雨天情趣（三）
春雨潇潇，乍暖还寒，连绵的雨裹挟着阴冷深寒，图书馆里的暖气恒温舒适，静怡的环境唯有翻书的抚沙轻风。
展厅里的一幅迎春国画《论道》吸引了我的眼球。两个海青衫 履的比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憨态笑口的是个胖子，像弥勒佛，笑的连眼球也找不着，眯成了一条直线，只见他摊着左手，右手指着天。矍铄清瘦的是高个子，双眉紧锁，目光远邃，两手心朝天，十指摊着地，吐沫飞溅，说得连嘴都有点歪。
图书馆和佛门一样，是严守清规的，无故不得三人聚论及大声喧哗。
画面定格无声，给人感受是两个和尚，既谈吐激烈，又颇有修养，既广谈阔论，又达成共识，既铿锵有力，又低声轻音。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画面谈的是论道、论天地之道，论佛门悟法之道。
画面的背景，寥寥数笔，泼墨出远山云雾的一种视觉，一种“万里青天开笑口，三间白屋竖拳头”的禅宗之意。
论道，佛、儒、道三家都在论道。佛家悟道能成菩萨，佛法就是悟道。道家得道能当神仙，“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儒家通道者必是高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何谓之“道”？总是想不明白。
自从远古时伏羲之一划开天以来，五千年的文化五千年的道。汉代大儒董仲舒曾对汉武帝说：“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 道亦不变。”原来道出之于天。
这“天”有多种概念。天是指物理形态的天。天是形而上的、纯粹为抽象理念的天。天是类同宗教、具有神人意志相通的天。天是最高精神结晶的符号。天是自我心理升华的表示。看来“天”很复杂，我是想不明白了。
由于“天不变， 道亦不变。”相应的“道”也有了和“天”一样的深奥。物理形态存在、共同行走的径路谓道。形而上的本体观念谓道。一切有规律而不可变易的法则谓道。神秘不可知、奥妙不测、凡是不可思议的事谓道。共同遵守的伦理规范也谓道。
难怪胖和尚指着天说“道”，原来天和道如此紧密相关。难道汉代大儒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悟道之言？站在两个论道的和尚面前总也不想离开了，总想听他们谈完了再走。因为这也是我一生不惜“上山下乡”而上下求索而想弄明白的“大问题”。这问题缠绕迷惑了整个一生，至今不能洒脱，天天修身悟道，始终没有得道，不能成为“神仙”。
董仲舒宣扬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增添了“道”的复杂性。其实《易经》在董老先生之前就说过了，“一阴一阳之谓道”，原来“道”就是看的见的“阳道”和看不见的“阴道”。董仲舒独尊儒术，有意识的把“道”绕远了。
“道阳”，我们都认识。就是物理形态的道，真如鲁迅所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从秦始皇的“车同轨，书同文”以来，物理形态的小道、土道、马车道，到大路、柏油路、水泥路，再到现代化的高速公路，就连空中的飞机都有“航道”。大家在这条路道上遵守着共同的伦理规范和次序，彼此谦让。 这道很正常、很平常，是永恒的大道，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往来交流的有形之道。
“道阴”，复杂了。祖师爷李耳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非常道”揭示了“道”的真正内涵。“道阴”不是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而又是客观存在的，但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之道。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而又是客观存在的，但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之道与艺术的集合，五彩缤纷了！神秘不可知得，奥妙不测得，凡事不可思议得，变化无穷得，能达到预谋目的得···通通进入到“道”的范畴来了。
然而中国文化把“道”大致又分为：君道、臣道、师道。君道是领导的哲学与艺术。臣道既有领导的哲学与艺术，还有承上启下的哲学与艺术。师道就又复杂而另当别论了。说到师道，中国有句老话“用师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这是君臣上下皆明白之师道。
君道，董仲舒对汉武帝说了君道出之于天的话，“圣道不言”，汉武帝没有开口。我只知道汉武帝在位做了54年皇帝，穷兵黩武的战争就打了44年，留有“秦皇汉武”的威名。汉武帝是什么样的哲学与艺术结合的君道呢？
臣道，我听宋朝的王禹偁在《待漏院》说：“圣人不言，而百姓亲、万邦宁者，何谓也？三公论道，六卿守职，张其教也。是知君逸于上，臣劳于下，法乎天也。”他把承上启下的哲学与艺术结合的臣道“法乎天也”的基本说清楚了。
这两个和尚是在谈论君道？还是在议论臣道？是谈君子之道还是小人之道？仰或在谈佛门的悟法修身之道？
这无声的画，意境太深。总想凑上去问问歪嘴和尚：当今天下何为正道？倚强凌弱是否就是西汉末年曹操玩剩下来的“挟天子而令诸侯”的霸道？也想问问矮胖和尚，为什么《老子》的本文，道与德，各自分开，并不合一，称“道是其体，德是其用”呢？
画面无言，静的出奇，这两个和尚是否又在玩儒家的“为政不在多言”的明哲保身的中庸之道？还是想说“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的圣贤之道？
“道”的形态实在种类繁多，难以描述，它是辨证的产物，它没有简单的定律可以套用，道必须在历史的教训中提炼吸取。还是中国道家的老祖宗李耳说得精辟，“大道无形”“大道无情”“大道无名”。
这幅画画得实在是好，妙不可言，只能观其画而不可言其“道”。这两个海青衫 履、“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的和尚，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永远定格在画面上。
窗外的春雨依旧细濛，行人在寒雨中抱怨匆匆，然而行道路边的树枝上的嫩芽争先恐后的绽放，迎着大道自然的绿意展示着天道的规律。
【等你回信】
人的一生就是体道，悟道，最后得道的过程，我自倾怀，君且随意。去无垠的荒漠感受苍凉，去青山深处听见风声，去自己的内心领悟道意......道境，心境也。
附三行诗：
《悟道，微笑无边》
配诗/云想衣
清风 若无若有飞鸟过或者不过 嘴角的
阳光自如放 收
【@为你写信】见字如面，让我们喝喝茶、翻翻书、写写信，重温彼此经历的慢时光。
（文/憬悟：亲，等你来信，记得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