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钟鼓楼》(二):我的爱是一贯的,只不过对象在变而已。

一个人是不可能实现拟定好一个既定目标,然后沿着一条直线达到目标的。人们所达到的目标,往往并非他的初衷。决定一个人命运走向的,往往是一批复杂的矩阵因素。混乱中出秩序,不自觉中升华出悟性。——刘心武《钟鼓楼》

10.《钟鼓楼》(二):我的爱是一贯的,只不过对象在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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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有位邻居,名叫“慕樱”,四十来岁,单身,有一儿一女,当然了,都被判给了前夫。正如上篇所说,这是一本极为规整的小说,作者把全部的来由都交代清楚,也将她人生的种种行为给合理的解释。

慕樱的故事开端于她高中的时候,那时她是校园播音员,偶然播送了一位身在北京的英雄故事(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残废的*员复**军人,用自己的*员复**费创办工厂,领导街道上的残疾人与家庭妇女致富。)她在朗读这篇报道时,毫不犹豫地产生了热烈的爱慕之心。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英雄形象往往是深入人心的,就好比今天媒体上铺天盖地宣传的小鲜肉一样。当然了,对社会贡献,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于是她鼓足勇气给英雄写信,也收到了回信成了当地的典型。尔后她又在报社的安排下,与英雄见了一面,并打定主意许身于英雄。紧接着,在各方的帮助下,她就这么嫁给了英雄,解决了北京户口。(似乎与当代大多数人解决北京户口的方式相似)

在英雄的光环下,她享受到了各种特权,也进入了医学院学习。但她的人生也因此发生了改变,她原打算就死心塌地地追随英雄,可她却被一件紫罗兰色的布拉吉(连衣裙)所改变。在医学院,她被自己的朋友要求穿上连衣裙。穿上布拉吉的她在镜子前发现一个“隐蔽的自己”,发现自己原来还可以这么美。

我们假设将这个情节当成一个女性的自我意识地觉醒。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桥段,似乎在文学中衣服堆女性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意象。张爱玲曾在她的成名作《第一炉香》中将葛薇龙的堕落开端源于她在姑妈家里试那些衣服。这里暂且不讨论衣服对于女人的重要性。

但在这儿,却不是她“堕落”地开始,而是“觉醒”的开始。

当然了,读者也可以理解这也为其堕落、不守妇道的开端。

10.《钟鼓楼》(二):我的爱是一贯的,只不过对象在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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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开始讨厌英雄在生活中的“满口蒜味”了。尔后,她恋上自己医学院的团支部书记,并自动献身要求其爱她。在那个年代,离婚可是惊天动地的事儿,所以他们的生活也受到了波及(工作与生活)。但他们又不像渡边淳一的《失乐园》那样,男女两人在自己生活受到波及后一同选择自杀。

他们就这么活着,也最终结为夫妻,生下一女儿。

但事情又发生了变化,慕樱在给病人看病的过程中又喜欢上了一位在建国初期探索中受到*害迫**的丧偶干部(当时宣传舆论是这些人都是坚持真理而被*害迫**,他们无疑是坚持真理的英雄),并又一往情深,也要求与曾经的书记离婚……

因为她不爱他了,爱上了一位丧偶的老干部。

我不爱你了。我曾经爱过你,我感谢你承受过我也许是过分热烈的爱,而且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作出的重大牺牲。可是,我现在不爱你了,一点爱情也没有了……

我甚至还没有正式向他表示。可是我相信他会爱我。你不要那么激动。你要懂得,我对他的爱,主要是一种精神上的爱,超出了一般的*欲情**,超出了生儿育女,安家过日子……

随着视野的扩大、选择机会的增多,人们不断升华着自己的爱情,这是再自然不过地事。问题不在爱情的多变,而在对所爱的对象是否采取了胁迫的获取方式,对所不爱的妻子或丈夫是否能在尊重人格的基础上妥善地解除法律关系……——刘心武《钟鼓楼》

慕樱的辩白有着充分的逻辑自恰,她的爱情观咋一看是非常超越时代的,甚至在当今看来也十分超前,让人接受不了。

但到了故事的最后,那位老干部并没有接受慕樱,留下一个开放的结局。而未来这位老干部是否会接受慕樱成了一个谜,但慕樱有着充分的自信让这位老干部爱上她。

或许也正是因为超越了时代,慕樱在这次求爱中迟迟未有结果。

10.《钟鼓楼》(二):我的爱是一贯的,只不过对象在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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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的真如慕樱所说的吗?

回过头来看这个人物的名字,“慕樱”,在书中也说到,她曾改过名字为“慕英”,爱慕英雄。

她的一生都在追求英雄。不同时代的英雄是不同的,但她对英雄的爱是一贯的。从战斗英雄到通晓艺术的团支部书记再到坚持真理脱离低级趣味的老干部,他们都是不同时代里的英雄。

在新的时代里,英雄褪色了,她也就不爱了。她其实是无法承受英雄沦为常人的事实,总是在追寻着自己的崇拜感。

这与很多爱情相似,只是有些夸张化,女生常因一种崇拜感而心动。但在来人实际相处后,实际落差如何去接受就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慕樱接受不了,因此她总在不停地换对象。

回过头来看那次“觉醒”,那件布拉吉,似乎也只是时代的变化,并非女性主义的觉醒。

她依然是爱慕英雄的,只不过英雄在随着时代改变罢了。

下周小说:莫言《檀香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