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 贾平凹的长篇新作《山本》刚刚上市, 继“文学裁缝”陈思和率先习惯性地为贾平凹做起“皇帝的新装”之后, 文学批评家李星对该书的评论《一部意蕴深广的百年之忧———读贾平凹长篇新作〈山本〉》以广告似的浮夸、火箭般的速度, 向世界庄严宣告:

20世纪的拉美文学因一部《百年孤独》为世所瞩目, 贾平凹新作《山本》由人而史, 实为一部中国近代之《百年孤独》。它无百年之长, 却显百年之忧。这是一部如海洋般广阔、大山般厚重纷繁的文学大厦, 它写的是大山里一个叫涡的镇、一个家族从兴到衰的故事, 但却有着鸟瞰中国社会数十年变迁的宏大视野。
《山本》是贾平凹65岁以后创作的第一部离开了他的故乡棣花镇这个地理背景的小说, 以中华地理上的龙脉大秦岭为主叙事空间, 但已从“看山不是山”到了“看山还是山”的人生新境界, 不动声色地以饱满的现象, 展现出人与历史、历史与人的深刻本质。我惊讶于他叙事的绵密, 语言的智慧和隐含的机锋, 更惊讶于他感觉的敏锐, 细节的不与自己此前的任何一部小说重叠的新鲜和饱满。
四十万字的小说, 他用笔三年抄了三遍, 如果不是有如此的抱负和广大的胸襟, 这样的劳苦、寂寞和孤独是难以忍受的。虽然我已到了该马放南山的年龄, 但在有幸拜读了烙印着他旺盛的生命信息的四十万字手迹, 却不能不钦佩他非凡的事业意志和永不倦怠的文学创造力。
看到这种不诚实的浮夸和哥们义气的恭维, 我真的很怀疑李星是否读过《百年孤独》, 不然的话, 怎么会得出如此不靠谱的结论呢?一个文学批评家岂能抛开文本, 以不顾事实的赞美, 来讨得作家的欢心?数十年来, 在忽悠读者、打造贾平凹神话的过程中, 李星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与一些“贾平凹研究专家”联袂“唱戏”, 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最终为中国文坛造出了一尊罕见的“大神”。
李星拿《山本》与《百年孤独》相比, 这不但是对马尔克斯的不尊重, 同时也是对文学的不尊重。当代文坛之所以“烂苹果”丛生, 这与文学批评家们毫无底线的胡乱吹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一个稍有一点文学素养的读者, 都绝不会相信《山本》这样大炒冷饭的平庸之作, 会是李星所飙捧的“一部如海洋般广阔、大山般厚重纷繁的文学大厦”。人们不禁怀疑, 贾平凹或许是没有马尔克斯的文学天才, 便只能靠在《山本》里装神弄鬼, 用怪力乱神来糊弄读者吧。
迄今为止, 贾平凹已经写了十多部长篇和无数的中短篇小说, 但这些作品的艺术成就, 恐怕都抵不上陈忠实的《白鹿原》和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在读者心中的地位。陈忠实和路遥在写作过程中, 始终对文学怀着一颗敬畏之心, 他们从来就不会像贾平凹这样, 用快餐制作式的自我重复的方式, 每隔一两年就生产出一部长篇小说;更不会自我炒作, 矫情地称自己的小说“*妥安**我破碎了的灵魂”, “为故乡树起一块碑子”;或者津津乐道于写坏了多少支笔, 写了又撕, 撕了又写, 不仅写得异常痛苦, 甚至还写坏了手指……贾平凹每一部小说的出版, 几乎都伴随着媒体的疯狂炒作和批评家们一窝蜂似的胡乱吹捧———记得《废都》出版的时候, 国内许多媒体竞相跟风炒作, 甚至称之为当代《红楼梦》和《*瓶金**梅》。二十多年过去了, 李星们不但从未消停, 反而还在故伎重演, 用当年炒作《废都》的方式, 将《山本》吹捧为“中国近代之《百年孤独》”。
岁月不饶人, 业已老去的贾平凹, 即便还在写作, 却早已是坐吃山空, 甚至反复折腾。从《秦腔》到《怀念狼》, 再到《高兴》《古炉》《带灯》《老生》《极花》, 每隔一段时间, 贾平凹就会走马灯似地出现在众多的新闻媒体和新书发布会上, 以平均两年一部长篇小说的速度, 快马加鞭, 与时间赛跑, 粗制滥造出一本又一本有名无实的雷同之作。在这些小说中, 我们不但看不出贾平凹的写作有任何实质性的提高和飞跃, 反而看到了一个越写越差的为写作而写作的“文字搬运工”, 看到了当代文坛罕见的、自我抄袭的文字游戏。

这里, 我们不妨来简单梳理一下贾平凹的创作轨迹。贾平凹在写作之初, 想必并未阅读过多少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和文学理论书籍, 也并未受到过多少文学的熏陶。这只需读一读贾平凹在二十多岁时与人合写的处女作《一双袜子》, 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贾平凹早期的创作, 大量存在的是模仿。这种侥幸的“成功”和快速成名, 会使贾平凹误认为“移花接木”就是一条秘而不宣的终南捷径, 只要自己不说, 别人就不知道。他对这一“秘籍”的运用, 由之前的小敲小打, 发展成后来在《废都》中对《红楼梦》和《*瓶金**梅》的公开“仿制”, 难怪有学者称《废都》为“一锅仿古杂烩汤”。在偶然与清代学者刘熙载的《艺概》邂逅之后, 贾平凹接触到“怪石以丑为美, 丑到极处, 便是美到极处”的美学理论。他模仿安徒生童话《丑小鸭》所写的散文《丑石》, 可说是对刘熙载的心慕手追, “以丑为美”从此成了他的“写作宣言”。这种食古不化的荒唐误读, 使贾平凹在日后的创作中, 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潭, 始终不能自拔, 以致他误以为, 越是肮脏龌龊的东西, 就越是具有艺术性;越是令人恶心呕吐的东西, 就越是值得大写特写。正因如此, 拉屎、撒尿、放屁、鼻涕、口痰、蛆虫、虱子、手淫、生殖器, 以及无穷无尽的脏话, 已经成为贾平凹小说创作的“关键词”;顺着这些“关键词”往下捋, 我们就可以看出, 贾平凹小说的主要“配件”, 无一不是以肮脏的字眼和叙述所组成:
憋屎憋尿那是艰难的事, 我使劲地憋, 但终于憋不住了, 就在路边拉了起来。……我拉了屎, 觉得很懊丧, 拉完了立在那里半天没动, 但我用石头把那堆粪砸飞了, 我的屎拉不到沟地里, 谁也别拾去!
———《秦腔》
他俩轮换去避人处去尿, 去屙, 趁着尿和屙歇一歇, 尿和屙了搬起块料浆石把屎砸飞, 说:你是秃子金!你是磨子!你是长宽!
———《古炉》
这一声枪响, 使二水吓了一跳。他正蹲在一块地堰下拉屎, 赶忙撕下一片瓜蔓叶子揩了屁股, 提了裤子站起来。禾禾看见了他, 眼睛红红的。他走过了几步, 却返过身子又走近那粪便前, 用石头将那脏物打得飞溅了。
———《鸡窝洼人家》
乡下人早起拾粪是雷打不动的功课, 我的邻居老头就是这样, 有一次中午我与他去赶集, 半路上老头大便了, 就蹲在地堰后拉下一堆, 可他提了裤子已经离开了石堰, 却又返过去, 端一块大石头将他的粪便打得四溅。
———《病相报告》
冉双全说:就算他是人才, 你得不到么!我以前在构峪老家, 一泡屎拉不到自家地里了, 又不愿意让拾粪人拾去, 我就拿石头把屎砸溅了!
———《山本》
因为审美情趣出了问题, 贾平凹在写作中处处暴露出嗜脏成癖, 以污染读者眼球来获得写作快感的畸形爱好。对此, 李星和那些“研究专家”们不但视而不见, 反而将这样屎尿弥漫的作品, 飙捧为打败马尔克斯的大师和天才之作。正是因为文学批评家们的集体失职和毫无原则的一再纵容, 在当代文学史上, 才出现了古今中外文学史上罕见的, 像贾平凹、莫言、余华等作家这样的嗜脏比赛。人们想象不到的所有肮脏和令人恶心的描写, 都被贾平凹们挖空心思地一网打尽了:
一只蜂……把我额颅蛰了, 我擤了一下鼻, 将鼻涕涂在蛰处, 就到坟后的土坎上拉屎。刚提了裤子站起来, 狗剩过来了。……我说:“你要不要粪?我拉了一泡。”他拿了锨过来, 我端起一块石头, 把那泡屎砸飞了。
———《秦腔》
迷糊一出厕所就端起了锣, 说:啊狗尿苔, 吃凉粉呀不?狗尿苔说:你才在厕所吃了, 还吃呀?!以为迷糊说诳话。但见锣里果然是凉粉, 就说:吃哩!迷糊夹了一疙瘩凉粉给狗尿苔, 狗尿苔发现了迷糊的手指上有一点粪便, 说:看你这手, 你这手!迷糊一看, 有些急了, 却立即把手指在嘴里一舔, 说辣酱子, 辣酱子!
———《古炉》
诸如此类令人恶心呕吐的描写, 在《山本》中同样比比皆是:
……众人就开始擤鼻涕, 白的黄的都捂出来, 一把一把地抹在玉米的脸上、身上, 但鼻涕不够了, 他们喊:女的都转过身去!就掏了尿往玉米头上浇, 嘴张不开, 有人用柴棍撬开缝儿, 让尿往里边流, 又往耳孔鼻腔里射, 但玉米还是昏迷不醒。
陈来祥能吃能喝, 力气大, 却老受伙伴们作弄, 刚才和卖凉粉的唐景、挂面坊的苟发明、杨钟在街上走, 杨钟就把手按在屁股上放了个屁, 又立即把手伸到他的鼻前, 说你闻闻这是啥, 他竟真的闻了闻, 惹得众人一阵嬉笑…… (笔者按:这段描写其实就是贾平凹对《古炉》恋污描写的自我抄袭。)
可怜的是到了春季, 山里人无以为食, 吃橡子和柿子拌稻糠磨出的炒面, 吃草根树皮观音土, 老老少少脖子上挂了钥匙, 那种刻着槽的直把钥匙, 不仅是为了开门锁, 还是大便时能随时掏粪。厕所里野路旁总会看到屎疙瘩上沾着脓血, 每个村寨里都有人屙不下来憋死了, 或有人掏粪时血流不止, 趴在那里半天就没了命。
翻过了三个垭, 沿途又发现六七具尸体严重腐败, 蛆虫白花花的从耳朵里往口鼻里涌出……
在《山本》中, 贾平凹描写受到惊吓时, 常常采取如下肮脏污秽而又雷同的描写:
蔡一风猛地瞧见前边站起了一个人, 一枪又打过去, 原来是楼过道头放置着的插屏镜里照出了他自己, 玻璃哗啦碎了一地。他再说:起来!那人站起来, 稀屎从裤管里往出流。
账房从十八碌碡桥回来, 屎尿拉在裤裆里, 人就吓傻了。
老虎走路慢, 皮显得很松, 像是披了件皮被单, 杨钟和陈来祥直待到老虎无影无踪了, 溜下树, 才发现裤裆里有了屎尿。
同样是写受到惊吓,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是这样处理的:
乌尔苏拉·伊瓜兰的祖母被警钟长鸣和隆隆炮声吓得惊慌失措, 一下坐到了火炉上。烫伤使她终其一生再不能履行妻子的义务。她只能侧着坐, 还得借助靠垫, 此外走路应该也出了问题。
设想一下, 如果是贾平凹来描写这一段, 一定是乌尔苏拉·伊瓜兰的祖母被吓得屎尿流了一裤裆, 以及因为她不能进*房行**事, 她丈夫无奈之下便只能对着墙壁, 或者跑到厕所里去*慰自**。类似的场面, 笔者在贾平凹的小说中多次读到。
不仅如此, 在《山本》中, 贾平凹对于*力暴**的痴迷和陶醉, 可说是直追莫言的《檀香刑》;这也正是贾平凹的小说只能写农村的原因。如果离开了农村, 小说中的人物到哪里去“砸粪”?贾平凹只能像《废都》那样, 以*宫春**画一般露骨的性描写来刺激读者的眼球, 或者干脆就像《饺子馆》那样, 将小说写得近乎黄段子。在《山本》中, 有将对方割了舌头又割喉管的, 有用枪托敲破对方脑袋, 掏出脑浆把麻绳塞进去点天灯的, 有将*皮人**剥下来做鼓敲的。更有甚者, 不仅用两个指头将叛徒的眼珠子抠了出来, 让一只鸡给叼跑, 然后再对其进行惨烈无比的酷刑:
夜线子在问井宗秀:旅长, 咋样个祭奠法, 卸头还是剜心?井宗秀说:他不是不吭声吗, 慢慢剐, 剐到头了卸头, 剐到心了剜心。夜线子和马岱就各拿了一把杀猪刀, 口含清水, 噗地在邢瞎子脸上喷了, 从半截腿上开始割肉。割一条了, 扔给早拉来的拴在北城门的两只狼, 一只狼就张口吞了, 再割一条, 还是扔给两只狼, 另一只狼也张口吞了。一个骷髅架子上一颗人头, 这头最后砍下来也献在了灵桌上, 祭奠就结束了。
贾平凹之所以喜欢在小说里写土匪, 并不是因为他对土匪的生活有多么深入地了解和研究, 而是因为土匪们血腥残暴的故事, 似乎更能迎合读者猎奇的心理需求, 满足其写作商业化的需要。基于这样的写作目的, 贾平凹在小说中总是忘不了采用“*力暴**+生殖器”这样血腥刺激的场面来渲染故事情节:

五十年前, 中星爹也是我这般年纪, 土匪在西山湾杀了人, 要把人头运到清风街戏楼上示众, 就抓了中星爹去运人头, 中星爹也是一副挑担, 挑担里盛着人头, 人头的嘴里塞着割下来的生殖器。
———《秦腔》
也就是狼灾后的第五年, 开始了白朗匪乱, 是秋天里, 匪徒进了城, 杀死了剩下的少半人, 烧毁了三条街的房子, 那个黑胖子知县老爷的身子还坐在大堂的案桌上, 头却被提走了, 与上百个头颅被悬挂在城门洞上, 每个头颅里还塞着各自的生殖器。
闹起白朗, 一队匪兵又在磨坊里轮奸了他的女儿, 匪退后, 邻居的阿婆用烤热的鞋底焐女儿的阴部, 焐出一碗精液。
———《怀念狼》
当年老槐树上挂着伪镇长的头, 看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那头挂着, 嘴里还夹着他的生殖器。
———《带灯》
开春之后, 陆菊人的爹患鼓胀死了, 她奔丧从纸坊沟回来, 经过河滩一片蒲草丛, 发现两只狗在那里撕夺什么, 近去看了是具女尸, 下身裸着, *处私**溃烂, 竟还插着半截秤杆, 而一只脚已经被狗啃没了。
———《山本》
《秦腔》出版于2005年, 《怀念狼》出版于2006年, 到2018年4月《山本》出版, 贾平凹由当年《废都》疯狂露骨的性描写, 不断地“转型升级”, 越写越残忍, 越写越离奇。像贾平凹小说这样黄段子之多, 性描写之露骨, 在当代作家中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人。在当代文坛, 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现象就是, 诸如贾平凹一系列“性*力暴**+性描写”的写作, 不仅总是一路绿灯, 而且还会受到陈思和、李星们的大肆吹捧。如果谁要对这样污浊的作品进行批评, 反而还会遭到“群殴”, 被说成是患有“道德洁癖症”。
《山本》中形形色色荒唐的性描写, 简直是多如牛毛。有谁知道, 垂垂老矣的贾平凹, 写了几十年的小说, 居然还是在用地摊文学的写作方式来撩拨读者的荷尔蒙。贾平凹小说中的男人们总是欲火中烧, 动辄就是手淫、性*力暴**和由此产生的残酷杀戮。在《山本》中, 作战记功的方式, 不是像传说中的割掉死者的耳朵, 而是以割掉其尘根来记数。阮天保在生死时刻, 抓住了史三海的生殖器, 用力一捏, “那两颗卵子像鸡蛋一样被捏碎了”。井宗丞与杜英即便在逃亡的野外, 也仍然忘不了争分夺秒地*爱做**, 致使杜英不幸被草丛中的毒蛇咬死。井宗丞后悔莫及, 一面对死在怀里的杜英发誓, 一面用手扇打自己的尘根, 甚至恨不得将它扇死, 并且又想割掉自己的尘根。因为没有刀子, 他居然点燃火柴来惩罚自己的尘根, 将毛烧焦, 皮肉烧伤。周瑞政意淫房东儿媳, 半夜里偷走她的小袄拿去厕所, 掏出尘根对小袄泄欲。 (这段描写与《秦腔》中傻子引生偷白雪的内衣如出一辙。) 一个兵蛋子觊觎女人, 遭到上司训斥:“你个兵蛋子成什么家!”之后又因性功能障碍遭到嘲笑而疯掉, 于是便将尘根阉割掉, 一气之下扔到了尿桶里……
在多年的写作中, 贾平凹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肉*团蒲**”和“*宫春**画”似的写作秘籍, 总是以刺激的描写来挑逗读者的眼球, 从而形成了一种动辄拿“脐下三寸”来说事的“生殖器叙述”风格。以《山本》为例: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井宗秀又醒了, 人已经睡在被窝里, 是媳妇在揉搓着他的那根东西。他说:睡觉。媳妇只是不听, 还揉搓, 他就完全醒了, 说:它起来了你用去。后来真的起来了, 媳妇便坐上去自己动, 满足了……
井宗丞站了起来, 往右边跨了一步, 裤裆烂着, 吊出来了尘根。
史三海赤条条睡在床上, 双腿分开着, 生殖器就那么晾着, 上边生着菜花状的肉疙瘩。冉天保吃了一惊, 说:队长咋得了瞎瞎病?!
女人说:你救我, 我给你好东西。冉双全说:你有啥好东西, 不就是长了个×吗, 你给他不给我?!一把夺过女人抱着的一个包袱, 一扔, 就拽起女人的两条腿往开掰……你也别×她, 她是白虎星!杨钟说:什么是白虎星?冉双全说:你不知道呀?她下边没有毛, 谁×了就会短命遭灾的, 怪不得保安队长死了! (笔者按:在贾平凹的小说中, 多次出现“白虎星”这样的性噱头, 越是畸形怪异的性描写, 贾平凹就越是喜欢, 并且百写不厌。)
在数不胜数的性噱头中, 贾平凹最自鸣得意的, 是这样一些“性工具”描写:
我说:“这是不是违犯法律和道德呢?”赵宏生说:“我给你法儿, 至于你怎么用, 给谁用, 那是你的事。斧头可以劈柴也可以杀人, 斧头仅仅是工具么。男人都身上带着×, 难道能说是有强奸嫌疑吗?” (《秦腔》)
他说:刚才来的那人是不是你们一伙的?我说:那是翠花的堂哥。他说来打架呀?我说:你怎么说他来打架的?他说:他手里提了个木棍。我说:提木棍就是打架呀?他说:出门提木棍那就是打架么。我说:你出门还带生殖器, 难道你就是要*暴强**人?! (《高兴》)
派出所人说你们聚众赌博不该抓吗?五个人就矢口否认, 派出所人便指着麻将桌子说摊子还没收拾哩就抵赖?尚建安强辩打麻将就一定是在赌博吗, 我家里有菜刀是不是就杀人呀, 我还有生殖器在身上带着就是强奸犯呀?! (《带灯》)
《三国志》记载, 刘备入川之后, 因粮食不足, 遂颁布了禁酒令。因为酿酒会浪费大量的粮食, 凡是酿酒者一旦被发现, 都将获刑。有官吏在检查时发现, 有的人家中有酿酒工具, 决定按禁酒令将其与酿酒的人一样进行处罚。当时备受刘备器重的益州官员简雍觉得这样做不妥, 却又不便直接进行反驳。一天, 他和刘备一起, 见一男一女正好从大街上走过, 便对刘备说:赶紧将他俩抓起来, 这对男女正要进行淫乱。刘备非常诧异:你凭什么知道?简雍说:因为他们都带有发生奸情的工具, 与那些私藏酿酒工具的人一样, 都应一起入刑。刘备听罢, 不禁恍然大悟。
透过上面这些关于“带生殖器”是否强奸的描写, 我们看到了一个与陈忠实、路遥创作态度截然不同的写作者。为了写出《白鹿原》这部可以垫枕的当代文学经典之作, 陈忠实不断地进行着新的冲刺和自我超越, 苦苦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句子, 仅构思就花了两年, 写作又花了四年。路遥在写作的时候, 始终对文学都怀着一种崇高的敬畏之心, 在创作《人生》的时候, 他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分不清白天和夜晚。几年后, 他用初恋般的热情和宗教般的意志, 进行了大量的资料搜集和准备工作, 最终创作出了《平凡的世界》这部被无数中国人口口相传的经典之作。而贾平凹在写作的时候, 不是闭门造车, 就是热衷于收集黄段子, 甚至改头换面地将古今中外优秀作家的作品和精彩描写, 投机取巧地拼凑到自己的作品中。
读贾平凹的作品, 我们总是会看到别人作品的影子。贾平凹的散文, 对朱自清、茅盾, 甚至古代的韩愈、金圣叹、龚自珍等都有明显的模仿痕迹。小说《瘪家沟》中对那位做梦都想成为作家的石夫临死前的那一段描写, 完全就是《儒林外史》中守财奴严监生临死时的翻版。《土门》中的刽子手, 《秦腔》中的三叔和《山本》中陆菊人吃芝麻的描写, 也是贾平凹从晚清小说家吴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中改头换面地克隆过来的。再看《山本》中这段经过“乔装”之后的描写:
井宗丞看到冉天保拿着一杆长枪, 有心要压压他, 也是要看看他的本领, 就说:你来了我得招待你一下, 请你吃烧雁腿吧。从腰里拔出短枪, 照着河沟里的三只雁, 叭地打了一枪, 一只就倒下了, 另两只惊慌起飞。冉天保说:一只不够呀。举枪也打了两枪, 空中的两只野雁正好飞过头顶, 一只垂直掉下来, 一只也垂直掉下来。
这段描写, 明显存在多处硬伤。第一只野雁被打死之后, 以野雁的飞行速度, 两三秒钟的时间, 其余两只野雁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哪里还容得二人在那里争论一只够与不够?况且, 以手枪有限的射程, 怎么能够射中远处河沟里的野雁?贾平凹恐怕从来就没有想过, 或者说因为其对常识的无知, 而只能胡编乱造。
就小说的故事而言, 《山本》写得也实在是过于弱 智。一个小小的麻县长和井旅长, 脑袋一发热, 就可以将县政府的所在地搬迁到涡镇。贾平凹根本就不知道, 这样的搬迁, 是否需要经过国民政府的同意?所有的经费究竟从哪里来?而在一个县政府里, 我们看到的仅仅是一个麻县长成天在那里为自己忙来忙去, 他的工作只是埋头研究秦岭大山里的动植物。一支*队军**的开支, 主要就是靠被井宗丞心仪、斗大的字不识半升的农村妇女陆菊人担任总领卖茶叶, 开一些所谓的连锁店来维持。并且井旅长啥都不过问, 一旦需要经费的时候, 就去找账房先生查看还有多少银元。如果陆菊人觉得井宗丞的支出不妥, 就可以瞒报金额。井宗丞作为一个旅长, 连给自己士兵发放基本给养都成问题, 却还要养一个戏班子, 幻想着“搞城市规划”———小说中的一些语境和描写, 根本就不像是发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故事:
陆菊人……听取各分店今年的营业汇报, 哪些做好了, 哪些还没有做好, 还有哪些困难是需要自己解决或需要茶行出面解决, 再是畅谈来年计划和安排。他们……对茶行改变经营方向、推销黑茶的决定称道, 夸陆总领善于理财, 精于管理, 今年取得这么大的业绩, 明年以美得裕牌号继续扩张, 前景真是不可估量。
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土匪蜂起的年月, 一个文盲的乡村妇女, 连小小的涡镇都没有走出过, 家里穷得叮当响, 自己死了老公, 成天带个拖着鼻涕的儿子和死去老伴的公公, 靠开棺材铺过日子———就这样一个人, 却一下子成了一位“善于理财, 精于管理”的茶总领, 并被井宗丞尊称为“夫人”。小说中明明写道, 涡镇的人时常都在胆战心惊地躲避兵患, 他们哪里还会有闲情逸致喝茶养生, 乃至养心?试问贾平凹先生, 在交通闭塞的秦岭大山中, 陆菊人的这些连锁店, 究竟将茶叶卖给什么样的消费群体?“销售”“理财”“管理”这样一些现代语汇, 怎么会穿越时空, 一股脑儿地跑到上世纪初期偏僻的秦岭山中, 并且被一个农村文盲妇女熟稔地玩弄于股掌?如此这般的荒唐, 暴露的是不是作者的无知?
贾平凹宣称:“一条龙脉, 横亘在那里, 提携了黄河长江, 统领着北方南方, 这就是秦岭, 中国最伟大的山。秦岭的故事, 就是我的一本秦岭之志。”但贾平凹写小说, 始终都像是在沙滩上建高楼, 在夜空里摘星星, 缺乏扎扎实实的基础。贾平凹既没有陈忠实那样在暑热的季节里查阅史料、进行田野调查的沉着和耐心, 更缺乏对小说中故事发生的年代, 以及对人物的性格进行深刻的了解, 而仅仅是根据《山海经》对秦岭的描绘, 就以怪力乱神和胡思乱想的方式来编故事。
尤其可笑的是, 贾平凹写作了几十年, 虽已被捧为“大师”, 却居然连许多基本的句子都写不通顺, 甚至病句迭出 (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
⑴这一刀把老魏头没砍死, 躺了三个月, 天天给挂在墙上的钟馗像祷告, 竟然又活下来, 只是从此, 腰驼得更厉害, 看人不看脸仅看脚。
⑵陆菊人看着陈先生, 陈先生的身后, 屋院之后, 城墙之后, 远处的山峰峦叠嶂, 以尽着黛青。
⑶涡镇人还在夸说着陆菊人, 而五雷二反身住在了130庙里不走了, 人们又傻了眼, 再不说了陆菊人的好, 反倒抱怨这都是玉米的死导致的。
⑴中的“把……没……”完全是一个生造的句式, 汉语中习惯的表达是“没把……”。⑵中的“以尽着”和⑷中的“二反身”, 都是方言不像方言, 文言不像文言, 现代汉语不像现代汉语, 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奇葩语言。⑶中“住在了”“不说了”中的“了”字, 同样是蛇足。我们在读贾平凹的作品时, 之所以总是觉得疙疙瘩瘩, 这完全是因为贾平凹不懂语法, 又不愿虚心学习而造成的。贾平凹总是搞不清汉语中的时态助词“着”“了”“过”和结构助词“的”“地”“得”究竟怎么用, 因而导致了其作品总是语言不过关, 再加上其本身的文史功底非常贫乏, 审美又出了问题, 无论再怎么勤奋, 依然是写到老, 错到老, 甚至越写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