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青**曲(其一)
白马金鞍从武皇,旌旗十万宿长杨。
楼头小妇鸣筝坐,遥见飞尘入建章。

白马金鞍从武皇,旌旗十万宿长杨
“武皇”,指汉武帝,盛唐诗人每以之拟唐玄宗。“长杨”,宫名,故址在今陕西周至县东三十里处,原本是秦国旧宫殿,汉代修整后作为皇帝行宫。因为宫中有数亩垂杨,便以长杨为名。长杨宫是西汉皇家射猎、校武的场所。此处以长杨指代唐宫,下面的“建章”也是如此。
一个跨坐在佩戴金鞍的白马上的将军,带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行进在长安大街上。诗篇一开头就带人们进入一个动态场景。行进的大军中,白马金鞍的将军形象格外突出。虽然没有对人物的更具体描述,但不难想像,此时这位将军必然是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这种开门见山的场景描写让人们不禁生出好奇:这样热闹而壮丽的场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楼头小妇鸣筝坐,遥见飞尘入建章
“建章”,汉代宫名,在长安城外,未央宫西。大道旁的一个角楼上,一个贵族少妇正在弹奏银筝,遥遥地看着队伍行进。联系上两句,整首诗如同电影里的镜头切换一样:先是规模宏大的大军行进场景,尘土飞扬,军威雄壮;然后镜头切换,推近,少妇悠闲地弹着筝,看着这威武之师。也可以说,读者是借弹筝少妇的眼,看到了*队军**的行进。
诗中这两个场景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楼青**曲》(其二)云:“驰道杨花满御沟,红妆漫绾上*楼青**。金章紫绶千余骑,夫婿朝回初拜侯。”原来,这是一支得胜还朝的大军,许多将士都受到封赏;而马上的将军,就是这位少妇的丈夫,他得胜初回,已封侯拜爵。明白这样的情况再回头看《*楼青**曲》(其一)诗,更添一分韵味。少妇楼头小坐,看似悠闲无事,其实她心中异常激动,喜悦之情难以言说。夫君平安归来,且青云直上,读者仿佛听到了筝声中传递出来的欢快之情。诗人没有进行任何心理描写,也无一处提到诗中人物的心情,但读者可以感受到那油然而生的一种乐观、向上的心情。这种写法,正是王夫之在《薑斋诗话》里所说的“善于取影者也”。白马金鞍,可见少年得意之情;鸣筝独坐,又能知闺阁中情思。然而这两者却只以“遥见”二字相连,无怪乎《唐诗笺注》称:“正如迦叶拈花,世尊微笑,说破便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