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极肤爱我#
在傍晚来临之际,磅礴大雨终于收起了持续一天的攻势,从怒不可遏斗士变成了轻声细语的少女,携带着微风抚摸着白昼最后时刻中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夏日的一天终于有了一丝难得清凉。
我还是焦躁不安,在房间闷了一整天后,身体不仅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反而觉得疲惫不堪。这可能和午饭有关系,一般来说,在休息日,胃口和早餐是绝缘的,贪婪的睡意会直接将身体束缚在床上,无论这床多么不舒适,无论窗外行人如何吵闹,各种汽车喇叭如何在音量上争奇斗艳,就算大脑梦见了最喜欢吃的东西,困意终究占据上风。而当身体终于醒来时,一顿午饭就是必要的补充。生物钟再紊乱也不敌自然时光,看着指针上的时刻,我不得不应对扑面而来的饥饿感,但比饥饿更占据上风的,是一种愧疚。
我错过了一个午餐的约定,若云可能会因此而生气。
从来没想到能和她在同一个地方谋生,搬到一个小区里生活,这个和我相识许久的女孩,小脸,小手,小脚,小胸,性格却大大咧咧,遇事不慌,得益于数学系的逻辑训练,对任何问题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对我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一个问题:对于我的任何错误她都会毫不留情,准确无比,滴水不漏地指责出来。当我试图辩解时,得到的总会是一句让辩解再无任何意义的回答:说不说是我的事,说对了又不该是你的事。在经历了这个套路后,我总觉得受到了牵制,试图在讲理和反驳间寻找一个平衡的表达:我可能错了,我会注意的。就在我信心满满,以为能有些效果时,得到的是更精准地打击:那你倒是做啊。我已经习惯了举白旗投降。
另外,我们总是经常交流一些话题,有时在饭桌上,有时在路上,有时在房间里,就像两个结识多年的老友,我可以在她面前讨论任何问题,她都报之以最积极的回应,她往往能发现我话语中连我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当我感到疲倦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躺在她的沙发上,侧着身子问她关于下一个话题的建议。在她身边我是如此的放松,那些时刻给予了我最大的温柔,远比夏夜的静谧更加令人感到安心。
但今天我错过了一个午饭的约定,我甚至错过了好几个来电。贪睡的结果有很多种,但我突然对于失约感到非常紧张,以若云的性格,她一定会劈头盖脸的质问,这幅场景在温柔的傍晚堪比另外一场暴风骤雨。尽管害怕,我还是决定要去跟她解释一下,我并非有意错过。曾经我和她讨论过伽罗瓦的故事,这个天才数学家在为恋人决斗的前一夜匆忙写下的几页稿纸,成就了数学伟大的群伦,她表达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观点:不辜负对数学和恋人的约定,是伽罗瓦最伟大的地方。她喜欢践行承诺的人,今天我似乎要变成这类人的反面教材了。
从离开家门到遇见若云,这段平时不足五分钟的路程,此刻显得漫长而容易令人迷失方向,几条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岔路的路口似乎都在热情的向我招手,就像在传达善意的劝诫:别过去找骂啊。但心里萦绕不散的一个想法还是让我用坚定的步伐向那个地方走去,因为我有种很强烈的意识:我在乎她。让一个自己在乎的人生气是再傻不过的。路上我甚至想买一束玫瑰花,她至少应该明白,我真的很想表达些什么。
门开后,若云一丝微笑中带着难以察觉却若隐若现的得意,她说人饿醒时才是最清醒的,看来我还没有睡成一个呆瓜。“饭总是要吃的,作为赔偿,我请你吃晚饭”,还没变成呆瓜的我首先做出了道歉,但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往日熟悉的放松感立刻在身边环绕,它由若云的脸庞和身影传递而来,让我的不安和紧张悄然间消失了很多。若云没有吭声,转身走进了厨房。她的房间总是干净整齐,一切物品就像被编号了一样放在固定的位置一样,没有多余的跨界和繁杂,除了书本。因为她总是看一本书就随手扔,无论看了多少,等再碰见了就继续看,读书跟一艘漂流的渔船在海上随意打捞没有区别。我对她说一书一世界,要善待世界,她报之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拿起一本书说:放哪儿都一样,只要读在脑子里就行了。但此刻我还是会担心她是否会将今天由于我的的失约而造成的气愤放下。
“还是很抱歉,我没能做好承诺,让你白做饭了”
若云没有回答我,她正在将土豆切成很细的丝,就好像土豆是由一大把豆芽长成的,而我只能切成薯条。
当她在在厨房总是游刃有余的时候,我表达了不安和愧疚,我想到了以前很多个时光里的轻松自在,以及无话不谈,我甚至想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心贴心,这些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开始想真的应该拿点花,哪怕不是玫瑰也好。
斜风细雨最终消失在夏夜,湿润的凉风洗涤着脸庞。若云将土豆丝浸泡在水中,转过身看着我。
“我怕你生气”,我觉得终究要说些什么,毕竟我们总是无话不谈,“你一生气我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我看着她的脸,说出了一句似乎再熟悉不过却从来未曾张口的话。
若云突然走向我,用手抚摸着我的侧脸,她的眼中有一种熟悉无比,无可言喻的温柔,安慰着我。
“那你就一直让我开心,用一辈子,好么?”
在这个昏沉沉的夏日中,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终于想要表达的感情。
我拥抱了若云,她拍了怕我的肩膀示以肯定,在松开臂膀之后,她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怎么不带玫瑰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