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帽哥前言
推荐的这篇文章是关于张爱玲。作者才女陈姗是帽哥的同乡,姗姗美术史博士毕业,多才多艺。她虽非“张学”专家,但此文也颇具可读之处。更何况推介青年才俊,本就是“丰华臻传”义不容辞的责任。
此文重在抒情,相关史料涉及不多,帽哥在此补充一些有关素材,作为此文的背书,算是“配套”服务,呵呵!
1942年,张爱玲的小说《沉香屑》发表,华丽的文风一时惊艳文坛。其后,她与“附逆文人”胡兰成的恋情更是满城风雨。
胡兰成一度甚得汪精卫激赏,出任汪伪宣传部次长。虽人品不佳,但确是才子,更是情场高手,撩拨手段一流。否则,以张爱玲的剔透聪明与世故警醒,凡人绝难入眼,更遑论情陷其中了。
抗战胜利后,胡兰成辗转日本、台湾,著述不辍,颇有些追随者,比如朱天文朱天心姐妹。近年来在大陆也是粉丝日众,痴迷者不少。
对于大部分张迷而言,张胡恋是他们的*点G**,特别是才女美女小资女们,更是一边咒骂着胡兰成的负心和无良,一边幻想着与自己的真命渣男浪漫邂逅。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话俗理不糙。如果你的操行评语是道德楷模文明标兵,我劝你还是死了心,不要奢望才女的青眼了,嘿嘿!
1952年,张爱玲自大陆避至香港,三年后远走美国,归于沉寂。
六十年代初,夏志清先生的英文名著《中国现代小说史》出版,影响巨大深远。在此书中,他将张爱玲推为最优秀的中国现代作家。
六十年代末,张爱玲将旧作新著交由台湾皇冠出版社独家出版发行,再次走红港台文坛。皇冠老板平鑫涛的太太就是妇孺皆知的琼瑶阿姨,当时也是风头正劲的美女作家。
八十年代末,张爱玲开始重回大陆文坛视野。1990年,以张胡恋为原型,由三毛编剧,林青霞、张曼玉、秦汉主演的电影《滚滚红尘》风靡海峡两岸,罗大佑、陈淑桦演唱的同名主题歌更是传唱不衰。
1995年9月,张爱玲在美国洛杉矶孤独弃世,享年七十五岁。
2007年,根据张爱玲原著小说改编,由李安导演,梁朝伟、汤唯主演的电影《色戒》,由于涉嫌情色,挑战尺度,经过两次删剪推延之后终于在大陆公映,引发极大关注。一时间各地音像店和地摊儿的未删盗版碟片成了抢手货。
此文中所引“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即出自小说《色戒》,原文如下:……又有这句谚语 “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
于是就有人说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 “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可知此语可能并非张爱玲自撰,而是出自那位著名的辫子教授辜鸿铭先生,但帽哥也实在无暇考证确认。不过《色戒》是张爱玲的晚期作品,出版时已近六十岁,无关乎“那个时代贤良淑德的标签”。
帽哥不是“考据控”,但事关真实人物,虽是抒情文字,材料也还是要准确的,陈姗小妹以为然否?电影《色戒》的大热,也使久已持续的张爱玲热持续升温。
据说,搜索当下的大学论文资料库,有关张爱玲的论文有近六千篇,仅次于鲁迅,“张学”之热可见一斑。
张爱玲的后半生蛰居异国,与外界交流极少,近乎自闭。且饱受跳蚤之苦,有几年每隔一两个星期就要搬一次家,几近精神崩溃。“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这是张爱玲早年的名句,竟是一语成谶!
“平淡而近自然”,是张爱玲后半生的文学追求。她七十年代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时曾写过一篇有关林彪的英文稿,未发表,原稿也已遗失。林彪是帽哥心目中的战神,以张爱玲的独特视角与文字,会描绘出怎样一个林彪呢?未能得读,真是憾事!
“超人才华,绝世凄凉!”这是夏志清先生在张爱玲辞世后的喟叹。道不尽的张爱玲啊……
去年适值张爱玲离世二十周年,各类追念活动不少,如今也都尘埃落定,此文就算是一个迟到的纪念吧!

《道不尽的张爱玲》 文: 陈姗
胡兰成曾经对张爱玲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对你是天上地下,无有的比。”现在来看胡兰成真是可怕。有文化多好,说谎都是不需要打草稿的。
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胡兰成和小护士周训德好上了,同时又和斯家小娘范秀美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如此情形下,却依然可以信誓旦旦的对张爱玲说出这样的话!
闲时慢读《今生今世》,读到此处我禁不住哑然失笑,这话讲的多么好听,又是多么的便于解释。无有的比?怎么样无有的比?真是虚伪的令人感到窒息!

胡兰成在听到周训德因为汉奸罪被捕入狱时,倒是有插上翅膀换她出来的一刹那时的冲动,天上地下,无有的比!
可是,三分钟过去后,胡兰成马上就释然了,继续避自己的难,睡自己的觉,管她小周是坐牢呢还是挨打呢。但所有这些都只是更深层次上对张爱玲的背叛。

张爱玲,永远是说不尽的张爱玲。她的《张看》,她的《传奇》,如同她的人,她的文,她的事,只能被世人作为传奇遥远的祭奠着。
她有着显赫的家世出生,祖母是李鸿章的爱女,祖父是清末名臣张佩纶。然而,却有一个纨绔子弟的爸爸,一个向往自由进取、弃家出国的妈妈,一个出身*楼青**、对她不友善的后母。在不幸的童年里孤独又自卑的长大,一刹那才情开放,就美不胜收。
她是上个世纪的临水照花人,是一朵从金沙金粉堆积的尘埃里开出来的美丽的花。
张爱玲其实是个单纯的女子,除了发展自己的天才之外别无所长。其实聪明如张爱玲,最知道何时该离开胡兰成。只有阅读才女美丽的文字,我们才能更深刻的理解她的深心。她的精神世界太茁壮了,根本无法屈服于一段平庸的情感。。。

“热闹已经过去了,没有我的份了,穿上新鞋也赶不上了。”大年初一里还是三五岁的孩子的张爱玲说过这样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她的家族曾经非常显赫,可是她出生的时候热闹已经过去了,她没能赶得上。
她生活的时代也曾经非常喧闹,可是她不是静居就是远走,也没能赶上。可是几十年后,说起张爱玲这个名字,依然纷红骇绿,她的热闹在她的文字里,在她的身后。她的小说是小说,她的人生也是小说。

同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好友炎樱曾经告诉张爱玲:“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今世飞回来,寻找她自己”。
那么张爱玲是哪一只蝴蝶,哪一朵花?穿越世纪的沧桑,她能不能找得到自己?
张爱玲曾说:“有些女人,没有什么长处,年纪再大些也不会增加她的才能见识,也并不美,不过年青的时候倒有她的一种新鲜可爱,那样的女人还是赶早嫁了好。”伊人之孤独,难道是为此?一段平淡无奇的婚姻,注定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她写了《传奇》,她的一生,真真是个传奇。

张爱玲创造了文学史上的辉煌,也创造了生命中的传奇。她的不经世事,她的通晓世情,都在她过人的聪慧和超人的才华的掩映下成为许多的谜。
“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淋淋,漫山遍野都是今天。”遇到胡兰成的那一天,也是她人生中又一个劫难的开始。一刻的岁月静好,不是一生的现世安稳,乱世情缘,大梦醒来都是灰。

遭遇了胡兰成,那么爱钱的张爱玲,也为他花了许多许多的钱。然而,花心多情的胡兰成还是屡屡走出了张爱玲生命和爱情的轨,何曾给她岁月静好?何曾与她现世安稳?
“也许每一个男子都会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之久,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颗朱砂痣。”是在叹息胡兰成的薄幸吗?那个对于政治和桃花运一样糊涂的男子?

“几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伊人的人生不亦如此?她的经历让我们一惊再惊,她的洒脱和清醒让我们望尘莫及。
还有她那个特立独行的姑姑张茂渊,同样的惊世骇俗。张茂渊说:“冬之夜,视睡如归。”她一直小姑独处,直到78岁,才嫁给了25岁时在开往英国的轮船上一见倾心的李开弟。等了53年,换来人生的暮年在一起相依12年。

张爱玲华丽的人生中遭遇了许多的不如意,如同华丽的袍子上面密密麻麻趴着的虱子。她看透了人生的本质,固执的保持着人性的尊严。她的一生出奇的理性,总是吝于说出“爱”字,胡兰成、莱雅,一个个从她生命里远去。她的深入简出,她的远涉重洋,她的销声匿迹,她的风云再起,她的经久不衰,她的才华骇俗。
她的一生,一个人寂寞,一个人挣扎,一个人死去,一个人孤独,一个人躺在坟墓里。
“男子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唯有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也许这是唯一解脱的方法。”看到这样的话,谁不会有一丝丝低低的哀叹?

她离开胡兰成是个聪明正确的选择,尽管和这个汉奸的感情恩怨,还是给她的一生留下了抹不掉的污迹,但是看破总比看不破要好。
张爱玲还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那个年代说出这样的话,等于把贤良淑德的标签撕得粉碎,所以她才能曾经飞蝶扑火一般执着于胡兰成,当年她和胡兰成必定也是灵与肉非常和谐的。
胡兰成那种人,也就只有在上海滩见惯大风大浪的佘爱珍,能够和他一物降一物,可是即使以佘爱珍这样的精明能干,也还是常常喟叹:“穿破十条裙,不知丈夫心。”

不安分的胡兰成,即使是在日本,即使是又遇到了一枝和佘爱珍,还是会写情意绵绵的信给张爱玲,希望她哪一刻头脑昏掉了,再度被骗,可是聪明的张爱玲,不再回复,因为她心里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看惯了繁华,也厌倦了苍凉,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她的爱,如同一朵错过季节的玫瑰花,在不恰当的地方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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