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真实故事视频 (中国知青大案纪实)

知青事件,知青往事真实故事

知青事件,知青往事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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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往事】

发生在女生宿舍里的一桩奇案

作者:蔡克举

知青事件,知青往事真实故事

一九七六年夏锄时节的一天晚上,大概是八点多钟的光景,我们扛着锄头,从十几里地以外的玉米地返回屯子,刚一进院,就听见女生宿舍屋里有人在呜呜哭泣。因为我们的院子是东开门,一进院门就是女生宿舍,然后要继续往里走,才是男生宿舍;再者,我们的厨房兼“餐厅”就在女生宿舍的外屋,所以,跟平时一样,即使没有什么哭声的“吸引”,进院后,饥肠辘辘的我们,也都是扔下手里的农具,就直接进厨房吃饭;那么这天,因为有了哭声,所以,大家赶紧扔下手里的工具,一窝蜂似的穿过厨房进了里屋,想看个究竟。

里屋有两个女生:一个是做饭的小张,此时,她正趴在炕梢她睡觉的那个位置上捂着脸哭;另一个是这天请假未出工的小黄,此时,她正坐在炕头那儿的炕沿上,背靠着墙,若无其事地嗑着瓜子。此情此景,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以为是小黄欺负了小张。可奇怪的是,小黄说她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她说她是刚从社员刘姐家回来不大一会儿,进屋时就见小张在哭;小张见同学们都回来了,则是越哭越伤心,继而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有许多好事的女人都跑来看热闹。

我们点儿里年纪稍大一点儿的女生小胡把小张扶起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张抹了抹眼泪,指着自己的棉被褥,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只半自动步枪,啥也不说,又接着哭了。我们一看,小张的棉被褥的被面和褥面都已经变成一条条的,棉花也都露出在外面,地上的半自动步枪的*刀刺**上,还挑着几团棉花。毫无疑问,十分明显:小张的棉被褥是被人用半自动步枪上的*刀刺**挑开的,傻子都明白这是有人进行故意的“祸害”人。我赶紧通知了治保主任。治保主任急忙赶来,就开始询问小张和小黄事情的经过。

按小张的话说,早晨三点半,大家吃过早饭,都出工去地里干活了,屋里只剩下她和小黄。她把碗筷洗净,收拾完厨房,就进屋又躺下,睡了一会儿。当时小黄还没起炕,仍然在睡觉。大概是八点钟了,小张和小黄同时起来了。小张开始忙乎大家的中饭了。她先是去院子里的菜地摘了一些茄子和一些豆角,然后就打了一些土豆皮,做了一盆烧茄子和两盆土豆炖豆角。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多了,看看再有四十来分钟,同学们就要收工回来了,她赶紧把大饼子贴进锅里,就去屯里小卖店买面碱和臭豆腐。等她回来时,刚想到炕上再休息一小会儿,就见自己的棉被褥的被面和褥面已经遭到破坏,被弄成一条一条的了,而且花被面上还出了一个破头齿乱的大洞,直径能有一尺多;地上扔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刀刺**上还带着棉花;转身一看,原来在北墙上挂着的三把半自动步枪,少了一支。而非常令她不解的是,此时的小黄,则是正坐在炕沿上咔咔咔地嗑瓜子,非常地悠闲。只见她嗑一颗,就“喯地”往地上吐一下皮子,再嗑一颗,就再“喯地”往地上吐一下皮子;有的时候,她还故意发挥她这方面的专长:一仰脖,就抛物线型地往嘴里扔一颗瓜子,然后就听嘎嘣一声,两片瓜子皮子就一齐从她上下两排牙齿和上下两片嘴唇中间喷出,连一点口水都不带,“准称”地落在地上的半自动步枪那儿。她表现得实在是太悠闲了,就跟这屋子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于是小张就指着自己的被褥问小黄这是咋回事儿?小黄“带搭不理”的说:你问谁呢?我也是刚进屋,我哪里知道?

按小黄的话说,她早八点多钟起来,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织毛衣。九点多钟小张出去后,她也离开知青点,去了社员刘姐家,在那儿呆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借了两根竹针,就回来了。她进屋时,小张还没回来。她是刚坐在炕上时,才看见小张的被褥被撕破,成了一条一条的了,然后又看见地上扔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此时她习惯性地看了看北墙,原来在那儿挂着的三把半自动步枪少了一只;她本想把这只半自动步枪捡起重新挂在墙上,但考虑怕有些事情说不清楚,所以就没去动它。由于这几天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她又继续织了一阵儿毛衣后,就躺在炕上眯了一小会儿,刚刚起来磕了两把瓜子,小张就回来了。其他的事情嘛,一概不知。

由于我也是治保委员,所以治保主任随即叫我和他一起去小黄称之为“刘姐”的刘丽华家了解情况。刘丽华说,这天上午大概九点钟左右,小黄确实来过,确实在她家里呆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也确实是向她借了两根织毛衣用的竹针。治保主任问刘丽华:你和小黄之间都聊了些什么?小黄有没有表现出哪些不太正常的情况。刘丽华说她们之间主要是聊了一会儿关于织毛衣技法方面的话儿,别的倒没聊什么;不过,看小黄那样子,好像有点什么心事儿,离开时有点儿急匆匆的样子。治保主任又问刘丽华小黄和她们知青点的其她女生关系怎样?刘丽华说:别的到没听她说过什么,只知道她在知青点里年纪有点儿偏大,和其她女生之间没有个人交往。

当天下午,我没有去参加夏锄,而是和治保主任一起到了公社派出所,恰好所长和那个小民警都在。我们汇报完了情况后,所长说,这类案子肯定是她们知青点儿内部的事情,派出所不管,不要说派出所只有两个人,就是再增加十个民警,也没时间和精力查这类案子,就算是查了,破了案,又能怎样?顶多不过就是对当事人给予批评教育,赔偿损失了事。所以还是由我们屯子自己调查。当然,所长和民警也帮我们分析了案情。他们认为,小黄作案的可能性最大(但不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因为:如果小黄想要作案的话,她是有这个时间和机会的。毕竟,是小张先离开的知青点去小卖店了,小黄完全可以在几分钟之内把小张的被褥破坏掉,然后赶紧去刘丽华家,聊天、借竹针,造成出事时她不在现场的假象;当然,也有可能是小黄先去刘丽华家假装借竹针,聊了一会儿,就急匆匆赶回知青点儿,趁小张未回之际将其被褥破坏掉。总之,小黄去刘丽华家,就是为了打个“马虎眼”,以便万一屯里或派出所调查时,能有个挡箭牌,证明事发时她确实不在现场。另外,根据小黄从刘丽华家回来后,发现小张被褥遭人损害而却无动于衷的表现,以及小张回来,发现自己被褥被人损坏后,向她询问情况时她的冷漠态度来看,这也是极度不正常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小黄有没有作案动机?即她和小张之间是否以前曾发生过矛盾纠纷或者是小张因为什么事情得罪过小黄,使小黄产生了报复心理。至于说,是不是有可能是当地屯里其他人干的事,基本上,最起码是暂时,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在回屯子的路上,治保主任让我好好回忆一下,小张和小黄之间是否以前曾经有过隔阂。我说,据我所知,小张这个女生是很老实的一个人,胆子也很小,走路时遇到一个虫子都要吓得绕着弯子走;插队一年多了,从未发现过她跟同屋的哪个女生发生过口角,也不应该会有什么事情得罪过小黄啊?但是,小黄这个人倒是有些不地道,或者说是有点品行不端。治保主任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小黄的弟弟跟我是同班同学,我们两家又是前后院邻居。小黄在我们那一带是有名的“马子”(女流氓),她初中的时候就会抽烟,就有好几个男朋友(恋爱对象);有时,如果她班里某个男同学得罪她了,她就会纠集几个小流氓去把这个男同学痛打一顿。治保主任听我这样讲,就告诉我:回去后利用一些时间多做一点儿观察,再借聊天的机会,侧面跟其他男同学打探打探,不要把调查了解情况的范围局限在那几个同屋的女生身上。因为,在某些时候或某种情况下,男生对女生的观察可能更细,了解的情况可能会更多。可是,三四天过去后,还没等我观察出来个“兹无毛有”,我们知青点里“枪挑被褥事件”就再次上演了。但这次不是小张的被褥被挑,而是轮到小黄的被褥被挑了。情况是这样的:

大概是下午三点多钟,妇女主任从我们知青点路过,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草木燃烧的味道,等快要走到知青点时,就发现女生宿舍有一缕缕惨白带黑的烟从敞开着的厨房门往外冒出,而且好像越来越浓。他感到诧异,于是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一看,是灶坑里的火烧到外面了,连着燃着了锅台旁边堆着的一堆柴禾。经验丰富的她,赶紧把水桶伸进水缸,连续拎出四五桶水才把火浇灭。待她擦了一下满脑瓜子的汗珠,探头往里屋一看,简直是肺子都要气炸了!原来,里屋的炕上,两个女生,一个是小张,一个是小黄,正在互相薅着对方的头发,滚打成一团,全然不知外屋(厨房)已经失火的事情!妇女主任大喝一声:你们这两个*娘狗**养的在干什么呢?就随手拿起炕沿边的一把笤帚,照着她俩的身上就是啪啪的几下子,这才使她俩松开了手。按事后妇女主任描述的:当时这两个女知青披头散发,衬衣已经被连撕带扯的卷到脖子那儿了,等于是光着上半身;下边,两个人的裤子也都是露着半个屁股,就差没光腚了,那场景简直就是不堪入目,跟两个女疯子没啥差别。

原来,这段时间小黄一直是呆在知青点里没有出工,她说她最近胃一直不好。小张呢,每天要做三顿饭,也是一直在里屋外屋的转。自从上次小张的被褥被人用*刀刺**挑了以后,小张和小黄她俩就成了冤家对头,一直是看对方不顺眼,互相不说话。为了避免尴尬,个别时候,小张有了点空闲时间,就到附近社员家院子里跟几个家庭妇女唠唠闲嗑,以躲开小黄;小黄呢,也有时出去到外面逛荡一会儿再回来。就在这天的下午两点多钟的样子,小张就早早地开始准备晚饭了,因为煮大碴子粥需要很长时间,二十多个人的菜又洗又切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忙乎完的。小黄听见小张在厨房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乱响,觉得不自在,就出去了,有一搭无一搭的又溜达到刘丽华家去了。小张这时发现酱油和盐基本没有了,不够晚上炒菜用的,于是就拎着两个空瓶子,溜溜达达地去小卖店打酱油。二十几分钟后,小张回来了。她把酱油和盐放在灶台上,就习惯性地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原来在地中间放着的那个长条板凳四腿朝天地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几团子棉花;她心里咯噔一下,神经质地往炕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被褥倒是“安然无恙”,但是小黄的被子和褥子已经不知怎么回事被撕成乱七八糟一条子一条子的。她正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黄回来了。

小黄见小张正站在门槛子那儿往里屋张望,脸上还带着似乎是有点儿惊恐的神色,很是令人纳闷。但她并未理睬小张,而是径直横着膀子进了屋,没想到第一脚就踩到躺在地上的凳子上,差点儿被绊倒;再一看,炕上,原本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被褥,现在是窝窝囊囊的堆在炕沿边上,而且被面褥面都已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于是,她根据刚才小张惊慌的神色,马上断定是小张干的“坏事”,随即就质问小张:你凭什么撕我的被褥?前几天你被褥叫人给撕了,又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怀疑我,报复我?小张当然不承认是她干的。就这样,两人吵着吵着,就撕扯在一起,后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竟然从地上撕扯到炕上去了。而这时,外屋——厨房里,灶坑口那儿塞着的半捆柴禾——一半在灶坑里,一半在灶坑外,正呼呼地燃烧。由于没人接着往里续送,灶坑里的柴禾就一直烧到外面来了,顺着地上离离拉拉的碎柴禾,引燃了堆在灶台附近的柴禾堆。幸运的是,这柴禾堆刚刚燃着,就赶上妇女主任路过这里,及时将其扑灭,才没至于引起严重后果。

由此,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甚至有点儿扑朔迷离了: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专门“祸害”她人被褥的事情呢?知青点的其她女生,都是和男生一起,早出晚归的参加夏锄劳动,白天都是不在点儿里的;再说,干活的大田,都是离屯子十几里地、二十来里地,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中途跑回来——这都是可以得到实际印证的。这就是说,除了小张和小黄,知青点儿里的其他人都构不成嫌疑——除非某人有魔术,善妖法,会远程遥控。那么,照常规的推论,只能是小张和小黄“互撕”——先是小黄趁小张不在,撕了(用*刺军**挑)小张的被褥;然后是小张进行报复,趁小黄不在,撕了小黄的被褥(这次是三只半自动步枪仍在墙上挂着)。那么,问题来了:假使真的是小黄撕的小张的被褥,那么,她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为什么要撕小张的被褥呢?而且小黄根本就不承认这事儿是她干的;假使是小张撕的小黄的被褥,那么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断定是小黄干的这事情,数日之内就迅速采取报复行动,撕小黄的被褥,这岂不是显得太没有理智,太不长脑子了吗?而且,小张也是根本就不承认是她干的。照此看来,那么,根据推理,如果小张和小黄所讲都是属实的话,那么结论只能是:这两次“祸害知青点女生被褥”的事情,极有可能是本屯子里其他人干的——这和公社派出所的判断完全相反。

那么,问题又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复杂了:首先是小张和小黄都说自己在这屯子里没得罪过谁,而且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来往;其次是我们知青点的其他同学也都未发现过她俩和屯子里的其他人闹过矛盾纠纷。如果由治保主任带着我这个治保委员,把这作为一个案件来进行调查吧,难度肯定很大:不要说全屯子两三百户人家一千几百口人,根本就查不过来,就算是只有几十户人家,一两百口人,那也是属*大海于**里捞针啊;更何况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可循;但是如果不查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万一以后继续出现这类事情怎么办?所以,治保主任好几次找我商量,最后决定:这个“案件”是一定要查的,但应该是以“雷声小雨点大”的方式进行,即:不声张,让所有屯里人都觉得这事已经“不了了之了”;然后我二人悄悄地进行摸排,观察,看看能不能逐步发现嫌疑人。另外,由治保主任出面,把小张和小黄分别安排到两户政治比较可靠的贫下中农家居住。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我们想知道,这两次“祸害”女知青被褥的案件,是不是有意的、专门针对小张和小黄而进行的——如果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女知青的被褥遭到“祸害”,那么,这两次已经发生的案件,就很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小张和小黄的,我们就应该在摸排与小张和小黄关系较为密切或平时接触较多的人方面多下一点功夫。还有,我们应该尽可能缩小怀疑对象的范围,具体做法是:首先剔除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五六岁的小孩和少年,主要在十七八岁和四十岁上下的人群中注意观察。治保主任说,他平时工作挺忙的,所以这事情就具体交由我来做了。说实在话,我本并不愿意做这事情,但没办法拒绝,所以也就只好答应了。

时间真快,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看看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治保主任就又把小张和小黄安排回知青点儿住了,她俩仍旧睡在原来的位置上。这时,夏锄已经进入铲第二遍地的时候了,而我的所谓“调查摸底”工作仍无什么进展。我正犯愁,忽然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事情有了些许的转机:一天夜里,我和王建军拿着网兜,去第一趟街几个没养狗的社员家房山头捉麻雀。闲聊的时候王建军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豆杵子(注:某一男社员的外号。豆杵子就是“田鼠”)以前跟点儿里大刚子关系挺好的,现在不知道咋回事儿,好像互相见面都不说话了。我浑身一“激灵”,猛然想起:以前每次铲地的时候,豆杵子都是紧挨着小张的那根垄,而且小张铲的快,他也铲的快,小张铲的慢,他也铲的慢;但往往快到地头了,大概能有两百来米远的时候,豆杵子就开始“百米冲刺”了——看上去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噌噌噌地就干到地头了,然后一个急转身就回过头来铲小张这跟垄,而且铲得更加的“飞快”,给人的感觉是,他恨不得一秒钟之内就和小张“碰头”,唯恐小张多铲一米。

对于这种现象,当地屯子人是极其敏感的——按照他们的思维,这就是那个男的想要和那个女的“相好”了。于是,就经常有人在小张不在的某些场合下,开豆杵子的玩笑。没想到豆杵子他不急眼,也不说啥,就嘿嘿一笑了事儿,还好像是心里挺满足似的。可是偏偏就在这时候,小张忽然消失在了田间地头,弄得豆杵子一天到晚好像丢了魂儿似的,经常把玉米连根铲掉,有一次竟然一家伙把旁边的一个女的后脚跟子给铲了——先是一个两寸多长的大口子翻翻着,“白巴呲咧”的很吓人,继而就是殷红的鲜血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故意的,这豆杵子见状赶紧扔下锄头去捂人家的脚,没成想被人家一脚踹了个腚墩,一棵玉米秧子顺着他大裤衩子的裤桶就扎进了他卡巴裆那儿,疼得他直呲牙咧嘴。旁边好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都说:这小姑娘的脚是你豆杵子好随便摸的吗?以后人家怎么找对象啊?原来,小张是留在知青点做饭了。记得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和点长站在我们院子里说话,就见小张走过来跟我们点长提出:大后天做饭的就该换人了,能不能让我去做?点长说,那好啊,这次就轮到你做饭吧。所以第三天,小张就正式当起了“伙头军”,留在“家里”,不去大田干活了。

实际上,小张已经意识到豆杵子对她“有意思”,但从她这方面来说,这事儿怎么可能呢?不要说自己现在是每天都在琢磨着返城的事儿,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呆,就算自己是本屯子土生土长的坐地户,她也绝对不会和豆杵子这样的人搞对象啊,不凭别的,就凭他豆杵子的这个外号吧,没见过面的人凭想象就能知道他长的啥模样:“小矬耙子”,“嘎嗒溜球”的,缩脖,眯眼儿,噤噤鼻子,只有智障或者是瞎了眼的人才会跟他!而且一些社员的风言风语,小张她也早就听到了,所以她才要求留在“家里”做饭,远离豆杵子。

可是,小张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自己竟然有如此这般鬼力(魅力),当天就使那豆杵子怅然若失,由平常的干活速度中等偏上,变成干活最慢的了,每次铲地都是他“打啷”(倒数第一)。这些情况,由于有人指给我看,所以当时我也注意到了(因为太过明显了)。当时我就心里想:这个豆杵子怎么这样没有自知之明呢?他怎么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是啥德性?再说了,他每次在小张身边铲地,总是没话找话的瞎搭讪,小张基本不吱声;每次快到地头了,豆杵子转身帮小张铲地,铲完了,小张也不说一个“谢”字就锄头一扔,径自去跟其他同学或社员坐着休息,聊天去了。可是,即使这样,明摆着的小张态度非常反感,而豆杵子却好像“浑然不知”,仍然我行我素,坚持不懈——可能是由于过度着迷,脑瓜子发木,不转弯,由三根筋变成了一根筋了吧,也可能是他明知不行,但却咬定青山不放松,非要“赖皮缠”赖到底吧。说来,这可能就是某些屯子人身上,基因里带来,骨子里积淀的一股子犟劲儿吧。

虽然我和王建军一边捉麻雀,一边聊豆杵子的事儿,但这并未影响我俩的“夜间行动”,总的来说收获还是比较大的:共计捉了四十几只麻雀。由于那时正值高温酷暑季节,我们又没有冰箱(没听说过什么叫冰箱),所以,捉来的麻雀,要么是用开水浇烫褪毛,然后用盐腌上,留着明天早上吃,要么就是当时就用火烧了吃。我俩当然等不得第二天吃了,再说,我们知青点还有许多其他同学呢,狼多肉少,这四十几只麻雀还不够大家伙塞牙缝的呢。于是,我俩就去了场院,抱了一捆谷草,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背风点着,然后每人用细“竹坯子”把这麻雀左眼睛进去右眼睛出去,穿起来,每串五只,放在火上烧烤;王建军又把他衣兜里随身带来的一瓶龙沙陈曲酒打开,然后我俩就你一口我一口地轮番用嘴对着酒瓶子喝起来了。每人酒过二两之后,王建军就“晕的乎”的拉开了话匣子,什么都说。我故意把话题引到豆杵子和小张那儿,他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实际上这场院里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什么人?),说:其实呢,这里有两个三角关系交叉在一起。在咱们知青点,是以大刚子为中心的一个三角恋爱关系,小张和小黄都对大刚子有好感,但是大刚子不太爱搭理小黄;在生产队里,是以小张为中心的一个三角恋爱关系,大刚子和豆杵子都想要和小张好,但是小张根本就不理睬豆杵子。我问:那么,你认为小张和小黄的被褥被人给“祸害”了,应该是谁干的?王建军说:我估计很有可能是豆杵子干的。他说:照常理判断,小黄肯定嫉妒小张,认为是小张的存在导致了大刚子对她冷淡,不愿接近她。从这点来讲,小黄恨小张,但是她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在只有她和小张两人在家的时候,就急匆匆的“欻空”撕小张的被褥啊?再说,女生每人都有自己的剪刀,如果是小黄干的,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剪刀就可以了,干嘛还要麻麻烦烦的拿下墙上挂着的半自动步枪啊?反过来说。就算是小张怀疑是小黄“祸害”了她的被褥,那同样也不至于大白天的,趁小黄出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去“祸害”小黄的被褥啊?这种报复方法,未免有点太愚蠢了吧?所以我认为:“祸害”小张被褥的,肯定不是小黄;“祸害”小黄被褥的,也肯定不是小张。这里面肯定是另有其人。我问:你认为是谁?王建军说:豆杵子。

啊?豆杵子,你敢肯定吗?我问。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五是他,王建军说:小张被褥叫人给用*刺军**挑了的那天上午,豆杵子就没出工去铲地;小黄被褥叫人给“祸害”了这天,豆杵子是整个一天都没出工,哪有这么巧的事呢?我问: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我咋没注意呢?你一直盯着豆杵子了是咋的?王建军说:我没一直盯着豆杵子,但是咱们铲地的也就是这么二十几个人,每天都是一起出发到地里,一起收工回家,谁来了谁没来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又问:每天都有人来,也有人没来,豆杵子具体是哪天来了哪天没来,你咋记的这么清楚?王建军说:那段时间记工员到市里办事去了,他让我帮他忙,把每天铲地的这几个人的出工情况记一下,等他回来后报给他。所以我每天都撕一张“阳历牌”纸记一下,等记工员回来了我就把出工情况拢一拢,抄在一张纸上给他了;现在那几张“阳历牌”纸还在我柳条箱里扔着呢。后来,我好信儿,又核对了一下,正是小张被褥叫人给“祸害”了这天上午和小黄被褥叫人给“祸害”了那天,豆杵子没去铲地。我说:那也不能就此认定是豆杵子干的事儿呀?再说,豆杵子怎么知道女生宿舍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王建军说:说来也巧,就在小张和小黄被褥叫人给“祸害”了没几天,有一个晚上,我去队部溜达玩,路过豆杵子家,看见他妈跟他家后院的那个王大瞎他妈在路边闲扯。就听豆杵子他妈说他家豆杵子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好不靓”的就有两回了没去铲地,整天的在院子里鼓捣那个小菜园子,还总是好像有啥心事一样,隔着墙往西头望,也不知道他望的是个啥,跟着了魔似的。我问:这能说明什么呢?王建军说:你想一想啊,豆杵子家跟咱们知青点是近邻,中间就隔了一户人家,豆杵子站在他家菜园子里假装鼓捣菜地,随时都能看见小张和小黄出入情况。在他看见小张和小黄都不在的时候,就有可能跑去干那个坏事?我又不解地问:他不是喜欢小张吗?干嘛还要“祸害”小张的被褥?王建军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由爱生恨呗,他知道小张不理睬他,所以就“祸害”小张一家伙。我又问:那么他“祸害”完小张的被褥就行了,干嘛还要再去“祸害”小黄的被褥呢?王建军说:制造矛盾呗,全屯子人都知道,小张怀疑是小黄“祸害”了她的被褥,这个时候小黄的被褥叫人给“祸害了”,小黄肯定就会怀疑是小张干的事,没准儿两人就会发生口角,打起来。后来不就真的是这回事儿了吗?我又问王建军: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为什么装聋作哑不向治保主任汇报呢?王建军说: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猜测呀,咋好乱说;再说,你现在是治保委员,我跟你说了就行了,你可得为我保密呀,要不然,如果这事儿真的是豆杵子干的,我得罪了他也没啥好处呀。就这样,四十多只麻雀,一斤白酒,我和王建军一直喝到下半夜三点才回的知青点。

第二天晚上,吃过饭后,我赶紧去了治保主任家,把王建军提供的情况向他做了详细汇报。治保主任说:我明天要去公社开一天的会,这样吧,等后天早上,咱俩带上四个基干民兵,把豆杵子弄到队部仓库里,吓唬他一顿,看他交代不交代;能交代就最好不过了,咱把他弄去公社派出所,劳动教养,如果他不交代,就给他来点“真格的”(指动手打),不怕他不开口。然后,治保主任又对我说:这两天你找个机会,分别和小张、小黄谈谈,就说是我让你找她俩的,问问这两个“三角形”是怎么回事儿?我说:好,我一定想办法套出个底细出来。

这时,治保主任家又来了其他客人,我就离开了。巧的是,我刚走到回知青点的半路上,就遇见小张了,她是去一个女社员家有事儿刚往回走。我就跟她说,治保主任想要知道一下外面风言风语的议论她和大刚子、豆杵子之间的所谓三角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张说:大刚子确实是对我挺好的,可是他从来都没跟我明确提过要搞对象啊,这也可能是他有这个意思,但是没好意思开口,也可能他没这个意思,大家就是相互处的关系好点而已;再说了,我自己本身也没这个意思呀,我爸妈都反复告诉我多少次了,不让我插队期间搞对象。

小张又说:豆杵子嘛,明显是有那个意思,总是“赖了吧唧”地帮我干活,每次铲地,他总是把着我旁边的这条垄,没话找话地和我说这个说那个的,还问我是不是大刚子对我挺好的等等,真是让人讨厌。我又问小张:你和小黄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啊?小张说:她有意思要追求大刚子,可是大刚子根本就没看上她,就凭她是个“马子”,大刚子也不可能和她搞对象;可是她看不出个“停”来,反倒对我有意见,认为是我抢了她心上人,哪儿跟哪儿呀?所以我认为,我的被褥让人用*刺军**给挑了,十有八九就是小黄干的,只不过是没人亲眼看见罢了,别人谁会干这事儿呢?正说着,有两个我们点儿里的女同学在路边喊小张去队部看露天电影,她就两条辫子甩哒甩哒地跑过去跟她们走了。

我回到知青点后,只有小黄一个人在,其他同学都去队部大院了。我问小黄为什么没去看电影,她说:今天演的是《渡江侦察记》,都看过好几次的了,没意思。于是我就借这个机会和她聊起了前一段时间她和小张两个人的被褥叫人给“祸害”了的事儿。她说:小张的被褥叫人用*刺军**给挑了,说不定是她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可是她却平白无故的怀疑是我干的,哼,呸!我闲的呀,撕她被褥!说实在的,我要是想整她,什么办法都有,可真就是想不到撕被褥这一招;再说了,她是做饭的,每天都在家,我就是真的想“祸害”她被褥,也不会在这期间干呀?那几天我身体不舒服,没去劳动,呆在家里,后来有一天我有点事儿去刘姐家,又借了两根竹针,就回来了,回来后就看见小张趴在她被褥上哭,再一看,她的被褥被撕坏了,乱糟糟的,墙上挂着的三支半自动步枪,有一只扔在地上,旁边还有几团子棉花,我就猜想她的被褥肯定是叫人用*刺军**给挑了。

听小黄这样讲,我就问她:那么你见到这情景后,你有没有问过小张是咋回事儿啊?小黄说:我没问,我根本就没吱声,我俩本来就好长时间不说话了,谁管她那事儿呀?她被褥叫人给挑了,活该!我高兴还怕高兴不过来呢!可是,谁承想,没过几天,她把我的被褥给撕了,我问她为啥撕我被褥,她还死不承认,被我给扇了两个耳光子,我真想当场把她打死才解气呢!我赶紧问小黄: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小黄说:你是治保委员,治保主任叫你调查了解情况,你问什么都是应该的。我说:听有人议论,说是你和小张同时追求大刚子,大刚子对小张好,对你不太热情,所以你就报复小张,是这回事儿吗?小黄一听,当时就气得破口大骂:去他妈了个逼的吧,谁*妈的他**闲着没事儿瞎造谣啊?我是觉得大刚子这个人挺好,可是,男女之间就不可以关系紧密一点吗?男女之间只要关系好一点就肯定是搞对象啊?我对大刚子挺好,愿意和他接近,也不过就是想要多交几个朋友,万一有点啥事儿了求谁,也好有个照应。大刚子误会我了,好像我是个“赖皮缠”,非得要和他搞对象不可,所以总是对我带搭不理的,使我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小张嘛,觉得大刚子对他有意思,就“仰脖仰脖”的,平时都不拿好眼色看我。呸!听小黄这样讲,我就安慰了她几句: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大面上还得过得去。小黄说:希望治保会能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我个清白。

我相信小张和小黄说的话不会有太多假的成分,于是就打算把今后观察注意的重点放在豆杵子身上。可是,真的令我万万都不可能想到的是——好像是上天有意帮忙,就在治保主任去公社开会的这天上午,案件的真相竟然呼啦地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云开雾散,明晃晃地“大白”了。说来,这还真得感谢我们屯子里那几个非常“喇哧”(粗野)的大老娘们:是她们在耍流氓,把豆杵子按在玉米地的地头上,强行扒他裤子,摸他裤裆里的“那玩意儿”时,无意中发现了猫腻——瞎猫碰死耗子,歪打正着,把小张、小黄被褥被“祸害”的案子给破了。具体情况如下:

在早上从屯里出发去八里地以外的一个大岗子那儿铲地的路上,豆杵子故意凑在几个老娘们群里“瞎聊赤”(没话找话,挑逗),专找骚嗑唠,专捡脏话说,一下子就挑起了那几个老娘们的“性趣”。要知道,这几个老娘们那可非同常人。其中,既有离婚好多年了,但是一直“没闲着”的大老娘们,也有正在闹离婚,但是吵吵嚷嚷还没离成的小老娘们;既有死活不离婚,但是常年不断地给丈夫戴绿帽子的“老蒯”,也有搞来搞去,搞了七八个对象也没搞成一个的半大老娘们;还有既没结婚,也没听说什么时候谈过恋爱,但是却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的大姑娘。

这些老娘们,干别的不行,但是在男女关系方面,那是一个比一个骚,一个比一个色,一个比一个“虎式”,一个比一个“喇哧”,尤其是王大脑瓜子他老婆大肥膘,那家伙的,在掏男人裤裆方面是绝对的拿手、专业,可以说是阅人无数。说来,这事儿怪也就怪在豆杵子不识分寸,不知自己有多大分量,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捅着了大肥膘这个马蜂窝。这一路上,他专拣大肥膘“撩赤”。只见他一会儿假装要跌倒,故意往大肥膘怀里侧歪一下,一会儿假装被土坷垃拌了脚,猛地扑到大肥膘后背上一趴,要么就是一边唠着荤的,一边用手指头捏大肥膘的腰,抓人家的肥肉。

本来嘛,大肥膘今天相对来说是比平常“蔫巴”一点儿的,原因是她刚被老情人二混子给甩了,正处于失恋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心里烦着那,没想到豆杵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撩骚”到她头上了,这使得她立马气从心头起,正好找到撒气泄愤的对象了。只见大肥膘飞起一脚,把个没有一点儿心里防备,正洋洋自得,“贱巴呲咧”淫笑的豆杵子踹了个仰八叉。然后,这还不算拉倒,就听大肥膘大喊一声:上,娘们们,扒他个*操猪**的*娘狗**养的,把他那个“滴勒当啷”的臭屌扯下来喂狐狸吃!旁边的那几个老娘们正眼睁睁地盼着这个呢,所以,还没等大肥膘话音完全落下,就一拥而上,滚压在豆杵子身上,三下两下就把豆杵子的大裤衩子给扒下来了,一直扒到脚脖子那儿,然后就有好几双女人手——大的、小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干净的、埋汰的,还有带着泥巴的,急不可耐地伸向豆杵子卡巴裆,七上八下地抢着抓豆杵子的屌,有的还抓着不松开,使劲地“揉赤”。

这豆杵子假装不愿意,故作挣扎状,实际上是觉得非常的享受,嗷嗷嗷地发出淫荡的叫声。但是他没想到大肥膘更厉害的在后头呢。就听“咔赤”一声,大肥膘爆发性的使出全身肥膘里储存的热能和力量,一下子就把豆杵子的大裤衩子撕开了,拎在手里一个劲儿地晃荡,乱甩,然后又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像二人转演员耍手绢一样,用手心挑着那个大裤衩子举过头顶,急速旋转,水平绝对不比当今的赵本山差。这回豆杵子立马就懵了,停止了笑声,双手捂着自己下身的那个地方,急得在地上团团转。

说来也是该着,豆杵子瞬间就急出了满脑瓜子汗,不小心脚底一滑,噗通一声摔进旁边的水塘里了,当时就把原本平静的水面砸的水花四溅,蚊虫成群乱飞,尤其是那好多癞蛤蟆,本来它们都是眼睛瞪得鼓鼓的,正望着蓝天白云,呱呱叫着,尽情地享受着悠闲惬意的生活,不成想这豆杵子犹如天降的一块巨石,突然砸进池塘,当时就把它们给造懵圈了。随着一声巨响,它们有的吓得兹溜溜钻进了水底,有的发懵,窜着,跳着,飞着,逃到岸上;有几对儿正在水边的柳树枝叶里谈情说爱的小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浪花吓得拼命“炸吧”翅膀,扑啦啦地不知逃到哪儿去了——那情景,不是天下哪个文人墨客能用笔墨描绘得了的。

立马,参加铲地的这二十几个人天然地分成了两伙:一伙儿基本都是男的,齐聚到池塘边看着豆杵子哈哈大笑,还有的拿土坷垃往他脑门上扔着玩;另一伙儿基本都是女的,围着大肥膘抢着看豆杵子的大裤衩子。可就在这时,大肥膘突然“唉呀妈呀”的惊叫一声,满嘴的吐沫把嗓子眼儿给呛着了,咔咔直咳嗽。原来,她发现了“美洲新大陆”!只见她咔嚓一声从豆杵子的大裤衩子里面撕下一块小花布,抖啦着给那些老娘们看。兴奋之中她又忽然发现,那小花布上还用油笔东倒西歪地写了好几行字。

于是大肥膘就扯着那块小花布高声念了起来:张秀娟,你是俺媳妇;张秀娟,你是俺媳妇;张秀娟,你是俺媳妇(注:张秀娟就是我们知青点的女生小张)。这时,旁边有两个女的几乎是一齐惊叫起来:哎呀俺的妈呀,这不是知青点小张棉被上的布吗?其中一个女的还说:那天小张被褥不知道叫谁用*刀刺**给挑了,挑的一条子一条子的,还缺了一块布,能有手绢那样大,后来有一天俺们到知青点去玩,小张还让俺们看她那被面呢。俺一看,如果光是一条子一条子的到好办,缝上就行了,暂时先对付着用,但关键是那被面上还少了一块布,能有手绢那么大,后来还是俺回家拿了一小块布,帮小张缝上的,闹了半天,原来小张被面上缺的那块小花布,跑到豆杵子裤裆里去了啊。

听这个女的这么一说,这铲地的人群立即就炸了锅,乱哄哄的说啥的都有。这时,带队的副队长赶紧过来解围,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一直只露个脑瓜,全身子趴在水里不敢出来的豆杵子弄上来。可是豆杵子下身赤裸,一丝不挂,他没办法出来。于是副队长就号召现场的男人帮帮忙,看看谁能借给豆杵子一条裤子或裤衩子穿,怎么的也得先让他上了岸再说。要不然,他在这水塘里泡的时间太长,万一要是那个屌被蛇给吃了,大肥膘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啦。

可是,我们那一带的习惯是,男人几乎没有裤子外套里面穿衬裤的,也没有穿裤衩的;夏天天热,即使不穿长腿裤,那么也是只穿一个大裤衩子,里面没有小裤衩——只有我们这些知青是例外:我们不仅长腿裤里面穿裤衩,而且还要穿一条紧腿衬裤,为的是防止干活时地上往腿上进灰进土,也防止进虫子;另外最重要的是防止蚊子和大瞎蒙。看看副队长为难的样子,我就主动把我穿的那条涤纶长裤脱下来,递给副队长,副队长叫大家都把脸转过去,让豆杵子爬上来穿裤子。男的没有转过脸去的,女的有一些转过脸去了,但是大肥膘和两个女的没转过脸去,而是站在那儿,盯着豆杵子看。

大肥膘用手抖拉着那块儿从裤衩子上撕下的小花布,问豆杵子:哎哎哎,俺问你啊,豆杵子,知青点小张棉被上的小花布咋跑到你裤衩子里了呢?还用棉线撩了几针,就你这*巴鸡**样子的,你会做针线活吗?快说说,你今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你从小张被子上扯一块小花布缝到你裤衩子里啥意思?过的哪份干巴瘾,啊?还有几个女的也在一旁“觑窟插”“觑窟插”地议论说:怪不得前些日子铲地的时候他整天赖在小张旁边,还拼命帮人家铲地呢?原来是迷上人家啦。哼,人家小张是知青,没几年就得走,回城里了,会跟他?也有的说:哼,精神病,想女人想的魔怔了吧?这时,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上前一把从大肥膘手里抢过那块小花布,随手塞进我的小黄挎包。

大肥膘愣了一下,但马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不吱声了。这时,副队长大声喊大家赶快抓紧时间,加快脚步往玉米地那边走。他说:这*妈的他**叫豆杵子给搅和的,至少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可笑的是,由于豆杵子穿我的裤子不合适——我的裤子是裤腰粗,裤脚长,而且我的裤腰带上面扎的“眼儿”少,他扎不住裤腰带,所以没走几步,裤子就会脱落,露出屁股,引得那些女的哈哈大笑,还有的就从地上抓一把土往豆杵子那地方扔。副队长对豆杵子说,就你这样的,还能干活了吗?回去吧,下午再来。于是豆杵子只好一手拿着锄头,另一只手拎着裤子,“水水踏踏”地回去了。

当天晚上,治保主任回来了,我立即向他汇报了上午发生的情况,并把那块小花布交给了他。治保主任问我豆杵子的那个大裤衩子在哪儿?我说叫大肥膘给扔水坑子里了。治保主任说:算了吧,这黑灯瞎火的也没办法回去找那大裤衩子了。这样吧,咱们马上行动,我到队部等着,你去叫四个基干民兵把豆杵子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叫好四个基干民兵,都是背着半自动步枪,荷枪实弹,把豆杵子五花大绑弄到了队部大院内的仓库里,关上门,命令他弯腰低头站着。

在豆杵子的脸部下边,治保主任早就安排好了一个小方桌,上面摆放着四盏煤油灯,晃动着鬼火一样的火苗,呼呼冒着黑烟,直燎的豆杵子的那个“洼兜脸”左右乱晃,眼睛也睁不开,哗哗直流眼泪,嗓子咔咔直咳嗽。但是治保主任命令四个基干民兵两个人一组,轮流按着豆杵子的头,不让他离开煤油灯。这时,就听治保主任“抽冷子”(突然)大喝一声,说:豆杵子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是没有今天上午的事儿,我也早就要把你弄来了,可是因为公社开会,所以才拖到今儿晚上。你以为你“祸害”知青点女生被褥的事儿干的很巧妙是不?很隐蔽,没人知道是不是?猪脑袋吧你,早就有人偷偷检举揭发你了,知道不?你两次去知青点都有人亲眼看见,知道不?治保主任这一番话,直惊得我目瞪口呆。

原本我想,治保主任在审豆杵子的时候,肯定是先进行政策教育,劝他坦白交代,他要是承认了,那当然最好,如果他死不承认,就让四个基干民兵往死里打他,这样的话,他就会吐口了。没想到这治保主任平时“蔫不唧的”不爱说话,到这关键时候的节骨眼儿上,还有这两下子,开板就懵了豆杵子一家伙。我一看,豆杵子的脸一下子就黄了,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把其中的一盏煤油灯都给浇灭了。这时治保主任又接着说:你看怎么办吧?两条路任你选择:一条路是你麻溜地在这里把问题交代清楚,哪儿说哪儿了,内部从轻处理;另一条路是你死不承认,咱们立即把你送到公社派出所,交由他们处理,至少判刑三年!豆杵子一听,吓得腿都哆嗦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我交代,我坦白,“祸害”知青点女生被褥的事儿是我干的。接着,豆杵子就像竹筒子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开始交代问题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这豆杵子当时已经二十八岁了,由于家里很穷,再加上他本身的长相很“寒颤”,不叫人待见,所以一直没能“说上”(娶)媳妇,再加上经常有人,尤其是大肥膘她们那帮老娘们,动不动就拿他的长相和未婚状态开玩笑,时间长了,就使得他多少有些心理变态。自打头年屯里来了一批知青,他就总是借故到知青点玩,偷着看女生,过把干巴瘾。女生和社员一起下地干活时,他也是专门往女生身边凑合,“毫不吝啬”地对她们进行指导,有时还“手把手”地教,言传身带,不厌其烦。

开始的时候,那些女生对豆杵子颇有些好感,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尽可能地远离他,甚至躲着他走。可是这豆杵子跟其他人不一样,不知道他是脑瓜子缺了一根筋转不过弯,看不出“停”来,还是他勇于逆流而上,天生有股子“赖皮缠”的“拧劲儿”,尽管如此,他还是照旧天天往女生身边凑乎。后来我们知青点的同学都不理睬他,他才不大去我们知青点了。但是,此时他却盯上了我们点儿里的小张,并开始有意和小张接近了:去地里干活时,他走在小张的身旁,铲地的时候,他紧贴着小张的那根垄,地头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小张的身边。

豆杵子认为:小张漂亮,很迷人,而且她爸爸是市里某国营大厂的处长,如果把小张弄到手,以后还可以跟小张一起去市里工作。但是,后来他发现:小张对他并不“感冒”,不但不喜欢他的“接近和关心”,反而还对他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反感,这使他感到很伤心;后来他又发现大刚子对小张好,小张好像对大刚子也有意思,于是他就认为是大刚子在他行事的路上插了一杠子,坏了他的好事,并开始琢磨着如何给大刚子点颜色看看。他想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在夜里没人能看见的时候,在背后“瞅冷子”把大刚子两腿膝盖一棒子打碎,把他打成残疾,这样的话,小张就不能跟他好了;另一个办法就是看看有啥方便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棒子把大刚子脑瓜浆子砸出来,让他死掉。

但是,后来豆杵子发现这两个办法都很难行得通,因为大刚子除了白天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外,晚上基本都是呆在知青点里,即使出来,也都是和别人在一起,更不可能半夜里出来;再说了,就算是大刚子在下半夜外面没人的时候出来了,他豆杵子怎能得知?怎么办?他想了想,想了好长时间也想不出个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出来,实在是把他苦恼死了。

更让豆杵子没想到的是,小张现在又留在知青点里做饭,每天不出去到大田里干活了;听说这还是小张自己主动要求的,至少要做三个月的时间呢。由此,他豆杵子就不能每天见到小张了,这如同被人揪了心一样使他难受。就这样,过了几天度日如年的日子后,他忽然想到:知青点与他家很近,只是一院之隔(中间隔了一户老王家),莫不如俺这几天不去出工了,就在家附近溜达,找个机会进知青点,直接跟小张挑明白:俺要跟她好。她要是同意,那就最好不过了,她要是不同意,那俺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于是,第二天豆杵子就真的不去队里干活了。他妈问他为啥?他说脑袋疼,在家歇几天,溜达溜达就能好。看看太阳已经有一竹竿子高了,豆杵子半年以来破天荒地用猪胰子洗了一次脸,还偷着把他妹妹的雪花膏深深地抠了一手指头,胡噜到脸上,当时那脸就跟驴粪蛋子包上了一层白霜似的。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确实挺美,香喷喷的,就出门去知青点院外那一带“溜达了”。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快要走到知青点大门口时,就见小黄从女生宿舍里出来,往绳子上晾衣服。他正纳闷,就听小黄跟恰巧从门口路过的二凤子打招呼,说她自己这几天身体不好,不能出工干活了,要多休息几天才行。

听到小黄这话,豆杵子的心啊,就像在寒冬时的三九天里光腚站在草原上,身上猛地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一样,哇的一下冷透了芯儿,浑身刷的一“激灵”,差点儿没嘎嘣一声腿骨崩裂摔倒在地上;待他发觉自己哈喇子淌了一下巴子,都流到胸脯子上了粘呼呼的,才清醒过来。于是他赶紧慌里慌张地跑回家,趴在炕头上呜呜哭了起来,哭得是那样的伤心,泪水把炕席弄湿了一大片,看上去真的挺可怜。他妈问他咋的了?他气哼哼地说:不用你管!该管的你不管,不该管的瞎问啥?

第二天,豆杵子照旧没出工。只是这次他不去知青点那儿溜达了,因为他知道有小黄这个碍事儿的家伙,他没法儿接近小张去表白自己,更没法儿干那个事儿。于是,他就假装伺弄菜园子,借机时不时地往知青点儿那边张望——那眼神儿,不仅仅是情不自禁,而且还有点儿特别怪异:既好像是满怀着无限的深情,又好像是充满了刻骨的仇恨。由于不能总是在菜园子里站着,怕被院外路过的人注意到,所以他有的时候就要回到屋里,忍受着内心万分的煎熬,强挺着呆一会儿。但每次间隔不长时间,他就又要出屋到自家院墙那儿往知青点院里张望,看看能不能看见小张的身影,以疗慰一下自己那颗已被烫伤了的心。可是,从一大清早开始,一直到上午九点来钟,都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他一直没见到小张的影子,反倒被那狼毒的太阳晒得脑瓜子直发晕。

正当他唉声叹气地打算再次回屋时,忽然,他见小张手里拎着个小书包出来,往小卖店方向去了。于是他就赶紧跑到大街上,要去追小张,可是碰巧又看见那个该死的张二花手里拎着个酱油瓶子走过来。张二花遇见小张,两人就一起连说带笑地去小卖店了。无奈,灰心丧气的豆杵子只好悻悻地往回走。他刚刚没走多远,忽然见小黄也出来了,径直往刘丽华家那边去了。啊?知青点里没人!忽然,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闪过:既然*他妈你**的小张没想到过要跟俺好,连看都不正眼看俺一眼,俺*妈的他**今天就“祸害”你一下!于是,他返身急速跑到知青点那儿,径直就进了女生宿舍。

他知道小张平时是睡在南炕的炕梢位置的,被褥都是花面的,很容易辨识(这是他以前借故去知青女生宿舍时就注意到了的)。于是他就跳上炕,掏出“小鸡鸡”,往炕梢那儿小张的被褥上撒尿。可是,大概率是因为过于紧张吧,他使了好半天的劲儿也没弄出一滴尿出来,屁倒是放了三四个,乓乓响。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绝不能错过!他正想着要干点什么,无意中看见北墙上挂着的三只半自动步枪(我们知青点有三名女知青是女子民兵连的),于是他顺手摘下一只,掰开*刀刺**,对着小张的被褥就是一通连续的刺杀动作,就跟日本鬼子对着被绑在木头桩子上的中国老百姓练习刺杀一样:突刺,上挑, 劈砍;然后有时又是一通割、划,划、割,直到解了心头之气才停手。

这时他才想到小张和小黄随时有回来的可能,于是就急忙跳下炕,扔掉半自动步枪,撒腿往家跑。到了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从小张的棉被上撕了一块花布,塞到大裤衩子里,带回家里来了。发现的经过也挺好笑:到家后,由于过度劳累,他扑通一声倒在炕上,想要休息一会儿,却猛地感觉到裤裆里好像有一团子什么东西,把肉皮子刺激的挺痒痒的,就随手一掏,见是一块小花布;虽然他立马就知道这是小张棉被上的,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怎么跑到他裤裆里的。

此时的他,浑身是汗,尤其是裤裆里的汗更多,于是,他也顾不上多想,就拿这块小花布擦汗:先擦裤裆,再擦额头和脸,然后擦胸脯,等各个应该擦的地方都擦巴完了,就随手把那小花布往地上一扔。可是,猛然间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就又马上捡起这块小花布,跟女人垫月经布一样,把小花布垫在自己的裤裆里。他感觉挺舒服,就试着到院子里走了几圈,想要多找一些感觉。但他发现这东西在里边不太牢靠:要么是一会儿就“骨碌”成团了,而且还往外掉,要么就是整个一片出溜到大裤衩子的裤腿那儿,露出一半在外面。怎么办,难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他灵机一动,就到他妈放在“炕琴”上的笸竻里拿出针线,把这小花布缝在裤裆里了。然后,他又坐在炕头想了一会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来想去,灵感终于来了:他拿起窗台上的一只油笔,在那块小花布上写上“张秀娟,你是俺媳妇!”看看觉得不过瘾,就又连续写了两遍“张秀娟,你是俺媳妇!”才算拉倒。就在这时,他妈回来了,看见豆杵子光着屁股,手里拿着一只油笔,正在聚精会神地捧着他的大裤衩子高声朗读。但由于她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清豆杵子读的是什么,就问:你这大白天的光着个腚,念啥呢?你这大裤衩子上有字儿是咋的?豆杵子赶紧“踢啦秃噜”地穿上他的大裤衩子,说:没字儿,哪有啥字儿,俺是在骂这些虱子、虮子呢,这一天天的,你瞅瞅,在俺裤裆里爬来爬去的,不知喝了俺多少血呢。

第二天,豆杵子想要出工去队里干活,但最终他还是他没去。为什么没去?因为他没心情,所以他就继续对他妈谎称脑袋疼,呆在家里。大概是在家呆到第三天或者是第四天吧,下午两点多钟光景,豆杵子去他家院里的小菜园子摘西红柿,“冷不丁”看见小黄出去了,过了一小会儿,看见小张也拎着两个瓶子出去了。他鬼迷心窍,立马就又心生一念:他还要再次“整治”一把小张。于是,他放下手里装西红柿的小土篮子,拎着那把用来剪西红柿蔓儿的剪刀,飞也似的窜到知青点儿女生宿舍,对着小黄的被褥就狠狠地豁了几下子,然后又把剪刀插进被褥的上边,从上往下豁了几趟子,就像平时用扇刀在野外切割筏子似的。

看看差不多了,他跳下炕,撒腿就往外跑,不小心踢倒了地上的那个长条板凳,但是他还是仗着自己从小养成的“皮实”劲儿,不顾脚趾头如同被铁锤砸了一样的疼痛,咬紧牙关逃到了家里。进了屋,坐在炕沿上,他还在暗自佩服自己:对知青点女生宿舍的情况太熟悉了,哪个位置是谁的,都一清二楚。同时,他还暗自赞叹自己英明,心想,这回瞧好吧,就等着看热闹吧——等小黄回来,肯定会怀疑这是小张干的,听说上次把小张的被褥给“祸害”了,小张就怀疑是小黄干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这次小黄肯定要怀疑是小张干的,是小张报复。

等着吧,等着看驴皮影吧。过了一会儿,等到感觉自己的喘气已经变匀乎了,他就又来到小菜园子里,准备再摘点西红柿就拎筐回屋里去吃,给他来个西红柿蘸白糖,多美呀!可是还没等他摘完几颗西红柿,就听见知青点那边妇女主任“针扎火燎”般的大喊大叫声。他一看,只见女生宿舍里顺着厨房的门往外冒烟。他不知是咋回事儿,想跑过去看看热闹,但是由于心虚,没敢过去。后来,就听他妈说:知青点儿女生小黄和小张打起来了:那家伙,裤子都扯下来了,两个人光着大屁股在炕上撕巴,厨房着火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妇女主任路过看见了,整个房子都得烧掉,没准儿还得火烧连营,烧到咱家这儿呢。豆杵子问:那小黄和小张因为啥打架呀?他妈说:还不是因为上回那事儿。

小黄跟小张因为大刚子结了仇,趁小张不在,把小张的被褥给“祸害”了,这次可算是给小张逮着机会了,趁着小黄不在,把小黄的被褥给“祸害”了一通;那家伙的,那一条子一条子的布条子,放在一起,能搓好几根晾衣服绳呢。豆杵子听了,心里暗自高兴。他真是开心那,马上就拎起一个玻璃瓶子,跑到小卖店,花三毛钱打了一瓶糖渣子酒,回到家刚一坐在炕沿上,就迫不及待地一仰脖,咕嘟咕嘟空嘴喝进肚了,然后就脑瓜子忽悠地一下子,仰倒在炕上睡着了;半夜醒来,他脑瓜子疼得厉害,还直反胃,哗哗吐,都吐到他妈脸上了,当时就把他妈也恶心的吐了,吐了一炕沿哪儿哪儿都是。这娘俩吐的,炕上地下像是拉了几摊稀屎似的,满屋子臭味儿。

以上就是豆杵子向治保主任交代的作案动机和经过。到此,豆杵子算是实实在在,毫无保留的讲清楚了他的全部问题;而且,他还神采飞扬,讲的绘声绘色,生动活泼,搞的治保主任和四个基干民兵就*听跟**当时最流行的单口相声《肖飞买药》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耳朵都立起来了。治保主任非常高兴,不断地表扬豆杵子认罪态度好,说他连最见不得人的细节隐私都交代出来了,可见他对*党**对人民还是很忠诚的,不愧是贫下中农出身,虽然苗子有点变黑了,但是根子还是红的,还可就药;另外,治保主任还大力称赞了豆杵子交代罪行时的语音、语调、口气和动作、表情。

他说:豆杵子啊豆杵子,俺还真的是*妈的他**没想到啊,大家在这一个屯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你豆杵子还有这么两下子呢?好你个豆杵子,真的是有口才啊,说话“嘎嗒溜丢脆”不说,还跟连珠炮似的突突突往外冒,把你这点骚事儿讲的活灵活现的,真是太有才了!太有说唱表演艺术才能了!要是早点儿知道这个,俺早就把你个豆杵子推荐到公社二人转剧团去了,艺名就叫豆杵子!

这时,听到治保主任说了这样一番话,豆杵子才猛地惊醒过来:原来,他是这段时间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人都糊涂了,精神恍惚,再加上现场这昏暗的仓库,呼燎呼燎,半明半灭的煤油灯光,给他营造了睡梦中的环境,使他一直处于一种精神失控的幻觉之中,才最终导致他错把自己刚才交代罪行的过程,当成是睡梦中演剧,唱二人转和拉场戏了。可是,他后悔已经晚了,他说的这些,都被我给如实记录下来了。所以,他万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签字,摁了手印,然后就是哀求治保主任从轻处理,别让他“蹲笆篱子”。治保主任说:行,没问题,你回去吧。于是他就赶紧推开仓库大门,“跟头把式”的回家了。

后来,这事的结局是:豆杵子被治保主任送去了公社派出所,公社派出所把他送去了区里的收容审查站,区公安局打算把他移送到检察机关起诉,然后由法院判刑。可是,后来听公社派出所的民警说,豆杵子知道了自己要被判刑,就越狱逃掉了。从此,豆杵子杳无音讯,直到我返城离开了这屯子,也未听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小张打那以后,精神上受到了一点刺激,上边给她办理了返城手续,以后她就再也没回到过这屯子;小黄则是在一九七九年知青大批返城时,随大溜回市里了,起初是在一个小集体单位工作,后来就下岗了,也离婚了,靠在路边卖点粉皮、猪头肉之类的维持生活。

2023年5月30 日于龙口家中

知青事件,知青往事真实故事

知青事件,知青往事真实故事

蔡克举,原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现居浙江省湖州市。一九七五年五月赴齐齐哈尔市郊区插队落户,一九七八年五月返城。先后从事教师、公安、纪检、文化广电等工作。现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