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岁月悠悠,20多年来生活得自在平静,对以前发生的事无暇或许也懒得去回忆,尤其是那惨烈的,血淋淋的过去。有两件事改变了我的想法。今年初,与朋友一家自驾度假,为解除开车的枯燥和劳顿,朋友的儿子纠缠着我讲过去打仗的故事。一路上在他的要求下,滔滔不绝。倒还好,他儿子聚精会神,兴致盎然。看来,这些自己尚未总结的往事是吸引着他,让他感到壮烈,伟岸,有趣。是呀,20多年来,国家无战争是人民的大福祉,但是,以往这几十年平静安祥垫衬的战争历史不能不说是国民的一大精神财富。还有,近来也喜欢到网上溜达。一篇《“115战役”的最后一战》的文章吸引了我。读了之后,心里有一种久违的痛楚。应国辉,文章中第一个提到的牺牲的人,战前与我在昆明共度了十余天。从85年1月15日开始的那场“115战役”之后,我们就分隔在天地之间了。至今我还保留了我们一起在石林留下的那张照片。不敢去想他,不愿去碰它。那惨烈的“115战役”,那刻骨铭心的116无名3号高地!我们这帮当年20来岁的鲜壮的生命和肢体就抛洒在了那时,那里;我们这群当时正青春旺盛的热血也浸湿在那时,那里。在那里,你的草是否像往日一样茂盛,你的花是否如过去一样鲜艳,你的树在被炮弹削去了之后是否又重新高大挺拔。于是我想将自己那场战争中的记忆,写出来。我敢说,只要是人在战火中滚一遭,这种记忆一定是刻骨铭心。在战火中滚了数月并负伤的我,战场上的记痕好似就在昨天。将这些记忆还原出来应该不是太难的事。这样我伏案几天,形成了这篇文字。问题是记忆中的事是不是要提炼和拔高?我以为,只有真实才能可信。于是,一些壮烈 的事,一些伟大的事,同一些私事和丑事,甚至一些不适应公开的事,统统都赋予了文字,表现了出来。因为真实,或许一些事会牵扯到了具体的人,会有些不尽舒服。那么请当这是一“善意的谎言”。原谅我,当时所处的位置低,观察面浅窄,表达得不够真实。但是请相信我绝不会是有意伤害你,也请你不要对号入座。这样,我敢斗胆地说:如果你想了解一个真实的战争,如果你想了解战争中真实的人,那么,请读读这篇文章吧!戴晶 2009-12-10

换防之初老山阵地较过去多了些紧张。刚刚抵达阵地的战士们都在摸索眼前的一切。炮兵是此时最活跃的。刚换防的部队在对目标点进行试射。不时一发“嗞嗞“发响的炮弹从头顶跃过,发出单调的*破爆**声。着地的炮弹也有跳弹,有的炮弹在地下砸出一个坑,然后又跳了起来,乱窜了十几米,或许几十米后发出一声巨响“轰”,炮弹炸了,炮弹片击碎或撕裂阻碍它飞行的任何物体。此时在阵地上的炮兵群力量是巨大的。军、师、团、营各自的炮群都在试射。老山阵地热闹极了,也恐怖极了。因此*药弹**也比较紧张。一团副政委余浩是总政治部*秋里余**主任之子。军里给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总后勤部部长叔叔打电话要炮弹。换防之后第一名的牺牲的人员也是炮兵。炮团一炮位刚打出第一发炮弹,炮弹刚出炮口就爆炸了,将正在发射的炮兵当场击穿。不知是引信的质量问题,还是炮兵操作失误所致。他们不是倒在越军的炮火下,而是倒在自己发射的炮弹下,实在有些遗憾。步兵们也不会闲着。战友们都在各自思考消灭敌人的办法。将阵地上散放着*榴弹手**是其中之一。这是由于枪的*伤杀**是点线的目标,而*榴弹手**是*伤杀**面的目标,后者的效果要较前者好多了。
师工兵连将从南京军区带来的两套“73式火箭*破爆**器”进行了试爆。效果并不理想,主要是*破爆**带在着地后被摔成数节,形成不了带状的*破爆**效果。于是,他们开始试做用单兵火箭*破爆**器。一团特务连搞了个“抛射反坦克地雷”也在阵地上实验着。这种方法也就是所谓“320”*破爆**法的变种。(所谓”320”*破爆**法在《集结号》中有所体现)有的步兵也将火箭弹用电池点着了直接射向敌人阵地。这种办法较炮兵发射效率要好多了。阵地进一步的防护和美化也在进行。原来防衞作战的*战野**工事都在加强支撑:有的是用工字钢加固,有的是用波纹钢加固,压缩饼干送来比较多,战士们也临时地将它作为工事的支撑砖。阵地上堑壕、交通壕越挖越深,防护也越来越厚;工字钢、波纹钢的工事渐渐多了起来;猫耳洞的生活条件甚至是大部分都用波纹钢支撑住了。生活在猫耳洞的人也渐渐地有了一个比较能活动生存的空间。甚至可以搞点娱乐活动。由善于美化生活的华东子弟为主要组成人员的这支部队,环境改善建设是全军闻名的,在战火连天的阵地上,也改不了习惯,将阵地搞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634阵地上的实习排长谢祥华将他们班的掩蔽部修得非常完美。只要是路过该阵地的熟人,他都要向熟人吹吹他的工事。显然,他被他做得如此完好的工事所陶醉了。阵地上又重新布雷。从79年以来,这国境线上的老山就开始埋雷。今天我方布,明天越方埋,后天我方再布,再后天越方再埋……。往往复复,不知布埋了多少层地雷。有的战士在挖堑壕时,在挖到150公分深时,还挖到了地雷。三团实习排长郭家辉为了进出路便利,先是匍匐前进地排了一条雷场便道,后感到不放心,又在便道上走一趟,突然在地下较深处的地雷爆炸了,致使他一条腿,一只手和一只眼残废。分析原因是,这枚爆炸的地雷埋在地较深处,匍匐行进对它的压力不大,当行走时地雷受到的压力加大,从而引爆了。埋设的地雷也种类繁多。压发的,绊发的,诡计的,定向的……;我军的,越军的,苏军的,甚至还有美军的;有仅伤一条腿的,也有大面积*伤杀**的。这天,越军一个班想偷袭634阵地,步兵们启动了一枚定向防步兵地雷,将一个班的越军全部*倒打**在阵地前沿。战场的一些消极情绪也在政工干部的辛勤努力下,得到消减或消除。同任何一件生死关考验一样,上战场自然也有消极情绪。如过度紧张,急躁,沮丧,吃惊,忧虑….等等。友邻师工兵连从驻地到达砚山县配置地域,离战场还有数百里,就要求站哨荷枪实弹。这天,哨兵将拉上枪栓上好膛的自动步枪放在哨位,自己去解个手。房东的儿子正巧见到真枪,异常兴奋,跑过去抱在怀里,这瞄瞄,那看看,而后拿枪对着自己的姐姐说:“我毙了你”。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扳机,几发*弹子**对着他姐姐胸口打了个马蜂窝,当场死亡。 这连队刚刚提升的连长被降了一级,回到了副连长。一些人酗酒,这天几个人去买了几瓶“五加皮”。大家一起喝着,唱着,慢慢地过了头。其中一人跑去拿了支冲锋枪对着全排人员说:我统统地干掉你们。将在座的人酒兴全都吓跑了。其中一人偷偷地跑到排长那里去报告。排长提着手枪跑过来,“当”“当”两枪,将酒鬼吓得将枪一丢,酒醒了。还好,那射向酒鬼的*弹子**没有打着,只在墙上留了两个洞。近在咫尺那排长的枪法真差劲,是排长的祸,还是战士的福,谁能说清。交通事故也陡然上升。一师级*长首**在一交通事故中丧生。原来技术娴熟的司机也发生了问题。这天,两台军车迎面错车,将坐在后厢上的战士的头挫到了另一台车上。好惨!这些都是战场上的一些消极情绪所引起的。上阵地后,这些问题明显减少了许多。越军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几十年的战争经验也使他们准确地判定到了面前的对手的水平如何,也进行准备着。位于大青山上的两门直瞄大炮正竭尽全力攻击对手目标。我方仅有的几辆坦克时常与该炮展开对射。双方对对方的攻击射击诸元已相当准确了。这天,我军坦克刚完成对越火炮的射击后,迅速撤除了阵地。熟悉阵地的战友已快速地跑入自己的掩蔽部。但是军侦察连的几位刚刚从一线阵地下来的战士,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危险,仍然在按常规地走着。两分钟后,越方的回击炮弹就到了。顿时几位侦察兵被炮弹击穿并撕裂。手挂在了树上,脚也抛到了几十米开外,他们所在的位置仅仅留下了一滩血污。前线每营也有台生活给养车,负责到麻栗坡县城内购给养生活用品。一般情况是,趁着大雾未散,各车赶到县里,夜里利用黑夜返回部队。这天山里的雾气消弭得快了些,二营一台生活给养车被那可恶的直瞄火炮击中车厢,四名给养员牺牲。越军也运用了他们战争中最娴熟的“堑壕堆进法”。挖着堑壕、交通壕将阵地往前延伸。我方阵地前沿布满了越军新挖的堑壕,有的甚至与我方堑壕就数十米。小规模的偷袭在前方的阵地时有发生。有时是班组的偷袭,有时是连排的进攻。这一切都说明,双方都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