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儿座驾 (驴子车)

入秋了,黝黑的父亲在地头上抽着廉价香烟,一根一根的发着愁,地里的花生该收了,可村里的农用联合收割机怎么也开不进来,父亲望着远远的地头,心中很不是滋味,苦些累些倒不怕什么,这大片地一点一点的刨过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花生烂在地里坏了收成可不好,正发愁时听到了几声脆响的铃铛声,父亲心里有了打算。那是两头驴和一个老而结实的老头,两头驴一老一少,父亲和他商量好,一溜地30块钱,老人才把驴刨地的家伙事拿出来给驴套上,老驴倒是十分顺从,那些个家伙事好像就是驴身上长出来的,比人的衣服还合适,但到了给小驴儿上套的时候,小驴挣扎,摆动,尥蹶子还吱呀吱呀的叫唤,费半天劲套上之后还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小驴儿可能也是别扭,一直摇头晃脑,想把枷锁甩掉。一个老人当然不可能同时让两只驴刨地,打车轮战一只耕累了换另一只,老人一声吆喝,“得儿,起!”老驴熟练的走了起来来,可能是旁边桃树上的桃子太吸引老驴了,它一直将身子向哪边倾斜,老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便叫我过去,让我在那边推它防它走歪把地刨坏了,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大牲口,好奇的同时带着害怕,我走进怯懦懦的摸了一下,看到了它被枷子压出的痕迹,捋着它的皮毛,干巴巴硬邦邦,都是岁月么?我在这边推着老人在后面赶着,我显得很笨拙生涩,我自己都觉得别扭,老驴也似乎在嘲笑我,丝毫不配合;父亲来了,他让我闪开紧接着很熟练的按住驴的一边,揪住驴绳,往那边拽,老驴像是被父亲制服了乖乖的走直线,这中间驴只要慢一丝丝赶驴人就扬起鞭子并喊一嗓子,鞭子并没有落下,但驴似乎被打了一样,继续平稳的向前走,之后老驴听着赶驴人的吆喝声:‘得儿,吁,回,昂’完成了它的任务,到一边的阴凉地嚼草去了。小驴儿来干活了,身上的家伙仍然别扭,步子扭扭捏捏让人看的心里别扭,父亲觉得小驴儿刨不好地,还是让老驴刨,赶驴人不同意,在一番争吵后父亲把钱压到20一溜才让小驴儿刨地,看它别扭的动作,瞅它踌躇的步子,听它不愿意的嘶叫,赶驴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父亲也没在说什莫;父亲有事要去别的地方去看看,就让我去帮赶驴人的忙,我也不情愿地摇头晃脑,步子也是慢慢吞吞,嘴里哼哼唧唧,在被责骂后去帮忙;小驴儿果然不如老驴,虽然比老驴的力气更大,走得更快,但是地里确是歪七扭八,赶驴人也觉得费劲,但牲口就是想要偷懒呀,不一会就慢下来了,这次赶驴人大喊一声抡圆了鞭子,啪就抽下去了,驴儿吃痛也慢慢恢复了步子,不再想偷懒了,乖乖的往前走;时间过了好长,小驴儿刨的太慢了,赶驴人只好把老驴牵过来,让它替代小驴儿刨地,又是收悉的过程,只是这次老驴明显累了很多,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太阳要落山了,赶驴人也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把驴的木枷卸下来之后,带着草帽去一边抽烟了,两只驴站在一起,小驴儿显得羞愧,老驴确悠闲的吃着草,好像本就是这样的,晚霞落在驴的身上,我才看见两只驴差这么多,老驴身上全是枷子印,是被枷子硬生生按下去的,所以老驴看着很合身,老驴的屁股上有鞭子印,那一片的毛明显的厚很多,中间凹下去了漏出了黑黢黢的皮肉,小驴身上光滑细腻,它的皮是软的,毛也光溜溜,让人想多摸几下;赶驴人说这老驴干好几年了,小驴才刚刚一个年头这很正常,好像本该这样。我摸着老驴的背能感觉到凸凸凹凹的地方,心中心疼。送走赶驴人,父亲回来了,看着他黝黑的脸,看着满是老茧的手,我想到了老驴,我问父亲这么累干什么,他说不累吃啥喝啥,这都是替你干的,随后就是不语,他仍然抽着他的廉价香烟,看着地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