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青山 (永远的绿山)

永远的青山知乎,持久的青山

作者画

#妙笔生花创作挑战#​

驱车驶到崂山垭口,便看见这儿雾气蒙蒙,气流明显的旋转上腾,风也格外的大,带着懵懂的呼啸。但是当你走几步穿越这块浓雾后,视野却豁然开朗,阳光普照,一片晴明。山脚下便出现了一个美丽的村庄,红瓦绿树,梯田层叠,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青山。

青山背靠崂山,面临大海,从高处盘山公路蜿蜒而下,经过一团团的树烟和满目的金银花丛,就进了起伏有致的村庄。民房都是小楼房,整个村庄面南处是美丽的青山湾,村庄躺在大海的臂湾中,渔船也在小港中静静的栖息。

周至元《崂山志》中描述:“青山村在太清宫垭口的东侧,人家数百户,就山势高下而结庐,自远望之,重叠如层楼复阁,加以古松异卉,点缀其间,宛然丹青一幅。地无可耕稼处,居民以渔樵为生。世事无间,尘寰远隔。栖隐于斯,真不减武帝之白云乡也。”

傍晚昏黄的灯光把青山笼罩在半明半暗中。静谧的村庄不是为游客准备的,青山似乎是世外的,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特别是此时此刻。我似乎上了一个古朴的老船,船帮都是黑红的木头,被浪和雨浇了多遍的,那叫作自然。有粗粗的船绳,是那种绞着劲儿的老麻绳;有朦胧的灯,从窗子里反射出来,像是岸上留守的灯,也似渔船渐渐远去的告别的灯火。寻觅的人儿如我,一下子就从旅游的热闹中静下心来,似乎潜到了梦境里,来到另外的一个世界。那是老旧的、自然的、古朴的、安静的,文人一定喜欢的,是另类的人儿和土著住的地方。文人刻意追求的意境和未加雕琢的原住民的生存环境协调的融合,庄稼、沟壑、小街、溪水还有在海水中摇晃的渔船全都显得特立独行。

翻翻崂山文集,这里果然是文人钟情的地方。乾隆15年进士、既墨人江如瑛曾写《青山道中》,给我们描绘了清代的青山村:“不减山阴道,迂回一径通。海连松涧碧,叶落草桥红。鸥队闲云外,人家乱石中。居民浑太古,十石半鱼翁。”崇祯年间进士张允抡曾于正月十五夜宿青山渔家,“时闻风泉悲鸣,潮声撼枕,宵分不眠。披衣起,视皎月犹悬,海色天光,虚白如一。西南上峻岭,取道松石中,曲折如羊肠……”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幅优美的山海月夜图。清掖县举人林钟柱对此地的印象是:“峰峦秀削,松竹参差……一路傍海而行,时见采药女提笼,渔翁晒网,儿童拾蚌于水滨,樵夫砍柴于峰顶。”仿佛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卷活灵活现的山海风情画。著名作家郁达夫1934年来崂山游览时,对此处的风光也是大加赞赏:“要讲伟大,要耐人寻味,自然是外劳沿海一带,从白云洞、华严寺到太清宫的一路……”而青山村正位于华严寺与太清宫之间。从青山右拐上达明霞洞,左拐下抵太清宫,想必游太清宫的人,有些也发现了青山,于是这个古老的村庄就屡次出现在关于崂山的记载中。青岛市档案馆最近得到了一部德国人冯·都司拍摄的《20世纪30年代的崂山》的珍贵录像,在影像资料中,记录了一个30年代崂山里的老村庄,村庄依海而建,背靠一座俊秀的山,这就是青山村。

青山因为海而有生命,大海抹去了村庄历史的年轮,保留着干干净净的形象和天然韵成的自我。小巷的路上那磨得发亮的石板,留着村民的脚痕。想象中渔民归来的盛景,是绿色斑驳的鱼网中活蹦乱跳的果实,是妻子和孩子等待之后的欣喜,是战胜海浪回归家园的幸运,也是再次告别温暖的家出海前的犹豫。在艰难的岁月中,渔民有时离开家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为了生存他们离开瑰丽如仙境一般的地方,去茫茫的深海渔猎。如果没有生活的驱使,谁愿意离开呢!他们的妻子也忍受着独守空房的寂寞,在等待中渡过花一样的年华。在1934年崂山游记中,郁达夫笔下流露了对青山村居民尤其是妇女的无限同情和怜悯。这里的男子春天出海捕捞去了,女子上山拾草,下田耕作。当时的女子都是纤纤金莲,但却练得攀山道如履平地,她们肩挑百十斤的担子,居然能在山道上行走如飞。有谁能体会到,练出这般身手得付出多少血汗和泪水啊!现在村民们的生计多了,不再单单依靠渔猎,他们养殖、打工,出远海的人渐渐少了,渔船也成了风景,渔村也在研究如何参与到旅游的浪潮中,很多村民当导游、卖旅游商品,村口也修了高大的牌楼来吸引游客。

现代城市的游人若是到了青山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感概自己在城市生活的杂乱和疲惫,感到欲望的复杂和利益的无奈。从青山村南沿海一公里处就是著名的试金石海湾,过试金石海湾有块大平石,素称“晒钱石”,沿晒钱石走陡峭石壁,手脚并用攀上山梁就是崂山头,下到南面就是八仙墩了。这一路到今天为止还是一片世外桃源,只有少数的山友来光顾。无论是坐在海滩还是巨石之上,眺望平静或泛着汹涌浪花的大海,你都感到心的澄明和清新,感到自然的无限美丽和清纯。一些人到青山来寻求一种生活方式,那是没有压力的、静谧的、满足的生活。他们审美着,行走着,感受着,领悟着。生活中有一种简单的美,在青山可以寻找到;生活中有一种浅显的智慧,在青山可以领悟到;生活中有一种贴心的情调,在青山可以静静的享受;青山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似乎还没有被同化,还是一方静土。

青山的确是独特的。除了山水的独特外,村子的历史也很独特。傅增湘的《崂山游记》中称:“闻此村人,多自南方泛海而留此者,故其风气与本地独殊。”据明崇祯年间工部侍郎高宏图《崂山九游记》所称,那时的王哥庄只不过“四五家烟景也”,青山村则只有二三家住户而已。而到清末民初时,则已繁衍成百余户人家的渔村。而更为奇特的是该村的建立竟然与郑成功有关。早在顺治七年,郑成功接受大将施琅的建议,把*队军**重新编组训练,成立前、后、左、右、中五军,自领中军,又派复社志士王翊和大将林明等人组织了一只别动队,潜伏于长江以北地区号召义民、集结力量,以策应北伐。大约在顺治十二年左右,林明率领部族在崂山青山湾登陆,在荒僻的青山湾畔开田屯垦,劈石造屋,作长期潜伏的打算。后来听说郑成功北伐失败,林明在忧病交加中去世,这批人便定居下来。林明的族裔为大林,随林姓的部属们为小林,所以至今青山村的林氏有大、小林之分,双方可以通婚。即墨文人蓝水在其《崂山古今谈》中对曾是崂山地区农民日常主食的番薯的来历也归功于青山村先民:“红薯于明万历间由吕宋移种于中国,吕宋去福建近,当先移种福建,(青山)村民移来时并携红薯,日渐繁殖,至今恃为主粮。”

在青山的海边的一个小饭店里,我吃到了红薯。店主很热情,把她刚刚泡好了的绿茶给我喝。这里的绿茶树受朝阳元气的照临,加上“串山雨”、“临海雾”的滋润,是崂山茶中的珍品。我简单的点了渔饭,吃得很爽,小店的海鲜也不错,面食有乡土的味道,还有槐花的包子、海水豆腐以及热气腾腾的大馒头。

这种静谧的小店,在青山有几个。如果加上几个游人,或喝杯清茶,或看一本喜欢的书,他们也就成了青山的风景,形成青山与文人相近的气息。如果再有几个咖啡馆或茶馆那就更棒,偶尔上几个外国人,附加点乡俗的或雅皮的调调,不想坐了可以找一条民俗的街逛一逛,或在近处找个干净的小客栈一住,第二天早晨去海边沐一下海风,在海水中把双脚浸湿,或经过那个隧道,修一条木栈小路沿海而行,先到试金湾后到八仙墩,那绝对是个渡假的天堂。

青山村能给你无限的创意,也能给你文字上的灵感,它将给予你独特的审美观。湿湿的街道,窄窄的小巷,尤其是渔人文化把审美推到极致。欣赏大海的起伏波涛,欣赏渔民的颠簸劳动,欣赏海岸的崎岖蜿蜒,欣赏多彩的民房,还有那摇曳的船帮。

社会的发展在吞噬着多彩的文明,渐渐的,自然的村庄消失了,就如自然界里的物种灭绝了。特立独行的人也越来越隐没在大众的口味中,沉浸在媚俗的汪洋大海里。

但愿青山的海永远的湛蓝,山一直翠绿,房子也能保持民俗;但愿游人的脚步不要太过拥挤,开发的.步履也遵循自然的格调,山海资源得到更好的保护;但愿多少年再来青山仍然能寻找到我的梦境,引发我的爱情,让我留恋和回味;让我仍能觅只小小的渔船去摇晃,让村子里仍然有石板路可以让我找到历史的兴衰和渔民的喜怒哀乐,让我的胃仍然发现那些渔家纯正的食物而得到滋养;让我的脚还能在试金湾的鹅卵石中熨烫,让我的灵魂可以在八仙墩与神仙一同飞跃,让我还能在巨大的岩石上找到远古洪荒的感觉。

但愿我们能拥有永远的青山。

有这样一个村庄,在崂山里,等待我们再一次的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