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被继母送下乡。胡清雅是被冻醒的,才发现自己睡在柴房里上

故事有点长,分为上、中、下三篇

胡清雅是被冻醒的。

饥寒交迫。不得已,胡清雅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睡在柴房里。

柴房大门紧锁,窗户的玻璃却破了个大洞。

胡清雅醒来之前,就蜷缩在破木板搭成的床板上。上面铺了一层稀疏的稻草,身上盖的被子也已经黑硬结块了。

难怪那么冷。

这次胡清雅脑海里没有书,却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

还好系统没有太过分。要是连记忆都没有,她就要*工罢**不干了。

系统冷哼一声。“宿主这次的对象在L省和县杨庄村,记住了?”

胡清雅等了等,后面呢?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胡清雅道。

系统像没听见一样。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胡清雅打开隐身的电话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难怪她这么冷呢。

夜深人静,外面也没什么动静。胡清雅从洞府空间掏出一份蛋炒饭,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来吃。

这些东西都是她上一世陆陆续续收集的。

米面粮油,衣食住行。因为洞府里有一个折叠空间,被她发现后当做了储藏室。

存放了她两世收集的大部分东西。

不知道是食物的香气吸引,还是它本身就是这个时间出来觅食。

一只黑乎乎瘦巴巴的小老鼠忽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直愣愣的朝胡清雅跑来。

胡清雅连忙跳到床上,把床板踩得咯吱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作死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隔壁房间传来一道气恼的声音。

胡清雅眸色转暗。那间房,包括里面的一切,原本是属于原主的。

原主名叫谷清清,父亲谷大山是棉纺厂车间里的一个小组长。母亲是中医世家刘菘蓝的独生女刘栀柔。

前些年破四旧,刘菘蓝首当其冲成了被*倒打**的对象,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

没了刘菘蓝的补贴,刘栀柔又成了坏分子的女儿,谷大山开始对刘栀柔非打即骂。

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是的,在谷大山眼里,谷清清是算不得人的。

谷清清之前能有好日子过,接受好的教育,完全是因为她姥爷是当地有名的中医。

上面人都会给她姥爷几分颜面,谷大山不敢不对她好。何况她花费的本身就是刘菘蓝给刘栀柔的钱。

刘菘蓝了无音讯。刘栀柔这个柔柔弱弱的菟丝子除了一开始哭哭啼啼几天,很快就缠绵病榻了。

不过三个月,谷清清就成了没妈的孩子。

好在刘菘蓝知道自己女儿是何种模样,在一开始风向不对的时候就把自己大部分积蓄转移了。

只告诉了外孙女地址,让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用。

谷清清靠着偷偷取出来的一张大团结,才让刘栀柔不至于一张草席给裹出去。

但这个举动却惹毛了谷大山。

知道老丈人还给谷清清留了东西,谷大山自然而然的想将它们据为己有。

谷清清知道自己父亲的德行,就算再苦再累,她也没再动用外公留下的一分钱。

谷清清知道他不可能把她饿死。毕竟他还指望着谷清清取了他老丈人的家产孝顺他呢。

这么僵持了没几天,谷大山难得的春风得意。然后他就有了新的老婆。

这个女人是刘栀柔去世一个月后被谷大山娶进家门的。一来肚子里就揣着娃,还带着一个跟谷清清年龄相仿的女娃娃。

谷大山说那个是妹妹。为了迎接新妹妹,她要把自己的房间贡献出来。

抗争无效后,谷清清提着被继母高爱兰挑拣后所剩不多的衣服和书本搬去了柴房。

就是胡清雅现在所待的地方。

那个女娃娃叫谷雨,是谷清清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没错,谷父出轨了。

在娶了刘栀柔后不久,就跟高爱兰搅合在一起。

姥爷刘菘蓝养活她们家,谷大山的钱却全部花在了高爱兰母女身上。

原来不是谷大山重男轻女,而是他只不把谷清清当人而已。

谷清清见过谷大山把谷雨捧在手心里的样子。谷雨不过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谷大山就能心疼的掉眼泪。

几个月后,高爱兰生了他们夫妻的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

谷大山舍不得老婆女儿受累,谷清清就成了现成的保姆。

洗衣做饭照顾孩子,稍微不如意就能得到一顿毒打。然后,时不时还会被逼着交出刘菘蓝留下的财产。

谷清清一直咬牙坚持着,始终没在去过刘姥爷埋藏积蓄的地方。

这一次是谷清清跟谷雨两个年龄大了,街道办要她们姐妹俩必须有一个人下乡。

高爱兰连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就给谷清清报了名。

谷清清早就知道知青下乡。据说报名后街道办还会给一些补助,再怎么苦也比在这个家里强些。

她一直没动心,就是在等自己姥爷的消息。

2

她生怕自己走了之后,再也收不到姥爷的消息。姥爷年龄大了,又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或许她这一走,跟姥爷就是天人永隔。

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下乡去。

所以她被那一家四口给针对了。干了一天活,高爱兰连口水都没给她喝就把她锁在了柴房里。

柴房里本来垫在身下的破旧褥子被浇湿了扔在一旁,原来蓬松的稻草也变得稀稀拉拉。

只留了这个黑漆漆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棉被。

胡清雅观察着整个柴房。凌晨三点多正是最暗的时候,只有胡清雅拿出来的手电筒冒着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床脚叠放的衣服。

这些衣服还是高爱兰嫁过来之前刘栀柔给谷清清置办的。

面料厚实崭新的都被高爱兰收走了,剩下这几件她们母女看不上。

谷清清穿了五年多,这些年她又长了个子,衣服早就破破烂烂又瘦又小了。

她拧了拧眉,穿上自己的内衣,忍着不适套上了外面的衣服。

这个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之前系统说她要嫁的男人在杨庄村,也不知道高爱兰给她报名的地点在哪里。

她得想办法去街道办询问一下,顺便给她的好妹妹也报个名。

还有下乡补助,就算只有一分一厘,她也得拿到手。

理清思绪,胡清雅才看向地面。刚刚她蹦的急,撒了不少米粒在地上。

那只瘦巴巴的小老鼠现在还趴着吭哧吭哧的吃的欢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慢慢吃吧,战场打扫的干净一些。”

胡清雅的胃被饿小了,把剩下的蛋炒饭重新收了起来。她没囤多少熟食,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老鼠把地面舔了一遍。

应该是难得吃了顿饱饭,它抬起头朝胡清雅“吱吱”叫了两声,还抬了抬胳膊表示感谢。

胡清雅刚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吓的她打了个哆嗦。

谢完了人,小老鼠呲溜一下跑到一旁柴火堆积的地方,瞬间消失不见了。

胡清雅闭上眼睛躺在稻草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在亲戚家被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晚上睡的被褥至少也是干净的。

何况她穿书的那两世,生活条件都足够优渥。

不知道谁家的鸡在打鸣。胡清雅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凌晨五点。

外面已经有了一丝丝光线,估计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出来了。她也要出去了。

柴房的门被锁了,胡清雅静静的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谷大山早上要去上班,高爱兰也被谷大山花钱买了个临时工的名额。

因为谷雨才刚刚十六岁,就算没考上高中她们夫妻也舍不得让她早早去工作,所以每天都在外面跑着玩。

她有足够的时间做一些事情。

“作死的小娼妇。太阳都拍屁股了,还不快爬起来做饭,你是想*反造**了吗?”

即使在谷清清的记忆里听到了很多次,胡清雅还是不适的蹙了蹙眉。

高爱兰好歹是城里长大的,骂起人来跟农村的一些泼妇也没什么区别嘛。

“小、蹄子你装没听见是吧?不想做饭,不想做你今天也别吃了。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见柴房里没动静,高爱兰又对着柴房门口高声骂道。

“妈,你别骂了。昨晚上你把她锁屋里了,她出不来。”

谷雨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我晚会再起,让她把饭给我蹲锅里。”

叫骂声戛然而止,然后是高爱兰温柔的轻哄声“吵着你了?谷清清这个贱蹄子,听见了

也不知道吱一声。你快去睡吧,我等会给你留个水煮蛋。”

听到能有鸡蛋吃,谷雨的瞌睡都消散几分“要蒸蛋,撒了葱花和香油的。”

高爱兰两眼一瞪“香油有多贵你不知道啊?不说香油票有多难换,就那二两油恨不能花光你妈一个月的工资,那点香油留给你弟弟吃,我让谷清清给你放猪油。”

有猪油更香。谷雨目的达成,“啪”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胡清雅静静的听着。自从有了谷小宝这个宝贝蛋,谷雨的日子也没有原来好过了嘛。想当初,她可是每天都会端着碗朝谷清清炫耀自己的香油蒸蛋的。

这一走神,就见高爱兰气势汹汹的推门进来

了:“你这遭瘟的小娼妇,醒了也不知道喊我给你开门。一天天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干点活咋就这么难。”

胡清雅也不辩驳。等她骂完转身,胡清雅拿手在她后脑勺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这羸弱的身子,想要*力武**压服她只怕有些困难。还是之前的计划靠谱。

“作死的,还不出来,躲屋里孵小鸡呢?快点过来做饭了,等会你爹上班要迟到了。”

胡清雅这才慢吞吞的从柴房走出来。

早饭喝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红薯稀饭,吃的是二合面的窝窝头。桌上摆了一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腌的豆角子,咸的齁嗓子。

应谷雨的要求,早上蒸了两碗蒸蛋。一碗里面放了香油,是谷小宝每天必吃的营养补品。

一碗坐在锅里,放了一勺子尖尖猪油。要不是胡清雅就在旁边看着,都不相信里面放油了。

“看什么看?这是你妹妹的。要是被我知道你偷吃了,看我不让你爸打死你。”

胡清雅撇过头去:“那就打死好了,看还有没有人代替你闺女下乡。”

“呸呸呸,乌鸦嘴。我家小雨以后可是要当官夫人的。”

胡清雅记得,谷大山夫妻之所以那么坚决的给她报名下乡,就是因为谷雨说县政府里一个科员的小儿子看上了她。

对于他们夫妻来说,一个科员的儿子足够他们高攀了。再高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拿捏了他们的软肋,今天的早饭吃的比较消停。

胡清雅刚吃了蛋炒饭没多久,肚子还没消化干净呢。就拿了个窝窝头慢慢吃。

“我看饿她两顿,她吃的还少了。以后就得时不时这么治治她。”

你看看,这就是谷清清的亲爹谷大山说出来的话。

高爱兰点头赞同道:“是这个理。只是左右她还有三天就下乡了,饿狠了会不会有人说闲话。咱家小雨……”

说着指了指县政府的方向。

谷大山意会:“便宜她了。”

说完就拿上帽子走了。

3

“我可是为你在你爸面前说了不少好话。你要知道感恩,就把你姥爷留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以后你妹妹嫁的体面,你在乡下日子也好过。”高爱兰在胡清雅面前邀功。

胡清雅充耳不闻,这么点小事就想让她感恩戴德,这恩德也太不值钱了些。

高爱兰也不指望着一下子就能说服她。

等她在乡下日子难过了,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们给她寄送物资。到时候要怎么做还不是她们夫妻说了算。

高爱兰喝完最后一口稀饭,用袖子一抹嘴。对着谷小宝道:“妈上班去了,等你姐姐醒了,记得让她把蒸蛋给吃了。看着她别让她偷吃家里东西。”

后面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谷小宝点点头,冲着胡清雅做了个鬼脸。“我会盯着她的。”

高爱兰这才放心的出门了。

胡清雅看着桌子上的狼藉撇撇嘴,把碗摞起来放到厨房里。“我出去了,你守着你姐吧。让她吃完把碗洗了。”

谷小宝蹬蹬蹬跑到大门口:“不许走,除非你从我身上跨过去。”

胡清雅掌握着力道把他拨到一边,直接从外面把门挂上了。

谷小宝在院子里面嚎了两嗓子,见院门不开,这才跑堂屋玩去了。

谷家现在住的院子,是之前刘菘蓝给刘栀柔的陪嫁。胡清雅记得房契在刘菘蓝手里,他当初拿出来给谷清清看过。

这要是真的,她走之前高低得把房子给卖了。就算只卖个几块钱,也不能便宜了这对夫妻。

长期的营养不良,谷清清消瘦的厉害。

应该是得益于父母基因跟身处北方的关系,才能长到一米六五。远远看去,就像杵了个电线杆子。

胡清雅在门楼底下往外看了看,见左右都没人,从空间拿了件粗麻布做的外套裹了。

不知道自己下一站会穿越到什么世界,胡清雅准备的东西比较齐全。这会麻布外套穿身上一点不显得突兀。

一路小心翼翼的到了城外一个废弃的桥洞底下。

胡清雅在草丛中摸索一会,推动了一块卡的严实的大石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个桥洞已经废弃十多年了,类似的大石头在桥洞下并不少见。

加上有人高的杂草掩盖,一次两次不太容易被发现。但是雁过留痕,谷清清并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现在倒是便宜了胡清雅了。

在洞口外面等了一会,胡清雅拿了一个不太明亮的手电筒钻了进去。

洞里堆放了不少箱子。

中医世家的底蕴,也只有刘菘蓝自己才知道他到底留了多少宝贝了吧。

胡清雅把东西全部收进了洞府,高高一摞,都快抵得上她当皇后那一世库房里扣下的私产了。

也不知道刘老爷子现在如何了。

要是还活着,这东西总归是属于刘家的。要是不在了,作为他血缘关系最近的外孙女,这些她就收下了。

最后环顾一圈,见洞里连个灰尘都没落下,胡清雅才放心的往洞口走。

快到达洞口的时候,胡清雅就把手电筒关了,改用精神力。

见四周都没人,才把石头恢复原位。这个桥洞藏东西不错,能不被人发现,还是藏着吧。

胡清雅空着手往家走。早上高爱兰已经说了她还能在家待三天,为了不引起他们的警觉,事情要一点点做。

“呦,这是知道回来了?让我瞧瞧你出去干啥了?”谷雨说着就要伸手扯胡清雅的衣服。

胡清雅猛的躲开了“别碰我。”她厌恶的看了谷雨一眼,直接跑到柴房把门关上了。

“看你还能横多久。”谷雨哼哼两声,“我出去了,你在家乖乖的,看着那个女人。”

谷小宝乖巧的点点头。

谷清清把屎把尿的照顾了这小子一年。从这小子会说话起,心就偏向了亲生的父母和姐姐。

谷清清知道这是个养不熟的,从此以后就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拉屎自己解决,尿裤子了自己暖干。

反正她宁愿高爱兰回来对她骂骂咧咧,回头认命的给他洗裤子,也不想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他,然后让他背刺。

谷小宝知道谷清清不会照顾他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直很恶劣。有人在的时候,谷小宝知道有人撑腰,还会特意给谷清清难堪。没人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

等外面的大门关上,胡清雅没看到谷小宝靠近柴房,才放心的把精神力探进洞府里。

刘老爷子留下的箱子很多。大部分旧箱子里都是保存完好的书籍字画,医书又占了里面的绝大部分。

这个也能理解,学医的大概没有不收集这些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箱子里大部分装的都是珠宝首饰,可能是历代当家夫人存下来的嫁妆。

胡清雅拿起一个玉镯看了看,玉质细腻,温润光滑。是难得的羊脂白玉。

知道大体都有些什么东西,胡清雅把目光投向了几个小一号的新箱子。

刚一打开,就被里面的金光刺了一下。原来这是一箱子大黄鱼。

几个小箱子里放了不少的大小黄鱼和银元。还有一个上面放了个小匣子。

胡清雅知道,小匣子里放着的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匣子有十多公分厚,里面塞满了各种纸张,房契、地契和一封包着信封的书信。

胡清雅把信纸展开,入眼是刘老爷子刚劲有力的笔迹。

里面是他对于未来形势的不安和对她们母女的担忧。

刘姥姥早逝,刘栀柔是刘姥爷磕磕绊绊带大的。

他教了女儿医术,养的女儿天真烂漫就以为是为她好。直到女儿所嫁非人,他才幡然悔悟。

可惜太迟了。女儿已经生了孩子,在这地界上,离异的、带着孩子的女人要承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是没有好日子过得。

他拼命给女儿塞钱,给女婿好处,又把外孙女带到身边教养,就是想让女儿能够过得舒心一些。

可是他如今前路迷茫。以女婿的性子,没有他压着,女儿跟外孙女的将来定会充满坎坷。他知道却也无力回天……

信的最后,刘姥爷让她们母女想办法去和县,那里有他曾经的师兄,或许可以庇佑她们母女一二。

4

这是一位老人对自己女儿和外孙女的拳拳爱意,可是最需要老人关怀的两母女都已经不在了。

胡清雅抹了把脸,知道这是属于谷清清的眼泪。

“我们不哭,我带你去改姓好不好?”

胡清雅自言自语,眼泪竟也慢慢止住了。

“我叫胡清雅,你叫谷清清。还挺有缘分。我们不如改名叫刘清雅。用姥爷的姓,里面既有我的名字,也有你的名字。”

“既然你不反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一个人做完决定,胡清雅又去看信封底下压着的纸张。

最上面是一张张捋平整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上千块。底下压着几张早就已经不流通的大黑十。这个在现代比较值钱,一张能换二三十万,现在却是一文不值。

胡清雅把这些钱都数好放在一旁,才看向底下的契书。

无论是房契还是地契,最大的属于刘家老宅,有四进大小。现在被政府部门分配给几个工厂做集体宿舍了,类似于大杂院。少不得被胡乱搭建。

再往下是几个临街的旺铺契书。房地契都有,现在开的是公私合营的铺子。

胡清雅把这几个店铺契书也放在一旁,再往下就是这个小院的契书了。

胡清雅没想到,契书上写的竟然是谷清清的名字。

这可是意外之喜,她卖房子更加的名正言顺了呢。

胡清雅正准备把东西都收起来,意外发现底下还有一张薄薄的纸张。

上面的房契上赫然还是谷清清的名字,房子面积却只有这处院子的一半大小。

胡清雅怀疑这是刘老爷子给她们母女在这里留的退路。万一去不了和县,在这里也不至于无处落脚。

这些契书,胡清雅只把这处院子的拿了出来。到时候看谁需要,可以私底下交易了。至于其他的,刘老爷子平反之前也只是废纸一张。

把东西都整理好,胡清雅把床底下谷清清留下的书一块收了。整个柴房也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了。

原主活了十六岁,在柴房生活五年,竟然没添置过一件东西。想想都觉得窒息。

胡清雅觉得跟她比起来,自己那辈子活的都算矫情了。

以往的那些执念,也算在一次次穿越中彻底消散了。

即使父母不爱你也没关系,因为你总能在以后的道路上寻到那个爱你的人。

胡清雅刚打开柴房的门,谷小宝就从堂屋跑出来:“我饿了,你去做饭给我吃。”

胡清雅瞥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这半天做什么了,裤子皱皱巴巴的都是泥。

她早上吃的少,正好也有些饿了,干脆吃饱饭在出门。

在家吃的粮食都是谷大山的,她反正是不吃白不吃。

从柜子角落里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仅剩的一点70粉。大概也就六七两的样子。

胡清雅舀出一半的面粉,往里面敲了两个鸡蛋和面。

谷小宝知道面粉跟鸡蛋都是谷清清难得能吃到的东西,吵着要告状。

胡清雅瞪他一眼“有本事我做了你就别吃。”

谷小宝正是憨吃憨玩的年纪,不让他吃饭怎么行?直接就认怂了。

心里默默想着等他吃饱了,他妈回来了再告状。

四岁就有这么多心眼子属实算聪明的。奈何胡清雅养过几个更聪明的孩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不想吃就留着肚子告状。我是不会把自己做的饭留给白眼狼吃的。”

谷小宝转了转眼珠子:“大姐放心,我不告状。你能给我多吃一点吗?我好久没吃过白面了。”

更何况这还是用鸡蛋和的白面,想想就好吃。

“那我就看你表现。我还有三天就离开这个家了,你只要这三天不告我状,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大姐不是在忽悠我吧?家里根本就没有好吃的。”谷小宝狐疑道。

“那我做好了你别吃。”胡清雅继续低头和面,不再搭理他。

见胡清雅不哄自己,谷小宝这才有些相信了。

“好吧,我不告你状。只有三天哦!你必须用好吃的,好吃的,堵,堵我的嘴。”最后几个字简直耗光了他的脑细胞。

胡清雅有被逗笑道:“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跟谁学的?”

“前边二嘎子。”

谷小宝见姐姐今天好说话,跟她分享道:“

二嘎子说,他们隔壁的周大叔经常在他爹不在的时候去他家找他娘。

每次都给他带糖糕,饼干,有时候还带奶糖呢。

说是用来堵他嘴的。吃了他的东西,就不能跟他爹说周大叔去过他家的事了。”

“那二嘎子有跟他爹说过吗?”胡清雅被激起了好奇心。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吃瓜,搜瓜系统上线。”

“忙着呢,别吵我。”

“好。”

搜瓜系统下线。

胡清雅知道是系统在搞鬼。上一世都因为搜瓜系统骚扰她半辈子了。

“当然没有了。二嘎子很讲义气的好不好?”

说完谷小宝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我也很讲义气。”

“那我可谢谢你了。”

面团和好,胡清雅又翻箱倒柜找到许久用过,已经结了蜘蛛网的擀面杖。开始做手擀面。

“哇哦!圆圆的面团竟然变成一个小片片了。”谷小宝有些惊奇。

“它还会变成细细的长条。”

胡清雅把面片折叠,然后拿刀把它切成面条。切够两个人吃的,一个面片也正好切完了。

谷小宝伸出罪恶的小手,就要去扯面条。

胡清雅拍了一下“瞧你那手脏的,拿过的面条你还敢下肚吗?”

谷小宝不好意思的把手藏到背后,一蹭一蹭的去外面洗手。

其实这孩子还小,好好教还是能教好的。

只是胡清雅没这么高尚,替原主的仇人教育孩子。她还有三天就会离开,也没必要节外生枝。有些感情,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谷小宝在高爱兰肚子里的时候,刘栀柔可是还没死呢。

家里没什么菜。胡清雅简单的炒了一个臊子,香喷喷的面条就做好了。

胡清雅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剩下的都倒在了谷小宝的碗里。

“能吃完吗?”

谷小宝已经在咽口水了,头也不抬的往嘴里塞面。

“好吃,比你以前做的每一顿饭都好吃。”

5

看他这样子,就算再多一倍也能吃完。胡清雅干脆吃自己的。

自己做的手擀面吃起来就是香。要是上面铺的是肉臊子就更香了。

显然谷小宝也是这么想的“大姐,我想吃肉。”

“美得你。”

别说谷清清了,就是谷小宝都有两个月没吃过肉了。

谷小宝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圈:“那我明天要吃肉包子,不然我就跟咱爸告状,让咱爸打你。”

谷小宝很清楚,他妈也就是嘴上骂的凶。要论打人还是他爸打的疼。尤其是打他大姐,他爸是真的敢往死里打的。

胡清雅故意阴恻恻的看着他,直到他承受不住的缩了缩肩膀,才笑道:“好,明天给你买肉包子。记得你答应我的,不然我打不过咱爸,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就说这小子没有教的必要。

吃过饭,胡清雅把碗洗了,交代谷小宝老实在家待着,就出去锁了外面的大门。

锁了门,她才在门楼底下重新穿上外套。实在是谷清清的衣服太破了,她穿出去嫌丢人。

谷清清家的房子离棉纺厂很近,是当初刘菘蓝特意选的。胡清雅出门还得避免被熟人发现了。

她原是准备打听一下谁家想买房子,忽然想到隔了一条街的另一处小院子。把房子买在附近,老爷子应该是有用意的。

胡清雅找出房契配套的钥匙,轻轻往锁头上一捅。嘎哒一声,门锁便被胡清雅打开了。

院子因为常年不住人缺少人气,已经杂草丛生破败的厉害。

胡清雅关上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堂屋只有两间,左侧连着个低矮的厨房。是有够简陋的。

这么一处房子,完全不像是刘菘蓝会看得上的。偏偏他就买了,还买了十多年。

胡清雅愈发觉得这个房子有什么猫腻。

堂屋门上象征性的挂着个锁,并没有锁上。

胡清雅轻轻推开堂屋门,一片尘土飞扬。里面除了几个缺胳膊短腿的桌椅和垫着的小石子,再看不到其他。

另一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大约一米五宽的小床,和一个空架子的梳妆台。一眼就能看清。

胡清雅围着两间房子转了一圈,从堂屋出来进了厨房。

厨房没有门,里面除了灶台,灶台旁却有一个大水缸。

胡清雅直觉看向大水缸。她刚刚锻体,现在的力气跟谷清清没什么区别。挪动了两下没挪动,更觉得这个缸有问题了。

也不怪她觉得奇怪。厨房没有橱柜、没有案板、连柴火都没有,却突兀的多了这么一口大缸。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胡清雅尝试着把大缸收进洞府里。出乎意料,底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洞口出现。

这也难怪。谁家藏东西不做一个伪装呢?

胡清雅蹲下身子开始撬砖。

也多亏了她有全套的建筑工具,里面有铁锹。

一连掀了十多块砖,直到掀到下面是泥土的地面胡清雅才划定范围。

等砖头掀完,胡清雅把一块厚重的木板收起来,才露出一个带有阶梯的向下的洞口。

照旧通了会风,胡清雅才拿了个蜡烛下去。

蜡烛可以测地窖里的空气,若是蜡烛熄灭了,她可得赶紧上来。

胡清雅下到地窖最底下,才发现整个地窖空空如也。给人一种挖来存粮食,但并没有粮食的感觉。

她皱着眉头在墙壁上摸索一会,终于看到有一块地方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缝隙。她用力推了推,就把这个伪装成泥巴墙壁的门给推开了。

多亏 她见多识广,不然让谷清清来了不一定能找到了。

照旧通了一会风,胡清雅拿着蜡烛往里走,这是一个窄小的通道,蜡烛在胡清雅手里忽明忽暗。

她干脆退出来等了一会,这才换了手电筒进去。

胡清雅估算着她现在所在的应该是堂屋卧室的底下。整个空间都被打通了,堆放的箱子不少于桥洞底下。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一点一点运过来的。

胡清雅打开一个箱子看了眼,里面放的也是珠宝首饰,但明显比前面的上了一个档次。

应该是前面是明面上的,这个才是老爷子私底下的。这样就算那个被发现,他还能留下大部分的产业。

管它呢,胡清雅把这部分也都给收起来。

不是她想。只是她能发现,肯定也会有别人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马上就要走了。怎么也不能把刘家的家产便宜了别人。

把地窖恢复原样,胡清雅和泥把砖头重新铺到木板上面,又把缸恢复原位。胡清雅才发现她已经灰头土脸的了。

胡清雅转了转眼珠子,唤出来搜瓜系统。“帮我搜搜附近几个厂有没有谁家需要买房子的。”

系统激动的正要跳舞,听到胡清雅的话立马低沉下来“宿主,搜瓜系统不是这么用的。你应该?”

“能不能行?不能行我就不用了。跟你一样鸡肋。”

这能忍?

系统连忙把搜瓜系统丢出来“快点按宿主的要求查询,查不出来就销毁你。”

现在搜瓜系统只是它其中的一个程序,只要它动动念头就能销毁。

“宿主可以在电话手表的搜索栏自行查询,也可以呼唤搜瓜让它帮忙查询。

现在为您公布查询结果。

橡胶厂车间主任家的二儿子原定三个月后结婚。他家大儿子的媳妇怀了二胎,还有三个月就生了。

最近老二对象家正跟车间主任商量着搞个小单间,两口子单独搬出去住。

车间主任有点老思想,坚持父母在不分家,想换个大房子一家人还在一块住。”

不分家这事就是祸头子,以后矛盾少不了。不过橡胶厂的车间主任,比谷大山那个小组长权力大多了。卖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还有吗?”

“还有就是棉纺厂的副厂长。

副厂长是转职军人,老家是农村的。最近家里老太太生病,副厂长的兄弟把老太太给送城里来了。

老太太年轻时候挖河沟,腿在淤泥里泡的时间长了,有风湿病,现在走路都有点困难。

棉纺厂家属院住的都是楼房,副厂长家住在三楼,想换个一楼的房子方便老太太早晚出来晒太阳。

目前一楼附和条件的只有厂长家,厂长是不可能跟副厂长换的。现在副厂长还在想办法。”

6

做到副厂长这个级别的,分配的房子比一般职工家属的要大。整个家属区有这么大面积的也没几个,何况还是在一楼。

副厂长想要换房子,除非住在一楼的厂长愿意,不然就只能把目光投向外面的平房了。

“还有吗?”

胡清雅在这二人之间更倾向于棉纺厂的副厂长。

一来他算是谷大山的顶顶顶头上司,厂里的大领导,谷大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二来副厂长是转职军人,身份上更值得信任一些。

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卖房子,肯定要找一个人品有保障的。

系统又搜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还有就是之前谷雨说喜欢她的那个科员家里。”

“他们家不会是想买来做婚房的吧?”

“宿主答对了。但是结婚的对象不是谷雨,是谷雨之前的同学。”

谷清清在外公下放,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读过书了。手里只有一个小学文凭,还是她在同学们都有毕业证之后,求着小学校长做了两套试卷换取的。

但是谷雨只上到初中毕业,就纯粹是成绩一塌糊涂,考不上高中的原因了。

系统说的同学,只能是谷雨的初中同学。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哦!

胡清雅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跟政府里的人打交道。权衡了一下,还是打算去找副厂长试一试。

“对了,你还没说副厂长姓什么?”

“姓付。支付的付。”

“你不说我还以为副手的副呢。”

胡清雅幽默了一把。

系统没眼,不然它高低翻个白眼给宿主看看。

“宿主若是没什么想知道的,我就撤了。还有,建议宿主自行搜索。我的小说正看到高潮部分呢。”

搜瓜系统不智能,它搜了还得给宿主转播,哪有宿主自食其力来的好。

“看看,看看。我不用的时候你嫌弃,我用了你还在这念叨。下次我还找你。”

拌了两句嘴,胡清雅把小院的外门锁了。临出门前,她忍着羞耻把外面的粗麻布外套给脱了。露出里面断了一截的,补丁摞补丁的棉外套。

外套是碎花布做的,穿了四五年,早已洗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去棉纺厂,怎么能不卖卖惨,给谷大山好好做做宣传呢?

就这样,胡清雅穿着露出大拇指,半个脚后跟在外面杵着的布鞋。深灰色的裤子,裤腿到小腿肚。上面是补丁摞补丁的花布褂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棉纺厂的大门。

看门的大爷见胡清雅这样都惊住了。要知道他们棉纺厂可是省里的大厂,里面职工加上家属有上万人。从来没见过穿的这么磕碜的。

“姑娘,你找谁?”

胡清雅是来做买卖的,并没有提谷大山的名字。只是道:“我找副厂长。”

“呦,女娃娃。副厂长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见到的。咱们厂等会就要下班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胡清雅一惊,看了眼手腕。确实自己快要四点了。她顶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胡清雅信口胡诌道:“我奶奶是副厂长的娘。我爹在家种地没空,想让我来看看她在我叔家过得习惯不。要不行,他就来把我奶给接走。”

乡下来的?看门大爷有些了然。

他们老家也是这样,一件衣服传、三代。只要还有一块好布,就能打个补丁继续穿。就是没想到副厂长家里也这么困难。

胡清雅苦笑:“我叔也难。除了养活他们家,还得给我爷奶寄钱呢。现在我奶看病,几家都掏空了家底。我们小孩家家有衣服穿,能吃饱就不错了。”

“是这个理。你等着,我给你叫人去。”

看门大爷不知道去找了谁,一会就过来了。“副厂长正好有空,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吧。知道地方吧?”

胡清雅摇头“我第一次来城里,咱们厂还是一路上打听来的呢。不然也不能到这会才找到地方。”

第一次来可以理解。看门大爷给胡清雅指了路。

等胡清雅走了,他还搁那感叹副厂长不贪污,确实是好样的。

胡清雅一路走到副厂长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等胡清雅开门进去了,他才有些错愕。“不是说我侄女吗?你是?”

“我是谷大山的闺女,也算您侄女吧?”胡清雅说完往前走了两步。

“我爸的事,想必在厂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作为曾经娶了白富美的男人,谷大山自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尤其后来老丈人被下放,媳妇死后重新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新媳妇进门不过七个多月就早产生了个儿子。长女在新媳妇进门后就几乎销声匿迹等等……一系列事都是厂里职工们的谈资。

副厂长对此也是有些耳闻的。

“你是他的长女。”用着猜测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确是笃定。

“我是刘菘蓝的外孙女。”

副厂长挪了挪身子:“这话现在可不兴说。”

胡清雅笑:“我被谷大山跟他后娶的媳妇报名下乡了。”

副厂长挑眉“这事你去找厂长,我不抓生产,也管不了这一块。要不你去街道办找妇联也行。”

胡清雅摇摇头:“您猜错了。我找您不是来告状的,听说您现在住的楼房不方便,我来找您做个买卖。”

副厂长拿起桌上的钢笔磕了磕,打开笔帽在纸上划了划“我不觉得能跟你做什么买卖。”

“这您可说错了。”胡清雅把房契拿出来给副厂长看“这处院子当初是我母亲的陪嫁,现在房契地契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副厂长把手里的房契打开,见上面的落款已经有十三年了。“看来你姥爷在你小时候就给过户了。”

“我姥爷觉得我人比较清醒。您看看面积大小怎么样?”

“我要是记得不错,谷大山一家包括你可都是住在这里的。”

言下之意,房子卖了,你们一家住哪去。

“付叔叔多虑了。我两天后就要下乡了。至于谷大山,以他的工龄,应该是能分配个小单间的吧?”

胡清雅自然想让他们住大街。但有些事好做不好说。

7

副厂长拿着房契翻来覆去的看。

这处院子他知道,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房子的大小他都挺满意的。只是厂里给他们家分配房子这事有些困难。

他自己那处自然是舍不得让出去的。何况就算他让出去,也轮不到谷大山。

“现在厂里还有不少职工住集体宿舍,等着分配呢。”

胡清雅一听就知道有戏:“没关系,等下次分配的时候,记得优先给我们家就行了。我们服从组织的分配。”

什么服从组织的分配。

除非厂里建宿舍,不然这个分配就是个空头支票。

看来谷大山把自己的女儿给得罪狠了啊。这丫头果然同她自己说的一样,足够清醒。

“侄女想卖多少钱?”

“付叔叔也知道侄女的情况。我现在身无分文,身上的衣服还是我娘在的时候置办的。

都说乡下日子艰苦,我总要留点钱财傍身。未来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全靠这处院子了。”

“你这张嘴啊。你姥爷就……”摇摇头,就算留了东西,也跟他无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现在房子不值钱。但我们这里是省城,价值跟别处相比自然有些不同。咱们也不讨价还价,一千怎么样?”

胡清雅其实不太清楚这个年代房子的价值。

如今是七一年,距离她回来少说还有六年的时间。

房子不卖难道留给他们夫妻糟蹋吗?她之前就说过,就算是一分一厘,她也不会留给他们的。

“我大概率会去L省,付叔叔可以给我八百块钱,和价值两百的L省的粮票吗?”

“这你可找对人了。我们厂里不少同志会去L省出差,粮票的事包在我身上。你看什么时候过户合适?”

“随时。”

“爽快。”副厂长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带你去看*奶奶你**。”

“叔,我爸说了,等他忙完这一阵,就过来看我奶。”

副厂长几不可见的抽动嘴角,见有人从对面走过来,配合道:“这会正是农忙的时候,你跟他说不用瞎跑,我指定把你奶伺候的好好的。”

“副厂长老家来亲戚了?”对面的女同志上下扫视了胡清雅一眼,这穷酸样,一看就知道乡下来的。

“是啊,不放心我妈呢。我带她回家看一眼,安安她的心。”

“真是个孝顺孩子,快去吧。”

孝顺?马上把父母扫地出门的那种孝顺吗?副厂长在心里腹诽。

错过身去,胡清雅跟着副厂长下楼:“希望没有败坏您的形象。”

副厂长没好气道:“败坏什么?你不都说了,我每月往老家寄钱,还为了给老娘看病掏空了家底。”

“嘿嘿。”胡清雅傻笑。

副厂长家是五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因为家里多了个老人,他们在客厅拉了个帘子,现在是儿子在住。

“你先坐,我去取钱。”

副厂长说是取钱,却去了趟卧室就跑到外面去了。过了一会才揣着一堆票据回来。

“除了粮票,我还换了点肉票、油票等必需品。你看看还缺啥?”

胡清雅把票跟钱一张张捋顺,“这是不是有点多?”

“给你你就拿着。听说你上完小学就没读了?女孩子还是多读书才有出路。”

胡清雅听了这话有些感动:“谢谢付叔叔。其实我有偷偷自学,就是没有文凭。”

副厂长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两天时间,我可帮不了你。”

“没事,我们去房管局吧,再晚就下班了。”

副厂长看胡清雅情绪稳定,带着她往楼下走:“会坐自行车吗?”

“会。”

自行车这种原始工具,她还是在原来的世界骑过。坐自行车这么简单的事,她肯定会啦。

“那行,我们骑车过去。”

副厂长在一个棚子底下推出来一辆凤凰自行车:“上车,自己扶着车座子。”

胡清雅小心的坐了。车子一转,胡清雅一个趔趄差点没栽个跟头。

“坐稳了。”

胡清雅两只手牢牢的抓着车座子的下面,路过门卫的时候,还听见门卫大爷说“这么晚了,副厂长都不说留他侄女住一晚。”

这是以为送她去车站了吧?

不愧是能当上副厂长的,付厂长不过在房管局待了一会,就让她过去签房屋转让合同了。

等所有手续都登记完成,这处院子也彻底成了副厂长的。

“付叔叔再多给我两天时间?”

“你这丫头能有八百个心眼子。我给你一周,一周后去你家收房。”

“听您的。您可比谷大山强太多了。不像他,刚娶了媳妇就把我赶到柴房去住了。活像我住了他家的房子。哼哼,也让他尝尝被赶走的滋味。”

付厂长无奈的摇摇头。他又不是野蛮人,自会以理服人,让谷大山心甘情愿的搬出去。

“多谢付叔叔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不然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这丫头,最后还不忘了上一波眼药。付厂长蹬上自行车,心情大好的往厂里骑。

回到家,刚好赶上她媳妇下班回家。见他车后座空荡荡的,纳闷道:“不是说你侄女来了吗?我还特意在食堂打了红烧肉。”

付厂长的媳妇在工会工作,胡清雅她们之前碰到的女同志正好跟她一个办公室。

付厂长给她使了个眼色:“上楼再说。”

付厂长的媳妇端着一饭盒的红烧肉,顶着一脑门问号上了楼。

一到房间,她就迫不及待问“咋了?老家又出啥事了?”

一般老家不来人,除非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

付厂长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这才慢慢悠悠的掏出来刚刚办好的房本。

“你看这是什么?”

付厂长媳妇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就要尖叫出声“竟然是院子,哪来的?”

“问你“侄女”买的。”

“去你的,我问你话呢。”

“谷大山的闺女你知道吧?”怕她不知道说的哪个,又道“前头那个。”

“知道。小时候可水灵了,听说跟着她外公背了不少的医书。我们都猜她是老刘家的继承人呢。”

付厂长媳妇说到这有些唏嘘。

8

没想到那丫头还懂医术,付厂长稍稍诧异了一下。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付厂长从自家媳妇手里抽出房本回到房间放好,才开口解惑道:“那丫头今天来找我,说自己被谷大山跟后娶的那个给报名下乡了。”

付厂长媳妇啐了一口:“那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我听说带来的那个闺女,不是谷大山的继女,就是他俩偷生的。”

女人更容易共情。付厂长媳妇想想都为刘栀柔不值。若不是嫁给谷大山,她说不定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别气。那丫头聪明,知道咱家在打听一楼的房子,直接把房契拿来了。这房子就是买的她的。”

“这没妈的孩子啊!”付厂长媳妇叹了一句。

“你没压价吧?”

要是个成年人,她肯定让她男人讨价还价一番。现在知道是这丫头的房子,想也知道指望着这房子生活呢。

她家男人工资高,这也就是半年多的工资,她也就肉疼一会儿。

“没有,比市价高了一点。那丫头又让我给她换了些票据,算下来一千差不多。”

胡清雅看着票多,其实他换票跟普通人换票价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等于他用两百块钱换了价值三百的票据。

“一千倒还行。就是不知道房子现在什么样子了。想必谷大山还不知道房子被他女儿卖了吧?”

付厂长往外看了一眼“你先别说出去,我答应了那丫头等一个星期后再去收房。”

他媳妇捂着嘴嗲了他一眼“你们俩可真够损的。”

“损什么?手续齐全,是我真金白银换来的。”

“是是是,我男人还做了一件大好事。快去叫妈吃饭吧,我买的红烧肉都要凉了。”

两口子分工,一个去小煤炉那里热菜,一个去房间喊老人出来。

胡清雅紧赶慢赶,赶在谷大山两口子回来前到了家。

穿着这破烂衣服在外面走了一下午,她的脸皮也算练出来了。

看到大街上也有人穿的跟她差不多,更有甚者比她还不如,她的心理得到了平衡。现在看到谷小宝还能给他个笑脸。

谷小宝受到了惊吓,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今天在家很乖。”

“自己玩吧,我要做饭了。”

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胡清雅在前屋后头的小菜园子里拔了两颗青菜,打算待会用猪油炒了。

放粮食的缸里只有一点高粱面,胡清雅蒸了窝窝头。又把红薯切块放在锅里煮。

谷小宝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大姐,我想吃中午的面条。”

“闭嘴。家里那么多人,哪有面给你吃。当心被你妈知道了,你以后都吃不到。”

谷小宝显然知道胡清雅说的是事实,怏怏的出去了。

胡清雅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把饭做好,才把另一个灶眼烧好的热水提到柴房里。

灰头土脸的跑了一天,自然要洗个热水澡了。

胡清雅还没洗好,高爱兰就推开大门回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你姐呢?那个人今天出去没?”

谷小宝从堂屋跑出来“我姐吃了早饭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她在洗澡。”

避重就轻,这小子果然聪明。可惜了偏偏是谷大山跟高爱兰的儿子,天然的让人不喜。

胡清雅把身上搓洗干净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在堂屋吃上了。

胡清雅翻了翻厨房,连一点红薯水都没给她剩。她干脆回柴房把门从里面关上,自己拿了昨晚吃剩的蛋炒饭来吃。

比起吃红薯、窝窝头,她还是喜欢白米饭这颗颗分明的口感。就是可惜了她炒的那两颗青菜了,费了她不少油呢。

“妈,高洋说他们家打算给他置办婚房了。”谷雨咬着筷子,心里嫉妒的要命。

“那你是咋想的?”

谷雨咬咬唇“再晾他两天。要是真有房子,我就答应他。”

“我女儿就是聪明。凭你的样貌还愁找不到好男人?这次是科员的儿子,下次就是科员。咱们不着急,慢慢挑。”高爱兰不知道女儿内心的嫉妒,喜滋滋的道。

胡清雅这才想起来谷雨的爱恨纠葛,用手表搜索起来。

原来,谷雨跟高洋的认识还得归功于高洋的对象。

高洋的对象名叫施诗,跟谷雨是初中时候的好朋友。

谷雨没能考上高中,施诗却是考上了卫校。

高洋的妈就是卫校的老师。高洋去学校找他妈,一来二去就跟施诗看对眼了。

谷雨去卫校 找施诗玩的时候,就被施诗拉着跟高洋认识了。

这么帅气的男生,家世又好。谷雨不可避免的动心了。更是三番两次的偷偷跑去高洋家里找他。

谷雨比施诗漂亮,学历却没施诗高。相较于外面的女孩子,高洋的母亲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眼皮子底下教出来的学生。

别的不说,以后毕了业,一个护士是跑不了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高洋的妈当机立断,决定先给俩孩子订婚。

以此来断了谷雨的念头。

偏偏施诗家里孩子多,她从小没有自己的房间,这会起了幺蛾子,要有一个独立的婚房才订婚。

订婚的事压着,谷雨又看到了希望,正在想尽办法的等着捡漏。

胡清雅摸摸下巴。是给她报名呢?还是报名呢?还是报名呢?

下乡劳动多好。这么年轻,朝气蓬勃的,结什么婚。

何况她妈已经做过三了,她总不能步了亲妈的后尘,也做个人人喊打的破鞋。这多少也会影响谷清清的名声的。

对,就这么办。

胡清雅心安理得的上床睡觉。

刚躺到稀稀拉拉的稻草上,她就被不知名的小虫子给咬了一口。

“我艹。”

胡清雅整个暴躁了。她要不把谷家闹得个天翻地覆,她就不姓胡。

把稻草全部丢到地上,她在破木板上铺了层塑料布,这才把自己崭新的长绒棉大床垫给铺到床板上。

上面结板的被子也丢了,胡清雅又拿出一床蚕丝被。躺在床上,胡清雅舒服的直叹气。

“这才是人过得日子。睡稻草什么的,还是留给他们夫妻吧。”

9

第二天一大早,胡清雅就把床铺给恢复原样。

她才刚收拾好,外面又传来了高爱兰的高声叫骂声:“作死的小娼妇,现在是越来越懒了。让她做个早饭,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谷大山,你也不管管你闺女,这都要上天了。”

也不知道谷大山看上高爱兰哪里了。放着大家闺秀的刘栀柔不要,偏偏娶了这么个玩意。

还有两天,胡清雅不欲节外生枝。干脆把门打开:“家里没鸡蛋了。还有小宝,天天缠着我吃肉。”

“他要吃肉,你不会给他买啊?白养你这么大,一点不知道体谅人。”

不给肉票,不给钱,想让她买吃的?做梦比较快。

胡清雅照旧做了红薯稀饭窝窝头。这次拿出来的是之前腌的酱黄瓜。就剩这么点了,胡清雅一次性全捞出来了。

高爱兰又心疼“那黄瓜那么咸,捞出来一根就够吃的了。哪能都捞出来。”

胡清雅装没听见,全部给切碎了,又往里头滴了两滴香油。

“要死啊,香油这么贵,能往咸菜里面倒吗?”

骂吧,说吧。越是这样,胡清雅对于她即将做的事才会越没有负罪感。

等着这一家子都吃完饭出去,只剩下胡清雅跟谷小宝的时候。

后面的二嘎子过来找他来了。

谷小宝蠢蠢欲动。昨天被关在家里一天,他今天说什么都要出去玩。

胡清雅好奇的看向二嘎子。

这个为了好吃的就帮着外人给他爹戴绿帽子的小家伙,今年也不过才六岁。

“姐姐,我和小宝就在我家玩,不乱跑。”二嘎子声音清脆,姐姐两个字更是裹了蜜一样。

“去吧,中午记得回家吃饭。”

谷小宝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有肉吗?”

“你妈没给我钱。”

谷小宝耷拉着脑袋“好吧,那我还吃面条。”

小家伙还挺好养活。

等他们两个手拉着手走了胡清雅才把目光投向堂屋。

堂屋三间,谷大山跟高爱兰就住在堂屋一侧的房间里。

胡清雅走进去才发现,原来两口子还锁着门。防谁简直一目了然。

这可难不倒胡清雅。她从空间拿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把锁头给捅开了。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胡清雅这辈子也算做了回贼

她把整个主卧仔仔细细翻了一遍,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终于在床底下的一块砖头下面找到了一个楠木盒子。

里面装了八根小黄鱼、一副白玉镯、一对金耳环和一个长命锁。

小黄鱼应该是有十根,被谷大山给嚯嚯了两根。

胡清雅记得刘栀柔去世前还有一个宝石戒指,和两对珍珠耳环。现在也不知去向。应该是谷大山为了哄高爱兰送给她了吧。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胡清雅把砖头恢复原样,床从空间拿出来放好。才打开那两口子存放积蓄的饼干盒。

盒子里一边放了几张票据,应该是这几个月攒下的。另一边都是毛票,她拿出来数了数也不过几十块钱。

这些不可能是两口子的全部。没想到一个被窝里睡的两口子,还藏着心眼子呢。

胡清雅把最底下几张大的毛票抽出来,又拿出来几张肉票,跟工业券,其他的全部放了回去。就当她大发慈悲了。

堂屋另一边是谷小宝的房间。胡清雅把这边锁了,直接进了谷小宝的屋。

这小子的新衣服还真不少。柜子里还放了一块大红的纯棉布,能够做一个被面了。

胡清雅把东西都过了一遍,最后只有这块大红棉布还没被她打开看过了。

果不其然,里面平铺了不少大团结。胡清雅一张张数了,总共有六十二张。也就是六百二十块钱。

高爱兰还挺聪明。自己的房间锁了,儿子的房间天天大敞着房门。结果钱不在自己那屋,却放在儿子屋里。

她是懂得什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的含义的。

这要不是遇到了她。

遇到别人见到这么一块大红棉布,人家也不会放过啊。

她这是灯下黑了吧。

胡清雅把这块显眼的红布放回去,拿着钱跟户口本出了堂屋。

胡清雅给自己换了个体面些的衣服,避着人去了街道办。

“同志,听说咱们鼓励知青下乡,我想报名。”

街道办的女办事员抬头看她。哪来的大傻子,还主动来报名“叫什么名字?”

“谷雨。”

“学历?”

“初中毕业。”

“年龄?”

“十六。”

办事员刷刷刷开了个单子“拿着去那屋领下乡补助。”

胡清雅目瞪口呆。就这就完了?她的户口本还没掏出来呢。难怪高爱兰能给她报名呢。

“同志,你知道我是谁家的不?”胡清雅没忍住问了一句。

“咱们街道就这么些人,回头会有人通知的。”

原来是这样。胡清雅点点头。拿着条子领了下乡补助的158块钱。这钱包括住房补贴和前几个月的粮食补贴。

“这么多呢?”胡清雅没忍住说出了声。

给她递钱的办事员瞥了她一眼。可能是以为她见钱眼开,多说了一句“这是一次性的。”要是街道上给安排工作,就算临时工,一年多点也能挣到了。

“同志,能知道我分配到哪里吗?”胡清雅见他愿意跟他说话,得寸进尺道。

“这我不清楚。不过你是属于第二批。第一批在中原,第二批不是在东北就是在西北了。”

胡清雅听到中原,还想问问清楚。见办事员已经低头写字了,只好悻悻的出去了。

拿着户口本却毫无用武之地,胡清雅想到当初答应谷清清的话,干脆拿着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管理户籍的民警对着胡清雅爱搭不理的。

经过她的软磨硬泡才开口道:“谷清清的名字挺好听的。你已经报名下乡了。现在把名字改了,我严重怀疑你有逃避下乡的意图。”

胡清雅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姓谷,也是避免那两口子以后找到她。

“阿姨,您要不相信我,就等我改完名字再陪我去趟街道办。亲眼看着我把下乡的名字给写上去。”

10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你直接不改名字不就完了。”女民警不为所动。

胡清雅咬咬牙,又给她讲了谷清清的故事用来博取同情。

“我现在就想着离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以后也不打算回来了。

您行行好,就给我改了吧。”

说着,拿了一个素圈金戒指递给女民警“我妈走得急,也没留给我什么好东西。要不然,我也不能过得这么苦。”

女民警一脸同情“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给你改了。下不为例哈,以后也别说是我给你改的。至于街道办的事,你想去哪里?”

这是可以选的吗?虽然胡清雅猜测自己大概率会去到和县,还是提了一句。

“L省和县是吧?我知道了。”女民警刷刷几笔就给胡清雅办好了新的户口本,并且给她单独立了户。

旧的户口本上面,谷清清的名字上盖了个大大的作废章。

胡清雅抱着两个户口本,满足的走出派出所。明天再买些出门要用的东西,她就要跟这里说拜拜了。

心情好,胡清雅掏出顺来的二两肉票割了块猪肉。然后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回到家,她又是那个满身补丁,可怜兮兮的苦丫头。

也多亏了自己上辈子有一个影视歌都玩的转的二哥,让她耳濡目染之下演技有所提升。现在能够几种情绪切换自如。

把户口本放回原位,胡清雅拿着肉炒了肉臊子,做了个炸酱面。

恰巧饭点,谷小宝闻着味就跑来了。

“我闻到肉香味了,是不是买肉了。”

“我没钱,就一点点肉沫。”

谷小宝才不管是不是肉沫,知道真的有肉,只夸胡清雅讲信用。“你做到了答应我的,我也会做到答应你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那我谢谢你。家里的富强粉吃完了,明天没有肉也没有面了。”

谷小宝面色一变,跑到橱柜里往外掏。见真的掏出来一个空荡荡的布袋子,才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我们明天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明天吃什么,明天再想呗。谷小宝打起精神化悲愤为力量,多吃了两口饭。

“今天的面条比昨天的还好吃。可惜明天吃不到了。”

“你要想吃,就让你妈常给你做。反正你是你妈跟谷大山唯一的宝,就是谷雨也得往后站。”

谷小宝转转眼珠子,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

听说他二姐找的对象家里条件很好,说不定他以后有吃不完的肉了呢。

给他们一家三口之间下了蛆,胡清雅把碗洗了去柴房看书去了。

谷清清有从小学到初中的全套书本。

是谷雨毕业以后不要了的。

谷雨原本打算卖去回收站,被她偷偷捡了回来。为此还被谷大山毒打了一顿,要她拿钱换。

谷清清咬着牙,被打的皮开肉绽都没吭声。最后还是谷雨说她不要了,谷大山才放了她一马。

还有五六年,胡清雅打算明天去回收站看看。要是能捡漏一套高中课本或者数理化自学丛书。那就是赚了。

要是不能,她也能去回收站见识见识。毕竟多少穿越小说把那里描述的神乎其神,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捡到手。

放下这事,胡清雅又看向谷清清留下的其他书。

刘菘蓝之前教她背了不少本医书。凡是她看过的都抄录了一本留在她手里。

这些书都被她在这几年时间翻烂了,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她翻开一页,里面的内容自然而然的在她脑海里闪现出来。

竟然比她跟着老御医学的还要深一些。

好在她有谷清清的记忆,这些知识也相当于她的了。

翻着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听着高爱兰的谩骂吃了晚餐跟第二天的早饭,胡清雅又穿的破破烂烂的去了回收站。

胡清雅来的是离家最近的回收站。这样的回收站光省城就有五六个。里面都是些缺胳膊断腿的破旧桌椅,不要了的破碗碎瓷片。还有一些书本报纸之类的东西,也都是被整理好放的一摞一摞的。

那些金丝楠木,梨花木做的家具,根本就到不了这地方。

“大爷,我进去找两本书。家里的课本被我弟弟给撕烂了。”

“这课本多金贵,怎么能给小孩子玩呢?”老大爷光是听听就心疼。“那边放的都是书,你自己去找吧。一些不能看的书可千万别碰。”

看着里面清爽的地面上整齐的书本,跟外面放瓷器木头家具的地方天差地别,就知道这老大爷是个爱书的。

“知道了大爷。”

胡清雅绕过前面绊腿的桌子,又踢到一个圆滚滚的花瓶,才到了里面放书的地方。

老大爷应该是识字的,课本跟其他书籍泾渭分明。

胡清雅先找了一套比较干净的高中课本,才看向其他资料。

数理化17本只找到了14本,还有三本死活没有。胡清雅干脆放弃了,看向一旁的书籍。

里面线装书居多,还有外文书跟译本。胡清雅想了想还是没有动。以这老大爷对书籍的爱惜程度,说不定他就知道哪个是哪个呢。

“大爷,这个书不成套了。”

老大爷瞟了一眼“缺了一本立体几何,一本化学,还有一本代数。别找了,我在这两年才凑齐一套。”

“那能不能……”

“你去其他回收站看看。”

不等胡清雅说完,老大爷就拒绝了她。

“高中的课本啊!丫头这不是被撕了书,是压根就没书吧?”

胡清雅不好意思“被您老给发现了。我家里穷,我爹只供我妹妹读书,我是听说回收站的书便宜才想着过来看看的。”

“是个上进的。”老大爷走到自己的小屋里,从里面把缺了的三本书拿出来“送你了。”

“这……”

“就这三本,其他的还是要付钱的。”老大爷说完称了称。“两块四。”

这套数理化新书少说也有十几块钱,加上课本二十块也止不住。用两块四买下来确实挺值得。

“谢谢大爷了。”

“我是看你心眼直。其他人来了都东看西看,那书也都翻得乱七八糟。只有你直奔目标,对其他的也不好奇。”

11

其实是看了的。只不过她用精神力比较隐蔽,老大爷没发现罢了。

胡清雅笑了笑,拿着厚厚的一捆书出去了。

等到看不到人影,她才把书放进空间。自己空着手找了个公厕换了身正常些的衣服。

她空间虽然屯了大部分的物资,但很多跟这个年代不符,还是需要她自行购买一波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胡清雅打算去百货商店跟供销社看看,把需要买的东西先提前准备一下。

百货商店跟棉纺厂是两个方向。胡清雅打算先去那里,正好也不容易遇到熟人。

水壶来一个,以后喝水保温少不了。行李箱来一个,里面可以放一些贵重的东西。

总不好裹个包袱皮,跟人家说里面有宝贝吧。解放鞋买一个?听说这个很耐穿,就是容易出脚汗,臭脚。

胡清雅犹疑了一会,她有钱,先买了再说吧。

其他零零散散的胡清雅买了一堆。更多的因为她手里没票根本买不了,只好看以后能不能买到再说。

回去的路上路过国营饭店,胡清雅去买了两个肉包子。

现在的肉包子皮薄肉厚,一个有胡清雅两个拳头那么大。吃完想必不用在额外吃东西就饱了。

谷小宝早在家等的不耐烦了,见胡清雅回来,连忙迎了过来。

“快来吃包子了。”胡清雅从怀里掏出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安静吃完别吱声听到没?”

谷小宝都快被香迷糊了,也不管胡清雅说的啥,只管点头应下。

胡清雅把包子一分为二,自己也拿了一个送进肚子里。

不愧是国营饭店,手艺不是盖的。胡清雅表示很满意。

吃完之后,胡清雅让谷小宝漱了口,等他嘴里没味了才放他出去玩了。

这应该是他最近一段时间能吃到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等他走了,胡清雅才开始整理东西。

谷清清的东西都被她放空间里了。她现在要整理的是明天要放在明面上的东西。

“有人在吗?”

街道办的办事员过来敲门。

“你是刘清雅吧?明天凌晨三点半在火车站集合。说完递给她一个单子让她签字。”

“同志,知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都要走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办事员翻了翻本子“在和县徐楼。”

徐楼?不是杨庄吗?

心里疑惑,胡清雅还是把单子签了。

办事员又递给她一张火车票“别误了时间。”

办事员没嘱咐她不去的后果。这么多届知青下乡,没去的到底什么后果想必都清楚了。

胡清雅把车票收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胡清雅用剩下的猪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还炒了个蒜苗鸡蛋。

高爱兰心疼的直抽抽“谷大山你个挨千刀的,看看你生的好闺女。这是不想过了啊。哪有人一顿饭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嚯嚯了的。”

谷大山闻言就举起笤帚疙瘩要打她。胡清雅站着不动“我凌晨三点的火车,两点多就要出发。你打吧,最好打的我出不了门。”

高爱兰哭丧的声音都弱了下来。无论如何这个女儿都得送乡下去。

“他爹,就当给孩子践行了。”

谷大山冷哼一声“最好走了就别回来了。没用的东西。”

这是嫌弃从她手里拿不到好处呢。放心,等过两天你到手的好处也会无了。

后面就是安安静静的吃饭。

刚刚还嫌弃胡清雅糟践东西的夫妻二人一个比一个吃得香。

胡清雅讽刺的看了两人一眼,给谷小宝夹了一筷子鸡蛋“快吃。你手慢,好吃的都被你爸妈吃完了。”

谷小宝看了谷大山跟高爱兰风卷残云的速度,急得筷子都挥出残影了。

谷雨轻蔑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跟弟弟,只觉得他们粗俗不堪。等看向胡清雅的时候一顿,这个姐姐什么时候举止这么优雅了?

她嫉妒的瞪了胡清雅一眼,而后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再优雅又如何?还不是外公下放,母亲惨死,自己也要去乡下吃土了。

不理会他们一家的眉眼官司,胡清雅吃完饭把碗一丢“我半夜就要起床,先去睡了。”

高爱兰张口就要骂,谷雨扯了扯高爱兰的袖子“算了吧妈,反正她在这个家里也就只能待半天了。”

“便宜她了。”高爱兰不情不愿的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等她走了,小雨你也要学着做饭了。不然你弟弟一个人在家吃啥。”

谷雨脸色一黑。她竟然把这么明显的事情给忘了。

“妈,我还要跟高洋约会呢。”

涉及到儿子,高爱兰拍板“要么你中午回来给你弟弟做饭,要么就带着你弟弟一块去吃。你自己看着办。”

她自己都是在外面混吃混喝,哪可能还带着便宜弟弟一块去。这样高洋不是更看不起她了?

“妈,我跟高洋还没成对象呢。”

“我看那小伙子就是没诚意。不然这么久了还不能成?要不行你就换一个,也让高洋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

谷雨见她妈情愿她换对象也得带着谷小宝,只好妥协道“我中午回来行了吧。就是咱家的饭菜我吃不惯,你给我点钱,我去买肉。”

“啥条件啊你还吃不惯。早饭晚饭我也没见你少吃。爱吃吃,不吃你有本事以后都别回来。”

胡清雅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还没走呢,这个家眼看着就要散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凌晨两点,胡清雅给自己套上一套保暖内衣,外面穿上符合这个年代的军绿色套装。挎着个水壶提着行李箱就开了柴房的门。

不出胡清雅所料,家里几个人都睡得跟猪似的,丝毫没有起来相送的意思。

胡清雅打开院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也没有车子会在路上跑。胡清雅迈着两条长腿,一步一步的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本来不远的路程硬是被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到火车站,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检票了。

“怎么来的这么晚?”知青办的人正在清点人数。

“抱歉,家里人都得上班,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12

“说的好像谁家父母不上班一样,我爸妈就来送我了。”一旁的小姑娘皱皱鼻头,有些小骄傲。

“行了,人到齐了。去前面检票。”

知青办的办事员等的心烦,大半夜的只想把人送走了好回家睡觉。

这次他们市一共有23个人,跟胡清雅目的地一样的只有三个。其他的都是同一条线路上其他地方的。

办事员交代“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走出去都能说一句老乡。记得守望相助。不要做背后捅刀子的事。好了,上车了。以后的路就看你们的了。”

上了火车,其他人有相熟的就换了车票坐到一块。胡清雅刚来,谷清清也是常年待在家里的主。谁也不认识。就自己安静的坐下看书。

“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胡清雅抬头,是一个跟胡清雅差不多大的女生。

胡清雅心下摇头。这一批知青,哪个不是这个年龄的呢。

“我叫李晶晶,你呢?”

“刘清雅。”胡清雅道。

“那我叫你清雅吧,你可以叫我晶晶。我刚刚发现你也是去和县的,不知道你去和县什么地方?”

胡清雅这才认真打量她。眼睛很清澈,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我被分到了徐楼。”

“呀!咱们在一个地方呢!我同学被分到了杨店,也不知道两个地方离得远不远。”

胡清雅摇摇头“我对和县不熟悉。都在一个县城里,想必远不到哪里去。你可以在空闲时间找她玩。”

“这倒也是。你在看什么书?”

胡清雅把封面展示给她看。

“天呢!你竟然还带着高中课本。我初中毕业就把书给卖了。”

胡清雅小声道“就是因为没上高中,才更想读书。”

“你厉害。”李晶晶自觉不打扰她,跑去找她那个朋友玩了。

现在车上人还不多,还能让李晶晶随便串位。等会多经过几个站就人满为患了。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胡清雅她们在市里的火车站下了车。这会下车的有一百多个,整个市区周边几个县城的知青都包括在内了。跟胡清雅一个地方来的只留下了五个。

和县派了一辆拖拉机过来。其他离得近的有干脆架着牛车的,还有开卡车的。

“羡慕啥?那是市区周边的,人家发展好。”和县的拖拉机手看了那边的卡车司机一眼,酸溜溜的道。

他开的拖拉机突突突突的不说,还顶风冒雨的。哪像卡车有车厢,夏天不晒冬天不冷的。

“人到齐了没?到齐就走了哈。”拖拉机手点了一下人数,用手摇了几下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响起,他才开着车走了。

车斗子里总共坐了十二个人。其中杨庄两个,徐楼三个,还有七个是其他三个村里的。

这会就胡清雅跟李晶晶和她同学是一个地方的了。

认识她的人越少,她就越安全。胡清雅刚刚跟李晶晶和她同学都聊过。可以确定两个人之前都不认识她。这样更好。

到了县城,天已经黑透了。拖拉机手直接把她们拉到招待所

“今天先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你们村里的大队长就会过来接你们了。”

“我把人交给你了哈,别让他们大晚上的乱窜,不安全。”

拖拉机手跟招待所的接待员交代了一句,自己开着车走了。

胡清雅本来打算找外公的师兄,看这情况先打消了念头。等以后她对这里熟悉了再慢慢打听。

那头高爱兰一觉睡醒,见继女早没了踪影。家里的院门还大敞着。气的她破口大骂“遭瘟的玩意儿,出去都不知道把大门给关了,万一家里遭贼了呢?”

“大清早的你又在那里骂啥?碍你眼的人不是走了?”谷大山原以为谷清清走了高爱兰能消停点,没想到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就是个没眼力见的,人走了不说把门关上,快去看看家里东西少了没。”

“胡说八道。咱们都在家呢,能少什么东西?”

谷大山嘴上嘀咕着,腿自觉的去了放钱的柜子前。

“这不是你的钱盒子?自己看。”

高爱兰打开钱盒子,看着高高的一摞毛票,拍了拍胸脯“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快去做饭吧,我都饿了。”

高爱兰平时指使谷清清习惯了,张口骂道“该死的小娼妇,还不起床做饭去。”

骂完才想起来人下乡去了,讪讪的进了厨房。

继女不在,她今天早上准备做疙瘩汤。连着喝了三天的红薯粥,她可受不了。

等她把手伸到面袋子里,才面色剧变“遭贼了呀!他爹,咱家遭贼了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咱家这点富强粉全被吃光了啊。”

说别的谷大山还不上心,说到吃,谷大山立马跑到厨房。

“这死妮子,当初真该把她溺死。”

“妈,怎么了?”谷雨揉着脑袋出来。

“你这两天中午在家吃饭了没?”

高爱兰狐疑的看向女儿。她闺女也是个嘴馋的。

“没有。我中午还要出去呢,要不爸今天带着小宝去托儿所吧。”

每个厂区都有自己的托儿所,是专门给双职工不方便带孩子的家庭设立的。

“托儿所不花钱啊?”高爱兰立刻不愿意了。

谷雨跑到小宝屋里“小宝,你昨天中午吃的啥?”

谷小宝睡得正香,听到问话不自觉的舔舔嘴唇“大肉包子。”

谷雨瞪大眼又问“前天呢?”

“炸酱面。”

“还有呢?”

“还有,还有鸡蛋面条。面条,肉包子。好饿啊。”

谷小宝咂咂嘴,“好香,好香。”

“那你让爸送你去托儿所,托儿所有好吃的。”

“好吃的,好吃的。”小宝咂着嘴又睡熟了。

高爱兰气不打一处来“她哪来的肉?还做肉包子,老娘我都没吃过几个肉包子。”

这会儿她还以为谷清清终于舍得把她姥爷留给她的钱取出来了呢。拧了谷大山一下“你真没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老子要知道,早他妈吃香的喝辣的了。”谷大山暴躁的踢了一脚凳子腿,疼的直捂脚趾头。

“还不快点去给老子做饭。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得把她送下乡,这下子鸡飞蛋打了吧。”

13

高爱兰还委屈呢。

明明是他们俩一块做的决定,到头来锅全让她来背了。

因为闹了这一出,两口子吃完饭急匆匆的就去上班了。根本没来得及安排谷小宝。

谷小宝睡醒出来,堂屋桌子上一片狼藉,厨房里只余下锅底一点糊了的玉米面汤。

谷小宝瘪瘪嘴,大姐下乡的第一天,想她。

中午的时候,他捂着干瘪的肚子等着父母或者姐姐回来给他做饭。结果一直等到他妈下午下班,才把外面的大门打开。

谷小宝哭的直打嗝“妈,我想大姐,大姐给我好吃的。呜~”

高爱兰两眼一瞪“你二姐对你不好?”

谷小宝直摇头“我今天都没见二姐,锅里也没饭。我饿~”

“你二姐去给你找姐夫去了。等你二姐嫁人了,以后就有你姐跟姐夫两个人疼你了。”

“二姐现在都不疼我,等她结婚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才不会疼我呢。”谷小宝清醒的道。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你跟你二姐才是亲姐弟,别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高爱兰用指头点了谷小宝额头一下“等着,我去给你做饭去。”

……

十二个人正好六男六女,胡清雅跟李晶晶分到一间房。

进了屋,胡清雅把厚重的棉被放到一旁,行李箱也放床底下,从包袱皮里掏出香皂跟毛巾打算洗脸。

李晶晶提的行李很少,好奇道“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啊?我的都让我妈给我邮寄过来了。”

胡清雅扯扯嘴“我妈去世了,我家是后妈。我要不把东西都带出来,这都是别人的了。”

李晶晶理解的点点头“我有个邻居就是给人做后妈。我听她说前面的女儿不听话,她就让她男人打她,有时候还不给吃饭。是不是真的啊?”

胡清雅伸出胳膊“你捏捏。”

李晶晶用拇指和食指圈住胡清雅的胳膊:“你好瘦啊!”

“是吧,所以我的东西都带出来了。以后也不打算回去了。”

李晶晶有些同情:“你放心,我以后会照顾你的。”

这倒也不必。

“我去洗漱,你要去吗?”

两个人能做个伴,李晶晶点点头“去吧。”

等收拾好,胡清雅躺到床上,才想起搜瓜系统来。

胡清雅想了想,搜了刘菘蓝的名字。可能是离得太远,页面一直转了一分多钟才显出内容来。

刨除那些已知的,上面显示老爷子在y省的一处山谷里面,给一位老将军做私人医生。

胡清雅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那页内容,直到看完才松了口气。

原来刘家祖上做过太医院的院史,家学渊源,子孙都研习医术。

两百年前,宫中出现了一种未知的毒。中了毒的女人可以通过阴阳调和越来越妩媚,但不出三个月必会暴毙而亡。

刘院史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若是解不了这毒,可能会性命不保。就把自己唯一的嫡孙伪造成早夭给送出去了。

后来皇上虽然有怒气,也想砍几个人头泄愤。但是整个太医院法不责众,只能不了了之。

刘院史知道在宫里当差朝不保夕,把自己的家产慢慢都转移出去,也绝了让儿子做太医的念头。

后来就再也没有姓刘的人在宫中当差了。

刘菘蓝这一支的太祖,就是刘院史的嫡孙。

他得了刘院史的真传。虽然流落到了民间,但因为医术好,慢慢的名声响亮,也收了许多徒弟。很多人都猜测他的身份。

这次刘菘蓝被下放到y省,本来日子过得很辛苦。恰逢有个将军旧疾复发寻医问药,就有人推荐了刘菘蓝。

有这么个御医后人在,生命能有不少保障。老将军权衡一番,就把他给调到自己身边当了私人医生。

离平反还有好几年。以刘老爷子的医术,跟在老将军身边比其他地方都安稳。胡清雅有些放心。

她又搜了一下老爷子的师兄。

这位莱老爷子当初为g*党**捐过药,后来还立过几次功。解放后,他回老家开了一家公私合营的药房,地位在和县十分超然。

胡清雅看到人和二字,挑了挑眉。她在拖拉机上的时候有看到这个店铺,三间的门面房,牌匾十分的醒目。

见老爷子人品不错,胡清雅满意的点点头。想也是,要是人品不行,刘姥爷也不会放心的让她们母女投奔。

查完这些,胡清雅才放心的入睡。

第二日一早,前台哐哐敲门。

胡清雅正好在穿衣服,推了李晶晶一把,让她快点起。

“徐楼的快出来了,你们大队长在底下等着了。”

“钟楼的起了哈。”

等胡清雅开门的时候,前台已经去拍不知道谁的门了。

胡清雅听着声音都替她手疼。

她们一行十二人收拾好下楼,才发现楼下只有徐楼跟钟楼的大队长在招待所门口,其他的大队长都还没来呢。

徐楼大队长道“我寻思着早点来早点回,回去了还能干一晌活。”

徐楼到这里骑自行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大队长赶着牛车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他这是天不亮就出来了。

“你们都吃饭没?我媳妇在家做了馍馍,你们几个分着吃。”

大队长姓徐,这会已经把他们三个认领了。拿了三个二合面馒头出来。

胡清雅看他们两个想要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直接上前接了“谢谢大队长,我们正好还没吃呢。等会路过国营饭店停一下吧,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

徐大队长点头,跟钟楼的大队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们仨先走了。

虽说是一个县城的,他们徐楼跟钟楼地理位置却是南辕北辙,他们也只有在县里开会才能见一面。

本就不是什么熟人,这次钟楼的大队长空着手过来,已经瞪了他好几眼了。

“这里就是国营饭店了。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快一点,我们回去还挺远的。”

因为是早上,国营饭店只卖早点,并没有炒菜。

胡清雅率先冲进去,买了几个肉包子。

李晶晶看她买这么多愣了一下。

“大队长给我们带了吃的,总要回礼。”

还有就是,不知道中午怎么安排呢,多买点没坏处。

“那我买这个吧。”

李晶晶指着一旁的油条。

14

最后一个男生跟进来看了两眼,空着手出去了。嘴上还念叨着“有白吃的馒头不要,傻帽。”

“他……”李晶晶想出去跟他理论。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我们不能强迫别人跟我们一样。”

“我们买了他不买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就算不送出去,我们留着自己吃不行吗?大队长赶牛车还一个多小时呢,我们以后不知道多久才来一趟县城。”

“这倒是。怎么办,我后悔让我妈给我寄被褥了。从县城拎到村里胳膊不得废掉啊。”

“你问问大队长邮递员给不给送到大队部。要是不送,送到镇上也行。应该有村里通镇上的牛车。”

“清雅你懂的真多。我妈就光记得给我拿钱拿票了。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这话原是不错。但让一个单身女知青到处撒钱真的好么?这妈可真够坑的。

看在两个人以后要在一起生活许多年的份上,胡清雅还是没忍住对她道“咱们初来乍到,对村里人都不了解。还是要把钱藏好,别太露富。”

胡清雅说完看着自己买的几个包子一拍额头,她也要低调、低调。

大队长还在外面等着,两个人快步上了牛车。胡清雅拿了个肉包子递给大队长“叔,热乎着呢,快拿个暖暖胃。”

大队长吞了吞口水“叔吃过馍馍了,你趁热自己吃。”

这肉包子多香啊,他来县城那么多回都不舍得买一个。这女娃娃一下子就买这么老些。

“以后日子苦着呢,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们小孩子家家要存得住钱。”

“叔您可真是个好人。”胡清雅直接把包子递到大队长手里“您给我们讲讲咱们徐楼的事呗。知青点有几个知青啊?”

徐队长没忍住咬了一口,在嘴里抿了好一会才咽下去。

“咱们徐楼的位置挺好。紧挨着镇上,平时买东西方便。

整个村有四个大队,你们知青都属于二队的队员。现在知青点有四个男同志,两个女同志,你们这两个女娃娃正好可以住一间。”

“咱们村挨着镇子,孩子们上学看病都方便了。”胡清雅感慨。

徐队长叹口气“上学还好说。除了镇子上的小学,我们几个村在中间合办了一个联合小学。

就是看病,镇子上就一个卫生室,里面的大夫是赤脚医生转正的。听说去年给一个病人开错了药,害得那人脑袋烧傻掉了。”

“赤脚医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胡清雅心里咯噔一下。以她的半吊子,可能还不如赤脚医生呢。

她本来到嘴的话干脆咽回去了。

“这咋说呢?以前他都是在山间地头找些土草药。后来考了证,上面拨给他一批西药跟吊瓶。他整天在卫生室给人挂针开药,都没空采药了……”

让中医去用西药救命。我的天,这怎么能靠谱。

胡清雅彻底打消了暴露自己会医术,然后进卫生室的念头。到时候两个半吊子凑一块,还是给人家患者留条命吧。

坐在牛车上说着话,胡清雅她们很快就到了村子里。

大队长把牛车拐进村口,指着一棵大槐树道“这棵树就是进村的标志了,你们都记一下。”

“叔,这一路上有不少树,都长得差不多。”李晶晶对着这棵大槐树看了好几眼,没觉得跟之前几棵有什么区别。

徐队长笑了声“等你们在村里待的久了,自然而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到了,这里就是知青点了。你们先把行李拿下来,我领着你们去大队部拿你们这个月的口粮。”

知青点应该新建没几年,上半截用的泥砖,下面用的青砖。是整个村里少有的几间用了青砖的瓦房。

“知青点的条件不错啊!”李晶晶想到她之前听回城探亲的邻家姐姐说过得脏乱差。跟现在一对比,觉得之前听到的都是谣言。

徐队长有些骄傲“我们自从知道有城里的娃娃要来帮我们种地,就凑钱盖了这处院子。不能让城里的娃娃在我们村里受苦。”

他们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何况地契房契都归大队部。就算知青们都走了,他们也不损失什么。

可是自从上一批知青来了以后,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让他们干点活不是手疼就是累了。他们现在恨不得把知青们都给赶出他们村去。

这次接收新知青本来该是支书的活。那老头子往那一坐,就是不愿意。他没法,只好自己上了。

和县的农村没有炕。屋里一左一右摆了两张架子床。胡清雅眼睛闪了闪“我有布,回头在中间扯块布挂上,咱们都方便。”

李晶晶直点头“好啊,好啊。”

胡清雅选了对着窗台的那一侧,这样能够更好的隐藏自己。

李晶晶的床对着门,一开门什么都看见了。“清雅,你的布多不多?我问你买一块挂在床脚。”

“有的,你等一下。我们先把门锁了去大队部吧。”

去了大队部,徐队长给开了条子,从会计那里支了这个月剩下的半个月的口粮。

“以后每月月初过来支口粮。等你们挣了工分,要从工分里抵扣的。”会计依依不舍的颠了颠手里的粮食,见不多一分,才递给他们。

胡清雅跟李晶晶对视一眼,出去找大队长“叔,知青点吃饭是怎么分配的?”

“这个要你们知青点自己分配,我们村里是不管的。当然,你要是想跟村民们搭伙也可以,要自己出口粮。”

胡清雅脑子里食谱不少,动手能力一般。三辈子加起来还没谷清清做的次数多呢。

她看向李晶晶。李晶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看我,我在家从来不做饭。”

同来的男生一直不吱声,现在才道“我跟老知青一块搭伙。”

本就不是一路人,真跟她们搭伙,胡清雅还担心他占便宜呢。直接就同意了。

“那咱们俩回头问问老知青。要是轮流做就合伙,要是只有女同志做饭,我觉得我可能会自己单独开火了。”

15

大队长还忙着下地干活呢,把她们送出大队部就去地里了。

胡清雅两人提着属于自己的十几斤粮食往知青点走。

后面那个男生走走停停,速度比她俩还慢。

李晶晶往后看了一眼,捂着嘴道“我看那男生好像把脚崴了。”

这么十几斤东西就能崴了脚?不论是不是真的,胡清雅都不打算管。

“我们快点回去收拾吧。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家具。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大衣柜。”

“大衣柜我也想要,我还想买个洗脚盆。我在家脚盆脸盆都是分开的,还有凳子、篮子…”

后面的男生明明看到她们俩有人回头了,现在不是应该过来帮他提粮食吗?怎么还越走越快了?

男生一直等到前面两个人走的看不见了,才站直身子提着袋子往前走。

没想到这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之前每次崴脚,都有女生过来嘘寒问暖,帮忙拿东西。

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套路了,胡清雅快速的把行李都给收拾好。一套薄点的被褥现在用,厚点的等有了衣柜就收起来。

胡清雅跟李晶晶合力挂了两个粗麻布的帘子。帘子成丅字,把房间分割成三份。外面是两个人合用的客厅。

“这么一整看着舒服多了。我们在这里放张桌子,再放两个凳子。之后可以坐在这里吃饭。”

两个人正商量呢,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胡清雅悄悄往胳膊上瞥了一眼,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应该是下工了,出去看看。”

知青点是由年龄最大的李长青负责的。看见胡清雅跟李晶晶出来,李长青笑着道“没想到这次来了两位女同志。这样一来咱们男女人数差距也没这么大了。”

“是啊,终于不用我跟刘静两个做饭了。不如今天中午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李晶晶没听懂。

“做饭啊!咱们四个轮流做,我跟刘静一组,你们两个一组。”女生说完拍拍身上的泥土就推门进屋了。

胡清雅没说话,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尴尬的笑笑“我们几个男同志都不会做饭,所以就负责打水砍柴。做饭的事就由钱琦跟刘静两个负责了。”

“这样啊?因为不知道下工时间,我跟晶晶已经吃过了。你看这?”

胡清雅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其他几人的反应。

钱琦拎着装着粮食的布袋子从屋里出来“我们干了一晌活了,一个个累的要死。你帮着做顿饭咋了?

给,这是今天中午的口粮。男的四两,女的三两。注意点别算错量了。”

见钱琦把粮食拎出来,男知青们一哄而散,自去洗漱了。

“不好意思,我没打算跟你们搭伙。”胡清雅皱眉,这是打量她不会拒绝呢?

李晶晶也连忙道“我跟清雅一起。”

见钱琦不动,她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们还不做饭吗?”

钱琦提着布袋子怒气冲冲的往厨房走“有本事这些柴火和水,你们都不要用。还有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我们的。”

“怎么办?我没带锅。也没有工业券。”李晶晶往厨房瞄一眼,小声道。

“先回屋吧。”

回到屋里,胡清雅才抱歉道“连累你了,你现在去跟他们合伙还来的及。”

李晶晶摇头“我都不会做饭,与其跟他们合伙,还不如给你打下手呢。”

“那我让大队长在旁边搭个土灶?”

“这我也不懂,你看着办吧。”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胡清雅把剩下的几个包子留了两个,其他的都包起来“现在正好饭点,给大队长添个味。这俩留着咱俩吃。”

“我这还有油条。”李晶晶有样学样,留了两根油条,剩下的也包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去了大队长家。

徐队长刚回来,正在院子里洗手。胡清雅敲了敲院门,徐队长抬头“直接进就行了,咱们农村没这么多讲究。”

“打扰叔了,找您有点事。”

胡清雅把包子跟油条送进厨房“婶子,中午添个味。”说完走出来。

“叔,我想在房间外面搭个土灶,单独开火。”

“怎么?跟他们合不来?”

“没有的事。我跟晶晶两个做饭都不怎么样,做不来大锅饭。想着买个小锅,能炒菜就行。”

“土灶好搭。你们的锅是多大的?要几个灶眼?”

“两个吧。一个做饭一个炒菜,这样速度快。锅的大小,就是煤炉子上坐的那么大。”

胡清雅有没开锅的铁锅,拿出来开了锅就能用。

“那等会我让人去给你搭一下。不过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在外面做饭怎么行?我再给你们搭个棚子吧。”

这样再好不过。胡清雅想着回来给帮忙的人一人送点什么。

“谢谢叔。你们忙,我俩先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屋里徐队长的媳妇喊道。

“不用了婶子,我们吃过了。”

“你看这俩孩子客气的,还给拿了包子油条。”

大队长抽了口大烟袋“今天早上专门在国营饭店买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俩孩子指定有事相求。”

“这么客气,不是什么大事就办了吧。看着也没多大的小姑娘。”

“我知道,这不是答应了?”徐队长又抽了口烟袋“我去叫人。”

他们这属于平原,山不多。烧的柴火大多数都是麦秸秆、玉米芯、玉米杆和各种豆秸杆。

每次秋收完了,这些东西晒干后会堆成垛,家家户户按照劳力工分来分配。

胡清雅想着看谁家柴火多,先问谁买一点。至于打水,这个容易。胡清雅正好需要锻炼身体,顺带手打的就够用了。

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胡清雅跟李晶晶和他们自成两个世界,平时除了必要的交往,一般两边不会刻意的找谁。

一个月后,时间迈入深秋。李晶晶收到了她妈妈寄来的信,说又给她寄了几件过冬的衣服,让她记得去邮局取。

现在天冷了,地里的农活也少了。大队长看情况就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清雅,清雅,陪我去镇上取包裹去吧。”

胡清雅放下手里的书,穿鞋下地。“包裹到了?”

“应该吧,我信都收到好几天了。”

“行,等我穿件衣服。”

16

现在气温也就两三度,胡清雅在保暖内衣外面穿上了手织的毛衣,再外面是一件手工续的大棉袄。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

最外面穿了个耐脏的纯蓝色褂子,整个人显得有些臃肿。

“清雅你这穿的也太厚了。”

李晶晶打了个寒颤,翻出一条围巾裹了。

“是有点厚,但胜在暖和。我才不像你一样美丽冻人。”胡清雅吐槽。

上次李晶晶她妈给她寄的多是被褥,寄来的衣服都有些薄。

她缝了两件棉袄,之前怕她冷说借她一件,她非不穿。

“美丽冻人?你是会用成语的。我妈说她这次给我寄了一个呢子褂子,是她上次答应买给我的。”

“在农村穿呢子褂子,你咋想的?”她反正是入乡随俗了。

“现在农活不多。放心吧,我下地又不穿。”

“外面冷,要不要穿袄?”胡清雅拉开布帘子,拿了那件薄一点的棉袄递给李晶晶。“这个穿上没那么臃肿。”

李晶晶意思意思的推拒了一下,因为要外出,还是套到了褂子里面。“看着胳膊就胖了一圈。”

胡清雅也是这会才知道。李晶晶家里条件好,平时穿的都是定做的成衣,从来没穿过棉花做的棉袄。因为 他们省偏南方,最冷温度都在十度左右。不知道北方的寒冷。

“知足吧,东北更冷。听说这会都被雪埋了,你穿这些在东北根本出不去门。”

“雪?我还没见过雪长啥样呢。”李晶晶满眼好奇。

胡清雅无奈“这里冬天也会下雪的,快出发吧,一会牛车就走了。”

她们离镇上近,大多数时候都是靠两条腿走过去的,很少有人坐牛车。

从这里到镇上走路要半个小时左右。坐牛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这么冷,她还是愿意少走点路的。

李晶晶一听牛车快走了,连忙拉着胡清雅往外跑。

走到大门口刚好看见知青点的其他几人。

李长青先打招呼“你们俩也去镇上?”

“难得的假期,随便转转。”

钱琦撇嘴“还以为你们钱多的花不完,想去改善伙食呢。”

胡清雅两人这一个月的蔬菜都是在隔壁邻居家买的。一个月一块钱,自留地里的蔬菜随便摘。

钱琦本打算赚这一块钱。见胡清雅两个人不理她,每次见了她们都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念叨一番。

“你少说两句。”刘静拉了钱琦一把。没看那些泥腿子都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了吗?

钱琦哼了一声。

刘静对她们俩道“咱们都是知青,又没什么大的矛盾。笑笑就过去了。你们别跟钱琦计较,她也是觉得你们花钱在外面买菜太浪费了。毕竟咱们知青点的自留地里那么多菜呢。”

李晶晶翻个白眼“那自留地的蔬菜免费摘吗?”

“这是我们几个知青一起照顾的,你跟刘清雅没和我们搭伙,平时也没浇水施肥,怎么能……”

“这不就得了。都是花钱买,你管我买谁的呢。”

胡清雅想了想“我记得大队长说过,咱们知青每个人都有一分的自留地。

我跟晶晶合起来就是两分。现在就算了,等地里菜吃光了,记得把属于我们俩的地腾出来,等开春我们也要种的。”

刘静脸色难看,没想到没挣到钱不说,还赔了两块地。但这是她们俩应得的,他们也没理由霸占。

“地里就剩这大葱跟白菜萝卜。我们回来就把菜拔了给你们腾出来。”李长青不好意思道。

本来应该他们主动把地分出来。可是其他几人都不吭声,他也就没吭声。现在正主提出来了,再占着就不像样了。

“麻烦李大哥了。”

说完,俩人就先走了。

到了牛车旁,正好还剩两个空位。李晶晶连忙拉着胡清雅坐了上去。

赶车的大哥见车子坐满了,一甩鞭子就赶着牛车往前走。

后面钱琦气急败坏“哎~还有人没上车呢!等等,等等。”

李晶晶咯咯笑道“该。”

胡清雅拉拉她:“少说两句。”

李晶晶捂着嘴笑眯了眼。

云集镇是个小镇。整个镇上最大的就一个木材加工厂,里面有几十个工人。其他的供销社、卫生室、邮局、饭店面积都不大。

她们俩不过花了十几分钟,就从这条街逛到了那条街。

“镇上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去县城吧!”李晶晶打算去邮局取包裹的脚步一顿,改了想法。

现在才六点多。客运车六点半出发,她们去坐车到县城也才七点左右。来了一个多月还没去过县城呢。

胡清雅正好也想去人和药房看看,就跟她一块改道往客运站走。

她们俩对路不太熟,中途问了路,到的时候上面已经坐满了人。还好现在不查超载,只要有人上,司机跟售票员都能把你塞进去。

挤挤挨挨的站在车上,镇上通往县城的路也是土路。摇摇晃晃的被甩来甩去,胡清雅竟然罕见得晕车了。

下了车,胡清雅就站在一旁呕吐。

“清雅你没事吧?”

胡清雅摆摆手“不碍事。还好我带了糖,不然就吐车上了。”

“你这个糖是用薄荷做的吧?我以前都没吃过。”

提起糖,李晶晶就觉得嘴里一阵清凉。

“是薄荷做的。我等下想去药房拿些药,你去不去?”

李晶晶想去供销社转转,镇上的供销社种类太少了。“要不,我们等会在国营饭店集合吧。”

“行,你自己把钱放好,当心有三只手。”

在车站分开,胡清雅又吃了一颗薄荷糖。才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

沿着记忆,胡清雅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因为身体不适,胡清雅的速度有些慢。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了人和药房的牌匾。

“姑娘买药啊?”店里的伙计看胡清雅盯着牌匾看,连忙迎了出来。

说是伙计,这其实是莱老爷子收的小徒弟。

胡清雅点点头“有点晕车。”

那伙计看胡清雅面色苍白,连忙让开大门“让我师父给你看看,保证你不吃药,一会就好了。”

提起他师父,这小伙计脸上都是光,与有荣焉。

“这么神奇?”

“那当然了?咱们县就没有不知道我师父大名的。”

生怕胡清雅不信,小伙计就要给她科普师父的丰功伟绩。

17

“小磊。”一位六旬老人掀开布帘子从内间出来。“又在这吹牛。”

“师父,这位姑娘有些晕车。”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胡清雅打量了一番药房。

这是家公私合营的药房,也是家中西医结合的药房。

挂着牌匾的这边是中药房。莱老先生不光开方抓药,有时候也看诊。

最左边是西药房,只有两个负责拿药的柜员。

胡清雅打量药房,莱老爷子也在打量胡清雅。

“姑娘是下乡的知青?”

胡清雅回转目光“老爷子好眼力。我是上个月刚来的。”

“小磊去后院熬一副晕车药。”

小磊想说:您还没把脉,还没确诊呢。而且我刚刚跟姑娘说了,不用吃药就能治好……在老爷子的瞪视下,他没敢开口,灰溜溜的去后院了。

刚刚那姑娘不会以为他在吹牛吧?他师父是真的很厉害的。

等小磊走了,莱老爷子才道“姑娘是h城人?”

听他这么说,胡清雅就知道老爷子这是猜到了。

“莱爷爷。”

老爷子笑着道:“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熟悉。你跟你外婆长得很像。”

说完才皱眉道:“你们家不是就你一个女儿吗?怎么还下乡了?”

胡清雅纳闷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想想这个年代交通通信都不方便,又觉得正常。

“我外公出事后不久,我妈就去世了。”

“什么?”莱老爷子震惊“你说你妈不在了?她的身体不是被你外公调理的很好。”

胡清雅苦笑“病好治,心难医。我妈那是心病。也有谷大山暗中打骂贬低的因素。”

听胡清雅直呼谷大山的名字,老爷子也不制止。冷哼一声:“你外公当初就不看好他。要不是他会说些甜言蜜语哄骗你妈,你说不定就出生在我们家了。”

这话信息量好大啊!要真是换个爸,谷清清能不能出生还不一定呢。

“不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妈去世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莱老爷子知道刘栀柔的性子。这个结果他丝毫都不意外。

胡清雅心想,或许刘姥爷也不意外。不然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也不告诉自己的女儿。

“我妈刚去世,谷大山就把他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

谷大山把我的房间给了后边的女儿,我这些年都住在柴房里。本来我打算在h城等外公的消息的,没想到他们给我报名下乡了。”

“这个谷大山还真不是个东西。”莱老爷子气道。

“当初你外公出事的太匆忙,等我收到信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下放了。你外公只说倘若你们母女前来投奔,就让我照拂一二。

我这里外出也不方便,就让你三伯伯前去h城查看情况,他回来说你们母女情况尚可,你母亲不愿过来。”

胡清雅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他临走前还摸了摸小谷清清的额头。

“伯伯走后不久我妈就缠绵病榻了。”胡清雅可惜道。

原来谷清清是有机会过另一种人生的。

“这就是命吧。”莱老爷子叹息。

“你现在被分配到哪个村?要不爷爷托关系把你调到药房来?”

“不用了爷爷。我在徐楼,大队长对我们都挺好的。”

“徐楼的大队长是徐辉吧?他年轻时候当过兵,人还行。”

胡清雅好奇“爷爷连这都知道呢?”

“爷爷我老家在杨庄,跟徐楼中间就隔了一个村子。我妹妹、你姑奶奶就嫁在徐楼,男方是徐辉大爷爷家的小儿子。算下来徐辉还得叫她一声婶子呢。”

胡清雅理了理这七绕八绕的关系。总之,她在徐楼也是有人罩着的了。

“师父,药熬好了。”小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晕车药过来。这是常规药方,适用于大多数晕车人群。

莱老爷子让小磊把药碗放桌子上,“丫头,闻闻里面都是放了什么药材,用量几何?”

胡清雅凑近了闻了闻“里面有猪苓15g、生姜10g、麸炒陈皮15g……大枣10g。”

“不错,也算没坠了你外公的名声。这副药对于容易晕车的人有奇效。”

胡清雅笑笑“也就背了几本医书,对于诊脉毫无经验。”

莱老爷子点点头:“先把药趁热喝了,爷爷检验一下你的进度。”

这话说完不光胡清雅变了脸色,小磊也变了脸色。

这...这...他不会又要多一个师姐了吧?

他五岁就被送到莱老爷子身边学习医术,可以说是从小枕着医书长大的。

前两年老爷子的小孙子莱凌霄从外面回了老家,说是高中毕业后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小磊受老爷子的拜托,去给乡下老家的孙子送物资。

见莱凌霄才16岁,他就以长辈自居。结果被莱凌霄刺激着打了个赌。从师叔一下子变成小师弟了。

他偷瞄一眼胡清雅,见她苦着一张脸,以为她学艺不精,偷偷在心里庆幸。

胡清雅自知躲不过,乖乖把药喝了。

还好她练了两世的精神力,记性好的很。这一个多月又看了不少刘家祖传的医书,虽然很多东西一知半解,但照本宣科足够了。

看胡清雅准备好了,莱老爷子开始提问。不时会拿出一份新鲜的或者炮制好的药材给胡清雅辨认。

小磊在一旁认真听着,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渐渐开始抓耳挠腮。看胡清雅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脸都皱成苦瓜了。

这跟他想的可不一样。

正好有人进来,他殷勤的凑上去“你好,是抓药还是看诊啊?”

莱老爷子冷哼一声“还是这么跳脱,沉不住气。”

胡清雅倒觉得有这么个人跟在老爷子身边,他能跟着年轻好几岁。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直到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莱老爷子才满意道:“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学到这个程度,很不错。基础很牢固。”

胡清雅心虚。

其实其中很多都是当年老御医教过她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如何调养身体,两个人不光教学,还在她身上做实验。

可以说这一段经历她终生难忘。

18

“其他的都还行,实践上面你是一点经验没有。这几个脉象的辨别上有不小的差距,你就只发现了这一个。”

莱老爷子指着胡清雅的错误给她仔细讲解,完了道:“以后每周到我这里学习一天。”

“这个,爷爷,我现在是知青……”

莱老爷子皱眉:“我要守着药房不能外出,就让凌霄教你吧。”

“凌霄?”

胡清雅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你大伯伯家小儿子,高中毕业后被你大伯伯给送回老家了。”

事情当然不是莱老爷子说的那么简单。

莱大伯在部队上,娶得妻子是*长首**的女儿。前两年这位*长首**下了牛棚,莱大伯夫妻都受到了牵连。虽然没下牛棚,但最近几年也不会受到重用。

莱大伯当机立断,给几个孩子重新找了出路。

大儿子在部队上,就送去了西北军区。二女儿有个谈婚论嫁的青梅竹马,就着急忙慌的把人嫁了。小儿子刚高中毕业,就被他打着知青的名义运作着送回了老家。

胡清雅没有拒绝。

想也知道莱凌霄肯定比她强的多,才能让老爷子说出教她的话。

“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莱老爷子摆手。“再过段时间就要猫冬了,地里的活也少了,正好是你俩互相学习的时候。”

当初把莱凌霄安排在老家,就是方便他空闲的时候接受老爷子的教导。

杨店的大队长跟莱老爷子是表兄弟的关系,莱凌霄即便旷工也饿不着。

还是莱凌霄道德感比较强,不想被知青点的知青抓住把柄,让大队长难做,才会按时按点的去上工。

胡清雅不知道这些。临走的时候被老爷子塞了一堆吃的用的,还连带着抓了不少药。

“你的底子不错。就是这几年亏空的有些严重,需要好好补补。”

莱老爷子没问她为什么守着偌大的家底还把身体亏成这样。

一个孩子能够自保,并且找到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比她那个妈强太多了。

“有空了就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回头让凌霄过去找你。”

挥别了莱老爷子,胡清雅提着大包小包去国营饭店找李晶晶。

李晶晶已经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现在正在饭店门口跺脚呢。

“清雅,你可来了。国营饭店要十一点才开门,早一分钟都不行。”李晶晶往手上哈了口气,抱怨道。

她明明都看见服务员在屋里嗑瓜子了,喊她就是不应。

“那你怎么不去别处躲躲风。”

胡清雅看一眼手表,至少还有十几分钟,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去了对面邮局。

国营饭店跟邮局是斜对面,离得比较近。

“我怕你看不见我。你这是买的什么,看着比我还多。”

胡清雅脸上带笑“去拜访了一位长辈,他老人家生怕我饿着。”

莱老爷子身上有编制,除了自己药房的收入还有一份工资和许多福利。是这个年代生活的比较滋润那一类人。

“哇,你在这里还有长辈呢。都没听你说过。”李晶晶惊讶。

她是单纯的好奇,倒没有埋怨的意思。

“嗯。是我外公那边的长辈,我妈去世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动的起来。”

李晶晶理解的点点头“现在超出预期,是不是还挺高兴的?我看你满脸笑意。”

“是啊。莱爷爷把我当亲孙女的,还派他孙子指导我功课。”

……

胡清雅本来是就近进的邮局。但俗话说来都来了,她顺便就想看看邮票。

胡清雅对其他的邮票都没什么研究,唯一知道的就是全国山河一片红跟猴票。

前者在六八年十一月就停止了,后者距离发售还有好几年。胡清雅就让邮局的工作人员随便拿了几版不同的邮票。

“你买那么多邮票干什么?”李晶晶手里也拿了一版邮票和一沓信封。她是打算买了给家里寄信用的。

“先买了,说不定以后就用到了。”胡清雅也没解释。因为她也不确定这几版以后会不会升值。

“我就买这么多,能够用好久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来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先写一封信哈。”

“写吧,我等你。”

李晶晶写信的功夫,胡清雅跟工作人员搭话“同志,你们这还有以前发行的邮票吗?”

“你要它做什么?除了集邮的,很少有人过问这个。”

胡清雅惊讶:“这可真是巧了,我就是买来收藏的。听说有一版邮票,刚刚发行没两天就全部召回了。不知道咱们邮局有没有分到?”

“你说的是印错的那个吧?我们当初是分到两版来着。后来被我同事卖了两张,我们局长就把整版的给退回了,剩下的那几张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

大姐织着毛衣,说的漫不经心。

胡清雅的心怦怦跳。这种不经意的捡漏,跟自己本身财富的多少无关。她这会就觉得自己跟剩下的邮票有缘。

“大姐,我手里就差这一版了,您看能不能帮我找找。邮票是八分一张,我给您一毛。”

大姐这才正眼看向胡清雅:“那剩下的可不老少呢。”

胡清雅明白她的意思。找到了她就得全部拿下。不然一张两张的,可不值当她挪动屁股费那个劲。

她咬咬牙“大姐您就找吧,谁叫我就这一个爱好呢。”

大姐想到她之前也是眼都不眨的买了好几种,这才转身去了仓库,一会儿拖着一个废纸箱子过来了。

“一般卖剩下的,一张两张的,我们都收进这个箱子里。一来二去就攒下这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胡清雅看向大大的纸箱子,想到那么珍贵的邮票就丢在这里面,有些心疼道“大姐找的时候小心别损坏了,要不我帮您找?”

“不用了。”大姐拒绝。

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这里面的邮票可以自用,可以买卖,但是不能送人。她对眼前的小姑娘可没有那么放心。

胡清雅就隔着一个小小的窗口看着售票员大姐在那里翻找。

19

“大姐,那个是什么邮票?”胡清雅只看到一片橙光。

“哪个?我都翻过去了。”大姐不耐烦的往回翻。

因为只有小小的一张,找了一会才找到。

“就是这张。大姐,这个我先买了。你在帮我找找别的。”胡清雅掏出一毛钱来,钱货两清。

见这枚八分的邮票,胡清雅确实给了一毛钱,大姐才满意的继续往下找。

“这是什么?”李晶晶从胡清雅手中抽出邮票。“色彩搭配的真好,看起来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

“是吧,这枚邮票就叫*安门天**放光芒。”

胡清雅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过,因为价值昂贵,她特意多看了两眼。但那会她对集邮没兴趣,也只是单纯的看看。没想到现在却拥有了一枚。

“真好听。大姐还有吗?我也想要一枚。”李晶晶把邮票还给胡清雅,对着翻找中的大姐喊。

大姐抬头“找到就给你。说好了,跟那个姑娘价钱一样哈。”

李晶晶也是不差钱的,见到喜欢的,也不计较这一分两分的。

“没问题,我先去把信邮了。”

李晶晶说完跑到门口的邮箱,直接把信投了进去。

好东西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对面的国营饭店已经开门了。李晶晶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第二张,想了想道“你在这等,我去对面点菜?”

胡清雅掏出自己的粮票、肉票、钱和饭盒。“给我来份红烧肉配米饭。要是没有就随便来点。”

“没问题。”别说胡清雅,她也想点一份全肉的菜。

那大姐找着也着起急来。都下班了,她俩在这堂而皇之的讨论午饭,都不想想她的么?

她用力的掀了一下堆积的邮票。“大姐,等等,我好像看到了。”

胡清雅指着她手底下压着的那叠邮票,就在这下面一点。

大姐听话的翻了两三张,果然底下就是胡清雅需要的邮票。

这版邮票全套只有一枚,一版50枚。去掉之前卖掉的,其他原因没有的,整版还有四十一枚。

“这么多你全要了?”大姐找胡清雅确认。眼神威胁的看着她。

她费劲吧啦的找到了,敢不要完试试。

“四十一枚,一枚一毛。总共四块一,大姐你数数。”胡清雅爽快的付了钱。

大姐当着胡清雅的面数了,然后拿出三块三毛六记到账上。

“姑娘还想要什么邮票给大姐说,大姐认识其他邮局的人,可以帮你调货。”这会大姐已经忘记饥饿,笑颜如花了。

“暂时没有。大姐可以帮忙留意一些罕见的邮票。我什么时候来邮局,就过来看看。”

“行,大姐给你留着。”

两个人达成协议,胡清雅把邮票一收,就去饭店吃饭去了。

大姐拿着赚到手的八毛四分钱,宝贝的亲了一口。把翻得乱七八糟的邮票理了理。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宝贝呢。说不定哪一位心血来潮就买走了呢。

想是这么想,但冤大头不是这么好遇见的。箱子里也不都是稀罕货,更多的还是每一年剩余的库存。大姐理完就端着自己的饭盒去后面找厨房的大师傅热饭去了。

“你刚刚柜台前那俩姑娘做什么的?在你那逗留老长时间,我想喊你吃饭都没敢。就怕耽误你。”

大姐才不会把这赚钱的买卖说出去,只是道“小姑娘第一次写信,很多都不懂。让我指导一下格式。”

别管人家信不信,她反正是给出了一个理由。

“这样啊!”同事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里。”李晶晶在座位上朝胡清雅招手“今天没红烧肉,倒是有土豆炖鸡。我想着咱们难得能吃到,就给你也打了一份。”

“谢谢。只要是肉,我不挑。”

有段时间没正经的吃顿肉菜,她现在都口齿生津了。

“我想也是。所以一看见土豆炖鸡,我二话没说就点了。现在都已经卖完了。”

像这种硬菜,一般都是限量供应的。根本不给你犹豫的时间。

“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我送你张邮票?”一片红有四十多张,她可以忍痛送出去一张。

“算了。我也是看你买,看着好玩。你送给我,我不是寄信用出去,就是不小心弄丢了。还不如在你手里。”

“你真不要?”

“不要。你让我瞻仰瞻仰就是了。”

“那我回去给你看。”这里人来人往的就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馋的狠了,胡清雅跟李晶晶两个都是抱着肚子出来的。两份土豆炖鸡愣是被她们配着白米饭吃了个精光。

“吃的时候光想着这肉怎么这么好吃了,一点都没觉得撑。”李晶晶哀嚎。

“我们慢慢走走消消食,这么回去我真怕吐车上了。”胡清雅难得露出窘态。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世居然晕车,也不知道老爷子开的药好不好使。

“那边有电影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看电影。”李晶晶今天转悠的地方多,指着一个方向道。

俩人拎着东西往电影院走。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电影至少要一点钟才开始。俩人提着东西,附近也没有公园。这么冷的天只好去客运站等车。

“我以前很少在中午逛街。”李晶晶为自己找借口。她也没想到除了国营饭店,其他地方都下班了。

“我也是。”胡清雅附和。

谷清清压根就没逛过街。

她那五年虽说没被关在家里,但是做不完的家务活加上看孩子,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后来年龄大了,她没有合身的衣服,自卑心作祟,更是不会出家门了。对外面可以说一点都不了解。

两人相视一笑,假装若无其事的在车站等车。

县城通往镇上的大巴只有一班。除此之外还有村子会赶着牛车往返。

这会车站门口就停着一辆牛车。“云集,云集。有回云集的不?马上走了。”

“呦,柱子。这趟是你啊?我记得上次就是你们杨庄的牛车来县城。”

一旁一大妈提着个菜篮子往柱子那边走。牛车速度慢,胜在便宜。

她们都是穷苦老百姓,能省一分是一分。

20

“上次是大队长赶车来城里办事。这次轮到我们村了。”

被唤作柱子的人主动帮大娘提篮子。

赶着牛车拉人算是村里额外的收入。

这个收入每个村都想自己挣下,结果发现每辆车上都坐不了两个人,谁都挣不到钱。

后来几个村的大队长商量之后,就让每个村子轮流来。这样不论拉多拉少,全凭当天的运气。就有了柱子这种跟客运站抢生意的事情发生。

当然,柱子来客运站全是因为现在天冷了,坐牛车的人不够多。他这一趟拉人挣得还赶不上给牛喂草料的。

李晶晶有些蠢蠢欲动“咱们要不也去坐牛车?”

胡清雅看了眼时间“汽车等会就发车了。”

坐牛车要一个多小时,坐汽车才半个小时。

李晶晶在心里算了下。要是坐牛车,汽车到站了,牛车还在路上跑着呢。要吹更久的风。果断的打消了念头。

“冬天来县城还真不明智,以后还是在镇上买东西吧。”

胡清雅深以为然。

要不是她想到人和药房来看看,这次也是不会来的。

跟俩人想的一样,先出发的柱子还在路上挥着鞭子,胡清雅她们乘坐的汽车已经赶超他们了。

远远的,胡清雅还听见牛车上人抱怨“柱子,再快点。都冻成冰棍了。”

“二大娘,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快牛也吃不消……”

李晶晶庆幸“还好没贪这点便宜。”

从客运站出来,两个人直奔镇上的邮局,取了包裹提着就往村里跑。

这个点回村的牛车早就已经走了,好在还有不少村民在路上往回赶。

“这不是新来的知青丫头吗?”

听见后面奔跑的声音,一位婶子扭头道。

“钱婶子。”

“呦,你俩丫头这是去县城了吧,买了这么多东西。”

李晶晶看看手里的东西,问道“婶子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镇就这么大,卖的东西都没变过。你这丫头提的一看就不是镇上卖的。还有那丫头,这药是在人和药房开的吧。”

胡清雅手里提着药包,举了举“补身子的。”

钱婶子打量着胡清雅“你这丫头看着是有些瘦。”

一旁何婶子也看了一眼“我怎么看着比刚来那会胖点了?那会才叫瘦呢。身上都没二两肉。”

何婶子是二队的,跟胡清雅在一块干活,对她更了解一些。

“婶子说的没错,是胖了点。”

跟其他知青不一样,胡清雅当年跟着胤禛也是干过农活的,知道一些种地的技巧,很容易就上手了。

加上她把武艺给捡起来了,在吃的上面也没亏待自己,所以身上有了些肌肉,看着没那么单薄了。

“胖点好,不然风一吹就跑了。”

说着话,一会就看见了村口的大槐树。

几个婶子都在村口作别,她们俩也快步往知青点走去。

刚到知青点,就见钱琦在屋里探头探脑的,看见她俩哧溜一下就把门关了。

“神经病。”李晶晶说了一句,开始从兜里掏钥匙。

她正准备把钥匙捅进去,忽然眼睛闪了闪,往钱琦那屋看了一眼,低声道:“清雅,这锁是不是不对?”

胡清雅在李晶晶后面,看不到锁头是什么情况。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看,锁眼应该是被什么给捅过,还有点铁锈在上面。

这个锁是胡清雅拿出来的,跟现在的锁有些差异,钥匙也不太一样。想必来人没少费心思。

“没想到咱们知青点还出了个贼。都说贼不走空,咱们两个没被偷,其他人就说不定了。”胡清雅用钥匙开了门,拉着李晶晶进来。

“清雅,你怎么不问问到底是谁干的?”

“锁没打开,是不会有人承认的。不论他们不知道也好,选择包庇也好。总之我们以后注意着点。就看他们自己会不会丢东西了。”

“幸好这锁结实。”李晶晶把玩着大锁。看着就有安全感。

“回头我找李长青,看他怎么说。”

“不用说就知道是钱琦干的,早上她还说我们钱多的花不完呢。”

“倒也未必。”

钱琦那样更像是想要看笑话的。

天色不早,胡清雅用昨晚剩下的蔬菜并一块腊肉炒了两个菜,又贴了饼子。满足的吃了一顿。

李晶晶自觉的去洗碗。

“明天早上我做饭吧?”李晶晶已经能够熬好几种粥了。

“可以,我去找李长青。”

李长青正在窗户底下看书,见胡清雅过来,连忙放下书走了出来。

“刘知青过来有事?”

胡清雅点点头“李知青既然做了咱们知青点的管事大哥,有些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李长青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我跟晶晶今天回来的晚,不知道谁对我俩那屋比较好奇,等不及就想开锁进去了。李知青可看见了?”

李长青脸色难看“刘知青说这话可有证据?咱们都是知青,本该同心协力,而不是互相猜忌。”

这么说着,他心下却把那人骂了一遍,屁股都不擦干净。

“李知青。”胡清雅打断他“我记得咱们出门之后知青点的大门是锁住的。我也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只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说完,胡清雅没看他的反应就回屋了。

李长青长呼了口气,这才回屋里。

同屋的许知青道“我就说她目的不纯吧。”

“你少说两句。她不是说了,就是好奇看看。”另一个男知青王兵皱眉。

“也就你相信她单纯只是过去看看。没听刘知青说她开人家锁了?我上次丢的那根腊肠,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呢。之前是猜不到,现在我有理由怀疑就是她干的。”

说完就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万一再少点什么,他可就得要个说法了。

现在知青点五男四女共住四个屋。每个屋都有一把大门的钥匙。

他们仨结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从胡清雅她们屋前转身往回走。

看见他们,她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嘴上道“刚刚路过这边,看见她们窗帘没拉,就过去看看。”

21

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他们自然不信。

只是她空着手,又毫不心虚的样子。为了知青点的安稳,他们也只能当不知道了。

没想到还是留了破绽。

李长青也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见没丢什么才放松道:“刘知青说了这次不计较。只是她跟李知青都是不好相与的,以后还是注意一些,尽量别往她们那边凑。”

“咱们男知青谁往那边凑啊。”许知青小声嘟囔。

胡清雅回屋的时候李晶晶已经把包裹拆开了,见她进来赶紧招呼她“快过来看看我这件大衣怎么样。”

说着穿上大衣在床上转了一圈。

大衣是深灰色,光看版型其实不太适合她们这个年龄。

胡清雅上手摸了一下,比她的双面绒要厚实一些。在现在这个温度,里面套上一件毛衣勉强可以。

不忍打击她,胡清雅点头“不错。”

“好看吧!我妈就有一件差不多的,是一呢绒服装厂制作的。我这件好像是二厂做的。”

“好看是好看,阿姨就给你寄了这一件大衣?”

“才不是。还有毛衣毛裤呢。还有毛线,我妈说让我冬天自己学着织。”李晶晶翻出米白色的毛线。“这个也是羊毛的。”

“你跟阿姨说咱们这里冷,让她给你寄件棉袄。”

“不冷,我套两件毛衣就够了。”李晶晶把毛衣整合一下,加上毛线能有五件了。

见她这样,胡清雅就不管她了。等冷了她自己就知道要了。

“对了,你的袄我放你床上了。”李晶晶掀开帘子指给她看。然后问道:“李大哥怎么说?”

“息事宁人呗,不过我估计他应该知道是谁。”

“他们是先来的,自然报团。”李晶晶噘嘴。

好在她在清雅的提醒下每次都记得上锁。想到她之前还觉得这么做多此一举,现在只能说庆幸不已。

胡清雅把莱老爷子开的药放进砂锅里,又从床底下拿了个小炉子放在窗户底下。

李晶晶探头“你怎么连这些都有?”

“我外公以前是中医,这些都是必备的。”胡清雅说着往炉子里添了几个木炭点燃。

“……你连炭都带来了?”

“这有什么。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问我,说不定我就带着呢。”

时下知青下乡,锅碗瓢盆火柴衣架,能带的都会带着。加上胡清雅之前带了超多行李,她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点点头玩笑道:“那我缺什么就问你买。”

“没问题。”

“你先熬药,我要睡了。”

胡清雅把砂锅放小炭炉上慢慢熬煮,手指无意识的点向手表。等她回过神来,页面上已经显示莱凌霄的信息了。

囫囵吞枣的看了一下,胡清雅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见系统装死不出来,她掩下心中的猜测,仔细阅读。

介于一些原因,莱老爷子回来后重新翻新了老家的院子。现在莱凌霄自然是住在自己家的。

除了上工的时候偶尔会跟知青们分配到一起,他跟原住民没什么区别。久而久之,新来的知青都把他当做了村里的村民。

莱凌霄在医术上很有天分。要不是家里出事,他本来是能够被京市的甄老收做徒弟的。

所幸莱老爷子也不差,他每个月都会去人和药房接受老爷子的检验,又心无旁骛,进步神速。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75年。那会新来了一批知青,其中两个女生都对京市来的男知青穷追不舍。

莱凌霄因为住的远,跟他们不太熟,也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不太了解。

一次他深夜从县城回来,在一处废弃的荒屋附近听到了一些动静。是一个女生喊救命的声音。

出于医者仁心,他小心的走了过去,看见的就是女生受到侵犯后衣衫不整的样子。

莱凌霄正不知所措,远远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被一群人“捉奸在床”。

事件的女主只是哭…案发现场除了莱凌霄并没有侵犯女生的男人。

莱凌霄百口莫辩…

后来为了不背上耍流氓的罪名,莱老爷子托关系、跟女人谈条件,莱凌霄被迫娶了这个女人。

因为在那会即便是耍流氓也是会被枪毙的。

莱凌霄结婚后不久,女人就怀孕了。俩人心知肚明这孩子跟他没关系,除了吃的用的,莱凌霄对这个孩子并没有感情。

女人对莱凌霄的态度不满。

再后来,女人跟孩子的亲生父亲勾搭到一起。不愁吃喝,又有了第二个孩子。

莱凌霄因为之前的事受到了打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想到回过头来已经又做了便宜父亲。

这一次,莱凌霄干脆跟女人撕破脸,不再管女人及其孩子的任何事。

高考来临,莱凌霄埋头苦读。他有信心能考出去,成为一名优秀的中医大夫。

没想到考试前一晚又被女人偷了准考证。

这次之后莱凌霄提过离婚。但女人不愿意,还拿当初被捉奸那事做威胁。因为女人知道了他的家境,想跟着一起走出去。

最后莱凌霄为了家里人的安宁,干脆自暴自弃,一辈子没走出这个小山村。当然,也对女人跟她的几个孩子不闻不问。

这会几乎全村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也知道了当初那件事莱凌霄是被冤枉的。

可是莱凌霄早已不在乎这些,就在村里开了间村诊所,每日跟医书为伴。

胡清雅“啧”了声。

系统这才姗姗来迟“知道你这辈子的对象是谁了吧?”

“这是什么绝世大冤种?他明明可以摆脱她们的。”

“当初是因为太年轻。后来是对女人产生了厌烦,觉得维持原样也未尝不可。”

他被那个女人耗着,女人何尝不是被他拖着不能脱身。随着时间的拖延,她明明后悔了的。

胡清雅当然看出了莱凌霄是故意的。要是当初莱凌霄考出去或者早早离婚,他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的替几个孩子着想,而不是让他们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他本来的命运吧?”胡清雅猜测。

“当然不是。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考上了中医药大学,后来在中草药里提取到了抗癌成分,制作出了抗癌药。为中医药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这辈子他只甘心做了个小村医,连他爷爷都不如。”

22

“那是他承受能力不行。”胡清雅肯定道。“作为一个中医,怎么能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起?”

“所幸他现在还年轻,还是可以调教的。宿主你加油吧。”系统也觉得现在的莱凌霄有些弱。

胡清雅摸摸下巴“现在能把剧情告诉我了吧?小说内容发一下。”

系统想想自己把宿主踢来之前发的誓,果断的拒绝了。“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意思。宿主不妨自己猜猜看。”

这有什么好猜的?剧情在杨庄展开,男女主跑不出那个范围。

她有些庆幸之前跟户籍科的阿姨说的是在和县,而没有指定去杨庄了。不然跟剧情男女主近距离接触,还不够糟心的。

见胡清雅不语,系统干脆神隐。

胡清雅本来打算搜一下莱凌霄娶的那个女人,侧面了解一下剧情。后来想想还有四年,倒也不必那么着急。

砂锅里的中药咕噜噜的冒着泡,胡清雅小心的把药汁倒出来,冷了片刻面无表情的喝了个精光。

喝到最后一口,胡清雅才苦着脸往嘴里塞了颗蜜饯。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不能适应中药的苦味。

“你的药熬好了?”李晶晶已经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了。

“吵到你了?”

“没有,就是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那我下次在外面熬药。”胡清雅把炭火灭掉,砂锅盖好放在窗子底下。

一副药能喝两次,明天加了水还能再熬一次。

“不用,闻久了还挺好闻的。”李晶晶忙道。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熬药多受冻啊。

胡清雅扯唇,明明就一股苦味。

简单的洗漱一下,她快速的钻进被窝。这里没有地暖、没有空调、甚至连炕都没有,被窝里冰冰凉凉,她躺了半天才暖和过来。

跟胡清雅不同,谷雨睡得地方倒是有炕。只她是个窝里横的,在知青点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最后被几个人排挤到了炕梢,每次睡到半夜就被哆哆嗦嗦的冻醒。

这会她又被冻醒,怏怏的爬起来往炕洞里塞了把柴火,在心里把谷清清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天晚上,高爱兰夫妻回到家,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才发现存在谷小宝房间里的几十张大团结都不见了。除此之外,她还把自己的户口给迁出去了。

高爱兰去派出所的户籍科询问过,办理户籍的民警看了作废的那张户口本,只推脱说不知道。

谷大山在家骂骂咧咧,直说再也不认这个女儿。就是没想到几天以后付厂长拿着房产证让他们搬家。

在这处院子里舒舒服服住了十多年,谷大山早把院子当成自己的了,哪里甘心搬出去。跟付厂长扯了两天,街道办又找来了。

这下可好,那眼看着要到手的,当科员的亲家飞了。自家闺女要下乡!

顾不得跟付厂长扯皮,谷大山两口子又找上街道办。这才知道谷雨早在十天前就“自愿”报名下乡的事。

简直是晴天霹雳。

谷清清这个扫把星,自己一副短命相还来嚯嚯她闺女。

高爱兰这就要街道办把谷雨的名字给划去,结果被赶出来不说,还被警告了一顿。

要是当天谷雨不出现在火车站,他们两口子都会受到处分。高爱兰更有可能会被开除。

高爱兰是临时工,上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开除了她。

两口子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一边帮谷雨收拾下乡的包裹,一边在附近寻找能租住的院子。付厂长可是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

“你说谷清清那个小*人贱**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狠了?”

高爱兰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她以前可是任打任骂从不还口的。

“遇到什么脏东西?老头子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横,一点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要不我能这么不待见她?”

谷大山想到以前,直道晦气。

这死丫头一定是知道自己下乡了,他就管不着她了,才这么胆大包天。

最好这祖孙俩都死在外边。不然他一定要她好看。

高爱兰还在撺掇着谷雨去找高洋,看能不能赶在下乡之前订个婚,先把名分确定下来。他们两口子好受到庇护,能够继续在院子里住下。

那边施诗已经把请帖给谷雨送来了。高爱兰知道施诗,以前跟她家谷雨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还是上了中专以后才渐渐跟她家谷雨生分了。

“你看看人家施诗,不光考了个好学校,现在都订婚了。你倒好,一事无成还被那个小*人贱**给坑了。”念念叨叨,高爱兰就把请帖给打开了。

“你说啥?”谷雨心里一咯噔,就要阻止高爱兰打开请帖。

高爱兰看着请帖上面男方的名字,脸上黑的能滴出墨水来“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施诗那个小贱、人竟然敢抢我女婿,我这就跟你爸找她去。”

谷雨吓得连忙拦住高爱兰。她怎么好意思说高洋那事纯属她一厢情愿,人家根本没这意思。跟施诗更是早就见过家长了……

一想到那混乱的半个月,谷雨就恨不得逮住谷清清,然后抓花她的脸。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不光把她送下乡,还让他们一家无家可归。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也姓谷啊?

添好柴火,谷雨赶紧钻到被窝里蜷缩着取暖。

因为她之前的谎言,也因为谷清清只留下了几十块的散钱。高爱兰最后只给她带了一床盖了好几年的棉被和有些结板的褥子。之前给她装好的新棉被直接放到她弟弟床上去了。

也多亏了火炕能驱散潮气,现在褥子还算好用。就是这冬天也太冷了。

她都来了快一个月了,她妈还没给她寄一封信。不会不管她了吧?

想的有些多,谷雨有些睡不着。想她顺风顺水的活了十六年,最后却被谷清清给算计了。

别让她再见着她,不然她给她好看。

胡清雅正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着觉,当然不知道谷雨的心理活动。

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不屑的轻笑一声。她们都已经把谷清清逼上绝路了,还想她会放过他们不成?

23

天气寒冷,地里除了冬小麦没再种其他庄稼。除了大队长指定的几个老庄稼把式,胡清雅她们这帮子知青都开始缩在知青点猫冬。

李晶晶在床上缩了两天后,实在受不了天天躺在床上的日子,问胡清雅借了高中的课本去看。

“咱们这还不是最北方呢,怎么就这么冷呢。”双腿蜷缩在被子里,李晶晶半靠在床上翻书,手冻得直哆嗦。

胡清雅穿着自己做的棉袄,双手温热。在她脸上顺了一把,嘲笑道“早跟你说了你那些衣服不够暖。”

李晶晶恨不得拿胡清雅的双手贴她脸上,撒娇道“好清雅,我错了。你把你棉袄借给我,我去老乡家换点棉花自己做一件棉袄。”

她妈寄来的大衣,果然抵不住北方的严寒。强撑了几天,她见男知青褂子里面套的也是棉花做的袄子,终于还是熬不住了。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胡清雅斜她一眼,看她可怜兮兮的,还是去拿了件棉袄给她。

“我上次听胡婶子说刘大娘家有多余的棉花,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给你做件棉袄的。”

“没事,我多问几家。”李晶晶快手快脚的换了棉袄穿上鞋,打开门就冲出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胡清雅摇摇头,拿出医书继续往后翻。

“叮铃铃”,一阵自行车铃声在大门口响起。

胡清雅透过窗户看见李长青打开了他们宿舍的房门出来,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刘知青,刘知青。有人找你。”李长青敲了敲门,指了指大门口。

胡清雅抬头看去,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身材修长的男生。

男生穿了件军大衣,车把上挂着一条腊肉和串到一起的两个油纸包。

能在这个时候找她,还给她送东西的。胡清雅一下子就猜到这是谁了。

“多谢李知青,天冷,快回屋吧。”

李长青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张张口还是识趣的回屋了。

“没听刘知青说她在这里有熟人啊?那么大一块腊肉,说送就送了。不会是刘知青对象吧?” 同屋的许知青猜测。

他自从腊肠被偷,有阵子没吃肉了,看见肉就馋得慌。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换一点尝尝。

“不知道。”李长青摇摇头“刘知青从来不说她的私事。”

王兵看出了许知青的想法,冷哼一声:“她一来就搞分裂,还能把肉分给你?”

许知青眼神暗淡,他真的好馋啊。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偷了他仅剩的腊肠。李长青拍拍他“回头我们好好问问,刘知青不是难讲话的人。”

王兵直撇嘴。心想,等你碰壁就知道了。

胡清雅掀开门口的草帘子出去,来人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了。看见她腼腆的笑了笑“爷爷说让我给你送块腊肉,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猜测成真,胡清雅挑眉“既然如此,你书带了吗?”

“带了。”莱凌霄掀了一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斜挎包。光看挎包鼓鼓囊囊的程度,就知道他带了不少的书。

胡清雅一手接过他拎来的油纸包,一手把屋门口挂着的草帘子掀开。

“进来吧。外面是客厅,我室友这会不在。”

莱凌霄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站着不动,直到一阵冷风吹来,胡清雅皱着眉头看他,他才跟进来。

“我们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胡清雅怔住。

这样是哪样?她不是说了外面是客厅么?

他一个从前在大院住过的,怎么听起来这么纯情呢?她狐疑的看向他,见他耳根子都有些红了。

“你不会没跟女生单独相处过吧?”胡清雅好奇。

莱凌霄沉默一会,“我姐算不算?”

这话说的胡清雅也有些沉默了。难怪那么轻易就被人给算计了。

“要不我把帘子掀开?”

帘子是拿茅草编的,厚厚的挂在房门上,能抵御寒风。

而且就在外面的客厅里,窗户又是透明的。只要不是有什么龌龊心思的人就不会想歪。

莱凌霄把手里的腊肉放到饭桌上,把书掏出来“不用了,我们先检查功课吧。对了,油纸包里是一只烧鸡跟一封果子。是我爷爷特意给你换的。”

胡清雅早就闻到烧鸡的香味了,看了他一眼“中午在这吃?”

莱凌霄被吓了一跳“不,不用了。我检查完功课就回去了。”

“怕什么,等会我室友就回来了。又不是单单我们两个人。”胡清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难怪被欺负的那么惨。

莱凌霄想了想,他爷爷都说了让他跟师妹互相学习,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便改口答应。“麻烦了。”

确定好了,胡清雅就先把米饭炖上。难得有个肉菜,不吃米饭都觉得对不起这菜。

趁着煮饭的功夫,两个人把桌子清空,一个提问,一个作答。

“师妹的基础很扎实,比我还强一点。”莱凌霄眼睛锃亮“不知道师妹最近在看什么书?”

胡清雅把放在窗台旁的书递给他“这是我这两天刚看的,师兄先看着,我去炒菜。”

按照辈分,两个人也算得上是师兄妹。

有了新书,莱凌霄便安安静静的坐着翻书。

大冬天的没什么蔬菜,胡清雅用腊肉炒了个白菜,把烧鸡重新蒸了蒸。又红烧了个萝卜。

菜刚炒好,李晶晶就掀开帘子抱着三四斤的棉花进来了。

“清雅,看我拿的棉花够不够。呀!怎么一股烧鸡味,还有腊肉。”

“鼻子真灵,我师兄刚刚带来的。快去洗手好吃了。”

李晶晶这才看到坐在桌边的莱凌霄。“师兄你好,多谢你带的肉。我跟清雅都好几天没吃了。”

胡说。,明明她俩去县城那次刚吃过。

不过胡清雅也不揭穿她,看着她放下棉花飞快的去外面打水去了。

看着有些懵然的莱凌霄,胡清雅笑着把自己的盆子端给他

“她就这样,师兄熟悉了就知道了。水是温的,先洗手吧。”

莱凌霄把书里小心的塞了个书签放进挎包里,这才接过水盆洗手。

24

吃过午饭,李晶晶开始摆弄她拿来的棉花。胡清雅则开始请教莱凌霄关于把脉临床的一些问题。

别看莱凌霄比她大不了几岁,这方面经验确是不少。脉案说的头头是道。

迎着胡清雅诧异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我妈之前在军区医院任职,我跟着她接触了不少病人。”

现在他妈被撤职在家,他也好几年没接触新的病人了。

胡清雅了然。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各自看了会书,莱凌霄才依依不舍的把书放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说完小心的看了眼医书。

时间过得真快。那本书他才刚刚看了小半,还有很多疑惑没解呢。

“师兄要是喜欢就先拿去,下次来的时候再带过来就是了。”

“真的吗?”莱凌霄有些惊喜。“师妹不是正看着呢。”

“没事,今天跟师兄学了不少,我也要好好消化消化。”

冬天天黑的早,胡清雅把书递给他,送他到院门口才回屋。

屋里李晶晶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是你哪里冒出来的师兄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胡清雅把她推到凳子上“哪来那么多好奇心。就是莱爷爷的孙子,受莱爷爷所托给我解惑来的。你的棉袄有章程了?”

李晶晶把胡清雅拉到自己床上,指着摊着的一堆棉花道“喏,无从下手。”

只见床上铺了一层黑色的棉布,这些棉花都堆放在棉布上。

“你不剪裁一下?”胡清雅震惊。

“我也想啊,这不是就这一块布,怕给裁坏了。”李晶晶不好意思的看着胡清雅,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行吧,我给你做,你在旁边好好学着。”

李晶晶其实很聪明。那团毛线已经被她织出了漂亮的花纹,做成了一件很精致的毛衣。

她相信学做衣服也是如此。

李晶晶也知道之后那么多年她不可能每次都买成衣,想要穿新衣服少不了要拿起针线。也真的认认真真的跟着学习。

里子就是她自己剪裁的。

天擦黑了,两个人收起布料开始做晚饭。李长青跟许知青难得的一起找过来。

“你们俩有什么事吗?”李晶晶掀开帘子让俩人进来。

许知青瞥了胡清雅一眼不吱声,捅了捅一旁的李长青。

李长青看向胡清雅“刘知青,不知道能不能用粮票换你手里的腊肉。也不换多,三两就够了。”说完掏出攥在手里的半斤粮票。

三两换半斤,但是肉跟粮票的价值不是同等而语的。

李晶晶在一旁摇头。

许知青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油票“我这里还有二两油票。”说完满眼都是渴望的看向胡清雅。

他们知青除非家里面补贴,其实跟村里人没什么区别。这些票也都是难得的东西。

她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好多年,胡清雅不愿意因为一点肉跟他们交恶,从那块腊肉上切了一块下来。

“拿着吧。”

“这,有些多了。”许知青想接又不敢接,求救的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掏了掏口袋,又从中拿出一张糖票

“听说喝糖水对女生好,这个给你,多谢了。”

说完接过了大约半斤的腊肉拉着许知青出去了。

“唉、听说过年村子里会杀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晶晶望着少了一块的腊肉,有些心疼。

“应该是真的。晚饭吃什么?”胡清雅把腊肉收起来。中午吃过了,这些肉也不能一次性吃干净。

“随便吧。”李晶晶看着消失的肉提不起一点劲头。

即便如此,晚饭还是要吃的。

胡清雅做了个白菜炖粉条,小米南瓜粥。把中午剩下的一点烧鸡重新切块丢进了白菜里。

李晶晶十分珍惜的吃着有些鸡肉味的白菜粉条,“我妈说了,下次就给我寄肉票。我一定要吃一顿红烧肉。”

李长青两人拿着巴掌大的腊肉回了宿舍。王兵吞了吞口水“我们今晚吃辣椒炒腊肉吧?我记得厨房里有几个辣椒。”

“你不是说人刘知青不会换吗?我刚刚叫你你不愿意,我以为你不愿意吃呢,就没算你的份。”许知青把腊肉用报纸包好。打算跟李长青两个明天中午再吃。

“别这么小气。何况你俩又不会炒菜,还不是要让刘静她们俩炒。不如现在就送去厨房呢。”

王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包着腊肉的报纸。要不是许知青抓得紧,他恨不得上手抢。

李长青扯了下许知青的胳膊小声道“咱们都在一个宿舍,这样不好。”

许知青也知道李长青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不能带头搞孤立这一套。何况他们跟其他宿舍的俩人没矛盾,也指着女知青做饭。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腊肉给拿出来。

“这块肉是我跟李哥一块换的,下次再有这事就该轮到你们了。”

王兵胡乱的点着头,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先答应了再说。

胡清雅不知道几个男知青的官司,把莱凌霄讲的知识认真的记了笔记,又从保温壶里倒了一碗中药喝了。

“还别说,你这个中药喝了半个多月,气色真的好了不少。”李晶晶啧啧称奇。“不知道我能不能喝?”

“可别。这个是根据我的身体配的。中药讲究一人一方,不能乱吃。”胡清雅生怕李晶晶趁她不注意偷喝了。

“放心吧,我没这么虎。你不是正在学习把脉吗?要不你给我把脉看看?”李晶晶说着直接把袖子撸起来。“来吧。”

“我还没给人把过脉呢。”胡清雅摇头。

“那就拿我做实验呗。又不用你开方子,就看看我的身体怎么样。我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西医,还没试过中医呢。把脉真的有这么神奇?”

胡清雅推辞不过,真就上手给她把了一会。

李晶晶是被娇养长大的,除了锻炼的有些少,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其他方面都很健康。

“身体很好。”

“真的啊?没有贫血、营养不良什么的?”李晶晶以为自己在乡下两个月,会营养不良呢。

25

胡清雅好歹学了许多年的药膳,每次做饭也都会加一些补气血的中药材。加上除了没有肉,每次做饭她都注意着营养搭配了。所以她跟李晶晶的身体都调理的不错。

这次之后,可能是吃了跟胡清雅换的肉,知青点其他人跟她俩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

莱凌霄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过来一趟。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着医书,有时候也会带来一些县城才有的稀罕东西。

钱琦在厨房看着莱凌霄带来的一副猪肚,嘴里嘟嘟囔囔“还说俩人没关系,人家都快把家搬来了吧。”

李长青正好提了一桶水进厨房,听到钱琦的话沉下了脸色“钱琦,这两年你可没少吃从人家那换来的东西。要是被刘知青她们听到了,看你以后还好不好意思。”

这两年他们关系难得融洽。知道莱凌霄的爷爷在县城,他们也没少让人家帮忙从县城带东西。现在又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

钱琦眼馋的看着莱凌霄忙碌的身影。想到上次她趁刘清雅不在过去跟他搭话,结果人家连个眼风都没扫她一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自认长得不差,做饭的手艺也说的过去。年龄上也就比他大一岁,做他对象怎么了?还看不上她。整天提着吃的用的大献殷勤也没见刘清雅那个贱、人承认俩人的关系。

说什么师兄妹,她都打听过了,俩人以前根本就不认识。

心里忿忿不平,手上就没分寸。就见她擀的面皮一边厚一边薄,就这么拿刀就切了起来。

“钱琦你干什么呢?”许知青上前阻止,看着已经切了大半的面条有些无措。

厚的面条容易夹生,薄的又容易烂。这么一块煮下锅可怎么吃啊。

叹了口气,李长青道“还是我来吧。”看了几年,他也学会了简单的面食。

钱琦红着脸让开,看着李长青重新把面条揉成团又擀成片。

“别眼皮子浅的整天盯着人刘知青。别管人家是什么关系,都跟你没关系。”许知青早看出来了钱琦的小心思,忍不住道。

人家家里条件好是人家的事,难道因此就活该被你惦记啊。不知所谓。

莱凌霄不知道钱琦上次跟他搭讪其实是惦记上了他,只知道师妹刚来的时候跟这个女人有些不睦。作为师兄,自然是要跟师妹统一战线的,所以他也对她不假辞色。

“师妹,这个猪肚切成丝怎么样?”莱凌霄端着切好的肚丝过来邀功。

“不错,那我们中午就吃青椒肚丝。”胡清雅把凉拌的黄瓜花生米和豆腐皮盛到盘子里。一凉一热,三个人吃也够了。

李晶晶守着另一个灶台等着馒头出锅。

夏收结束了,她们难得舍得吃一顿白面。

“清雅,你闻到馒头的香味了吗?”快要出锅了,李晶晶不时的对着蒸笼深吸口气。

“你低调一些。”

“怕什么。我刚刚都看见了,她们吃面条呢。”李晶晶提到面条也吸溜一口口水。她们上次吃面条还是夏收前,这都过去半个月了。

想到胡清雅炒制的肉哨子,她赶紧往猪肚上多看两眼。不着急,她等会就有肉吃了。

莱凌霄看了胡清雅一眼“爷爷说县城的电影院上了新电影,让我问你要不要去看。”

胡清雅把青椒下锅,边炒边回话“什么电影?”

莱凌霄平时对这些不关注,也不知道新上映的电影是什么。

一旁李晶晶道“管它什么呢,去看看不就得了。小老弟,我就把清雅交给你了。”说完还拍了拍莱凌霄的肩膀。

虽然莱凌霄比她跟清雅都大,但她自觉在心理上要更成熟一些。所以每次都称呼莱凌霄小老弟。在知道莱老爷子有撮合两个人的意图后,也明里暗里的开始打配合。

胡清雅无奈笑笑“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呗,咱们明天正好不上工。”李晶晶给莱凌霄使了个眼色。

莱凌霄懵懵的道“我们明天也不上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早上来接清雅。”

“好。”

“不是,你们这是当着我这个当事人的面就确定了?”胡清雅把菜出锅,拍了李晶晶一下。有这么当朋友的吗?

“嘿嘿,难得有人请看电影,要是我才不管这么多呢。你就去呗。”

胡清雅看那边还没开窍的某人,冲李晶晶翻了个白眼。

李晶晶也恨铁不成钢。白费了她跟莱爷爷那么多心血,每次好好的约会最后都以讨论医术收场。

“他不开窍,你就不能主动点?”趁着莱凌霄没注意,李晶晶小声跟胡清雅咬耳朵。

“急什么,我才十八呢。”

胡清雅一点都不着急。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才刚跟秦景琛认识呢。这辈子已经早很多了好吧。

“得,我看我也是瞎操心。”

李晶晶把蒸笼掀了,一股馒头的香味弥漫开来。

“快快快,拿馍筐过来。我今天要吃两个大馒头。”

说完捡了几个馒头端进屋里。

刘静暗中看了眼她们的灶台,那蒸笼里还有两个馒头没取。

他们煮面条用的是白面夹杂着玉米面。不像对面,竟然用的是纯白面,想想就好吃。

“刘静,吃饭了。你盯着她们的灶台干啥呢?”因为怀疑她偷了自己的腊肠,许知青有意无意的总会盯着刘静。这不,就叫他逮着了。

“没,我就是看他们锅灶底下还烧着火,怕再烧就把馒头给烤焦了。”

“我就喜欢吃焦香味的。”李晶晶拿着馍筐把剩下的俩馒头也给捡走了。

“这刘静什么毛病。整天就知道在暗处盯着咱俩的东西,还不如钱琦爽快呢。”

钱琦也就嘴上念叨几句,让她真做些什么她倒是不敢的。

不像刘静,上次她不小心把肥皂给落外面了,一个不注意就被刘静给用了大半。

恨不能把能洗的衣服被褥都给洗了。

还是钱琦多嘴问她哪来的肥皂,才让李晶晶发现端倪。

“你自己把自己的东西看好不就得了。知道咱们知青点有人手脚不干净,你还隔三差五落下点东西在外面。”胡清雅睨她。

26

李晶晶自知理亏,缩了缩脑袋“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快点吃吧,这么好吃的菜再不吃就凉了。”

比起其他村子,她们知青点还是好的。这几年她们每个人是什么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刻意找事,还是能够维持表面的平和。

刘静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敢眼馋一下。她们都没太放在心上。

吃过饭,李晶晶跑出去找玩的好的小伙伴,留下胡清雅跟莱凌霄两人继续温书。

莱凌霄是很容易沉浸在书本知识中的那类人。胡清雅坐了一个多小时转动脖颈的时候,他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胡清雅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发现他耳根红了,才收回目光。

还是太年轻了些,让她有些下不去嘴。

夏天的天黑的有些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胡清雅从书中抽离出来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我去做饭。”

声音惊动了认真看书的莱凌霄。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见外面布满夕阳,连忙站起来“我得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说完就开始收拾他带来的笔记。

胡清雅也见怪不怪。他每次都只吃中午这一顿。用老爷子的话说,给你带那点东西,让他两顿就嚯嚯没了。管他顿饭饿不死就行了。

胡清雅不是没说过让他吃了晚饭再回去。不过这人听老爷子的话,她邀请了几次对方都拒绝了,她也就随他了。

“那明天在这吃早饭。”

胡清雅把他送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我带粮食过来吧。”

“一顿饭吃不垮我俩。何况你每次都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不让你吃饱显得我俩光占你便宜似的。”胡清雅都无奈了。

见此,莱凌霄才点头答应下来。

李晶晶回来的时候,莱凌霄都走了半天了。

她往屋里探了探头“又走了?”

“是啊,天一黑就走了。”胡清雅往碗里盛饭。

李晶晶恨铁不成钢“我都给你制造那么好的机会了,怎么就不知道把握住呢。”

“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只有我们俩在,他才待不住。”

胡清雅知道他的顾虑。还记得刚认识那会,他连屋里都不敢进的。怕坏了她名声。现在也是天一黑就自觉的想要出去了。

“这样的人才好呢。有分寸,不乱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这么个人呢。”李晶晶捧着碗喝了一口红薯糊涂,“今天晚上去麦场乘凉去吧。”

胡清雅无有不可,“那就去吧。”

每到夏天,收完麦子的麦场就格外热闹。李晶晶去过一次后,每次喝完汤都十分积极的跑去麦场乘凉。

“刘知青,李知青,你们两个出去啊?”贺安他们在院子里吃饭,正好看到她们两人锁门。

“吃完饭出去转转。”胡清雅冲他点点头,跟李晶晶一块往外走。

李晶晶等出门了才八卦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怎么咱们每次出门他都恰好在附近。”

“去你的,那你怎么不说他对你有意思?”

贺安比她俩还早来了一年,但之前并没有多少存在感。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了,整天在院子里转悠。

她俩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问上一句。但也仅此而已了,让你想说他都找不到理由。

“有这么个人整天盯着,每次从院子里过都觉得毛毛的。”李晶晶缩了缩膀头,十分不希望他盯上的是她。

要胡清雅说,他这是还没确定目标呢。她们俩一个家里有钱,每个月包裹不断。一个村里有人,很受莱奶奶照顾。他不论扒上哪个都不会吃亏。

说到莱奶奶,她们在路上恰巧就碰上了。“雅雅,去麦场玩啊?”

“是呀,莱奶奶吃饭了没呢?”胡清雅乖巧道。

“吃了。这不是妞妞非闹着去麦场,我带她过去转转。今天凌霄又来了?”

胡清雅干咳“莱爷爷弄了副猪肚,他送过来添菜。”之前不觉得,现在面对他的长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莱奶奶满意“不错,不吃独食。这小子除了爱看书,呆了一点,其他方面都不错。干活也肯下力气……”

这也不是春天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把他俩凑作堆。胡清雅拉着李晶晶落荒而逃。

李晶晶在后面嘲笑“看吧,莱莱奶奶也觉得你俩合适。”

“闭嘴吧你。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还给人家做衣服?他身上的衣服都要被你包圆了吧。”

“这不是他不会做吗?我还给莱爷爷做了呢。”胡清雅反驳。

他们爷孙俩每个月坚持给她投喂,她也不能没有表示。现在这个环境,她也只能在穿的上面补偿了。

李晶晶还要说,却忽然瞪大了眼“清、清、清雅,你看那个是不是吴宇。”

胡清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吴宇跟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浅绿色碎花上衣的女孩子在小树林里手拉着手说话。

“吴宇他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李晶晶惊讶。

胡清雅眯了眯眼“知道跟他一起的女孩是谁吗?”

“知道。支书家的孙女,听说刚刚初中毕业。”

李晶晶忍不住频频看向两人

“就吴宇那好吃懒做,比女人还娇气的样子,你说葛晓华看上他什么了?”

葛晓华是支书家的孙女。听说支书家有五个孙子,就这么一个孙女儿,平日里别提多宝贝了。

每次男知青们从葛晓华身边路过,他们家都跟防狼似的防着。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胡清雅摇摇头。她不像李晶晶一样活跃在村子里,对于村子里的事没这么关注。

“我总觉得吴宇不安好心,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告诉村支书。”

拉着胡清雅到麦场,李晶晶还是分心关注着小树林那边。

“这事咱们俩也不好插手,万一人家葛家人知道他俩处对象的事呢?”

胡清雅话是这么说,手却下意识的搜了吴宇的名字。

她也想知道这俩人是怎么认识的。

27

这事还得从他们下乡那天说起。

吴宇就是跟胡清雅和李晶晶一起来的那个男知青。

那天他提着十几斤粮食就气喘吁吁假装崴脚,后来秋收更是去了他半条命。那会起他就知道要想我农村生活下去,就要找个本地的媳妇。

他家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家里生了五个儿子,他排在老三。上边有踏实肯干的哥哥,下边有嘴甜受宠的弟弟。他讨好不了家人,只能在学校女同学身上下功夫。就是同学在心疼他,也改不了他下乡的命运。

这两年他一直关注着村里十几岁没有婚配的姑娘。发现要么女孩家里穷,面黄肌瘦不受宠。要么就是长得人高马大,倒是很吃苦耐劳,长相却不怎么符合他的审美。

葛晓华就是在这时候闯入他的视线的。

村支书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到现在还没分家。葛晓华作为大儿子的小女儿,无论是上面的哥哥还是下面叔叔家的堂弟都与她十分亲近。

他若是娶了葛晓华,以葛家对她的疼爱,怎么也不会不管他们。这样他就算少干点活也不会饿肚子了。

有了目标,吴宇就开始想办法制造机会。

村子上只有一个联合小学,葛晓华的中学是在镇子上读的。所以每次放假,吴宇都会跑的不见踪影,去镇上跟葛晓华偶遇。

吴宇长相中等,偏瘦弱。在农村其实是不太吃香的。但他有一个村里小伙子们都没有的优势,从大城市里过来的知识青年。

知识青年四个字赋予了知青们独特的魅力。

就像胡清雅,明明手里只有一个小学的毕业证书,但村里的婶婶们看见她手里拿着书,还是会觉得神圣,自觉的不去打扰她。

吴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跟葛晓华认识的。

之后葛晓华经常会向他请教一些问题,吴宇不论会不会,总会温柔的给她讲解,末了再背上几句酸诗。

每当这时候,看着葛晓华崇拜的眼神,吴宇就觉得自己离拿下她不远了。

果然不出所料。在吴宇时不时的辅导下,葛晓华如愿的与高中无缘,背着书包回了家。

胡清雅她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葛晓华借口来麦场纳凉,跟吴宇偷偷约会的场景。

这天过后不久,葛晓华的大哥就会发现两个人私底下的小动作然后棒打鸳鸯。把吴宇狠狠的揍了一顿。

再之后,葛晓华为了跟吴宇在一起,会谎称两个人钻过小树林。让葛家不得不妥协。给两个人批了一块地建了两间房子。

这当然不会是最后的结局。

吴宇是有些小聪明在的。高考来临之际,恰巧迎来葛晓华第三次生产。因为葛晓华不能参加高考,葛家人也阻了吴宇上进的路。

吴宇自然不甘心。花言巧语一番许诺,让葛晓华相信了他能够考上大学,然后接她们娘四个去城里生活的谎言。偷了她爷爷的印章给吴宇开了介绍信。

最终吴宇拿着师范学院专科通知书扬长而去。葛晓华在期盼与希望中生下了第三个女儿。

后面胡清雅就没再看下去了。左不过又是一个负心汉的故事。

“前面好像是葛晓华的大哥,要不我们还是说一声吧。”李晶晶扯着胡清雅的袖子,把她的心神从虚空中拉回来。

“什么?”胡清雅回过神,李晶晶已经快步往前跑了。

葛晓华的大哥名叫葛晓军,高中毕业后在镇上的木材加工厂上班。

因为离家近,每天下了班都回来。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来找葛晓华的。

李晶晶三两步跑到葛晓军面前,指着小树林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葛晓军变了脸色,脚步飞快的往小树林跑去。

胡清雅连忙跑到李晶晶身边“你跟葛家大哥说什么了?”

李晶晶被葛晓军难看的脸色吓到,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就说来的时候看到葛晓华在小树林里。清雅,葛大哥脸色这么难看,等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叫她怎么说?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怎么说葛家都是徐楼的土著,亲戚朋友更是遍布周边的村落。吴宇跟葛晓华两个行事也不是多严谨,被发现好像也不是多么困难。

“你好像有些过度担心了。”胡清雅看着她狐疑道。

李晶晶眼神闪了闪“我跟晓华挺有话聊的。”

“是吗?”

李晶晶不吭声,拉着她小心的往小树林走去。

“你觉得葛晓军这人怎么样?”黑暗中,李晶晶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

胡清雅愣了一下,有些了然。“我跟他不熟。你要是想知道,我去问问莱奶奶。”

李晶晶不反对,反倒有些雀跃“听说他十分受他们厂长的赏识,想要把他给调到办公室做秘书呢。”

木材厂也就是个几十人的小厂子,加工的木材家具都是送到县城的家具厂再往外输送的。葛晓军再受赏识前途也是有限的。

但人不可貌相。比起其他人,他已经是整个云集镇上少有的金龟婿了。前来说媒的媒婆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个了。

听说葛家不是不想给他早点定下来,是葛晓军自己没看上。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嫁进他们家。

看着李晶晶提到他时亮晶晶的眼神,胡清雅下意识又搜了起来。

嗯,看到资料上家属栏里李晶晶的名字,胡清雅已经知道了答案。

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波折。

李家在H城有些能量。随着李晶晶年龄渐大,已经在想办法给她办理回城的手续了。

这时候李晶晶给家里寄信,说自己看中村支书家的孙子,想要嫁在村子里不回去了。可想而知会给李家造成多大的冲击。

好在这事不是李晶晶剃头挑子一头热。之后李家人会被葛晓军打动,高考后两个人也会考上同一所学校,一起回城。最后的结局算的上圆满。

没想到自己一个屋里住着的姐妹已经有了即将共度一生的对象,胡清雅看着还有些单纯稚嫩的李晶晶一时有些难言。

“放心,你会心想事成的。”

李晶晶胡乱的点头,担心的听着小树林的动静

“你听,他们是不是动手了?”

28

小树林并不是多隐蔽的地方,葛晓军也知晓分寸。几乎在李晶晶问完,林子里仅有的一点动静也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况,不论是葛家还是吴宇肯定都不会希望有人看到。胡清雅拉着目露担忧的李晶晶往知青点走。

这次出来,总共在麦场待了不足十分钟,胡清雅却一连吃了两个瓜。

好在她看到的同屋小姐妹的归宿是好的。

回去后李晶晶还是心神不定。但她记得胡清雅明天还有约会,让她先睡,自己洗漱后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毕竟只是朋友,而且李晶晶现在跟葛家还没什么关系。胡清雅只宽慰了她两句就上床休息了。

现在葛家早早发现了葛晓华跟吴宇之间的关系,大概率是能够改变葛晓华的命运的。

但也不一定。恋爱脑比较容易上头,葛晓华在原来的剧情中可是亲口承认两人钻过小树林了。而现在葛晓军就是在小树林里逮着她俩的。

虽然她知道俩人现在什么也没发生,但也不好出去作证。只希望葛晓华能够及时醒悟。不要拿自己的清白名誉做赌注吧。

翌日,胡清雅还在刷牙,莱凌霄就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了。

“哪里来的包子?”因为震惊,胡清雅含着一口牙膏沫子开口问他。

莱凌霄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叔爷爷知道我要带你去县城,让叔奶奶做的。因为没有肉,做的是韭菜鸡蛋馅的。”

“韭菜鸡蛋也好吃。”胡清雅忙把脸洗了,掀开锅盖。锅里是疙瘩汤,配着包子吃刚好。

李晶晶昨晚不知道几点睡得,现在还没起。胡清雅干脆搬了凳子跟莱、凌霄在外面吃早饭。

夏天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微风徐徐吹来,两个人在锅台边吃的喷香。

吃完饭,莱凌霄把车子推到门外,一腿蹬着脚蹬子,一腿支着地面,“上车。”

胡清雅这才发现,两个人认识将近两年,她还是第一次坐他的车。

莱凌霄身材高挑挺拔,双腿修长。就这么骑在车上,转头看她,还真给人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三两步走到自行车后,轻轻的捏着他的衬衣衣摆坐了上去。

“坐好了吗?我要骑了。”

说完,莱凌霄猛的蹬了一下脚蹬子,自行车快速的转动起来。

农村的土路,到处都是沟沟渠渠。才走出村口没多久,自行车前轮就轧到一个土坷垃。

车头开始左右摇摆,胡清雅差点被甩下去。

“你,你要不就抓住我的腰。”莱凌霄的声音有些犹豫,可能是不确定胡清雅会不会照做。

胡清雅挑眉,探头向前看去。

车子又是一阵摇晃。

“你,你快点抓好。路不太稳,我又是第一次载人,技术不好。”

莱凌霄紧张的抓紧自行车把,反倒更不容易控制车头。

胡清雅乖乖的伸出一条胳膊搂住他的腰。

“你,你别搂这么紧。路上有人,被看到了不好。”莱凌霄的声音有些暗哑。

这下,胡清雅确定。一夜过去,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了。

她从后面仔细打量。他的头发本就细碎清爽,配上上身洁白平整的衬衫,整个人显得阳光朝气了不少。

下面也换了一条黑色合体的长裤,罕见的蹬了一双黑皮鞋。

要知道他除了在地里干农活就是去林子里找草药,就算给她送东西也从来都是穿着手工做的棉布鞋。皮鞋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脚上出现。

“师兄今天这身不错,显得你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胡清雅夸赞道。

莱凌霄在前面嘴角轻扬,腿部用力往前蹿了一大截。

“是吗?这衣服放在柜子里好几年了,没想到还挺合身。”

他昨天从徐楼回去,直接拐进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是他表叔爷爷,自从他回了杨庄就一直对他很照顾。

知道他明天要带表妹去看电影,惊诧过后就拍着他的肩膀道好。还说他出息了,知道自己寻摸媳妇了。

他当时内心深处除了觉得有些荒谬,并没有出口解释的想法。

在叔爷爷家里吃了晚饭,临走之前叔爷爷叫住他,给他传授追女孩子的经验。还说叔奶奶就是靠着他脸皮厚追到的。

他当时嘴角抽搐,其实听的比谁都认真。叔爷爷说早上来他家拿包子,他本来应该拒绝的,也一口就应下了。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把当初下乡时候他妈给他收拾出来的,以为根本穿不着的压箱底都给翻出来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态不对。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师兄带师妹出去玩的状态。

辗转反侧半晌,他把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次见面都回忆了一遍,才知道了爷爷每次让他过来送东西的深意。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踏进了爷爷布下的陷阱,沉醉其中。

早上天还不亮,他就换上了前天晚上洗好晾干的衬衣。

为了显得精神,还特意用搪瓷缸子盛满热水熨烫了一遍。这才推着擦的锃亮的自行车去了叔爷爷家。

他还记得叔奶奶开门时看见他这一身打扮时那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是我早上起来特意包的韭菜鸡蛋馅的包子。里面放了你二叔从青市寄来的虾米,还放了粉条。香喷喷的可好吃了。”

叔奶奶把一笼八个包子全塞给他了。

叔爷爷家二叔在青市当兵,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不少津贴。还会寄一些青市的特产回来。

青市靠海,叔爷爷家有不少海鲜干货。虾米就是其中的一种。

他没想到叔奶奶舍得往里面放虾米,把手里提的一斤鸡蛋糕都分给了叔爷爷家的孙儿。

叔奶奶笑眯了眼“快去吧,包子热腾腾刚出锅的才好吃。”

莱凌霄为了不让包子散热,直接裹了油纸包,放进包袱皮里保温。

都没来得及跟叔爷爷打招呼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想到自己火急火燎的样子,还有刚刚载上人就往土坷垃上踩的行径,他稳了稳心神。

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师兄怎么不说话了?”

见莱凌霄闷头蹬车,胡清雅故意问他。

29

说,说什么?

莱凌霄绞尽脑汁,灵光一现“师妹喜欢看什么电影?”

胡清雅对这个年代的电影不太了解,只知道现在能*放播**的必定是又红又专的。

她出来也不是为了看电影。笑着道“师兄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话题终结,莱凌霄又开始沉默。

胡清雅坐在后座,一条胳膊虚虚揽着莱凌霄的腰身,一手抓紧车座。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与安宁。

过了许久,莱凌霄才又开口“爷爷说的电影要到下午才开始,不如我们在县城逛一逛吧。”

来了和县两年,胡清雅总共来了县城不足五次。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归。听到逛街忙打起精神应了。

“师兄,县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莱凌霄思索片刻“县城南边有一个打靶山,是当初抗战时期留下的。听说山体里有许多的*弹子**壳。

再往西一些有一座废弃的飞机场,里面停了一架报废的飞机。许多人会在旁边拍照。”

见胡清雅没吭声,知道她可能不感兴趣。他又想了想

“县城里边有一条湖,是一片很大的荷塘。现在应该还有不少荷花开放,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荷花,胡清雅就想到了她当初画的那片残荷。

“要,我们就去荷塘吧。”

莱凌霄的建议被采纳,心情飞扬,蹬自行车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清晨的荷塘,露珠还挂在花瓣上。胡清雅凑近了去闻,阵阵清香扑鼻。

她用手弹了一下荷叶,水珠蹦着跳着涌入水中。

“咔嚓”

一声,好似照相机的声音。她半蹲着身子回头望去,就看到莱凌霄不知何时拿了个照相机正对着她拍照。

“这个姿势就很好,笑的再灿烂一些。”

等胡清雅配合着拍完,莱凌霄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到道“刚刚的景象太美了,我忍不住记录下来。等我把照片洗出来就送给你。”

拍照摄影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这款长城相机也是他除了医书外带来的唯一的宝贝。

早上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把它带了来。现在就同他一起见证了眼前的美景。

“师兄有照相机怎么不早说?我还想去前边柳树旁拍一张。”胡清雅兴奋的挥舞着双手,拉着他就往柳树旁走去。

一路上俩人又在许多地方拍照留念。

湖中心有一个凉亭,两个人正坐在里面歇息。莱凌霄耐心的教导胡清雅使用照相机。

“这个照相机年头有些久了,是我小时候买下的。听说现在已经出了最新款。”

说到这里莱凌霄情绪有些低落。

他外公因为政敌的针对被下放到西北,舅舅一家为了照顾外公降职调了过去。

因为父母不愿意跟外公脱离关系,父亲被边缘化,母亲直接被迫离职。他现在连回家都不能,更别说同以前一样买相机了。

“相机买来就是用来拍照的,现在这款就很好用了。”胡清雅说完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莱凌霄躲闪不及,一双眼睛朦朦胧胧的望过来,简直像个大狗狗。

胡清雅拉起他:“我们先去照相馆洗照片,然后再去百货商店逛逛吧。来和县这么久,我还没进过百货商店呢。”

莱凌霄情绪低落也就是一瞬,见胡清雅没受到他的影响,乖顺的任由她拉着往前走。他知道她的外公现在还生死不知,刚刚实在不应该在她面前露出这个表情。

“你想买什么,爷爷给了我不少票,还有几张工业券。能买不少东西。”莱凌霄说着就要掏口袋。

“我身上有票。”胡清雅阻止他掏口袋的动作,就这么牵着手在荷塘边慢慢走着。

“这片荷塘原来是王地主家的别院花园。后来别院被拆除,这里因为地方广,面积大,荷花开的正艳,才得以保留了下来。听说他们原本是打算把荷塘填了建房的。”莱凌霄徐徐讲述这片位于县城中心的荷塘的由来。

从荷塘周围建起来的,蔓延到湖中心的凉亭,也能猜到荷塘的由来不简单。“那王地主呢?”

“没了。”莱凌霄声音平静“批斗刚刚开始,他儿子女儿就跟他脱离了关系。

但到底是地主成份,一家子都不太好过。王地主一直遭受着自家人的谩骂,心里承受不住,就自杀了。”

这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莱凌霄生怕她触景生情,反手拉着她往前走

“我们快走吧,自行车放在外面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其实现在民风朴素,除了大奸大恶之人,大多数人都是路不拾遗,拾金不昧的。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敞着大门,从来没人说自家遭了贼了。

但胡清雅还是配合着担心了一下,加快了步伐。

两个人去到照相馆,因为胶卷是自己的,只需要照相馆帮忙洗出来,所以收费还算便宜。

照相师傅给开了张条子,让他们一周后过来取,就放人走了。

县城的百货商店只有两层楼高。

一楼卖的都是常见的针头线脑,毛线布匹。

还有一些用工业券才能买到的铁锅暖壶。

胡清雅看到一匹军绿色的棉布,想象着穿在莱凌霄身上的样子,步子不知不觉往那边迈去。

“要买布吗?”莱凌霄看见胡清雅的动作,跟着她去往卖布的柜台。

柜台上摆了一块碎花的的确良,上面竹竿上挂了花花绿绿十多种颜色的布料。

莱凌霄捻起一块浅黄色的布匹朝胡清雅招手“师……清雅。看看这块怎么样?”

胡清雅凑近了看,才发现浅黄色上面也有细碎的花纹,夏天穿着定然心情明媚。“很好看。”

她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军绿色的料子。

柜员正坐在柜台里面拆手套。抬起眼瞟了他们俩一眼,可能是看她们穿着整洁,这才低着头继续把手套拆成线团。

“同志,这块布怎么卖?”胡清雅跟莱凌霄几乎是同时问出声。

“碎花的四毛一尺,军绿色的五毛一尺。”

军绿色有着特定的意义,连带着布匹都比其他色的贵上不少。

30

莱凌霄不知道胡清雅买绿色的布料做什么,还是把票跟碎花的算在一起。

“碎花的三尺,军绿色……”见胡清雅比了个四的手势,接着道“军绿色四尺。”

售货员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给他们开了单子。“总共七尺布票加三块二毛钱。去前面柜台交钱。”

莱凌霄下意识掏出三块二毛钱。

胡清雅递给他两块钱加四尺布票“这是我买来送人的,你可不能跟我抢。”

莱凌霄把钱票接住,拿着单据去柜台交钱。一路上想入非非,也不知道那布到底是送给谁的。

没有结果就退缩不是他的性格。虽然心里猫抓一样难受,表面还是不动如山。“楼上卖的是大件,要不要去看看?”

大件指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等。

胡清雅有一块跟了她四辈子的电话手表。虽然别人看不见,但也对手表没什么需求。自行车在乡下根本用不着。剩下的缝纫机跟收音机适合结婚时当做彩礼,她现在也没什么想法。

“去看看吧,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见胡清雅不为所动,他怂恿道。

这年代物资匮乏,但该有的还是有的。大城市的百货商店电视、冰箱、洗衣机、电饭煲都已经摆上了柜台。

小县城自然没有资源拿到这些,但也摆上了电风扇。

胡清雅看到电风扇两眼放光,随后又黯淡下来。

“想买电风扇?”莱凌霄注意到她的表情。

胡清雅摇头“村子里还没通电呢。风扇买了也是摆设。何况咱们不适合张扬。”

他们都知道彼此不差钱,但是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空着手从楼上下来,两个人拿着副食品券去了卖糕点的柜台称了一斤鸡蛋糕,一斤桃酥,半斤麻花。才从百货商店出来。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主要是胡清雅也有将近半年没到县城了,就一起去了莱爷爷所在的药房。

伙计小磊是个眼尖的,隔了大老远就迎了出来。“师兄、师姐,你们来了,师父在后院歇息呢。”

每次听小磊喊她师姐,她就不适应。但人家有理有据。莱凌霄也比他小,但所学比他深奥,是凭真本事赢来的师兄称号。胡清雅掌握的书本知识同样丰富,他甘拜下风。自愿当师弟。

莱老爷子也用他俩来激励小磊,并不在这上面多言。称呼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胡清雅上前拿过鸡蛋糕“给莱爷爷带的,松软香甜,适合他老人家垫肚子。”

小磊接过去放进一旁存放小零食的柜子里

“还得是师姐,师兄都不知道给师父带东西的。”

说完瞥了莱凌霄一眼。见他脸黑,撒丫子跑了。

“别听他胡说,我每次都从家里带菜过来的。”生怕胡清雅误解,莱凌霄连忙解释。

县城里吃菜全靠买。他分了两分自留地,种的菜一个人吃不完,所以隔几天就会送一篓子给他爷爷。

胡清雅不理会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官司,推开连接后院的小门进去。

老爷子拉了个躺椅躺在后院枣树底下喝茶,见胡清雅过来连忙坐了起来。

“丫头来了?不是说让凌霄陪你去看电影的吗,那小子人呢?”

“我们刚从百货商店过来。电影是下午的场,想在您这儿蹭顿午饭。”胡清雅拉了条凳子凑到莱老爷子身边。

“几个月不见脸上气色更旺了。手伸过来,给你把把脉。”

莱老爷子从放茶壶的桌子底下抽出脉枕,示意胡清雅把手放上面。

胡清雅乖乖照做。

她已经停药小半年了,最近全靠囤积的红枣枸杞等物补气血。

“不错,不错。脉搏强劲,比臭小子还强上两分。”

“爷爷。”

莱凌霄不妨自己推开门,就听到爷爷吐槽他身体不如师妹。

这在他眼里跟说他虚有什么区别。老爷子到底还想不想要孙媳妇了。

“凌霄来了,过来让爷爷把把脉。”

莱凌霄有气发不出,特意加重了两下步伐。

“嗯,最近火气有点大。回去冲个凉水澡降降火。”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莱凌霄被臊的满脸通红。爷爷也真是的,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故意让他在师妹面前丢人。

“时间不早了,我去厨房做饭。”

胡清雅起身“我去做吧。”

莱老爷子拉着胡清雅的手“让他去,你陪爷爷说说话。”

趁着这个功夫,莱凌霄钻进了厨房里。胡清雅则留在了莱老爷子身边。

“这小子啊,小时候生下来就秀气。要不是下边那二两肉,我们都以为跟他姐一样是个丫头呢。

别的小子都招猫逗狗,上山爬树。只有他能沉下心来在书桌旁一待就是大半天,文文静静的。

我跟他妈商量过后,就开始教他背汤头歌诀。

他也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半月就把厚厚的一卷书给背下来了。

饭。”胡清雅拉了条凳子凑到莱老爷子身边。

“几个月不见脸上气色更旺了。手伸过来,给你把把脉。”莱老爷子从放茶壶的桌子底下抽出脉枕,示意胡清雅把手放上面。

胡清雅乖乖照做。

她已经停药小半年了,最近全靠囤积的红枣枸杞等物补气血。

“不错,不错。脉搏强劲,比臭小子还强上两分。”

“爷爷。”

莱凌霄不妨自己推开门,就听到爷爷吐槽他身体不如师妹。

这在他眼里跟说他虚有什么区别。老爷子到底还想不想要孙媳妇了。

“凌霄来了,过来让爷爷把把脉。”

莱凌霄有气发不出,特意加重了两下步伐。

“嗯,最近火气有点大。回去冲个凉水澡降降火。”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莱凌霄被臊的满脸通红。爷爷也真是的,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故意让他在师妹面前丢人。

“时间不早了,我去厨房做饭。”

胡清雅起身“我去做吧。”

莱老爷子拉着胡清雅的手“让他去,你陪爷爷说说话。”

趁着这个功夫,莱凌霄钻进了厨房里。胡清雅则留在了莱老爷子身边。

“这小子啊,小时候生下来就秀气。要不是下边那二两肉,我们都以为跟他姐一样是个丫头呢。

别的小子都招猫逗狗,上山爬树。只有他能沉下心来在书桌旁一待就是大半天,文文静静的。

我跟他妈商量过后,就开始教他背汤头歌诀。

他也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半月就把厚厚的一卷书给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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