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王妃,今日陛下早朝下旨赐咱们公子为尊硕王,袭承已故尊夜王爷……”丫头小心翼翼低着头说话,生怕一个字不对,惹怒了王妃。
她望着镜中花容月貌的女子,明明不过20,却已眼角长出了细皱,随手拿过旁边紫檀妆匣上的柳月簪在头上比划,慵懒地开口:“圣旨可到了?”
“禀王妃,已在路上了。”
她掩唇轻笑,讽刺道:“硕儿还小,怎可承此大礼。”
回话丫头脑门一阵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偷偷看向旁边穿着青褂女子。
青衣自小跟着王妃,对王妃一言一行再是了解不过的人:“王妃今日想吃镶豆芽,吩咐厨房做去,来宣旨的公公想来定然是宫里用过膳食的,就不必准备了,昨儿个小王爷玩累了,让乳母不必叫了,醒来必是很饿的,便吩咐厨房准备丰盛些,待小王爷吃过了再去接旨,公公那让人盯着点儿别乱说话便是。”
“是!”回话丫头得到确切吩咐,连忙匆匆跑下去安排。
她手中的柳月簪最终还是递到了青衣的手中:“这么多年,我这头还是你梳得最是舒心!”
青衣接过簪子看着王妃那双早已没了往日光的眼睛:“只要王妃舒心,奴婢便是梳一辈子也是愿意的。”
“你呀!”她拍了拍青衣的手背,复又看向镜中女子。
任由山海沧桑,夫君,这辈子婉儿也是愿意的。
她嫁于他时年芳15,他风华正茂,在朝堂上他是雷厉风行尊夜王爷,回到家却是温柔体贴的好夫君,不出一年,她便有了身孕。
他知道她怀孕后,开心地如孩童一般,将她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出半点意外,后来她诞煋儿,煋儿自小便乖巧懂事,从来不哭不闹,两岁便会提笔写自己名字,被称为神童。
原以为她这一生是幸运的,不想突有一日夫君浑身是血的回来,吓坏了她,就在她要去找大夫之时,他紧紧拽住她的手:“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是她第一次包扎伤口,她与青衣二人手忙脚乱,幸好青衣懂点医术,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她方松了一口气。
那一夜,她胆战心惊得守着他寸步不敢离开。
“婉儿~”
天微亮,他沙哑地声音宛如天神下凡,救她出了地府,她眼泪如葡萄珠子似的涌了出来:“夫君!呜呜呜~”

“别怕~我没事。”
她小心翼翼将他扶了起来,接过青衣递上的茶盏小心喂入他口中。
“咳咳~”
“慢点儿~”她伸出手轻轻顺了顺他的胸口,“夫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受这般重的伤?”
想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突然变得杀气腾腾:“婉儿,我们这府里……”。
他话尚未说完,一个丫头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一片苍白:“王妃,公子他……”。
未等丫头说完,他不顾身上的伤,猛地起身,身上的伤口又崩出了血。
她急忙按住他的伤口,皱着眉头问道:“公子怎么了?”
“公子他……他死了……”
“什么!”她耳边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只觉眼前一片空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婉儿!”他连忙扶住她,将她抱在怀中。
青衣颤抖着双手,急急上前掐住她的人中,好一会儿她才醒来。
“煋儿,我的煋儿!”
他将她拥入怀中,双手握拳,双眼泛红:“婉儿~婉儿!我定不会放过他!我不会,绝不会!……”
她此时已听不见任何人的话,她只知道她的煋儿,那个她十月怀胎幸苦生下,乖巧懂事听话,软软糯糯叫她“娘~”,看到她便会跑向她,将脑袋埋入她怀中的煋儿,没了……
她不管不顾起身,跌跌撞撞就往煋儿的院中跑去。
“煋儿~我的煋儿~”
等待她的是一袭白单,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煋儿~”

“娘~”突然耳边传来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了现实。
看着和煋儿一般大,五官相似的奶娃娃站在自己面前,一张小脸小大人般写满了担忧。
“是硕儿啊~”
硕儿如今和煋儿长得越发相似,但是性子却比煋儿活泼好动。
“娘,你是不是又在想爹爹与哥哥了?”
她伸手将他抱起坐到自己怀中,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今日是爹爹的祭日,一会儿我们去给哥哥与爹爹上柱香,然后告诉我们的硕儿如今可是尊硕王爷了可好?”
“好~”
看着硕儿一脸的欢喜,想起这些年做的一切,她只觉得她要做得还远远不够,那人还未死,她的仇还未报,她的硕儿随时都会像煋儿那般离开自己。
这偌大的王府,夫君,你放心,婉儿定不会让它倒下,也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哟~”她左手牵着硕儿,缓缓从屋内走出,迎着正午的太阳,却毫不畏惧它的光芒,“徐公公可是等久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徐公公一见王妃,顿时像打了鸡血的人偶,一脸做作地假笑:“那哪儿能啊,奴才是下等人,能够等王妃是自是奴才上辈子修来的福!”
“念吧~”
“诶!”徐公公连忙打开圣旨,“奉天承运……”
待圣旨念完,只见王妃并未有上前接旨的意思,徐公公额头开始冒起冷汗。
她看着硕儿小小的脑袋正抬着头,一双懵懂的眼睛就这么好奇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伸出双手,徐公公松了口气,连忙递上圣旨,道了声告退,匆匆离去。

“娘,尊硕王爷是说孩儿吗?”
未等她开口,身后传来一男子浑厚地声音:“自然是我们硕儿!”
母子二人齐齐回头,硕儿看清来人,兴奋地奔向那男子,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拓跋叔叔!”
拓跋宏抱住硕儿就举着他抛向天空,逗得硕儿咯咯笑个不停。
“你怎么来了?”
拓跋宏看着眼前女子,还是这般如草原夏天夜晚的星星,美丽动人,让人向往不已。
“今日是硕儿的封王的大喜事,我自然是来庆贺的。”
她冷哼道:“他不死,便永远没有所谓的喜事。”
拓跋宏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你放心,不久的将来,定会如你所愿,切莫着急失了分寸!”
她看向紫禁城方向,一声冷笑:“你放心,定不会影响你的大计。”
拓跋宏知道,她这么聪明,定然是知道自己一开始便是故意接近她,利用她扳倒现在的皇帝,可他对她却也是真心的,但这显然都已不重要。
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
——施抒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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