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很有意思,今年中秋节哪儿也没去,蜗居寒舍专心致志“买*女妓**”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周前某知名邮品拍卖网站推出一枚老明信片,其背面印有一幅照片,说明为“平康里*女妓**”(图一)。明信片上既没有标注具体省市,也不见拍卖详细说明,这“平康里”具体地点究竟在哪里?恐怕网览者大多数人都说不清楚。这也为我竞购创造了条件。

因为笔者多年来一直钟情于抚顺历史的研究,隐约间似乎觉得这“平康里”好像是抚顺早年的一个地名,经一番查证果然如此。然后又仔细阅读了该拍品的图片,经反复分析,最后认定这是一枚新发现的抚顺历史老明信片,是本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个品种,足可以填补本人藏品的空白。
接下来我怀着志在必得的心态,时刻关注着该标的的报价情况。 时至9月26日,距截标还有一天的时间,拍卖界面显示最初投标的合肥人,已于24日在90元价位上退出竞争;新登场者是一名大连人,不过他仅顶了几个阶梯,一天后就被一位北京买家击败,报价超过百元。笔者觉得该出场了,试着跟了一档,而北京人始终咬住不放,十几个回合下来,至26日晚上,报价已经突破了150元。我决定暂时先放弃加价,待截标前根据情况再出手,以免把价格抬得太高。
可谁知27日中秋节这天,我的电脑突然出现故障,说什么也上不去网,眼看距15:30拍卖截止时间临近,去单位或找邮友都已经来不及了,急得我团团转。急中生智——用手机!我打开收机触摸“设置”键,手忙脚乱地找到该网站,打开相关页面——哈,那东西还在,只不过又换了*家庄**,一位温州人击败了大连人,底价也抬升到了170元。我看了看时钟,距截止时间仅剩下不到半分钟了,我一冲动一下子报了个300元的委托价——志在必得吗!
随着倒计时读秒数字的不停闪烁,结果经过51次报价,该品被我出资187元斩获!好悬啊,虽然价格贵了点儿,但多日的牵挂、坚守和角逐,终于如愿以偿,令我欣喜不已。
接下来说说这“平康里”。早在上世纪初,侵占抚顺的日本人在疯狂掠夺煤炭的同时,为榨取矿工更多血汗、消磨矿工意志,他们勾结警宪、把头和汉奸,在千金寨开设了多家*院妓**,东西“平康里”即是*院妓**最“繁华”的集中区。
进入二、三十年代,随着满铁“露天掘开采计划纲要”的实施,位于特厚煤层之上的千金寨及周边居民、工厂必需全部迁出。当年“日人街”最早于1924年率先迁到新市街——永安台和站前地区;而老城区的本地居民故土难离,*制抵**多年无望,一直拖延到1936年才陆续被强迫迁往河滩地——新抚顺(道街)地区。
一些重要的社会公共设施也先后搬迁到煤田外重建,如火车站(抚顺驿)、发电厂、矿务局(炭矿事务所)等。而*院妓**云集的“平康里”,则被集中迁移到了市中心西南“欢乐园”的北侧。图二是日本人于昭和十二年(1938年)印制的抚顺市区图,从图上可见当年的“平康里”应该是今天西三街以西轻工市场(轻工厅)及周边的位置。

十·一国庆黄金周期间,笔者持该片亲临“平康里”遗址,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得到了好友、世居该地的张久一先生的大力协助,从而引发了笔者对八十年前抚顺殖民社会的无限兴趣和遐想。据史料记载,自千金寨迁出重建的“平康里”(后改称“永安里”),1930年以后开始兴旺,前后几条街布满了各等大小*院妓**。1988年政协抚顺市文史委员会编辑的《抚顺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一辑),有专文对“平康里”*院妓**进行了记载:
走进永安里南侧东面西开门,是日本人小山·盐谷开设的四家一等*院妓**,即日天书馆、日东书馆、日满书馆、日荣书馆,由日本人当老板,委托中国人经营,当时称为“料理屋”。再往西走去,内圈三层,外圈二层,南侧两幢红楼,是永安里非常出名的南北红楼,由当时“欢乐园”的吉庆班王文林(绰号王聋子)等人开设的十五家*院妓**。永安里的西侧横街(图三),

有南北双宝班,由胥立诚开设。西侧胡同外,有西双宝班,由胥立斋开设。永安里东北侧的南北穿堂院中有十五家*院妓**,由马儒芳、牛庆田等人开设。此外还有名为“穷八家”(由八户贫穷人家姑娘充当*女妓**的*院妓**),其老板有马××(绰号马瞎子)、范子恒。还有“富八家”,老板是朱子余(朱子恒)、吴振翔等人。由穿堂院向北走,西三条通北侧,前后共有三个洋式小院儿,其中一家是日本*院妓**,另两家是朝鲜*院妓**。永安里还有吉顺班、吉庆班、艳玲班、玉盛班等几十家各等*院妓**。每逢黄昏过后,华灯初上,永安里便灯红酒绿,琴弦高鸣,狂歌乱舞,淫荡笑声,通宵达旦。
到了1931年“九·一八”前后,是“平康里”*院妓**行业最猖獗时期,是时共有大小*院妓**50多家,并向北侧扩展到“新杨町”,这里还有朝鲜*院妓**五家、日本*院妓**八家。康德五年(1938年)12月版的《抚顺工商名录》,曾详细记录了当年抚顺各类*院妓**的名称、掌柜姓名、地点门牌等。当年这里*女妓**最多时总数近千人,包括日本艺妓270人和朝鲜*女妓**150多人。很多良家妇女有因艰难生计所迫沦为*女妓**的、有被邪恶势力胁迫而为之的、有被拐骗卖给*院妓**的,还有被押主强制抵押给*院妓**的,也有自甘堕落与*鸨老**狼狈为奸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但绝大多数妇女是被旧社会的苦难所迫而深陷其中的,她们每天迎张送李,强作欢颜。更可怕者由于*院妓**泛滥,导致性别滋生蔓延,无数*女妓**、嫖客以及家人惨遭毒害,令人触目惊心。
解放后,抚顺市响应省政府“封闭*院妓**”的命令,于1950年5月12日全市统一行动,包围了市内所有的*院妓**,拘押了各*院妓**老板,并根据其罪恶轻重和民愤大小一一给予相应的制裁。对控制的500多名*女妓**进行了教育改造,令其归家或投亲。政府还专门成立了“劳动习艺所”,对无家可归的80多人进行从业培训,使她们逐渐变成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些人大多当上了新中国第一批女技术工人,有的还成为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等。
80年前能从无数张照片中遴选出来,再加印到明信片上广为宣扬的,应该都是一个地区较著名的景观事物。而黄毒赌作为社会的阴暗面,历来不宜大肆宣扬,所以留存下来的照片少之又少。因此,这枚明信片印有抚顺“平康里”*院妓***女妓**的明信片则绝对鲜见,也足见当年“平康里”的名声。
本人研究抚顺历史、收集带有抚顺景物的老明信片几十年,在收藏的几百种老明信片中,反映80年前抚顺“平康里”*院妓***女妓**的仅此一例!
该片有幸回归故里,不仅丰富了本人收藏,填补了抚顺老明信片的空白;还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封建历史和日寇侵华的见证。在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的今天,有着非常重要的史料意义和收藏价值。
昔日*院妓**栉比的“平康里”,仿佛是旧中国抚顺肌体上的一个毒瘤,令人厌恶、作呕,这个地名也被抚顺人民所唾弃。解放后这块街区已被改造成为现代化的商居中心。随着时光的推移,“平康里”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但这枚明信片却定格了那段沉重的历史,令人们浮想联翩……
附图三幅
(作于2015年10月5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