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感染猴痘的猴子身上的病变处采集的皮肤组织图像。摄影：CDC
撰文：PRIYANKA RUNWAL
与COVID-19不同，猴痘病毒需要与感染者的皮疹、结痂、体液或被污染的布料进行亲密的皮肤接触才能传播。因此，至少有了一些已知的传播途径、可用的诊断测试和两种疫苗，猴痘在美国应该很容易控制。
然而，猴痘病例仍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其中大多数传播发生在男性之间的*行为性**中，联邦政府已经宣布猴痘成为紧急公共卫生事件，这让许多人困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5月以来，80多个没有猴痘流行的国家里报告了近2.8万例病例，其中美国约有7500例。除蒙大拿州和怀俄明州外，所有州都有确诊病例，但一半以上都集中在纽约、加利福尼亚州、伊利诺伊州、佛罗里达州和德克萨斯州。
纽约市哥伦比亚大学的传染病医生和流行病学家 Wafaa El-Sadr 说，一部分问题在于“当我们5月意识到猴痘这个病时，群体中可能已经有大量传播了”。根据公共卫生专家的说法，危机可能会持续加剧，原因包括无法进行足够的检测、误诊、疫苗有限等，给近期唯一可用的抗病毒药物开处方也非常麻烦。
2022年7月14日，医护人员在纽约的疫苗点给前来接种猴痘疫苗的人提供帮助。摄影：MICHAEL NAGLE, XINHUA/GETTY IMAGES
El-Sadr说：“当你患上一种通过接触传播的感染性疾病，已经出现在社群中，而主要预防传播的工具——疫苗——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接种的时候，出现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其他影响因素包括对可疑传播途径了解不足（例如通过精液或阴道分泌物的性传播），以及对那些不能耽误工作的人缺少经济支持。纽约市非营利组织“男同志健康危机”（Gay Men’s Health Crisis）的传播和公共政策副总裁Jason Cianciotto说，感染者必须隔离 21 天，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特别是对于低收入有色人种、无证移民和变性人士来说，他们可能本来就很难获得医疗保健。
没有注意到无症状或轻度病例也可能导致当前病例数被严重低估。
El-Sadr 说：“我们看到的病例可能更多的具有典型症状，但我怀疑还有更多病例可能是轻微的，患者会自行好转，或者是误诊。我担心我们现在所统计的病例数量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一些公共卫生专家表示，尽管联邦政府的反应缓慢，但宣布猴痘为紧急公共卫生事件可能有助于调动资源、简化数据收集、减少繁文缛节，以便各州和地方政府能够更好地应对。
猴痘疫苗去哪儿了？
一种名为Jynneos的两剂疫苗可以给接触过病毒或有感染风险的人接种。一种名为ACAM2000的单剂量疫苗已获批用于治疗天花，也可用于治疗猴痘，但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警告称，这种疫苗会产生更多不良副作用，尤其是对像艾滋病毒感染者这样的免疫缺陷人群来说。美国、英国和欧盟的监测数据显示，在已知艾滋病毒感染情况的猴痘病例中，有28%到51%的人感染了艾滋病。
对于重症患者，一些医学专业人士会开一种名为特考韦瑞 (TPOXX (tecovirimat))的天花抗病毒药物，可以用来治疗猴痘。
不过，目前疫苗供应还远远不能满足符合条件的人群的需求，这些人群包括男男*行为性**者、性工作者和接触病毒的医护人员。
旧金山卫生官员Susan Philip表示，旧金山市一直在快速发放分配的疫苗。在扎克伯格旧金山总医院这个市里唯一的猴痘疫苗接种地点，“当有疫苗可用时，排队能排到几个街区之外，” Philip说。
纽约市的情况也类似。28岁的纽约市民William McChriston在7月24日接种了第一剂猴痘疫苗，他说：“我的朋友们开玩笑说，争取接种疫苗的时间就像饥饿游戏一样。”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强调在第一针注射28天后再注射第二针，但目前还不清楚McChriston什么时候能打上第二针，因为市政府正在优先注射第一针，让更多的人至少得到部分保护。
疫苗供应问题给那些不懂数字技术的人、那些不怎么会上网的人、或者在下午6点上班的人带来了额外的障碍，因为晚6点是纽约预约疫苗的时间，通常几分钟内就被约满了。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传染病流行病学家Anne Rimoin说：“病毒正在利用现有的途径，我认为我们将会看到更多的病例，”因为病毒在高度互联的社会和性网络中能迅速传播（尽管这种病毒可以感染任何与受感染者密切接触的人)，而人体先前没有免疫力。
宣布成为紧急公共卫生事件有何帮助？
El-Sadr说，尽管猴痘不像导致COVID-19的SARS-CoV-2病毒那样容易传播，但宣布成为紧急事件“使人们能够关注它”。它还可以让不同级别的政府共同努力，共享信息，并可能利用额外的资源。
Philip说，目前，紧急状态公告在法律上并不约束州或联邦机构向某些城市或司法管辖区提供更多的疫苗，但“我们正在为此努力。”
7月28日，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表示，将在已发放34万剂的基础上，追加发放786,000剂Jynneos疫苗。计划是优先考虑有大量高危人群和大量新病例的地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一份新闻稿说：“这一策略为各辖区完全接种第二剂疫苗做好准备。”
在纽约，紧急事件公告扩大了能够接种猴痘疫苗的人员范围，包括紧急医疗服务人员、药剂师和助产士。与加州类似，它还将要求医疗健康部门和公司等向该州卫生部门发送疫苗接种数据和潜在的抗病毒处方数据。
Philip说，这些数据将有助于公共卫生管理人员了解目前正在进行多少疗程的抗病毒药物治疗，哪些地区对疫苗的需求较高，哪些人正在接种疫苗，以及有多少人前来寻求检测。
到目前为止，大多数感染者是与其他男性发生性关系的男性，其中许多是有色人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在已知种族和民族的近 1,300 名美国猴痘患者中，有 58% 是西班牙裔或黑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接受检测、接种疫苗和使用抗病毒药物特考韦瑞，就有机会更多地了解这种西非特有的猴痘菌株，了解目前使用的治疗方法对它的效果如何。
到目前为止，Jynneos 疫苗和抗病毒药物特考韦瑞的有效性只在动物身上进行了正式测试，因为人体试验要么不可行，要么不道德。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健康安全中心的传染病专家Amesh Adalja 说，现实世界的数据将使科学家能够研究这些疗法的效果如何，研究与两剂疫苗相比，单剂能给予人体多少免疫力，以及特考韦瑞在多大程度上限制了病毒在体内的传播、在多大程度读上抑制了症状，“数据收集工作正在部分进行。”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也将测试另一种注射策略——将小剂量的Jynneos注射到皮肤而不是注射到皮下，以此扩大有限的疫苗供应。目前的做法是注射到皮下。
这也有机会帮助我们理解病毒的传播方式。最近的一项研究在一些感染者的精液、唾液、尿液和粪便中发现了猴痘DNA。8月2日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猴痘患者的精液可能是传播感染的一个来源，但目前尚不清楚这种病毒在体液中是否仍然具有传染性。
El-Sadr说：“从皮肤和呼吸道飞沫传播也有这样的风险。我们有无数的问题，现在是动员研究资金，尽快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译者：七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