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报融媒体记者 黄玲玲

“我曾是一名新冠肺炎患者，当时很担心自己因为这个病变成一个傻子。”

6月20日，在由《医师报》策划主办的“走出至暗时刻：COVID-19免疫调节治疗高峰论坛”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姚尚龙教授虽然以轻松的口吻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但谁都知道“活着”背后的沉重。“真的非常感谢当时来自各地专家的倾力救治，让我现在可以在这个论坛中与大家相聚。”

本次大会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李兰娟院士领衔，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张文宏教授与《医师报》社执行总编辑张艳萍主持。直播活动当天，观看量已超过500万人次，足见大家对这场活动的关注。

李兰娟院士：这一次，我们经受住了考验

李兰娟院士在会上作了《从非典到新冠：医学技术的进步》的相关报告，并分享了对非典、H7N9、新冠肺炎的治疗经验和抗疫心得。她指出，在多年前治疗H7N9重症患者中，她们提出的“四抗二平衡”救治策略，取得显著治疗效果。“以‘四抗二平衡’为重点的救治策略，在新冠肺炎患者救治中再次得到验证。”李兰娟院士表示，对于新冠肺炎患者，应尽早进行抗病毒治疗，及时消除病原体，减少重症、危重症的发生。此外，人工肝血液净化疗效也在这次疫情中得到临床验证，为患者带来了更多受益。针对新冠肺炎患者抗继发感染的治疗，还应合理应用抗菌药物。

北京疫情得以快速控制的重要原因在这里

在主题讨论环节，针对从北京新发疫情看国内疫情常态下的防控策略这一主题，李兰娟院士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王贵强教授、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邱海波教授发表了各自的看法。讨论环节由张文宏教授主持。

王贵强教授：北京正在严防死守

王贵强教授表示，目前我们取得了抗疫的阶段性胜利，但实际潜在问题仍然不少，要以平常心去对待此次疫情，规模的聚集性病例的出现还不是最坏的局面，但如果发病后出现快速传播，造成大规模暴发的事件是不能接受的。此次北京疫情有三个特点，一是目前正处于一种快速控制的态势，这是前期武汉经验积累以及应对SARS等经验积累的结果。北京目前采取严防严控、大规模筛查的措施，都是有效及时的。“很多有高危风险的人群都要求做核酸检测，比如有确诊病例的校区、医院全体医务人员等，我也刚刚做了核酸检测。我相信北京疫情会得到快速的控制。”

二是早发现早治疗少重症。很多患者因为及早发现，及时进行了救治，所以北京重型和危重型病例很少，武汉重症率曾达到了20%左右，目前北京不到10%，这与早期发现、快速诊断、及时救治有分不开的关系。“我们付出的代价很大，但保护了人民的健康。”

三是北京的病例溯源取得了很好的结果，发现了很多病原所处的环境和位置，确定了这些病原是输入性的。北京目前对中高风险地区的居民采取了限制出京的举措，进一步避免了北京地区的疫情向其他地方扩散，这一点也非常重要。

张文宏教授：我们要对北京疫情防控有信心

张文宏教授表示，北京采取的防控力度其实已经超出了当时武汉初期所采取的措施，诊断方面的力度也远比当时的武汉更加严格。此外，北京确诊病例数也有不断下降的趋势，这与政府加大主动筛查的力度不无关系。当时武汉的病例多是发病以后才发现，且出现重症的比较多，并不是主动筛查得知的。因此他认为：“对于北京目前的疫情情况，大家都很有信心。”

李兰娟院士：北京对疫情溯源做得很好

李兰娟院士总结认为，此次北京疫情有三点值得注意，一是重视病毒溯源，采取了大规模采样的措施，这对下一阶段的防控非常重要。通常情况下，一般病毒在冷链的情况下，4~5℃以下可以存活3~6个月，在零下20℃可以存活更长的时间，但这不是对新冠病毒的；对于新冠病毒，目前还没有做过实验，在这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才能确定新冠病毒在类似环境下的存活时间，当前网络上有一些报道有误，希望大家注意；二是抗病毒治疗越早越好，“在H1N1发生的时候，我做过相关统计，早一天进行抗病毒治疗，重症化发生率可减少12%，病死率会下降11%。”李兰娟院士强调，一些中医药也有抗病毒治疗的效果，需要对此重视；三是学会利用大数据、重点监测，将所有病例纳入掌控。李兰娟院士指出，这些都是控制疫情的重要法宝。“这次北京做的非常好，相信在这样的严控下，我们可以把疫情控制的更好。”

重症患者救治经验值得借鉴

在这次抗疫疫情中，重症医学科医师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管向东教授介绍，整个疫情期间，重症医学科的专家们在武汉、黑龙江、吉林、北京都做了大量的救治工作，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大家越来越意识到早发现、早治疗的重要，特别是在重症呼吸支持方面，尽早开展机械通气支持对患者带来的益处。援鄂期间，“重症八仙”与19,000多名重症医学科的医生与护士都在武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与欧美相比，我国的死亡率明显降低，这是多学科医生们共同努力换来的，希望日后大家齐心聚力，为抗击疫情做出更多的贡献。

“重症八仙”之一的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邱海波教授作了《COVID-19重型危重型救治经验》相关报告。他指出，输入型与输入关联性病例发病潜伏期偏长，且患者发展成重症的临床表现非常不典型，这对医生做出准确的判断造成了一定的困扰，这些都是需要格外关注的问题。新冠病毒对免疫系统具有摧毁性的作用，感染越重，摧毁作用越明显，因此早期进行抗病毒治疗非常重要。他还表示，哪些药物适用值得探讨，但恢复期血浆值得重视，一项研究发现，恢复期血浆可改善患者的存活率，而且能缩短带毒的时间。

免疫调节治疗在重症患者救治中作用巨大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周鹏辉教授就《胸腺法新保护重型COVID-19的T淋巴细胞过度激活》相关内容作了介绍。该研究发现，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发生淋巴细胞的快速下降，特别是T淋巴细胞的快速下降，同时可能发生B淋巴细胞数的短暂上升，这些现象导致了新冠肺炎患者的适应性免疫的紊乱，引发恶性循环导致重症发生，该免疫功能的紊乱会导致炎症因子风暴的发生发展。适应性免疫功能的缺失，是新冠肺炎免疫损伤的核心环节。他指出，针对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淋巴细胞下降严重的情况，如果早期给予患者胸腺肽α1（胸腺法新），可以保护T淋巴细胞不会出现剧烈的下降情况，维护好T淋巴细胞抗病毒的能力，降低患者的重症率。另外，对于淋巴细胞发生严重下降的患者，如果出现抗体反应的快速上升，可能会发生抗体依赖性增强的病毒感染，建议使用丙球蛋白进行干预。

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吴健锋教授作了《COVID-19免疫调节治疗的探索和进展》相关报告。他强调，重症新冠肺炎的一个显著的临床特征是，在患者氧饱和度很低的情况下，其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查的改变可能很不明显。炎症反应与细胞免疫之间不应该划等号，一些免疫力低下的患者反而更容易发生炎症反应，而这些又进一步造成了患者免疫力的低下。新冠肺炎发病的免疫机制极其复杂，一方面患者的免疫功能受损导致免疫功能低下，另一方面可能还同时存在过度的炎症反应。在治疗时，尤其要注意免疫调节的两原则，即在增加患者免疫的同时，不要激活已经存在的炎症反应，在抗炎的同时要保护患者的免疫功能。不管是在脓毒症患者还是在新冠肺炎患者，胸腺法新都是一个当前比较合适的免疫调节剂。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黎毅敏教授针对吴健锋教授的讲题提出了一个问题：“在目前的免疫调节或者免疫治疗的药物中，您认为理想的免疫调节治疗应该具备哪些特点？”吴健锋教授表示，在细胞免疫调节中间，胸腺肽α1（胸腺法新）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因为它在增强机体免疫力的同时不会激活人体的炎症反应，相对是比较安全的。激素的用法和证据，由于其有明显的免疫抑制作用，目前还存在很大的争议，我们需要更多的临床研究报道才能进行综合评估。”

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卢洪洲教授介绍了《COVID-19临床结果相关的病毒和宿主因素及上海经验》相关内容。他们团队系统分析了326例病例的临床、病毒学、免疫学、影像学表现，以及对112例典型病例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发现，新冠病毒基因组可分为两个分支（clade Ⅰ/Ⅱ）,CladeⅠ与Ⅱ的关键变异位点与华南海鲜市场暴露史具有明确的对应关系，提示病毒首先感染人的时间要早于2019年12月，华南海鲜市场是后期扩散的重要策源地。对228例患者的免疫学指标进行分析，发现CD3+ T淋巴细胞以及血清IL-6可作为疾病重症化的预警指标。在患者起病时，或者住院时，其体内CD3+CD4已经开始下降，此时使用一些胸腺肽α1（胸腺法新）可使CD3+CD4能够短期内恢复，经过综合治疗后，就可以阻止患者从普通型向重症型进行转化。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尚游教授作了《重型新冠肺炎的临床特征和武汉经验》相关报告。他指出，在对重症患者的治疗上，免疫调节治疗非常重要，针对患者免疫力低下的问题，可以使用胸腺肽α1（胸腺法新）来治疗。重症新冠肺炎合并多器官损伤，且病死率高，尽早恰当的治疗可改善预后，对于其发病机制，仍需深入研究。

作为曾经的新冠肺炎患者，姚尚龙教授深刻体会到了免疫调节治疗对他战胜新冠肺炎的重要意义。针对尚游教授的报告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普通患者和重症患者在免疫调节治疗上有何不同之处？”

尚游教授解释道，大部分轻型、普通型患者是可以痊愈的，但是确实有一部分转为了重症患者。在对新冠肺炎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很可能会导致患者免疫力低下，同时炎症反应持续增加等比较糟糕的状态。此时，如果能够使用一种提高自身防御能力或者免疫力的药物就显得非常重要。“临床目前可行的，具有安全性的药物就是胸腺肽α1（胸腺法新）。”他强调，重症的治疗要及时，其他的治疗措施也应做到位，这样才能帮助患者及早战胜病情。

会议最后，李兰娟院士总结认为，疫情防控仍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中国政府采用的一些防控措施，到目前为止都被证明是正确有效的。“早期病死率很高，后期下降，并不是因为病毒变弱了，而是因为我们的救治措施到位了。生命至上，守护好百姓的健康是我们的责任。除了繁重的防控任务，对于新冠肺炎的发病机制还需进一步探索，在药物及疫苗上我们仍需努力。”

前方仍有挑战，但是中国已经走出至暗时刻。如果每个人都能团结起来，那么我们不仅是走出至暗时刻，还要走向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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