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沪独生女嫁给小镇男 (江浙沪独生女嫁给穷小子)

(受访者:黎嘉华)

28岁那年,我在北美读博。

那是一个秋季,落木萧萧,我独自开着租来的车前往上西区的教授家里送田野调查的报告,两鬓微霜的莫枫就站在路旁弯腰捡拾枯叶。后来,他将那天找到的叶子做成了书签赠予我作定情信物,也把我骗进了一场苦涩的婚姻。

我叫黎嘉华,嘉良的嘉,荣华的华,是常被人羡慕的江浙沪小康家庭独生女,自小成绩优异,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你是不是以为我有这样的出身和才华,也一定能幸福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别开玩笑了,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吗?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加码。

我不想赘述我和莫枫是怎么从相识到相爱的,总之,他是一个在言行举止上下尽苦功的人,为了能更接近所谓老钱家族的做派,没少付出。他原来的名字也不叫莫枫。在我毅然决然跟他回国领证前,我不知道他在北美只是一个快餐店洗碗工,更不知他53岁了,竟在国内连一套厅带阳台的二室电梯房都租不起。

但无所谓,28岁还在象牙塔里的我不在乎。比起上当受骗,我更愿幻想他有一颗独属于文艺爱好者的心脏,敏感而自卑,这颗心引着他走向我,却满载不敢言说的愁思。

婚礼那天,与我吵架说不要来当伴娘的闺蜜还是来了,她告诉我我一定会后悔,可我只是笑笑,我可以自己挣钱,怎么不能嫁给爱情?

是不是很傻?我都快30的人了,还不知道摧毁许多美好爱情的,根本不是物质。

独生女江浙沪嫁安徽,江浙沪独生女下嫁平民

第一次震惊,是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发现了一口黄绿色的痰。

昨晚洗漱时还没有的。莫枫不喜欢外人打扰二人生活,所以我们没请家政,那家里还能有谁?我强忍着恶心叫莫枫过来看,他一脸歉意地说着对不起,向我解释他当时正沉浸式构思着一首新的十四行诗,所以忘记了。

第二次震惊,还是在卫生间,坐厕的白色圆圈上残留下星星点点的尿渍。

这回他还是不停地道歉,并试图向我说明男性的生理构造如何如何,要对准有多不容易。

“可你不能冲洗干净吗?”我反问。他却答自己本就近视,还渐渐老花。

“那你不能坐着小便吗?”我又问。他再答自己上了年纪,一下子站起来会头晕。

第三次震惊,巧了嘛,仍在卫生间。赶着去采购新书的莫枫走得匆忙,换下的衣物摊在梳洗台上,还未来得及洗。我只是偶然瞥了一眼,竟看见浅灰色的男士*裤内**上沾着半大不小的一粒粪便。

我尖叫着夺门而去,缩在沙发上不停地发抖。脑海中浮现出我们在上东区的Shakespeare & Co.书店门口第二次相遇,莫枫的深色大衣上有淡淡一层积雪。他邀请我购书结束后共进午餐,他知道某家餐厅有很好吃的普罗旺斯红酒烩牛尾。那时候,他多么儒雅啊。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有书卷气的人会在*裤内**上留下排遗产物。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了,用餐完毕时老男人说他没算好数,买了太多书。于是,那顿昂贵的午餐以刷我的卡结账告终。

独生女江浙沪嫁安徽,江浙沪独生女下嫁平民

回忆着回忆着,莫枫回来了。他痛心疾首地对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又搬出上年纪那一套说辞反复*吟呻**。最后从玄关捧回一个包包,说是攒了很久的稿费才买到的,本想在生日那天送给我。

我擦干了眼泪看过去,只一眼便认了出来。Michael Kors的雾霭蓝,过季两年了,价值甚至不足2000人民币。收下了包,我让他自己去把*裤内**洗干净,他去了。听着水流声哗哗啦啦,我偷偷打开了他的手机,密码不是我的生日,0531,属于美国诗人惠特曼。又点了几下,在隐藏得很好的黄色水产APP里,我看见了二手交易记录:迈克高仕便宜出,前男友送的,背过几次。

而聊天记录里不可告人的对话也显示得清清楚楚:“有瑕?”莫枫问。

对面只回复了一句:“在商场上厕所不小心掉坑里了,蹭了点,已洗过擦过,介意勿拍。380很低了,K6入的。”

呵呵,我和洗手间还真是有缘呢。

独生女江浙沪嫁安徽,江浙沪独生女下嫁平民

示意图

关上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回书房开始敲写离婚协议。

每落下一字,我的心便抽痛一瞬,不住地想起我和莫枫在北美时曾度过怎样的黄金岁月。电脑旁银色相框里摆着的还是我的抓拍,一群鸟雀落在朱丽叶阳台的锻铁栏杆上,静美如画,他在楼下仰望得入迷。我记的好清楚,前一天我们还在密歇根湖旁看了日出。

太阳缓缓升起,湖面铺满金光碎片,刺得我眼睛干涸。眼泪流完了,离婚协议写了又删。

独生女江浙沪嫁安徽,江浙沪独生女下嫁平民

妥协了这一次,我就彻底没骨气了。

不会有下一次震惊,因为将来的震惊都会变成失望,然后逐渐习惯。

比如,当我孕晚期时,还要手洗他酩酊大醉时脱下的羊绒袜。

坐月子时,被坐厕周围喷射状的粪便痕迹吓哭。孩子彻夜大哭,莫枫嫌吵搬去了书房,等回来时,一张嘴便是冲鼻的口臭,我才知道他一个星期没刷牙了。

最后,是浴室墙上的鼻垢,床单上的杏黄色固液共存体,枕头上的油污包浆,和让二百平的婚房显得拥挤不堪的无数帽子、围巾、大衣、棉裤、毛衣、袜子、毛巾、背心,我收拾了千万次,它们总能随机刷新在沙发上,靠椅上,地毯上……

“老公,我们请个阿姨吧。”好几次,我半撒娇半埋怨地对他说。

“乖。”可莫枫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真的不喜欢家里有生人的气味……而且我们买房花了很多钱了,现在请阿姨一个月少说都要几千块。我们自己勤奋点,把请人钱留着买书不好吗?”

“那你也帮忙做点家务呀。”我又嗔怪。

每当这时,莫枫就会转移话题:“编辑刚刚找我,我先去回复他。”

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已经丧失了反对他任何意见的勇气,潜意识里总是害怕自己说什么都被驳回,那种无助感让我回避向他要求什么。留学时自信的自己,仿佛是个遥远的陌生人。

又一次疲惫,是我拿着霉菌性阴道炎的检查结果走在回家路上,偶遇高中时的校友程芊纹——高中时我最瞧不顺眼的人。

独生女江浙沪嫁安徽,江浙沪独生女下嫁平民

“听说你后来去了加拿大?”看着好似比我年轻十岁的同级生,我客气地笑着笑着,眼睛酸涩起来。

“早就回来了。”她狡黠地盯着我的脸,又睨了一眼我的儿子,“我现在在做西语同声传译,你呢?”

可恶的女人……分明看出了我的憔悴。可我无法点破,只能嘴硬“离职了,先逍遥一段时间,还没开始计划下一份工作。”

“是吗?”闻言,程芊纹耸了耸肩,“我看你挺擅长说话的,有没有考虑去做销售?最近有一家成人纸尿裤公司在招人。”

若我听不出她在讽刺我,我的博士就白读了。我顿时黑了脸,质问她什么意思。莫枫漏屎的事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程芊纹笑了:“自己过得不如意,也少和闺蜜吐苦水呀,大家工作都很辛苦,不是每个人都有充足精力天天承接别人的负能量的。”

我的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一句话,闺蜜的背叛让我身心凉透。

这场对决我败下阵来,狼狈地拽着孩子逃离现场。

回到家里,又是一屋凌乱,脏兮兮的*裤内**散落在卫生间,床单莫名被堆在洗衣机旁,想也不用想是怎么回事。离婚的欲望再度涌上心头。

一想到我的病说不定就是莫枫的不卫生害的,而他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关心,前几天还说想要二胎,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看看我们在斐济度蜜月时的亲密合影,又看看平时很黏爸爸的儿子,我又心软了,实在难以抉择……

#文章首发挑战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