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1）
《边城人》系列小说
北方的冬天，特别寒冷。因为寒冷，这个世界变得很糟；因为寒冷，这个世界变得很好。
----作者
曹万生属猴，他可真是个幸运家伙，他将要娶媳妇了！这是老杨亲口跟他说的，这不可能是假的！
那个冬天午后曹万生出去了一小会儿，在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他就回家了。在挺远的地方，他就看见老杨站在他家的门口，好像是在等着他呢。大冷的天，还能有啥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呢？他与老杨虽然是邻居，但并不经常来往。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老杨要比他大七岁。老杨见到他就呲出了那两颗大门牙，露出笑脸来了，那脸被冻得像个通红的大萝卜似的。天冷，曹万生就赶忙将老杨让进了自己家屋里面。进屋后就将炉子的煤火用炉钩子捅了捅，见那火苗向上蹿了上来，不大功夫，房间就暖和起来了。老杨开门见山就问曹万生：你想结婚娶媳妇不？这句话把曹万生都给问懵了！都不知道该咋接他的话茬。愣了半天才回答：啥？娶媳妇？哈哈哈，当然想了！但谁能跟我呀？我这个年纪，这个家境，谁能跟啊？我说杨大哥，你就别开我这个玩笑了！哈哈哈……
老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将手中的纸烟又卷了卷，从兜里又拿出火柴划着点上了烟，猛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烟来。然后说：真的！我为啥要开你的玩笑呢？我从来都没有与你开过玩笑啊！这时曹万生才严肃起来说：咋个情况？哪个老娘们肯嫁给我呀？这时，老杨才慢慢跟曹万生说起了这桩嫁娶的事情。曹万生一边听着一边将手掌印在那窗户玻璃的薄霜上，那薄霜渐渐融化了，在薄霜上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手印，从融化的手印的玻璃上可以窥见到外面即将要暗下来的天色，还有一轮金黄的月亮已经升起。
曹万生是白桦镇上跑板车的车夫。每天他都拉一架人力板车，为人拉脚。平时会拉一些砖、砂子和水泥等建筑物料，更多的是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到了冬天，他会帮助各家各户拉煤和柈子。在没有拉活儿的时候，他就在白桦镇上拾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以此来维持生计。
曹万生曾经娶过一个女人，那还是在满洲国康德九年的春天。他娶的那个女人，一直都没有生育过。然而就在日本人投降的前一个月的时候，她突然患病了。也不清楚是啥病，就是喘不过气来，人看上去憋得十分难受。张着嘴，大力地喘着，但还是气不够用。从患病到死亡不足一天的光景。以后这老曹就再也没有娶过媳妇。一直都处在单身光棍儿的状态。
老杨是个瓦匠，他的媳妇死的也是很早，在女儿小翠芬八岁那年死的。是在日本人离开白桦镇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产党共**在白桦镇上建立政权的那一年。小翠芬是属牛的。那年的冬天，冰天雪地，十分寒冷。她的妈妈得了伤寒病，就死去了。妈妈的死让小翠芬哭得死去活来。与她妈妈同一批死掉镇上的人共有二十七个人。这个数字是记在《白桦镇志》上的，白纸黑字，写的非常清楚明白。那是一九四六年的冬天。
小翠芬只是记得那个冬天到处都是雪，白白的，妈妈的脸也是白白的。妈妈静静地躺在医院的后院，后来身上被人盖着白色的床单。她想过去看看妈妈，但人们没有让她过去接近妈妈。后来两个人将妈妈抬起安放在一架马拉的大雪爬犁上了……
从一九四六年那个冬天开始，老杨就一个人带着小翠芬过着日子，那日子也是不咸不淡，失去了生活中应有的滋味儿，犹如清水般的生活，清冷、清贫、清寂。在小翠芬的记忆中那段日子的印象就是寒冷和饥饿。她在白桦镇上的白桦小学校读书，开始了她的学堂日子。
在苦涩的日子里面熬着熬着，小翠芬就长大了。随着年龄的长大，她也可以帮助爸爸料理一下家务。爸爸白天有时出去干活，帮助别人家盘火炕搭炉子，抹灰砌墙。后来他参加了政府新组建的建筑工程队，每天都可以有活干了。家里的事情都让翠芬安排了，她可以洗菜、点炉子生火、洗碗、洗衣、收拾房间等日常的家务活。渐渐家里的家务都让她做了。同时她的身体也发育成熟起来，女人的所应该具备的特征，她都具备了。邻居家的婶子大娘们都惊讶地发现，这丫头是越来越有模样了，长得太像她妈了，看看她那眼睛，那眉毛！那腰那胯那屁股多像她妈妈呀！但却可比她妈好看多了！过去她妈妈是个美人儿，现在她可是个超美人儿啊！每次邻居们见到她时，都是一番这样的议论。
白桦镇的冬天太冷，杨家御寒的被褥又非常单薄，晚上爸爸和翠芬就挤在一铺炕上睡觉。也是因为天太冷，特别是后半夜，父女俩就不知不觉钻到一个被窝里面去了。这就是抱团取暖！就是这种抱团取暖，才导致翠芬怀孕！这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情！老杨深知这件事是不能宣扬出去的，否则他们将如何在白桦镇上居住做人？哼！由于天气寒冷，爹和女儿睡在一铺炕上，做出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这就是*伦乱**啊！这是人性的丑陋，与猪狗有何区别？！镇上的人们一定会这样骂他们父女俩的！也许还有更邪乎的咒骂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