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周士霞一个普普通通的苏北农村姑娘,历尽艰辛用了三十年的时间,终于破茧成蝶,从一个小裁缝慢慢成长为拥有固定资产超亿元的民营企业家。然而人生无常,就如同一场梦境,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从全国劳模,省人大委员、市政协副主席等头顶无数光环的佼佼者沦为一个锒铛入狱的阶下囚、、、、、、

虞姬,秦末时期人,史称“虞美人”,是西楚霸王项羽的爱妾,相传不仅长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还是一个聪明伶俐,有胆有识的女人。一生追随霸王,她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在项羽身边,当一代霸王项羽面对四面楚歌发出悲情感叹: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此刻面对项羽败局已定,虞姬深情地望着无奈的霸王和诗回应道: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随后虞姬眼含热泪,伸手拔出项羽腰中佩剑在中军大帐中自刎身亡,了却霸王心中的顾虑。
纵观古今,有关项羽和虞姬的凄美爱情故事,有的赞颂,有的批评。其实,不论是哪一种,滚滚红尘已成过往,历史不再复返。作为后人从中得到的感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恰巧今天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虞美人故乡旁的一个苏北小城——泗沭县,一条沂河静静地流淌着几百年,清澈干净的河水滋养着周边成千上万的生灵。在沂河途径的项集镇北岸坐落着一个村子——周李村,到了八十年代,周李村迎来了她的鼎盛时期,全村住了四百多户人家,共有一千五百多口人,周姓约占村里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分布于沂河两岸的都是粘性较强的黄泥土质,半月不下雨,土硬的像石头,抡起锄头,敲起来是“叮当”作响。坚硬如石的黄泥土,一旦遇到阴雨天气,在雨水的不停地浸透下,田地、路面变得稀烂不堪,抬脚下去,泥浆一直陷到脚踝,粘粘的黄土死死地裹住双脚,让你是寸步难行。每逢连日阴雨,村间道路变得是泥泞不堪,异常难行,这时村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周李村五组一家李姓女儿,那年秋天出嫁,虽然选了一个好日子,可没有遇到好天气。连续三天下着雨,喜日子是早定好的,又不好更改。中午十一点,男方迎亲的人员,面对着稀烂如胶的烂泥路面,只好把自行车放到距离村子有六里多路的石子路旁,留下一个人看守着。其他的人赤脚,挽起裤腿,趟着粘粘的黄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李家赶去。这时走在乡村泥泞土路上的迎亲人员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在路旁遇到被雨水打散,四面流淌的牲畜粪便,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开始一边蹦跳着,一边大喊大叫起来,吓得身后随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当大家看清楚是前面路面上的粪便,让他大惊失色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的男人拍着年轻人的肩膀说:“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吗,这可是咱庄稼人的宝贝,老百姓,还怕这个,”说完,赤着脚带头从粪便上走了过去,年轻人看了看大家一个接着一个都过去了,他使劲的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我还是回去看自行车。”
吃过中饭后,前来迎亲的人员在和女方家请来帮助的人,按照俩个人一组,将女方的陪嫁抬到石子路旁,一来一去两趟跑过,每个都穿得干干净净的迎亲人员,浑身溅着泥浆,就像从水田里干活刚刚上来一般。此时新娘子也只好穿着旧衣服赶到石子路旁,再把新衣服换上,随后跟着迎亲队伍赶去了婆家。后来村子的大姑娘,只要有机会出去了,就再也不想回到这个闭塞的村庄里来。外面村子里的姑娘也不愿嫁进来,村里一些老实巴交的男人,好多到了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个。为了传宗接代,家里有姐妹的农家和邻村有姐妹的家庭进行互换,俗称“换亲”,也有的人家出钱,托中间人从云南买个媳妇回来,延续香火。
住在沂河两岸的周李村的老百姓,长年以种植小麦、玉米、红薯等旱作物为主。过着名副其实地靠天吃饭的日子,遇到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全年衣食无忧,如果遇到干旱少雨的年头,庄稼就会严重减产,大多数人家就会出现两到三个月的断粮。
在老百姓种植的旱作物中要数到红薯最高产,黄土地里刨出的红薯,个大,皮红,含粉量高,每逢大灾之年,红薯自然也就成了每家每户的主食。在平常的日子里,红薯还是庄稼人喂牲口的饲料来源,自春天红薯栽下去后,从每年的五月底开始,老百姓就把红薯长长的藤蔓和叶子割回家,剁碎后,兑上吃剩下的稀饭水,用来喂猪。就这样一茬割完割下茬,一直等到九月底的霜降时节,红薯藤蔓被严霜打死为止。随后再从土里刨出红薯,将红薯表面的泥土洗净,放到锅里,蒙上塑料布大火蒸熟。从蒸熟的红薯中,把个大的,表面光滑地找出来,留下人吃。这个时候,闻着又香又甜的红薯,馋得你会情不自禁地大咬一口,因为红薯含粉量高,这时一定会噎得你流下眼泪。最后把锅里剩下个小的,有伤痕的红薯捣烂后,加上菜叶、草糠,就变成了农家上等的喂牲口饲料了。
那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农村清晨,正是庄稼人吃早饭的时间。在村民周业其家低矮的茅草屋前,聚集着四十多个男人,其中有几个年轻的男人借着木头梯子已经爬到了屋顶。这时村里的妇女主任杨小燕,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留着齐耳短发,非常精干的女人,对着站在屋里的只有十岁的周业其的大女儿周士霞问:“小霞,快告诉婶子,你大(爸)和你妈藏哪去了?外面的这些人要拆了你们家的房子了。”
杨小燕看着小士霞手里拉着七岁的二妹小凤,身旁还依偎着只要五岁的三妹小兰,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顺着她那稚嫩的脸庞流了下来。她难过地摇了摇头,走出屋子对一个身材微胖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丁主任,镇里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个孩子太小了,问了,什么也不知道啊。她们的父母,不会放心把这么小的一窝孩子,一直这样丢家里的。我想啊,过两天她们一定会回来的。一旦她们回家来,我保证看住了,做工作让她主动去做人流。”
丁主任走进屋子,看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衣衫破烂,脚指头透过黑色布鞋上的破洞露在外面,面黄肌瘦,头发蓬松,确实可怜。于是在杨小燕的陪同下,去了后面屋顶已经透光的,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转。随后招呼外面的人,把周业其家的一辆已经破了的平板车和两袋玉米给拖走了。就在准备离开周业其家的时候,镇里计生办的丁主任回头说:“小燕啊,计划生育是国家的基本国策,老周家再生就是第五胎了,这次你们村无论如何再也不能拖镇里的后腿,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们,让老周的婆娘赶紧回来做手术。”
周业其快五十岁了,轮到他这一辈,周家也是四代单传了,他高高的个子,瘦瘦的,因为想生个儿子,长年在外东躲*藏西**的。家里田地也荒了,房屋因多年未修缮,屋顶已经透亮,平时只有大女儿周士霞带着两个妹妹守在家里。他和怀孕的妻子带着两岁的小女儿,躲在离家四十多里外的一个亲戚家。那年冬天,在外流浪了七、八年的夫妻俩,终于熬出了头,如愿以偿生了一个儿子。就在他们回到老家的第三天,周业其的老婆就被村妇女主任带到镇里的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随着周士霞的弟弟周士兵的降生,多年分散的一家人终于团聚到了一起。但随着她们一天天长大,家庭开销也越来越大,全家七口人,仅靠十几亩田地生活,常常是吃了这顿,没了下顿。再加上因计划生育超生被镇里罚款六千多元,那些年她们家是度日如年,周业其夫妻俩一条裤子共穿了好多年,如果遇到亲戚家里有红白事,他们夫妻俩只能去一个人,因为只要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可穿。在没有种植水稻之前,每到春天,他们家经常是连一顿稀饭也吃不上,最终还是在政府的救济之下,才慢慢地熬了过来。
七岁之前的周士兵身体非常虚弱,经常受凉感冒,发烧就是四十度,有几次都抽筋。那是一个秋天的午后,周士霞的母亲把在怀里睡着的周士兵放在前屋过道的小床上,盖件衣服后,就赶去田里了。周士霞一边在田里拾花生,一边问抡起钉耙正在刨花生的母亲,弟弟周士兵去哪儿了?当她得知弟弟在家里睡觉后,周士霞怎么也不放心,因为中午吃饭时,她就发现弟弟没有精神。这时周士霞抬头追问道:“妈,刚才你在家喂弟弟吃奶时,他发烧没有?”
周士霞母亲一边刨着花生一边说:“我没注意。”她看着母亲埋怨着说:“妈,你只要有活干,什么事也不顾,弟弟发高烧就会抽筋,你不知道啊?”
她母亲笑着说:“没事,你三妹小兰在家,士兵要发烧,她会来喊我们的。”
“拉倒吧,你可不要指望三妹了,自己还不知道跑哪去玩了,我还是回家看看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弟弟没精神,”说完,周士霞一边起身,一边低声对她母亲说:“顺便我回去上趟厕所。”
当周士霞从用玉米杆围起的自家旱厕里走出来,喊了两声小兰,没有回应后。于是她快步走到前屋弟弟的小床前,看到此刻的周士兵牙齿咬得“咯咯”地响,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点儿黑眼球也看不到。她一边哭着喊:弟弟,你醒醒,弟弟,一边抱起周士兵向着村里的卫生室跑去。
赶去田里的村民,把看到周士霞一边哭着一边抱着周士兵跑去医院的事,告诉给正在忙碌的周业其夫妻俩时,他们放下手中的农具,撒腿就向村卫生室跑去。
当他们俩赶到卫生室后,发现史医生正在用酒精给周士兵擦拭着身体,躺在病床上的周士兵已经停止了抽搐,小脸红扑扑地睁着眼睛,望着满头是汗的父母,轻轻地喊了一声“妈,我想睡觉”。史医生转身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周业其夫妻俩,随后埋怨着说:“你们啊,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这个宝贝蛋,千万不能让他这样经常高烧,脑子会烧坏的。今天幸好你女儿发现及时,要是再迟来一个小时,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年幼的周士霞非常懂事,早早地就开始替母亲做饭,洗衣服,照看妹妹和弟弟。每天等她把全家吃完饭的碗筷洗刷结束时,天色已晚,为了不去点灯烧油,省下家里买火油的钱,她经常是借着月色,趴在家院的石磨上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在村里读小学的五年时间里,她经常因帮助家里做家务活,而迟到早退,遭到学校的老师罚站。
一九八一年六月份,周士霞小学毕业后,顺利地考取了镇里的中学。因为她的二妹和三妹也都陆续上学了,家里一时拿不出她去读中学的学费,再加上周士霞去中学读书,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她的父亲周业其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再继续上学。周士霞为了此事,躺在家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周业其看着已经饿得晕过去的周士霞,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她继续上学的要求。
上中学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周士霞没有在学校寄宿,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早晚在家时,赶上做好的饭就吃上几口,赶不上了,就吃点剩饭,如果连剩饭也没有,时常是饿着肚子赶去上学,也是常事。
中午学校统一帮助学生蒸饭,在读中学的三年时间里,中午周士霞很少买菜吃。每到吃饭的时间,她都是最后一个去食堂外面取饭盒,主要是担心吃白米饭,让其他同学看到后,笑话她。随后一个人在没人的走廊尽头,狼吞虎咽地把米饭吃完,再喝上一大碗免费的白菜汤,拿着课本去学校前面的小河边看一会书,大概等到班里的同学全部吃完饭后,周士霞才回到教室。
那是初三刚开学,从县城中学转来了一个新生,叫陈飞,高高的个子,白皮肤,大眼睛,是一个非常干净利落的小伙子。那天早晨上课的时候,老师把陈飞安排和周士霞坐一张桌子,周士霞赶紧起身移到里面,把外面的座位让给了陈飞。
陈飞的理科成绩非常好,在期中考试中,他的物理和化学全部考了满分,但英语只考了四十多分。周士霞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在英语大大小小的考试中,她从来没有低于八十分。老师就让周士霞在英语方面能给同桌的陈飞一些帮助,于是她利用每天的晚自习前四十分钟辅导陈飞。就这样,每天下午两节课后,在校园的东南角的小河旁,总会看到她们俩在一起的身影。
那是初三第一学期要期终考试的时候,早晨刚到班里的周士霞,就听到有同学在议论,说班里的女生戚桃在昨天放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几个小流氓拦在桥上,要强奸她。在戚桃的极力反抗下,虽然小流氓没有得逞,但她的头上被打了一条口子,缝了十针。
上课时,这个消息通过老师得到了证实,下午因为戚桃的事,学校集中开了大会。校长在会上,要求女同学尽量在校寄宿。对没有寄宿的女生,学校要求一定要和其他同学结伴而行,避免单溜,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就在戚桃事件还没有结果,期终考试结束,学校放寒假时。周士霞在教室里收拾完书本,和其她女同学又玩了一会,当她发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时,她才想起回家。
她回家必须要经过沂河大桥,在偏僻的南岸是经常发生拦路抢窃的地方。空中的雪花是越飘越大,地面上被雪覆盖着,骑着自行车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于是周士霞推着自行车走上大桥,这时她心里越是害怕,就老是感觉前面的桥头有人影在晃动。周士霞被吓的是不敢喘气,她为了给自已壮胆,于是就向身后喊:“后面的同学,你们快走啊,不要在玩雪了,快点走啊,我到前面在等你们,”她一边喊着一边过了南岸的危险路段后,推着自行车拼命地向着前面的村庄跑去,当她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的一路小跑回到家时,汗水顺着她的头发梢不停地滴了下来。
一九八四年六月,周士霞考虑家庭经济苦难,父母没有能力培养她们姊妹几人一起读书,于是就主动放弃了中考,拿着一张中学毕业证书回到了家。
暑假里的一天晚上,周士霞全家正在吃晚饭,住在她家隔壁的邻居,和周士霞同龄的小伙伴韩小云喊她去村里的三组看电影。
周业其扭头对进到院子里的韩小云说:“看什么电影啊,前两天在橡树村电影场上,被小流氓用麻袋套走的两个闺女,现在还没有找到呢,你赶紧回家去,一个成人大闺女,晚上不要乱跑,不安全。”他说完,起身把韩小云向外面推了出去。
这时,周士霞放下手里的碗对着她的母亲哀求着说:“妈,你就让我去吧,跟着大家一起走,不会有事的。”坐在一旁的二妹周小凤也说:“妈,让大姐去吧,我也去。”
周士霞的母亲叹了口气说:“不去,今天白天我听说,南面的马庄,一个才十六岁的闺女,中午在河底洗菜,被几个小流氓抬上车,在沂河大桥边上的树林里,被折腾了一整天,等他父亲带人找到时,就剩下一口气了,不去,等会都去剥玉米。”
周士霞洗刷完碗筷,去屋外帮助她的父母一起剥玉米,这时随着一阵阵晚风吹来,她可以清晰地听到从电影场传来的枪炮声,坐在她身旁的二妹小凤说:“大姐,可惜了,是战斗片,”这时周业其生气地埋怨着说:“小凤,说什么呢,不想干活,就回去睡觉。”
周小凤转头望着她父亲,随手把一个刚剥下来的玉米棒子甩在地上说:“我们家就数你每天事最多,话也多,讨厌死了,”她说完起身,径直往家里走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士霞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她在朦朦胧胧中听到父亲在院子里说:“孩子她妈,隔壁的小云出事了。”

(亲们好久未见,十分想念你们!感谢你的阅读与关注,请你和我一起走进主人公周士霞命运多舛的人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