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的东大街 张宇明摄
——朱文杰《记忆老西安》读后之二
《记忆老西安》第二卷,主打“西安小南京路”东大街。可以说,从儿时起我便熟知这条街,无论妈妈带我去华侨商店扯布、钟楼下边卖冰棍、新华书店门前地摊买画报等,长达十余年的亲密接触,印象极为深刻。
《东大街溯源》,把一条街挖了个底儿朝天;《东大街的上海“阿拉”》,给大西北吹来一股海派之风;《东大街青年会》,让这条大街充满青春的律动;《东大街上曾经的服装店》,让爱美的老陕找到时尚源头,也时尚、体面、光鲜一把。一条东大街,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活跃、发展和腾飞,也是西安城经济发展史的一个缩影,浓缩了记忆长河中的精华,颇具回味。
东大街不仅是一条繁华商业街,还是一条文化之街、戏剧艺术起源之街。《骡马市的梨园会馆》《封至模义助三意社》《秦腔艺术大师魏长生》等文,用深邃的视觉,独到的文字将西安戏剧起源深入简出地一一展现,可谓精刻细雕,资料翔实,令人眼界大开。

朱文杰与著名文化学者商子雍
老西安人大多知道三意社,却不知封至模。封至模(1893年-1974年),戏剧家、戏剧教育家、导演……当年,内战吃紧,国军官兵“紧吃”,驻兵长期占用三意社,使之面临倒闭。危难之时,袁多寿先生力邀封至模先生一起去“挽救”三意社。封先生以秦腔艺术事业为重,不顾个人利益,慷慨应允,使三意社起死回生。
说起近现代戏剧大师,人们只知梅兰芳,不知魏长生。读《秦腔艺术大师魏长生》后,方知他是“前秦腔”的代表人物,也是一位艺术大师,是与封至模都应该被牢记并载入史册的人物。
读《记忆老西安》,是对西安历史的回顾,这种回顾是深度和精细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只有俯下身子,方能挖掘历史之深,这是一般作家难以做到的。从一条街、一条巷的挖掘,可以看出朱老师对西安挚爱之深,他把这种爱倾注到了对历史的精研当中,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朱文杰先生笔下的一条条老街巷,千头万绪,牵连出形形色色的人,闻所未闻的事,包括作者的亲身记忆。单从个人经历上讲,可谓丰富多彩;若从文化层面去看,承古纳今,包罗万象。
一篇文章,传承的是这座城市这条街巷的精神,而这些正是这座城市这条街巷当下所缺失的。对此,我们应有像朱先生一样正确的、足够的认识。

朱文杰在新书发布座谈会上签名
说起《“端履门”的民主剧院》,让我想起80年代中期看电影,在这儿经常钓票,“民主”的设施也是那时西安较好的。
当年,民主剧院门口有个书报亭式的活动房,邻居高叔在此卖烟酒饮料,我常常在看电影时,买一瓶冰峰汽水。高叔很亲和,总喜欢和我寒暄,他的标志是不论冬夏总戴一副深茶色石头镜,这是西安“老艺门”的标配。就是靠着这不大的活动房,高叔悄声不响地一年赚十多万,不显山、不露水,波澜不惊,我算是服了。
2019年10月,碑林博物馆拓展项目启动,东木头市街上有杨虎城赠予窦自强的大院,有来自临潼的“兔皮大王”李家大院面临动迁,当时文杰先生抱病正在治疗,他在病床上嘱咐我尽快去现场采访、抢救。随后不久,初愈的朱老师便亲临两院,实地采访。他的《东木头市街的窦家大院》《东木头市的李家大院》出炉,我们所写的故事相同,文字却不尽相同。
三年来,我去李家大院五六次,每次都有不小收获。李家人很含蓄,总包容着我的恣意妄想,也让我的小文有了天马行空的特质。那次和朱老师一同调研,又有了新的认识,古建所承载的内涵博大精深,和朱老师专心致志的治学精神,一辈子都学不完。

在东木头市李家大院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