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湖边美景 (朝阳秋天美景图片)

买回几枚石榴,不是大红的那种,而是鹅黄透红的皮色,包裹着殷红的籽。吃起来,与记忆中老屋前那棵石榴树结的果实一样甘甜,忍不住又勾起我的乡愁,期盼着呼朋唤友,去赴霜叶红于二月花的邀约。

中秋节前后,是石榴成熟的季节,也是颗粒归仓的忙碌季和喜悦季。我的童年是没有暑假的,那时我们放的是与土地休戚相关的麦假和秋假。我家吃商品粮没有土地,麦假时就跟着学校的老师,头戴草帽、身背水壶和书包,还要带着绳子,去生产队收割过麦子的田间地头拾麦穗。路远的山地,还得提前通知大家要带上干粮,我那时可年年都是拾麦穗的模范呢。

与汗流浃背劳作的麦假相比,不需要我们参与的秋收,让秋假成为儿时名副其实的假期狂欢。我的祖籍是武安,却生长在涉县,只有秋假时光,是在故乡度过的。而今早已没有亲人的故园,留下的只有珍贵的回忆。

故乡的秋天是丰盈的。一滴白露,核桃下树,秋意渐深,山中开始增添一行行诗意。

我家老屋建筑在村庄最高处的半山坡上,下院的平房顶就是我的瞭望塔,全村的景色尽收眼底。秋收的村庄是灵动而美丽的,是一年之中最鲜活的季节。家家平房的屋顶上和场院中,都晾晒着一季的收成,远远近近地看去,那些点缀着金灿灿玉米和琥珀色谷子的院落,把山村泼墨为一幅生动的油画。

黄褐色的核桃,还残留着人工脱皮青果时堆沤的黑渍,馋嘴的孩子却早已迫不及待地剥开核桃的内皮送入口中,品尝短暂的鲜美。带花色的秋豆角,被母亲煮过,一拨拨晒干。那是套种在玉米地里特有的品种,豆满肉厚,是干菜中的上品,若是用来熬菜或者做和子饭,那才叫一个鲜美。

但等霜降过后,红红的柿子摆放上窗台,饭香弥漫时,从热气腾腾的柴火锅灶上摸出一个窝头,烫得左右手颠倒几下子,再捏一个软柿子抹上去,啧啧,真个是赛过火锅子呢!

难忘故乡的炊烟。当早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吠,遥望远山雾岚如梦似幻,再近看村庄,就见零零星星地升起了袅袅炊烟,然后是陆陆续续地,一家接一家的炊烟加入进来,融合成一片迷离,最后再轻柔地化为缭绕山峦的晨雾。这时,就看到太阳儿蹦跳着跃上山巅了。

尤其迷恋故乡的黄昏,我曾在《老屋烟火》中写道:我更喜欢傍晚时平房屋顶的眺望。每当浓浓的炊烟升起时,就会不时看到有暮归的老牛,慢悠悠地踩着青石板路的山道,踢踢踏踏地进村。牛儿的旁边或者身后,必定跟着一个扛着农具,抑或只是空手抽着旱烟的男人,与偶遇的乡邻一路寒暄着。蓦然传来“哞——”的一声,和着山壁悠长婉转的回响,便打破了黄昏的寂静。不久就会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儿唤女声——“回家吃饭哩”,和着几声脆生生的应答。

自从母亲去世后,基本上我就断绝了与家乡的联系,再也没有机会重温这样温馨的场景。直到最近几年因为写作,才把我与故乡再次连在一起。来自家乡的族人张采良,最擅长把故园四季的一草一木用镜头定格,不时触动我思乡的情愫。

相比春的明媚、夏的清幽,我更向往摄影框中秋的热烈。仿佛跟随他一路前行,听到了秋风起时吹响的第一声呼哨,看到了经霜的梨树因多情而羞红的叶面。那漫山遍野的黄栌红枫,更如霞似雾,仿佛穿越而来,继而轰轰烈烈地涌出他的画面,蔓延在坡坡垴垴,诱惑着旅人的狂欢。

故乡的秋天是多彩的,高的有变色的树木,低的是漫山遍野的花草,犹如撒落山坡的星星,把不再贫瘠的家乡,装扮成为魔幻的舞台,静待盛装出镜。

互联网的发达,让整个世界都能产生互动,而我的家乡,也早已与村头变身为朝阳湖的车谷水库,一起连接起著名的朝阳沟景区,共同打造为观光旅游胜地和避暑天堂。

春天赏花,夏天避暑,秋看万山红遍。都说一叶知秋,朋友,你收到秋风送来的请柬了吗?如果你已心有所动,那咱们不妨说走就走,一同去染一身秋色,在五彩缤纷的斑斓里,摒弃世俗的浮躁。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