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我在东莞一家台资电子厂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这是一家大型企业,每年都会招收众多刚毕业的高中生。这些生力军为这家老厂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被分配在一个几百米长的流水线工作,这里大多数都是仅仅步入社会的年轻男女。他们或许还在为高考失利而郁郁寡欢,却不得不提前退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打工谋生。
刚来的时候,我对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男女小伙子们充满了兴趣。他们在两侧的流水线上忙碌的身影,为枯燥乏味的工作环境增添了些生机。中午吃饭时,大家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用餐聊天,那热烈的景象总让我感到开心。
但是,这种单纯快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群表面看似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关系却异常复杂,隐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例如,总有那么几个男生,中午吃饭时就喜欢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翻看着一些内容低俗的图片或者动作杂志,边看边调笑。甚至有几个女孩子也会凑过去起哄。
我还发现,有些男生经常会偷偷把巧克力、点心或者几张钞票塞进某些女生的裤兜里或包包里,而当事女生要么害羞地笑,要么假装没看见,任由男生得逞。这种行为让我感到非常不解和诧异。
更让我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的女生,几乎人人都有个所谓的“靠山”。这些“靠山”,要么是车间里职位稍高的主管,要么就是和她们年龄相仿的普通男工友。但无一例外,这些“靠山”要么比女方大上许多岁,要么就是已经工作多年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资源。
举例来说,有个长相甜美、刚来的时候还很细心文静的小李,不过一个月之后就突然开始频繁地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主管撒娇。我还亲眼看到那个男主管时不时会偷偷塞一些东西给小李。没过多久,他们就公开恋爱了,成了整个车间里令人艳羡的一对。
再比如,有个漂亮的林姐刚来时个性内向,总是一个人上班下班。但是很快她就找了个身材高大的男朋友。一次我路过她们宿舍时,透过窗帘的缝隙无意中瞥见林姐正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我顿时尴尬万分,脸红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一个月之后,那个男朋友突然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男朋友。再过一个月,第二任男友也不见了,第三任男友出现了。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临时夫妻”,喜新厌旧,一个接着一个地换。
最让我感到震惊和痛心的是,就连我们流水线上看似最老实的几个女生,也渐渐换了一个样子。她们开始经常高声话说着一些令我面红耳赤,难以启齿的笑话,让我这个刚离开校园的学生感到无地自容。甚至有一次,我无意间路过一个偏僻的死角,看到其中两个女生正靠着墙角吞云吐雾,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男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把手伸进一个女生的衣服里。我顿时义愤填膺,上前想要制止,却被那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只能尴尬地离开。
种种迹象表明,这家表面上规矩整齐的车间,每一个女孩子都在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和不同的男人建立起各式各样既暧昧又利益化的关系。这已经成为她们得到工作资源、生存空间乃至获得心理满足的重要方式。
我曾多次想过要劝说她们,但是话到了嘴边都很难出口。因为我可以理解她们也是被这个世界迫不得已,在一场残酷的生存游戏里做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一步步堕落,却无能为力。
一年后我离开这里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曾经青春靓丽的姑娘们已满面疲态,多了几分憔悴。我不禁为她们感到一阵唏嘘和怅惘。但是我同时也明白,他们的世界我永远无法改变,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个群体太不友善,也太残酷。我们都是在孤独又艰难地求生存着,大家都用自己仅有的筹码去博弈。我只能用文字记录下这段往事,去怀念那些青葱岁月,也看清这个社会的种种不公。并由衷地祝福她们,希望她们终能找到生命的温暖,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