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22日,是现代著名女作家萧红逝世79周年。对作家最好的纪念,就是读她的作品。

萧红以中篇小说《生死场》蜚声文坛,鲁迅为这部抗日小说亲自作序。萧红的长篇小说《呼兰河传》,因文笔优美备受评论家推崇,茅盾先生为之作序,也为许多读者熟知。但一提起《马伯乐》,却鲜有人知。这固然由于许多版本的中国现代文学史都没有提到这部小说,但更重要的是由于这是一部没有完成的著作,评论家较难下定评,因而长时期受到"冷处理",几近被人遗忘。到了80年代,海内外研究萧红热。这半部颇有特色的小说才引起一些研究者的注意。

萧红与端木蕻良
在四五十年代,《马伯乐》均出过单行本,但当时收入的仅是第一部。1977年香港著名作家刘以鬯在《明报月刊》上发表了《萧红的《马伯乐)续稿》一文,披露了《马伯乐》还有一部分已发表的章节没有收入书内。这些章节刊载于1941年香港出版的《时代批评》杂志上,研究者一般称之为"第二部"。
刘以鬯先生发现《马伯乐》第二部的消息直到80年代初才辗转传至大陆。后由美国研究萧红的专家 Goldblat(葛浩文)博士提供《马伯乐》第二部复印件,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将两部合为一书于1981年出版发行。此书出版后,有人认为这是"足本",有人认为还有第三部。这两种说法都没有有力的证据。在两部合一的《马伯乐》出版之前,我曾与刘以鬯先生就"第二部"的发现通过两次信。当时我即认为:《马伯乐》是萧红一部没有完成的长篇,根本不存在什么"第三部"。后来,我搜集到的资料证实了这一点。

1941年在《时代批评》担任编辑的袁大顿,于1948年在萧红逝世6周年时写了《怀萧红》一文。其中写道:"萧红开始为《时代批评》写文章,那是一个长篇《马伯乐》的后半部,故事正发展在马伯乐家*亡流**到沪滨,笔调是那么的细腻,柔和,而又哀伤的。我很喜爱,当时还特地找了一个精致的标题头花,去编排这个长篇。然而发刊了不够半年,她便病倒了。"从上文中,我们知道了《马伯乐》第二部是萧红在病倒病倒之后写的。病倒之后,她接着写了没有?该文下面的话可做答案:"在十一月中,有一次,因为她早先健康时写就的《马伯乐》的一部分积稿,发表到第九章(这时马伯乐已再流徙至华中了)时,已发表完了,看来这故事的发展还很长邈,我于是又到玛丽医院去探候她,并告诉她《马伯乐》的积稿已刊完了,续稿怎么办,这一问,她怔住了说:'大顿,这我可不能写了,你就在刊物上说我有病,算完了吧……"(见香港《星岛日报》1948年1月22日)。
据袁大顿文中提供的线索,我查找了当年出版的《时代批评》,在1941年11月16日出版的第4卷83期15页上,果然找到了萧红要登的启事:"萧红女士的长篇《马伯乐》,因患肺病,未能续写;自本期起,暂停刊载。于此,我们祈祝作者早日健元,并请读者宥谅!"在以后的两个月,萧红的病一天天加重,到1942年1月2日,死神终于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这半部《马伯乐》,留给人间许多遗憾!
令人欣慰的是,76年后,年近80高龄的葛浩文续写了《马伯乐》的结局。2018年9月,《马伯乐》续篇中文版在中国大陆出版。 葛浩文不仅是最早撰写《萧红评传》的美国学者,也是翻译中国文学最多的汉学家。早在80年代初,我与他就多次通信,后来他到黑龙江大学担任客座教授,曾两次到长春与我会面。他不仅中文口语极好,而且具有较深的中国古典文学的造诣。我相信,他的续作一定很精彩。

1986年夏作者与葛浩文在长春伪皇宫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