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锅旁边放着一个平整的大石头,石头上是两碗鸡杂汤,还有一片洗干净的翠绿色芭蕉叶。梁楚宁瞟了眼薄薄的芭蕉叶,拿出在系统商店买的第二把刀子,切开锅里的面饼。
先画个“+”,再画个“×”,将面饼分成八块。
她的刀工相当一般,八块面饼有的大有的小,比例不均匀。
不过,她又不是给老板打工的厨师,用不着在意这个。
梁楚宁收起刀子,将八块面饼加起来放在芭蕉叶上,绿色和金黄色相互映衬,美感还是有一点的。
没有盘子,叶子便是盘子。
正要拿起最小的鸡蛋饼吃一口,她身后传来了老太太巫的声音:“宁,这是将麦子磨成粉然后制作的食物?”
“是啊!”梁楚宁转身,看到面色疲惫的巫,不由得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心,“巫,你走路都没有动静的,唬得我差点跳起来。”
“不好意思。”巫看着鸡杂汤和鸡蛋饼,“我闻到了蛋的味道。”
“这是鸡蛋饼,用不着发面,做法比较简单。”梁楚宁简略地将鸡蛋饼的做法说给巫听,“……可惜油不够用,只能煎一个面饼。”
她拿出切好的枕头面包放在芭蕉叶上,请巫自取:“面包松软可口,面饼比较硬,吃面饼最好就着汤吃。这是鸡杂汤,我和阿烈去山里……”
屋子里没有椅子、凳子等坐具,要么站着吃饭,要么坐在石床上吃饭。梁楚宁不能久站,建议坐在床上吃。
她将芭蕉叶和上面的食物搬到席子上,再将鸡杂汤拿过来。
小猫咪跟着跳到床上,小心地挨着梁楚宁,免得自己弄脏食物。
巫吃过面包,没吃过面饼,她拿起面饼吃了一口,说:“很香,是好吃的食物。”
梁楚宁开心地笑了,看到巫端起鸡杂汤,忽然懊恼:“我忘了放盐!”
猫吃不得咸的,她就没有给汤里放盐。
和面时倒是记得放了盐,面饼不会吃着没味道。
梁楚宁去将装盐的石钵拿来,给巫的鸡杂汤里放了盐。
虽然这里是远古兽世,连灶都不会搭建,但巫家里的盐就像霜一样精细好看,里面没有杂质,也不知道是用物理法提取的还是用“能力”制作的。
放下石钵,梁楚宁又去大石头上拿了叶子,折出一个小巧叶碗。
这碗是小猫咪用的,她得将碗拿着,不然碗会散架。小心地倒了一些鸡杂汤进叶碗,又用筷子夹起鸡肝放入碗中,她招呼小猫咪来吃。
鸡肝她不喜欢吃,给猫吃正合适。
小猫咪看了一下鸡杂汤,蹭蹭梁楚宁的手腕,眼睛看着盐钵,轻声叫唤道:“喵~”
梁楚宁:“那是盐,你吃了会掉毛长癞子。”将叶碗怼在它的下巴,“赶紧吃饭,别磨蹭,我拿久了手会酸。”
说着,她从盐钵里挖了盐,洒在自己碗里,用筷子搅了搅,对巫说道:“你家里的盐所剩不多,要及时增添新的盐。人和猫不同,人缺了盐,会感到体虚乏力。”
小猫咪喵喵叫,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想把盐钵扒拉过来。
梁楚宁抢先将盐钵推到巫身旁,拦住小猫咪,催它赶紧喝汤吃饭。
敌不过强势的梁楚宁,小猫咪不甘心地朝远处的盐钵望去一眼,伸出舌头舔食叶碗里的汤。
它懂得喝汤,没有将汤弄得到处都是。
梁楚宁喝了一口汤,牙齿在鸡蛋饼上咬了一口,鸡蛋饼是热乎乎的,咬开表皮时发出咔的一声响。表皮之下,饼吃起来略软,麦香、蛋香、鸡油的味道在口腔中混合,她惬意地眯着眼,给出满意的评价。
无论在哪个时代,无论在何种处境,只要能吃到好吃的食物,人都会感到轻松愉快。
吃完了一块饼,梁楚宁喝汤,拿起芭蕉叶上的面包。
面包松软,吃着不如吃饼实在,可是面包更好吃,她欺骗不了自己的嘴。
坐在芭蕉叶对面的巫专心地吃饼,梁楚宁读不出她的想法,小声地说:“巫,面包不是我亲手做的,我不擅长做吃的。”
巫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又拿起一块鸡蛋饼。
梁楚宁安心了,用筷子挟起汤里的鸡肠送进嘴,吃完后她放下筷子,指着筷子说:“这是筷子,我家乡的餐具,用来吃东西的。”
巫的汤碗上也有一双筷子,巫没有用过。
手里的鸡蛋饼吃掉了,巫生涩地拿起筷子,从汤里挟出一片鸡胗,小心送入口中。
梁楚宁看着巫使用筷子,说:“你学得好快好稳,我小时候学习用筷子,光是拿筷子就学了很久……”
自然而然地,一段记忆浮上心头,乱了她的思绪。
那时,梁楚宁在乡下老家,与奶奶、太奶奶一起生活。
她是她那辈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太奶奶对她很好,会指出她拿筷子的手势不对,耐心地教她。有一天客人登门,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梁楚宁忘了她是拿筷子的手势错了还是挟了别人面前的菜,或者两个错误先后发生,总之她被奶奶用筷子打了手背。
有多痛她也忘了,唯独挨打的委屈、错愕、难受等情绪在今时今日依然记得。
“喵呜……”
小猫咪感觉到她心情不好,抬起头看她,碧绿的大眼睛浮起担忧之色。
梁楚宁用拿着叶碗的手蹭了蹭小猫咪,发现叶碗空了,便放开叶碗,温柔地摸了摸小猫咪圆圆的脑袋:“等我吃饱了,我带你去抓鱼。”
山谷里有一条溪流,涂山烈说水中有小鱼小虾。
如果溪流里抓不到鱼虾,她的梦想镇里有湖,里面确实生活着鱼,她可以将梦想镇的鱼转移到溪流里再抓。
摸过猫的手不能碰食物或餐具,梁楚宁喝完汤吃完鸡杂,将面包片全部吃完,对巫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水缸在屋外面,她出去洗手漱口。
巫吃完饭,擦干净嘴,将碗和筷子一起放入石锅,端起石锅去屋外清洗。
梁楚宁迎了上去:“让我来洗碗吧。”
巫挑眉:“我没帮你做吃的,理应我来洗。”
“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梁楚宁想端走石锅。
巫侧身躲开她的手:“明谷没有长辈、晚辈。宁宁,该我做的事,你不能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