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宋染烛的正室夫人罚跪在满院飘雪的庭院。
人来人往,嘲笑讽刺。
夜晚床榻上他看着我膝盖上的淤青血迹,只是轻笑:
「她怎么罚你,你受着便是了。」
而我喉间苦涩,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我差点死于贼人之手。
他终于慌张的紧紧抱住我,不再羞辱我。
「月娘,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而我轻勾唇角,将利刃对准了他。
「王爷可还记得三年前的库叶城之战——」
1.
烛光昏昏沉沉,床榻上的男人晦涩神色不明。
我垂下眼眸,柔顺乖巧的跪在床榻前。
只听宋染烛轻笑一声:「可知错?」
我的嗓子从前被烟熏坏过,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柔顺的点头。
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已是疼的麻木。
我悄悄的挪了挪膝盖,男人嗓音阴沉,我身子一颤。
「谁允许你动的。」
我慌忙认错,伏在地上,瘦肩如削。
只感觉一股大力将我带到床榻上。
我无力的趴在男人身上,膝盖被布料磨蹭的难受。
我眨着清润的鹿眼看向宋染烛,尽是祈求之意。
他漆黑的眸子让我有些无措,我只能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襟。
用头蹭着他的胸膛,以此讨好。
「呵——」
「倒是会讨好人,下不为例。」
我被他反身压在身下,双手被他的腰带缚在床头。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知道拗不过他。
只能顺从。
宋染烛很喜欢我这幅乖巧顺从的样子。
他不喜欢有人忤逆他,不听他的话只会被折磨的更惨。
2.
我是镇北王宋染烛的小妾。
镇北王此人,向来阴冷独大,桀骜残酷。
原本只是在茶楼上远远的对视了一眼。
却被他看上,强抢入府。
我原本如玉石互响的声音早就被熏坏,只剩下一副清冷娇美的面孔。
一介孤女,怎争得过权势如日中天的镇北王。
我也想过被心上人三书六聘,如珠似宝的对待。
但我如今只能被一架小小的轿子从王府侧门抬入。
没有红烛,没有喜服,没有任何人的祝福。
只有天上一轮孤高的月亮。
我也曾想过逃出王府,最终的结果,只是被手段冷硬的镇北王关入水牢。
水一点一点的漫过脖子,窒息可怕。
水牢中全是可怕的虫子和蛇,不断的噬咬我的皮肤。
我嗓子说不出话,只能任凭泪水满脸,不断的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他。
他折磨够我后,才捞我出来。
玉面蛇心,俊美的镇北王向来残忍,能止三岁小儿啼。
宋染烛后来亲手为我上药。
眸光柔和,竟不似他。
「月娘,不要忤逆我。」
「我的手段很多,会让你乖乖听我的话的。」
我身体轻轻颤抖,嗓子涩的疼。
3.
床榻间被宋染烛折磨的难受。
我挠了挠他的后背,喉咙中咿咿呀呀了几声。
他粗砺的手指擦掉我胭红眼尾的泪水。
俯身在我耳边缓缓道:「月娘,太傅家的娘子即将嫁过来做正室夫人。」
「以后伏低做小,不要惹怒了主母。」
我心底一颤,白嫩的藕臂环住他。
我鹿眼盯着他,充满了讨好害怕。
他受用极了:「放心,不会不要你的。」
而后更加用力,我更加受不住,抓紧了他的后背。
宋染烛闷哼一声:「床笫间倒是凶狠——」
然后侵略的更加肆意,泪水悄悄的将枕头洇湿。
我从前也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珠啊。
有爱人,有家人。
那时的我,是库叶城里最潇洒的姑娘。
4.
王爷的未婚妻,太傅府的谢小姐要来探望远在边塞镇守边关的王爷。
府中人皆叫我要伏低做小,毕竟我是镇北王府中王爷唯一的女人。
「未来王妃来的时候切记要谨言慎行,勿要惹恼王妃,免得未来日子不好过——」
「切记不要招摇,尽量讨好王妃——」
我无措的睁着鹿眼听总管吩咐。
只得连连点头。
未来王妃看起来很重要。
我本想着,只要我乖乖的待在院中,不去招惹就行了。
谁料到未来王妃竟要我在宴席上献舞。
她身边的女婢极其嚣张,甩给我一件极其暴露的舞衣,见我不说话,毫不犹豫的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扇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
有一瞬间感觉即将死去。
「好个嚣张的妾室,竟敢不听未来主母的话。」
眼中湿润,我撑着身子缓缓起身,无力的指指喉咙。
咿咿呀呀说不出话。
女婢轻生嘲笑一声,「原来是个哑巴——」
她眼神瞬间阴狠:「那我便替未来王妃好好教教你。」
话毕,便揪着我的手臂狠狠的掐了一下。
我紧咬住下唇,柔顺的任她掐青我的胳膊。
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待她满意之后,她扯着我换上舞衣。
舞衣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金丝熠熠生辉,紫纱魅惑至极。
舞衣过于暴露,随便走一步感觉大腿都要露出来。
我只觉得屈辱,却仍然听话的跟着女婢前往宴席。
5.
宴席间,觥筹交错。
未来王妃谢小姐眼中满是爱慕之意,而镇北王亦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我感觉眼中被刺痛,慌忙低下头。
女婢逼着我在众人面前跳舞,我慌乱无措的站在中心。
王爷看见我后眸中冰冷,未置一言。
心中苦涩耻辱,众人都盯着我的白腻腰身交头接耳。
我心下一横,刚要跳舞。
便听见上座轰然作响。
原是王爷踹翻了案桌,菜肴撒作一地,他满脸冰冷,风雨欲来。
不顾未来王妃难堪的表情。
将我打横抱起,甩下沉沉的话语:「宴席先散——」
未来王妃气愤的摔了案上的杯子。
我抓紧宋染烛的衣襟,想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概是不想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看到吧。
我被王爷带回院中,放在床榻上。
他亲手将我的舞衣一件一件的褪去,我满脸通红,不敢反抗。
宋染烛阴沉的目光盯着我的玉臂,青痕斑驳,骇人至极。
「谁干的?」
只听他咬牙切齿。
我垂下脑袋,缓缓摇头。
「谢之意?」
未来王妃名叫谢之意。
我慌忙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脑袋害怕的摇摇头。
他抿唇,眸中冷凉至极:「月娘,你先忍忍。」
「日后我定会提着她丫鬟的脑袋给你当蹴鞠。」
我看着宋染烛认真的样子,不禁颤抖害怕。
拉住他的衣袖,用柔和的眸光看向他,仍是摇头。
他原本阴沉的脸被我气笑,又揉捏着我的脸:「月娘今日之事,你明日去向谢小姐请罪。」
「让她满意。」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染烛。
他眼中满是算计与阴沉。
我心下惊惧,却只能乖乖的听他的话。
6.
正午的太阳着实将人晒得难受。
青石板砖滚烫,太阳光线强烈。
我闭着眼睛,挺直的跪在谢小姐的院子前。
人来人往,我尽量不听那些讽刺的言语,不看那些冰冷的目光。
良久,房门被推开。
出来的是昨日折辱我的那个女婢。
她出来居高临下的说了一句:「小姐昨日被气的头疼,大概是还未解气。」
烈阳高照,我喉咙干的难受,差点要倒下。
女婢见我这副样子,出声嘲讽:「也不知王爷怎会看上你这个哑巴——」
我不理会她,她有些气恼。
上来踹了我一脚,我顺势倒下,无力的躺在地上。
她又踢了一下我的肩膀:「喂,别装晕啊,快起来,不然看小姐一会怎么惩罚你!」
我缓了缓气,眯着眼睛,神色有些迷离,慢慢撑着地面爬起来。
女婢应是怕把我踹出事,惴惴不安,遂回了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头脑昏胀,再也受不了太阳的毒打,昏倒过去。
昏倒之前看到了一角玄黑的衣袍。
大概是王爷的嗓音:「把她送回去吧,明日再来给之意请罪。」
脑袋疼的难受,我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难受的抓紧被子。
夜间王爷又来了。
他看着我难受的样子,面容大概有些阴沉。
我忙撑起身来,宋染烛直接上榻凑了过来。
我往床榻里缩,有些抗拒他的接近。
宋染烛面色一沉,直接扯着我的手臂把我拉在了他的怀里。
我呜的一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良久不动,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
宋染烛大概见我第一次这么放肆,有些怔愣,随后便把我的脑袋挪开。
捏着我的脸颊,轻声笑道:「胆子这么大?」
「居然敢把我的衣裳弄脏——」
我这招大概是用错了。
只听他漫不经心:「去地上跪着,今夜守着我睡觉。」
我心下一凉,仍是装着啜泣慢吞吞的下了床榻,柔顺的跪在了地板上。
宋染烛的眼眸漆黑阴郁。
支颐着看我的笑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来如此的。
7.
镇北王殿下成亲那日,满府喜庆,鲜艳红绸绵延不断。
那是第一次看见宋染烛未穿玄袍,着了一身红色喜服。
疏朗俊逸,一双黑眸摄人心魄。
而他的王妃谢之意小姐亦是端庄大气,眉眼间都染着愉悦之情。
我感觉被刺痛了眼。
为什么。
我的心爱之人死在了三年前的守城大战?
为什么。
留我孤独一人,受别人的磋磨?
我用手捂住耳朵,不去听窗外喜庆的喇叭唢呐声。
蜷缩在床上,将脸靠在膝盖上。
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很快就能去陪我的家人和爱人了。
8.
宋染烛已有月余不来我的房中,我乐得清闲。
嬷嬷却硬是要我去给王爷送糕点。
我实在不敢挑衅王妃,毕竟才嫁进来一个月,院子中已经打死好几个奴仆了。
她和王爷当真是天生的一对。
我这次没有听嬷嬷的话,乖乖的在屋内写字绣花。
但是王妃很看不惯我,上次应该还是没有惩罚够我。
有时花园里碰到,让我跪在鹅卵石的小路上,跪个一两个时辰是常有的事。
让她身边的婢女给我一两巴掌我也习以为常了。
王爷最近总在书房里商议事务,大概是有什么大事,幕僚来往不断。
晚上他竟来了我的院子,我慌乱之下赶忙去迎接。
宋染烛面色冰沉,眼神像是要吃人,眸中的星星怒火骇人至极。
「伺候我沐浴。」他嗓音低哑,像是压抑着无数怒火。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我赶忙柔顺的跪在地上为他解腰带。
倏忽,宋染烛擒住了我的下巴。
搂住我的细腰捞了上去,唇间温热,张狂掠夺,抵死缠绵。
我乖巧的任他作弄。
今日王爷怕是有什么气,一定不能惹他。
一吻毕,他阴郁的眼眸盯着我清润的双眼。
「不*引勾**男人你会死吗?」
我不知道他此话何意,眼中惊恐无措。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大概更气了,面色阴沉。
连着说了几声好。
我匆忙跪在地上认错,我解释不出来,眼中尽是恐惧。
宋染烛冷笑几声:「奴隶便是奴隶,如此下贱。」
说完,他粗暴的用丝绸缚住我的双手把我挂在房梁上,我整个人腾空而起。
我害怕的看着宋染烛,衣袖顺着滑嫩的皮肤滑下来,露出晶莹嫩白的手臂。
发丝贴着两颊,我无力的望着他。
宋染烛眼中欲火更盛。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眼中的乞求之意溢于言表。
寒光乍现,宋染烛举起剑在我身上比划。
「怕吗?」他嗓音冰冷。
我泫然欲泣,只能无声的摇头。
他剑法精妙,不过一瞬,我的衣裳七零八落,只剩下抱腹亵裤。
我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但我不知道为何宋染烛今日如此气怒。
他滚烫的身子抱住我,扯开了我剩下的衣裳。
男人身上肌肉遒劲,我闭着眼睛默默承受。
如他所言,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奴隶。
在他眼中连妾室都算不上。
9.
那日宋染烛如此震怒之下,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后来听府中传言是说,那日宴席我穿着暴露,引起了某位*官高**的注意。
想让宋染烛把我送给他。
贵族之间互送侍妾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镇北王此人,不光心狠手辣,占有欲也极强。
他把我视为他的所属品,绝对不允许别人垂涎。
王妃听闻了我在床榻上躺了三天的事情,更是生气。
便唤我去她的院子内。
当她看见我身上穿的衣裳时,眸中怒火尽燃。
「云锦?地方进贡的你凭什么也有?」
王妃很瞧不起我,觉得她出生于世家贵族,我只是个低贱的奴隶。
「你不过一个奴隶出身。」她嗓音冰沉。
我焦虑恐惧,忙跪下认错。
她旁边的女婢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我不知道女婢说了些什么。
但王妃娘娘的眼神从怒火转为了瞧不起。
她懒懒的抬手:「来人,把她衣服扒下来。」
我身形单薄,再加上前几日被宋染烛折磨的厉害。
她身边的女婢撕扯我身上的衣服,我柔顺乖巧不做反抗。
王妃反而更气,竟然肯用她娇贵的金手抓住我的头发给我重重的一耳光。
我发髻凌乱,瘫倒在地。
真的很疼,很疼。
我把眼眸闭上,藏住冰冷。
那些女婢三两下便把我的衣服剥得精光,只剩下里衣保持体面。
王妃娘娘命人把剥下来的衣服全烧了。
火焰舔舐着清丽贵气的云锦,我趴在地上无力的盯着火焰。
一跳一动。
如同我心中的不甘怒火。
10.
王爷端坐在书房里处理军务,竟然要我在身旁添灯研墨。
他从前从来不会让别人进他的书房。
他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
「王妃在京城时受尽宠爱,身份尊贵,你让着她点。」
我喉间苦涩。
我曾经也有待我如珠似宝的父母。
宋染烛见我眉宇间苦涩。
破天荒的安慰我,嗓音温润:「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便来找我,我在你身边安排点奴婢。」
他从前瞧不起我,我身边连一个婢女都没有。
如今倒是感谢王妃。
我乖巧的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娇美的笑来讨好他。
他很受用,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很喜欢我细瘦的腰肢,常常把玩的不能自拔。
在王府中也只能依靠他,我控制饮食只为了保持腰肢纤细,努力的去迎合他的喜好。
宋染烛的脸棱角分明,俊美无比。
我抚摸着他的脸,眼中似是柔情如水。
「小妖精,净*引勾**我……」
说着便捏住了我的下巴攻城略地起来。
没关系。
再多的折辱我也不怕。
只要面前的人下了地狱。
万事皆见春意。
11.
我梦见了顾西沉。
昔日德行高洁的库叶城城主。
他最喜一身白袍,长身玉立,眉眼温润。
我被欺负时,向他哭哭啼啼的撒娇。
「顾西沉……有人欺负我……」
而他只是抚摸我的脑袋,俯下身来温柔的问我:「是谁欺负我们家小月儿啦?」
嗓音间皆是温柔宠溺。
本来都要成亲了呀。
但梦又换了一个场景。
我爱人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上。
受风吹雨打,受日晒雨淋。
城外风沙大,我想带他回家。
他温润的眉眼被刀砍的可怖狰狞。
就像我的心被砍得零零碎碎。
他的尸首被群狼撕咬。
我目眦欲裂。
最后能找到的只有破碎的玉佩。
泥沙混合着白润的玉佩。
它的棱角割伤了我的手,血液混合着脏污的泥沙,如同我已经死去的心脏。
12.
梦中不知身是客。
我是被头皮被扯的疼痛惊醒的。
王妃娘娘身边的女婢面容狰狞,烛火的一跳一动下,她面如鬼魔。
我第一次不再柔顺装乖巧,轻轻拧了拧眉毛。
而后又换上了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
但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贱婢,滚下来!」女婢声音尖锐。
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妖,只是乖乖的听话。
毕竟镇北王宋染烛出去平定叛乱了。
反抗或许只能得身死这条路。
王妃娘娘服饰华贵,挑弄着烛火,淡淡开口道:「前几日不是有位大人看上你了吗?」
「王爷命令我处理此事,今夜将你送过去……」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
而她眉间尽染喜悦:「小*人贱**,现在知道慌了?」
我心下一横,用膝盖跪行到王妃面前。
轻轻扯住她的裙摆,眸中含泪,满是乞求之意,我脸色苍白,重重的摇头。
王妃娘娘一脚踢在我的胸口上,我胸腔阵痛,被踹倒在地。
我捂住胸口趴在地上,良久不能起来。
「下贱之人竟敢碰我?」
我听着王妃的冷笑声,心中赶紧商量着对策。
镇北王赐给我的婢女是他身边的暗卫,平常屋内有一个伺候的,屋外还有一个悄悄保护我安全的。
屋内的这个婢女已经被扣押下。
如今我只能赌我在镇北王心中的地位。
「往*你日**霸占王爷,今天就把你送到那个大人的榻上。」
「他的十几个妻妾,个个争风吃醋,生性狠辣……」
「也不知道你能坚持到几时。」
王妃娘娘说着说着便和她的婢女笑了起来,眼中尽是得意。
「来人,把这个贱婢好好打扮打扮,送出府去——」
13.
马车摇摇晃晃,我的双手被粗麻绳缚住,眼睛还被用白丝绸蒙上。
我发不出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前途迷茫。
终于,奴仆停下马车,我被人拉扯下来。
因为看不见,我重心失衡,摔倒在地。
我磨蹭在地上半天,那些婢女扯我起来,我硬是无力的趴在地上。
再等等。
但王妃娘娘身边的女婢方法就是多,直接把我抬了进去。
也不管我是个奴隶,身份低贱。
我不知道被送进了哪位大人的府中,但是屋内胭脂香浓,一阵靡靡气息。
我被婢女一推,倒进了一个瘦削薄弱,身上尽是药气的身躯。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在我耳边呢喃。
「镇北王王妃果然贴心,送来的美人就是软玉温香……」
大概是个纵欲过度的人。
「大人满意就好,这也是镇北王的心意,如此奴婢便先退下了。」
那个奴婢走了,我心底开始慌乱。
他解了我腕间的绳索,取下了洁白丝绸。
我故作柔弱盯着他。
眼底青黑,本有一点儿的俊俏之意被病气磨光。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眼中的欲望燃烧,恶心至极。
他捏住我的下巴:「听说镇北王床上厉害,把你弄的三天下不来床……」
「我能满足你吗——」
我指了指喉咙,摇摇头,故作乖巧,用自认为诚恳纯真的眼神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反身把我压在榻下。
手像毒蛇一样游走在我的全身上下,黏腻恶心。
他的手伸入我的衣襟,我开始用手臂轻轻的抵抗他。
他以为我是欲迎还拒。
嗤笑一声,变得粗暴。
我的眼泪无声落下,洇湿了榻面。
我想起了顾西沉。
我开始拳打脚踢,奋力抵抗。
他不满,想给我一巴掌。
倏忽,暗红的血液从他胸膛上汩汩流下。
他带着眼中的惊恐死去。
长剑寒光乍现,是宋染烛。
他扔了长剑将我拥入怀中,我梨花带雨的,竟是第一次见宋染烛惊慌。
他胸膛宽厚,心跳声有力。
「月娘,我来迟了。」
「别害怕。」
「我把谢之意杀了,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心中诧异。
他竟然愿意为了我杀了王妃?
我没再多加深思。
只是乖乖的抱着他,做他喜欢的柔顺乖巧的人。
14.
王爷把那位大人杀了之后,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反倒是京城传来,王妃的娘家谢氏出了事。
全家下狱,王妃因着镇北王的原因,没有受牵连。
但这几日一直闹着要见王爷,可王爷书房始终紧闭。
过了半月,甚至传来镇北王要立我一个孤女为侧妃的消息。
王妃生气至极,在宋染烛的院落大吼大叫,摔尽了屋内的东西。
王爷震怒,将她禁闭,未说期限。
而镇北王竟要以正妃之礼纳我为侧妃。
我这次没有再故作谦卑了。
镇北王想要人的臣服,那我便努力做低做小。
他想要爱,那我便努力想方设法的讨好他。
你看,鱼上钩了。
15.
镇北王府伏灯千里,热闹至极。
我的喜服光华璀璨,金丝折射光芒,银钏金饰,闪烁华丽。
镜子前的美人螓首芙蓉面,云鬓眼如秋波。
宋染烛很开心。
我竟是第一次看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围着我转。
「月娘,你今日真好看。」
「月娘,以后你便要上我家族谱了。」
往日粗暴血腥的镇北王,今日竟然说出这些话。
我很满意。
我们一起走完了成亲需要的礼仪。
好像真的成为了夫妻。
他眸中欲火热烈,坐在鲜红的鸳鸯锦被上。
我想我的脸今日大概是妖艳魅惑。
他拔下了我的钗环,疯狂,迫不及待的撕扯开我的喜服。
宋染烛在我的脖间噬咬,不断喊着月娘。
我假意迎合,从枕下摸出一把*首匕**,探到宋染烛的身后。
顾西沉,你看见了吗?
我会替你*仇报**。
我马上也要来陪你啦。
*首匕**插入血肉。
随着宋染烛的闷哼一声,我又加深了这一刀。
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变成如同受伤的小兽,又变得阴沉,毒辣。
我使劲拔出刀妄想再刺他一刀。
却不想被他摁住手臂,咔嚓一声竟是脱臼。
「来人!来人!」他嘶吼着。
没关系,刀上有毒。
宋染烛在战场上纵横多年,今日能刺伤他,多亏了他的真心错付,放下戒备。
宋染烛不顾伤口的疼痛,摁住我,冲我大吼:「为什么!」
我听着他的撕心裂肺,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他更加怒火中烧,抬起巴掌颤了颤,最后竟是舍不得扇我。
「贱婢,你竟是忘了我折磨人的手段了吗……」
16.
宋染烛大难不死。
他在战场多年,身子骨倒是硬。
我被扔在柴房里,断了水和粮,手臂也脱臼了没有接回来。
我只能整日躺在干枯的稻草堆里。
这里荒凉偏僻,好像宋染烛要将我扔在这自身自灭了一样。
我不甘啊。
明明我都要成功了。
我面无生色,心死悲凉。
再也没有机会了。
昔日在库叶城里多开心啊。
可惜有一天,贪婪血腥残暴的镇北王贪图这里的财富。
城主抵死反抗,绝不投降,只为保护城内的人,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方*队军**强大,他们破城而入。
屠城三天三夜。
我家是城内富商,被抢了财之后,镇北王下令放火焚了全府。
我的嗓子便是在那时熏坏的。
我被爹娘塞进密室,逃出了城外。
而他们死在了那晚的大火中。
因宋染烛家破人亡,嗓子被熏坏的我,终究会取他性命。
17.
我被喉间的窒息感惊醒,面前是宋染烛阴郁病态看起来有些可怜瘦削的俊脸。
他轻轻松开手,用*首匕**在我的脸边滑动。
嗓音低哑:「谢之意我杀了。」
「她身边之前折辱过你的婢女我都杀了。」
他俯在我耳间,低声呢喃。
「月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忽然开口,嗓音嘶哑难听:「你且听好,我叫独孤月明。」
他不可置信,眼中闪过诧异,盯着我道:「月娘,你的嗓子?」
嗓子早就好了,他找的名医很管用。
可声音实在是难听,比八十岁老妪还难听。
之前总不能让他因为这个厌弃我。
「拜镇北王所赐。」我淡淡开口。
宋染烛唇间颤了颤,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三年前的库叶城之战,您可记得?」
他捂住了我的唇瓣,慌忙道:「不要说了……」
我抬起无力的胳膊扯开他的手,情绪突然起伏:「是你杀了顾西沉,杀了我的爱人!杀了我的家人! 」
我嘶吼大叫。
而他面色阴沉,略带无措:「顾西沉是谁?」
我只觉得好笑。
你看啊。
宋染烛把他的头挂在城墙上七天七夜。
最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多么可笑。
我大吼大叫让宋染烛滚出去,因为撕扯到了声带而剧烈咳嗽。
而他坐在墙角,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衬得他颓废又无助。
他面色苍白,眸中无光。
哪有当初桀骜不驯的镇北王的样子。
18.
宋染烛不再把我关在柴房,还是换了一个偏僻却离他很近的小院关着。
他养伤不过一个多月,便又要出去平定叛乱了 。
他说我肯定会耍花招,想要离开他,便把我带着。
镇北王是当今圣上的庶弟。
在地方权大势大。
甚至做出了随意屠戮边塞小城这种事。
我想他很快便要死了。
宋染烛总会死的。
圣上总会看不惯他的。
马车一摇一晃,驶往幽城。
手上铐着铁链,我无心挣脱,也无力挣脱。
我斜倚在马车壁上,侧了侧身子缓解喉中的呕吐感和肚子的不舒服。
倏忽,宋染烛进了马车。
他坐在我身边,拉过我柔弱无骨的手。
「月娘不舒服吗?」他目光关切,倒真似我的夫君。
我始终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宋染烛心底大概有些难受,他一把把我拉在了他的怀里:「你是觉得我很恶心吗?」
我睁眼,平静无波,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
「对。」
他手一颤,反身撑手把我压在车榻上。
「我的拥抱,很恶心吗?」
宋染烛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我。
「在我身下,很恶心吗?」
我侧过头不想看他,他擒住我的下巴。
「我的吻,很恶心吗?」
19.
言毕,一阵温热贴上来,他像是发泄怒火般啃咬我的嘴唇,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我越发忍不住想呕。
我使劲的推开他,撑起身子干呕起来。
他越发怒火更甚,连说了几声好,大声吼道:「既然这么恶心我,那就滚出去——」
宋染烛叫停了车马,钳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下了车。
外面冰天雪地,天地间尽是雪色茫茫。刚一下车,便似被刺骨寒气蛰了般。
「王上,娘娘身子本来就弱——」
「谁敢替她求情,我便砍了谁!」
我跪坐在地上,感觉腹间疼痛。脸色大概很苍白,身子无力,只能靠在宋染烛腿上。
他把我身上的大氅拿走,大步流星的翻身上马便走了。
我衣衫单薄,腹间疼的我趴在地上,我环身抱住自己避免寒气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体下**一股热流。我眯眼一看,在雪地间,红色格外鲜艳。
心力交瘁间,我实在管不了这么多,便昏了过去。
大概是他的孽种,就这样吧。
我想见顾西沉和爹娘了。
20.
醒来时便看见宋染烛靠在床边,胡茬凌乱,眼下青紫。
我腹间难受,缩了缩身子。
下一刻靠在床边的男人便醒来了。
他抖了抖唇:「月娘……你终于醒来了……」
我撇开眸子,未置一言。
宋染烛忽然把我抱住,体温滚烫。
「月娘……对不起,我……我不该把你留在雪地里,是我的错,月娘,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再生一个……」
「好不好……」
他嗓音破碎,就好像是我伤了他的心一样。
我冷冷的勾了一下唇角,嗤笑一声。
「我卑微,我下贱,我不配为镇北王生儿育女。」
他的拥抱更紧了些,颤颤道:「月娘,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的心……月娘——
我颈间忽然一烫,大抵是他的泪水。
我心已如石。
从父母爱人因他而死之时,心脏已成烂肉。
我声音嘶哑难听:「殿下此般作态又是为何?从前是殿下说的,我卑微下贱,只配做奴隶——」
他忽的捂住我的嘴:「我错了……别不要我……」
我心底生出倦意,推了推他,便躺下休息。
「像你这种血腥残暴的人。」
「只配孤苦一生,穷困功毁。」
21.
人心死如灯灭。
流产过后,我的身子越来越差,面色越来越苍白。
不管宋染烛给我灌多少名贵的药都没用。
他越来越慌,整日在府上乱发脾气。王府的气氛几乎冷成了冰。
宋染烛简直疯了。
向圣上递折子想立我一个低贱奴隶为王妃。
圣上竟然允许了。
心中发呕,连死了名头都是镇北王妃。
何其可笑。
窗外飞雪雪势越来越大。
我撑着无药可救越来越差的身体,坐在窗边。
白茫茫的一片,梅花开的正盛。
宋染烛的政敌已经把他这些年来干过的所有血腥残暴,影响民生的事情递上去了。
太遗憾了。
不能亲眼看见他死。
我眯眯眼。
父亲和母亲,还有顾西沉。
似乎就在不远处等我。
我轻哈出一口气。
来日绮窗前,应是故人来。
(宋染烛视角番外)
我自幼母妃便在宫斗中被人害死。
十五岁便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早就习惯了。
我桀骜不驯,能得一日是一日。
从未想过活个善终。
我作恶多端,噬血为乐。
甚至做出了随便*杀屠**富庶小城这种事。
库叶城的首领久不投降,着实是有风骨。
所以城一攻破,我便下令屠城。
把那首领的头颅挂在墙上七天七夜。
镇北王之恶名,能止三岁小儿啼。
我恶劣残忍,血腥*力暴**,从不否认恶名。
他们总说若我有妻子,便不会如此了,软玉在怀,铁心终会融化。
我只觉得可笑,但那日在我解决完库叶城一切事务后,带着*队军**回关内。
我发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哑巴,她有一块玉佩。
刻着月。
我便唤她月娘。
她面容娇美,柔顺乖巧,什么都乖乖听我的。
总是讨好我,我喜欢极了,可唯一的缺点便是她喉咙被熏坏了。
我找了无数名医也没能治好。
可她为什么要逃啊?
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于是我把她放在水牢里恐吓她。
她怕极了,喉咙说不出话,只能可怜的呜咽几声。
月娘眼睛极为灵动漂亮,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心中还是有些心疼的。
我早就想收拾谢之意了,总是欺辱我的月娘。
可他们谢家还有些用处,我便忍着。
谢家总帮我干一些肮脏的事,大抵是想让他们的女儿当皇后,将牌压在了我身上。
后来事情败露,他们也就成了替罪羊。
真是好笑。
我也总是欺负我的月娘,我说她身份低贱的时候,她总是很受伤的一副表情。
其实我也有些后悔,我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我怎么能呢。
我来做她的那个白袍少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