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电影 (囚犯医生电影国语版)

我叫甄芙,是扬州甄荣的女儿,五岁那年七夕,我被家中小厮抱出府开花灯,结果却被拐子抱走,从此开启了坎坷的一生。

五岁那年七夕,家里来了两个父亲曾经的同窗,与我约好的逛花灯被迫取消。

母亲也陪着在家准备午饭晚饭,不得空带我出去玩儿。

爹娘想了一下,街上难得有花灯节,况且今日宵禁会很晚,所以他指了一个小厮抱着我出去玩玩儿。

那小厮姓李名狗儿,两年前被娘买进府做小厮,家中因为饥荒自已无人,只剩了他一个,自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如今既得了我爹的吩咐,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将我抱进了怀里。

父亲看着在李狗儿怀中的我,笑哄道【苏苏乖,爹爹和娘亲今日有事要忙,不能陪好闺女去看花灯了,让狗儿叔叔带着你去玩儿,你可一定要听狗儿叔叔的话哦,回来给爹爹讲讲,今晚看到了什么,好不好?】

一想到能出府,我自然是雀跃的,虽然爹爹娘亲不能亲陪着我,但是我依然很开心,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热闹的,遂,我向父亲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苏苏乖乖听话。】

爹爹自然是开心我的乖巧,因此那李狗儿就兴高采烈的带着我出了甄府。

李狗儿带着我从白天逛到了晚上,晚饭时分,他才带着我在小摊上吃了一碗馄饨。

之后一路,他牵着我,他很惬意,口中时不时的说着【好久没有出来痛快的逛逛了,今天一定要逛个够。】

我小小年纪自然是经不住一直逛的,于是我看着他软着小奶音道【狗儿叔叔,苏苏脚脚痛,走不动了。】

他听了我的话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换了一张笑脸【小姐累了,狗儿叔叔抱着你好不好。】

我一听,立刻向他伸出了双手,他将我抱了起来,夜晚的扬州街上很是热闹。

摆对联的,猜字谜的,喷火的,卖祈福灯的,卖面具的,以及糖葫芦和果子的,自是应有尽有。

我在李狗儿的怀里看花了眼,一直让李狗儿给我买,可是他都哄着我说一会儿回家什么都有。

可是我知道,爹爹临出门前,给了李狗儿一个满满实实的钱袋子,他交代过,我想要什么,就让他给我买,结果逛了一天就吃了一小碗素馄饨,他什么都没有给我买过。

就在这时,黑黑的天空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五彩斑斓,迷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扬州城的最高楼正在放烟火,声音响亮,震得整个扬州都听见了,黑色的天空中红的,黄的,绿的不住的炸开。

我小小的脑袋,上一刻还打算跟李狗儿计较上三分的,因为这场烟火竟然全都忘了。

连李狗儿也忘了,他抱着我站在一个面具摊子边,齐齐抬头看向天空,欣赏这转逝的美景,扬州也是难得放一回烟火,又不花钱,看看也是挺好的。

当第一场烟火结束的时候,李狗突然肚子不舒服起来,他将我放在面具摊旁边,让我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捂着肚子去找茅房去了。

我很不喜欢他,自从带着我出来之后,明明我才是小姐,他竟然因为我小好骗就这样框我。

我蹲在街边想着回家之后和爹爹娘亲说说他的不对之处。

就在这时,第二波烟花又齐齐在天空之中绽放了,它的美丽与绚烂吸走了所有的目光。

这个时候那些小偷小摸的手可快的很,今晚注定他们要满载而归。

拐子这一行也不例外,只间刹那间烟花炸开,一个尖嘴猴腮,上齿外突,高高瘦瘦的一个男子,直接将我抱了起来。

我以为是李狗儿,借着烟花的光,我看清了抱我的人的脸,这个人我不认识。且他长相实在是过于奸诈,眼睛提溜转,我很不喜欢。

于是,自是大喊大叫了起来,可是烟花的声音太响了,连旁边面具摊的摊主也没有注意到我。

因此,我被这个拐子给抱走了。

不过,他没有立时抱我离开,而是把我抱到了对面漆黑的巷子里,又将布塞进我的嘴里谨防我发出声音。

他对着街对面的面具摊恶趣味的对我说【小娃娃,鼠爷我已经关注你们一天了,你家这起子杂碎玩意儿,带着你逛了一天,竟然连个糖葫芦都不肯依了你,可见不是个好货,今儿鼠爷就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叫你以后也别怪我心狠。】

我眼泪汪汪看着对面,心里害怕极了,我希望李狗儿能够快一点出来带我回家,我不喜欢看花灯了。

一直到第二波烟火结束,那李狗儿才撑着双腿从对面漆黑的巷子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松快了一下身子,开始呼唤我的名字,却没有听见任何回音。

他原来的快活松快,整个人都变的紧张起来,急急地跑向旁边摊主询问我的下落。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况又放了两波烟花,摊主哪里会记得我,于是疯狂的摇头表示没有看见。

那个拐我的鼠爷,看着李狗儿沿着整条的街的打听,手上也在人前不停地比划着,希望有人能看到我。

鼠爷见李狗儿已经汗湿透了衣襟,像是老鼠逗猫一样,往我的脸上抹了一把地上的灰,又在我的外裳外穿了一件破烂的衣服,抱着我大摇大摆的跟在了李狗儿几丈远的地方。

李狗儿白天快活逍遥,一整个晚上疯了似的寻我却不得见。

就在这时他却起了心思,我已经被他给弄丢了,他一个人回甄家,我爹娘自然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少不得皮开肉绽,发配到农庄上去,或是送官也未可知。

出于这个想法,他竟然拽着我爹拿给他用来给我买零食讨巧玩意儿的银子跑了。

那鼠爷看着急慌慌从我身边跑走的李狗儿,笑得好不畅快【烂起子玩意儿,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现在没有人见过你了,你这小娃娃以后可就是我的娃娃了。】

说着他抱着我朝李狗儿的方向走去。

原来李狗儿竟然连夜逃出了扬州城,现在时辰还早,我爹娘定还在家陪着客人,哪里会想到从此我和他们就遥遥相望,阴阳两隔。

在城门外,我们上了一辆马车,黑夜里马车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个很偏僻的庄子上。

那鼠爷抱着我来到了他们的拐子窝点。

他一手打着火折子,一手紧紧抱着我进了院子,里面还喂着不少的鸡鸭和两条大黄狗。

大黄狗听到动静,直接狂吠了起来,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鼠爷见我哭的实在是厉害,于是一脚就踹翻了黄狗。

看着倒在地上的黄狗,他语气不善【睁眼瞎的畜生,也敢在你鼠爷面前吠,真是活得太久了。】

他抱着我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头上抱着头巾,脖子上一根大粗的黄金链子,我瞧着与圈在外面狗脖子上的狗链子一般粗细。

她见是鼠爷回来了,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鼠爷,今晚收获颇丰呀,这批小贱坯子,看着比之前的那一批模样周正了不少,您的眼光可真是一顶一的厉害。】

她一边恭维着,一边从鼠爷手上接过了我去。

鼠爷见手松快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猛的灌了下去【柳二娘,擦擦你的嘴巴子,口水都快滴到我脸上了,这些个女娃子,我以后是要送到富贵人家去,可别给我弄出些不成体统的样子来。】

柳二娘原是看着我眼睛已经闪闪发亮,就像饿虎看见羊一般,一听鼠爷的话,只好讪讪的收回目光。

就那么一句话,我明显感受到了,她手中抱着我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这个柳二娘留了长长的指甲,手上还涂了火红的蔻丹,更衬得她妖孽了起来。

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服刮得我生疼,我立刻又哭了起来。

鼠爷见状急忙从柳二娘手中夺过我,【你个蠢货玩意儿,看个孩子都能让她哭哭啼啼,没得你是个没用的货,若是让我被人发现,你也别想着好日子过。】

说完带着我进了另一间屋子。

一进屋,里面漆黑一片,跟在鼠爷后面的柳二娘忙上前点了盏灯,一下子屋子里就亮堂了起来。

鼠爷将我放在了地上,我止住哭声抽抽搭搭的睁开泪眼,发现里面有许多跟我一般大小的孩子,男女都有,他们一起瑟缩在一个角落里面浑身颤抖。

鼠爷看我站在旁边不动,终于发了脾气,扯着我后脖领拽到了那些孩子中间去。

他按照人头将我们数了三遍,一共十八人,后又从胸前衣服里拿出一张单子,念着名字,这里面的孩子竟然来自天南海北。

他按照南北将我们分成两拨,从北方拐来的八个孩子,他交给了柳二娘。

那八个孩子中,有两个女孩儿身着华丽,可见也是北方富贵人家的小姐,如今远离家乡,原是细皮嫩肉的主,现在也蜡黄了起来。

鼠爷让柳二娘好生将他们在南方养着,说是等长大了另有安排。

而我和另外九个孩子,被他连夜带去了北方。

上马车时,我们就像是一串糖葫芦一样被同一根绳子牵带着走了上去。

一路上舟车劳顿,有些孩子在不适应坐那么远的路程,不停地有人生病,发烧呕吐都是常有的事情。

鼠爷开始的时候还会待在马车里,后面受不住我们一个个的在他面前将腌臜秽物呕出,咬紧牙关甩开马车门帘,与车夫同坐外面去了。

那些个漂漂亮亮的孩子到北方时早已脸色蜡黄,脚步虚浮,看着就是被折腾坏了。

而我也在要到上京的前两天开始发烧呕吐起来,鼠爷之前见我除了哭身体基本上没什么事儿,还说我以后能是个有福的主。

没想到话还没有消化完,我就开始生病折腾起来,他对着我谇了一口【也是个命贱的,眼见着看到上京了,这时候开始给我瞎折腾,没得累的劳资辛苦。】

说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掰开我的嘴巴灌进了我的喉咙。

药味苦涩,我又哭了起来,不停地呼唤着爹娘来,好像是哭得太伤心了,让整个马车里的孩子也跟着放声哭了起来。

鼠爷被吵得脑袋疼,车夫也在一边问他如何示下,若是我们一直哭着不见停歇,只怕前路关口容易被官府察觉。

于是鼠爷揉了揉眉心,让他去附近的镇子里开了一副*眠药安**来,熬了水兑给我们灌了下去。

那两天自是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迷迷糊糊的一路来到京城。

我从那天之后发了几天的烧,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京城一间不起眼的院子里了。

鼠爷不在那里,旁边一个媳妇见我终于醒来,且疑惑的望着她,她便喃喃道【阿弥陀佛该不会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吧,这样可赚不了几个钱了。】

我确实一觉醒来之后忘了许多事情,对着那媳妇喊了一声娘。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奇事一般道【我滴个乖乖哟,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娃子发烧过后叫我娘,好乖乖渴不渴呀,喝点水吧,别烧坏了嗓子。】

鼠爷回来之后听那媳妇说了这桩奇事,他也过来试探了一番,见我看见他就往他怀里扑,叫喊着叫他爹。

他愣了一瞬,眼中的欣喜自然露了出来。

鼠爷抱起了我,一嘴亲在了我的脸上,【好姑娘,记不得了好呀,记不得以后爹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因着我嘴甜,那媳妇看在鼠爷的面子上给我单独收拾了一间房间住着。

从那天之后,那媳妇便带着各种先生,男女都有,来到这个院子里面授课,他们对外声称我们是他们收留的流浪孩子,也有些是从外地来这里投奔的亲戚的孩子。

我叫娘的那个媳妇给他们的银子多,他们也没有深究,自是一应事宜教的妥帖,从诗词歌赋到琴棋书画,从女德女戒到吹拉弹唱,从厨艺刺绣到闺房乐事无一不教。

中途有一个年岁比我们大好几岁的姐姐,据说她叫白若雪,早已记得事情了,所以在十四岁这年,她寻着机会跑出了院子。

刚到街上迎面撞见了来教授礼仪的女先生。

她红着眼对女先生说着自己并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孩子,也并非是什么外地的远亲,她是被拐来的,她求着女先生带她离开这里,说是想回家。

女先生听着她的遭遇怜惜她,放下自己手中的书,抬起纤细的手指替她扶了扶脸上因慌乱而跑散的碎发,柔声道【好孩子,慢慢说与我听,若是我力所能及,为师一定全力帮你。】

白若雪放下了戒心,将她的经历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女先生听着面上没什么反应,还笑着带她离开。

只不过他们没走几步路,白若雪就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女先生叫了来一个男子来将白若雪扛进了院子里,唤来了我们同一批的姑娘小子,乌泱泱围在了女先生周围。

她坐在石凳上,两眼欣赏着自己的蔻丹,妖艳如火,旁边一个男子舀了一瓢水过来直接泼在了白若雪的脸上,白若雪瞬间被泼醒。

先生看见她醒了,笑着看着她【醒了?】

白若雪见自己被抓回了院子里,一脸惊恐的看着女先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家了,想回家看看我的爹娘,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

身处拐子窝里,谁还不会看颜色说好话讨好这些个作孽的人,以求的少受些罪。

我算是好的了,一进京就“烧糊涂”了自己,虽然不至于蠢,但又前事忘尽,加之当年拐来的时候年岁又小,在这里面也算是吃苦吃的比较少的了。

我好奇的大量着眼前这个长得越发好看的姐姐,扯了扯旁边的媳妇【娘亲,姐姐不是姨母家的吗?她想回去,可是路途遥远,我们可以送她回去呀,等她想来念书了再来不可以吗?】

我天真的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女先生听到,她招手示意我过去,旁边的媳妇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她好像很害怕这个女先生。

这两年来,我虽然天天见她来授课,可是却从来没有单独跟她说过话,更是没有亲近过他们。

那个媳妇叫顾秀,原是一个寡妇被婆家赶了出来,女儿死了,自己也饿得快死了偷了一户人家的一个孩子卖了,换了点钱这才没有即刻死去。

后来见这行来钱快,便又相继偷了几个孩子出来换了钱,被鼠爷给拿到了把柄,从此就一直跟在鼠爷身边了。

至于这个女先生,京城人称宝娘,至于原名就不得而知了,她当年是宫里头一个大宫女。

因着照顾德妃的小皇子,结果被照顾小皇子的奶娘陷害,虽然不至于被处死,但是却被赶出了皇宫。

宝娘被撵出了宫,原本不是自己的错,却让自己背了锅,她心中不忿,托人细细查了一番,将奶娘的三个孩子统统拐走了。

那奶娘最大的孩子也不过五岁,最小的尚在襁褓,不足四个月,全是带根儿的。

奶娘在宫中一月回家一趟,却不见自己的孩子,苦苦寻而不得毫无形象的席地大哭了起来。

不曾想她丈夫一家找了半天,隔壁邻居见他们回来,说是有个带围帽的人不知男女,给了他们一封信,手指着旁边,示意他们交给奶娘一家,便匆匆离去,那人便是宝娘。

奶娘的丈夫看到信之后,知道是奶娘做下的孽之后,一巴掌打在了奶娘的脸上,指着她骂道【夺了心舍的娼妇胚子,你有几两肉敢算计宫里人,那点花花肠子,这条街左邻右舍谁不是对你门儿清。】

【如今倒好,刚入宫就给我犯妒惹事,若是我的三个儿子回不来,你就去地下跟祖宗谢罪去吧,或是我休了你罢。】

奶娘见丈夫离去,顾不得疼痛捡起地上的信,挑挑拣拣的看了一遍,知道自己的几个孩子在宝娘手上,自是啼哭不已。

但是,她没有妥协,第二日仍旧昂着头进宫去了。

她打算让德妃看在她照顾皇子的份儿上,帮她的忙,将孩子找回来,她觉得凭着皇子奶娘的身份,德妃应该会给她些体面。

没想到德妃一个高贵的世家嫡女,又生了儿子,不过一个奶娘哪里能放在眼里,奶娘的求情她没有理会。

又过一个月出宫的时候,她家里收到了最小孩子的命根子,她丈夫的亲娘直接晕了过去。

当晚,奶娘便在家得了急症暴毙,被婆家扔去了郊外,第二天一早去了宫里请罪了事。

又过数月三个孩子才尽数回了家。

宝娘将我抱进怀中,轻笑起来【好孩子,你表姐姐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你替她高不高兴呀。】

我依旧歪着头【那姐姐回了家之后,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呢?】

宝娘用头蹭了蹭我的脸,我不喜欢宝娘身上的味道刺鼻的很。

她说道【你姨母家是忙,况你表姐姐回去后便要立刻成家了,所以不会再回来了,你要乖乖的,不然你娘和你爹也会给你随便找户人家嫁了可就遭罪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苏苏会很乖的,苏苏乖乖读书识字,弹琴绘画,不叫先生担心。】

她这才满意的放开箍着我的手,我跑到娘身边,娘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白若雪听见宝娘这样说,知道自己接下来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了,直愣愣的爬到了宝娘脚边求饶。

宝娘哪里肯饶了她,挥手示意那个男子将白若雪拖去了一间房间里,不多时又进去了几个魁梧的男子,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娘捂住了我的耳朵,在我的耳边碎碎念了起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天尊菩萨保佑,福报降临。】

娘刚一念完,便听见房间里白若雪凄厉的惨叫,过了很久几个男人才从里面出来,他们动作轻浮,衣衫凌乱,说着荤话走了。

宝娘媚笑着看着我们,【乖孩子,以后可要乖乖听话哟,若是不乖就会和你们的若雪姐姐一般被惩罚。】

【今天过后,她便每日都是新娘子了,新郎官每时每刻都会不一样,可辛苦了,自是有她应付的。】

说完这话白衣飘飘的宝娘走了,一群孩子也跟着走了。

我们这群小的孩子还不懂每天换很多新郎官是什么意思。

只是比白若雪小个一两岁的那些姐姐们各个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想来新郎官不是个好的。

她们见宝娘走了,便也三五成群的离开了那里,却是片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只有我壮着胆子,拉着顾绣进去看了一眼。

只见白若雪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她两眼空洞,浑身青紫。

我浑身颤抖了起来,这便是反抗失败的下场,还好,我没有想着现在跑,要不然一定比她更惨。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便也不说话退了出来,脸上仍旧是一副天真,无知,好奇的模样。

顾绣很担心我,可是见我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便放下了心来,牵着我走了。

自那天之后,这个院子里少了一个叫白若雪的大姐姐,而在京城的一处*楼青**里多了一位叫若雪的妓子。

院子里面的小孩吓得日日做噩梦,我晚上也不敢真的睡着。

顾绣每晚都会过来哄我,我只好假寐,即使眼皮打架我也不敢真的睡着,深怕自己睡着之后,梦中说出些什么想爹娘的话来被他们听了去。

日子继续这样过着,鼠爷时不时会从外地带很多孩子回来。

他们用相同的方法逃过关口检查,要么冒险走山路,要么提前将孩子迷晕,给人一些钱让他们带一下,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十四岁这年,在院子里上完课回了房间。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我皱着眉探出了头,原来是虞花和另一个詹青青的女孩儿吵了起来。

她们为了一件宝娘从外面带回来的衣裳,穿在谁身上好看而吵起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女子天性随着年岁增长,更加注重打扮爱美了起来。

她们不再想着逃跑,因为人微,且对京中地形不熟悉,注定会失败。

见着这里除了见不到父母,出不了院门,完不了课业不能吃饭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她们忘了白若雪,失了逃跑的念头,成天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刻苦的学习着。

宝娘说过,只要聪明好学,以后会让她们日子松快无忧。

现如今为了宝娘的一件衣裳,她们争吵的阵仗竟然这般大。

昨天还只是吵嘴,今天两人的衣裳双双出现了问题。

虞花的不见了,而詹青青的却碎成了渣。

两人都告了状,相互攻狎对方,说是对方做的。

就像七年前那样,宝娘把我们都叫到了院中,和她一起听着两人的解释和争吵。

宝娘也不恼,直直的盯着她们【你可想好了,若是为了一身衣裳理不清谁对谁错,那么,你们一个做新娘,另一个嘛,就只能远嫁了。】

一听这话,我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宝娘面对两个如花似玉般即将及笄的姑娘,似乎从来不曾心软过。

虞花和詹青青皆是一愣,她们应该也是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两人并排站着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最后,宝娘丢下了一句话,【两个里面只能留一个,你们两个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似乎从来都是一身白。

可是作为一个心狠手辣,表里不一的人贩子,这一身白穿在她的身上未免讽刺。

我的这个娘又跑到我的身边,碎碎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好像只要这样做了就能扫清自己做下的孽障一般。

院子里打了起来,虞花和詹青青都对对方下了死手,她们谁都不想远嫁,所以毫不留情。

詹青青的头皮被虞花扯掉了一块,血流不止。

当詹青青准备抓花虞花的脸时,被那几个壮汉钳制住了。

两人纷纷被带走,这两个蠢货以为弄死或者弄残对方就能留下了,想得还真是好。

要我认为,这场争执就是无谓的,不过一件衣裳而已,值得吗?

我们现在都是拐子囚牢里的犯人罢了,又不是千金小姐,哪里来的选择权利。

况且,被弄到这里养了这么多年,她们怎么可能让自己亏本。

我细想着宝娘那句话,远嫁和做新娘,只能留一个,我只怕是他们两个都讨不到好。

詹青青伤了皮肉,样子不再好看,养了这么多年将自己弄成残次品,她估计很快就会被送到外地去卖了。

至于虞花,她的脸和身上虽然有些伤痕和青疙瘩,不过不妨事,养几天再送去*楼青**当新娘也不亏。

她没有像当年的白若雪那般犯大事,估计日子会好过些,宝娘绝既不会留着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人在这里。

可是那些个恩客男子又有哪些是好相与的,只怕依然少不得日夜折磨。

这样的日子,也要不停熬着,直到灯枯油竭。

【这些个贱蹄子可真挣钱啊】,我之前有次半夜睡醒了听见对面传来叹息声。

到了晚间,这个院子里的壮汉就少了不少,我偷偷猫身过去,里面的几人在灯下一遍遍的数着银子。

兴奋溢于言表,说什么*楼青**给的不少。

原来从这里被送去*楼青**的女孩子,他们不紧会有一笔卖那些女子身子的费用。

还和*楼青**勾结,那些女孩子每日从恩客身上挣多少,她们会分得一二成。

想来应该是*楼青**为了感谢他们,将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送进去的谢礼。

她们数完银子还问鼠爷,要不要继续给我们下药。

我登时一惊,什么下药,药被下在了哪里?

鼠爷开口道【不过是点*汗蒙**药,死不了。】

【谁让他们不甚安分,若是日夜吵闹哭泣,岂不是让别人起疑,你也不想想爷挣得钱容易吗?要是让这些个贱皮子坏了事,如何不心痛?】

那晚是我胃口比平日好些,多吃了小半碗饭,晚间吃茶时,感觉肠胃不舒服,呕吐不止。

我想他们不是把药下在饭菜里,就是茶水里。

幸得那次多食了一些,这才看破端倪。

难怪我每次消完食,吃完茶便觉得困倦不已,竟是这个缘故。

大概几率那*汗蒙**药是放在了茶水里罢。

如此,我反复实验了几次,先是趁人不被去茅房将手探进喉咙里把饭呕出来。

又若无其事的回去喝茶,结果睡了一宿,那一刻我便知道,药下在了茶里。

之后的每一次,我都悄悄将茶水给吐了出来。

又过了一年,和我一起的女孩儿大都及笄了。

这些男孩子就比较惨,他们有一部分在中途被灌下了药,卖给了一些生不了的孩子的人家,价格还不便宜。

有一部分被留了下来,到了十三岁就全部卖进了南风馆,供那些富贵的有特殊癖好的富家公子哥儿取乐。

终于,命运转到了我这里,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走出这座院子,鼠爷让人给我打扮了一番。

就跟宝娘一样的一身白衣,脸上擦了一点脂粉,头发梳起,又簪了一根银簪子装饰。

他装扮了一番,将自己画老,带着我穿进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以一个刚刚遭难,不得已舍弃爱女的父亲形象,在那街上口气虚弱的抓着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们。

刚开始没有人理会他,直到从南风馆里出来了一位公子,只瞧他眼下乌青,行止放荡,言语粗鄙,可是全身上下贵不可言。

一出了南风馆,就有不少家丁上前去搀扶他,那鼠爷拿住了机会便上前求他救命。

那个公子哥儿,我知道,在鼠爷将我带出门时他就跟我讲过,这位哥儿是荣国府的嫡幼子叫徐子睿的,家中长辈自小溺爱,形色浪荡,荤素不忌,出手又大方。

他告诉我这是我的机会,攀上他,我以后吃穿不愁。

只是我们那天出门没选好日子,那徐子睿一看就是头天晚上宿在了南风馆里面,今早浑浑噩噩的,估计连酒劲都还没有过。

鼠爷一上去,他听到吵闹便皱起了眉,睁开眼睛,面色不善的踹了鼠爷一脚【什么腌臜泼才,敢弄脏了爷的衣裳,若是坏了,你个老货赔的起吗?】

估计徐子睿这一脚踹的中,鼠爷在那里蜷缩了半天才起来。

徐子睿醉成这样,若是再纠缠只会自找麻烦,没得到肉吃反而挨板子就不好了。

于是第二天,他换了目标,街边一辆马车看了会子热闹,他看见鼠爷微微颤颤的站了起来,又看见旁边被壮汉抓着的我。

于是心生怜悯,打算从壮汉手下买了我去。

鼠爷和他讨价还价,他想以五千两的价格将我卖给他。

可是买家又不是傻子,直接让马夫驱车走人。

鼠爷疯了,可人家没傻,走的时候还往他头上啐了一口。

一计不成,他示意壮汉一脚将我踢在了马车的前面。

另一个上来抓我的头发,瞬间白衣飘飘,秀发凌乱。

我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缩在了马车前。

车夫怕出事,于是急忙刹停了马车。

车上的人掀开帘子就见到了痛苦不已的我。

鼠爷瞅准机会跑了过来,将我揽进怀里【天杀的,我的女儿啊,是爹对不起你啊,害你跟着受罪,早知如此,爹当初就算是拼着全家死绝也不会去借这些个黑心干的银子来度过难关。】

【如今钱没了,人也没了,就剩咱们爷俩,以后你可怎么子活呀,我的天爷啊】

鼠爷撕心裂肺,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我五岁到现在,第一次发现鼠爷还是个演技派,要不是见过他拐我时的奸邪样子,我都差点信了。

车上的人原是皇商,周家的二子周琮,他原本是很不耐烦的出来,看见地上的我脸上一顿,不耐烦的神色立刻消失不见了。

【怪道,你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儿,竟然有一个如此姿色的女儿。】周琮看着我感叹道。

鼠爷见有戏越发的上头,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大爷,要不是家中遇难,我怎可忍心叫我的心头肉抛头露面啊】

周琮最后妥协了,不过是几个闲钱罢了,他去趟红翠楼一晚上也花上好几千两。

他竖起三根手指,用三千两将我买了,鼠爷犹豫了,这和他想得差太多,不过旁边的两个壮汉自是高兴,这一出戏到底是演完了。

本以为我此生就要去周家过完一生了,没想到周琮带着我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徐子睿。

只见他骑着高头大马迎面走来,看着我跟在周琮马车边,瞪大了双眼。

徐子睿招呼人拦了周琮的马车,他下马走到我的身边捏起了我下巴,不禁赞叹起来【这张面皮可真是精致,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又俗】

我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周琮见我被*戏调**立刻下了马车。

他将我挡在身后【在下周琮见过徐三公子。】

徐子睿没有理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周琮面上有些尴尬,随即再次行礼【徐三公子,不知我家婢女可是哪里惹到了公子,还请示下。】

徐子睿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周琮,面上不屑【原来是周兄啊,不知打哪儿寻来这么个姿色上等的婢女,为兄也想长长见识。】

周琮本想糊弄过去,哪知鼠爷插了话【回爷的话,草民是这孩子的父亲,因家贫债台高筑无法偿还,这孩子心善愿意卖去别家为奴为婢,周公子大义,正带着我们回家签身契。】

徐子睿一听便喜上眉梢【即是还不成,那不妨周兄割爱,让与我可行?】

鼠爷赶忙接话【周公子,这……】

周琮皱起了眉头,这个徐子睿一向是个混不吝的主,宫里头又有个得宠的姑母撑腰,他惹不起,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蒙三公子看得起,不过是一个婢女罢了,岂有不肯割爱的道理,只是这姑娘家债台高筑,怕是要让三公子烦恼了。】

徐子睿看了一眼鼠爷身后的两个壮汉【他欠了你们多少?】

其中一个壮汉道【回公子的话,这个老货本金加利息,欠了我们一共五千两白银】

徐子睿不再看他们一眼,【老吴给他们,买断这个姑娘和他这个没用爹的关系。】

徐子睿身后的一个男子立马上前,从绣中掏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

鼠爷跪在地上忙谢恩。

徐子睿理都不肯理他,竟堂而皇之的抱着我上了马,悠哉悠哉的走了。

而这边周琮看着我被徐子睿半路截胡自是不甘的。

于是他叫人去查了我的身世来历,这一查不知道,竟然扯出了不少事情来。

周琮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理清了我的身世。

看着一沓资料,他敲击着桌面【好个鼠爷,竟然敢骗爷,凭你一个拐子,也敢拿爷做踏板攀枝儿赚钱,还真是嫌命太长了】

而荣国府里,自从我被卖进这里,徐子睿还没得手,他的母亲就来到了儿子的院子里。

我急忙向她行礼,她用一双毒辣的眼睛我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这个目光就像当初在拐子院里,我躲在窗下看着那些姿色稍逊色的女孩儿,被鼠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全身上下打量挑选一样让我很嫌恶。

我只好做足规矩,低眉含胸半曲着身子行礼。

徐夫人见了我,半天只得出一句【眼神闪烁算计,眉梢妩媚轻浮。】

遂让婆子将我押走了,我也不反抗,就像认命似的跟着她们走了。

走时,我眼眸含泪,鼻头微红望向徐子睿,似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一般击中了徐子睿的心房,无声胜有声。

他急忙上前阻拦自己的母亲。

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在他生母面前撒娇卖乖,全然不似之前跋扈嚣张的模样。

他母亲被他缠得久了,之前凌厉的目光也和缓了起来。

到底是幼子,她对徐子睿说道【我的儿,这外面买回来的人,终究不清楚底细,要是规矩没学好途惹笑话,丢的也是我们荣国府的面子,先让她在我身边学学规矩,规矩了送过来伺候岂不正好。】

徐子睿拗不过自己的母亲,只好罢休,他用眼神示意我听话。

我便扭过头跟着他母亲走了,听话,我当然听话了。

自从去了徐夫人院中,刚开始她还会疾言厉色的训斥我,不过我安静本分,也不喜强出头,反而让她失了趣,也不怎么刁难我了。

徐子睿倒是一改之前性子,天天来他娘院里请安。

不过,他见不到我,他娘存心拦着我上前伺候,他便只好天天给他娘捏肩捶腿好不殷勤。

日子就这样坚持了三个月,突然之间他就失了兴致。

我从徐夫人院中的丫鬟那里得知,原来是徐子睿在南风馆里又看上了个小倌儿,花了大把银子买回他的书房去伺候了。

徐夫人见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荤素不忌,撩了一嘴的泡。

对于他而言,我买回来虽然还没尝到味儿,但是在府里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

可是那个南风馆刚来的小清倌儿,要是去晚了他就得不到好派头了,所以他又急慌慌的整日厮混在了南风馆。

荣国府挺闹腾的,尤其是徐子睿院子里美妾如云,书房里又有几个长相清俊的淸倌儿作伴好不快活。

徐夫人阻止了我,却没有阻止到那一波波的男男女女,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偏偏当初卖我的鼠爷被周琮给拿到了把柄,周琮是皇商京中各个官员中人脉不少。

很快鼠爷在京中的据点被官兵给围了,当时他们还没有注意,正在院里带人相看女孩儿,被撞了个正着。

鼠爷,顾绣,宝娘,还有里面所有授课的先生,看门的,以及打手全部被抓了个干净。

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周琮让人带话给我的,问我愿不愿意去指认他们的恶性。

我当然应得痛快,于是给徐夫人说明情况,出了府,我跪在衙门里将当年如何被拐走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同时将与他们勾结的京中所有风月场所全部都说了出来。

我从三岁开始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些年一直装乖想找机会出去。

只是我力量微薄,又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院里又全是小孩子,不敢乱来免得害人害己。

因着我的指认,大老爷将我给他们说的地方和人名全都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不少被拐卖的女孩儿和男孩儿。

鼠爷和顾绣被判了斩邢当场尿了裤子。

至于宝娘,我指着她说,这个人是当初宫里德妃的大宫女,因犯事被撵出来的,这些年弄死害死了不少的小女孩儿小男孩儿。

大老爷不敢乱动,急急地写了一封奏折递了上去。

这原是争储的关键时期,德妃因为这件事被禁了半年的足,她生的皇子也被皇帝封为了漓江王赶去了封地。

令我最没想到的是,德妃竟然就是徐子睿的姑母。

因着这些事情,荣国府也被查了一番,徐子睿院中从各大风月场所买回来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皆系鼠爷宝娘之流拐卖而来。

圣上大怒徐家约束不严,后宅混乱,将德妃贬为了徐嫔,荣国府也被拆了匾额,自是满府上下无人有脸面。

这件事过后,徐家将我们这些被徐子睿买回来的人全都放了身契,深怕再沾到一点边,惹出麻烦来。

后来皇帝下了旨意,将宝娘押于城南菜市口处腰斩,三日后行刑。

我背着包袱离开徐府后,遇见了周琮,他带我去了酒楼,给了我一份资料。

我看了之后痛哭不已,我的家没了,我娘在我丢失一个月之后,用一根绳子吊死了。

她刚下葬后,我家就着了火,爹爹受不住刺激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疯了,被一座寺庙收留,剃了度出了家。

周琮一直安慰我,不停地给我茶水吃。

当晚,我就躺在了他的床榻之上。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露和旁边同样赤身露体的周琮睡在了一起。

那一盏茶,让我晕了过去。

他见我醒了,眼中满是*欲情**和欢愉,再次将我压在了身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床已经开始吱呀的不停响动了起来。

眼泪划过我的眼角,周琮温柔的替我吻去。

在那之后,周琮几乎日日歇在我的院中。

除了小日子,只要他在,我的衣服就没有完整过。

他为了我冷落了其他的姨娘侍妾,一时间他的院儿里怨声载道。

过了半年,周琮又开始流连其他女人房中。

一次他有个酒宴,没有带别人,偏带了我去。

这个房间里热闹非凡,周琮喝得满面通红,房中不少人眼神炙热的看着我,我咬紧了牙关。

这一年,我被困在周琮后院,连丫鬟都是轮流的,并不与我熟络,日子甚是煎熬。

酒过半酣,一个年岁和周琮差不多的男子,不顾礼仪过来拉扯我。

我害怕的看着周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在一旁起哄【三皇子您真是英武不凡,连这女子都被您的威视恫吓住了。】

我听着周琮的话,耳朵嗡嗡的。

当晚我被周琮送给了三皇子,原来他们之间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三皇子是皇后嫡出,母家强势,周琮虽然是次子,但是经商天赋高,早就成了三皇子的马前卒。

某次听得三皇子无意说起我的名字,他便在没有踏进我的房间,冷落了我三个多月。

叫来郎中给我把脉,调理身子,之后就将我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将我带到了他的别院里,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倍感屈辱,都说一女不可侍二夫,可是我却短短一年时间里,被人像一个物件儿一般的送了人。

三皇子对我很用力,他说我不用心,于是一个劲的折腾我,让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这才满意的让人进来穿衣裳走人。

我破败不堪的躺在床上,秋天的风有些许的冷,吹得我浑身打颤。

这个院子里除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以及两个小斯,就只有我一人。

我觉得好笑,我由扬州城小姐变成了京中一个被拐的女子,又被拐子一人卖二主,被前买家报复破了身子,又转送给了旁人,当了见不得人的外室,当真是哗天下之大讥。

三日后我化好妆容在院中翩翩起舞,三皇子来了,他见我婉若游龙舞态生风不禁愣住了。

果然美貌是女人的一柄利器,自那天之后,三皇子几乎天天都会来这里与我耳鬓厮磨几个时辰。

到他走时,我会很乖的给他整理衣衫,再站在院中笑着望着他离去。

他日日来,我便日日都换着花样的讨他欢心,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亦或是刺绣厨艺,几乎没有一样我拿不出手的。

一*他日**来我这里与我对弈了一场,棋到最后一步,我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然后让了一步。

三皇子赢了,过后他笑着对我说略胜一筹。

我也恭维着【殿下棋艺精妙,妾身一点皮毛,让殿下笑话了。】

三皇子心情甚好,将我揽入怀中,我们自是又温存了一番。

之后,忍着不适去小厨房给他做了一顿饭。

他醒来之后看见我早已将晚饭做好,闻着味儿他也饿了,吃了一碗饭。

临走时单手摸着我的脸嘱咐道【你身子弱,现在天气凉了,快回屋子里去歇着吧,本王有空再来看你。】

我对他说【为殿下做任何事,妾身都甘愿,妾身看着您离开了再进去。】

三皇子听了这话很是受用,遂点头离去。

第二天他没有来,倒是他身边的小斯来了,捧了不少的金银首饰和料子,以及一把琵琶算是给我解闷的。

他告诉我三皇子最近诸事繁忙,让我不必日日等着他。

我自是无有不应的,想必是近日夺嫡之势日盛。

我很害怕,若是三皇子成功了我可能会成为他后宫中的一员,届时就算是死我也出不了皇宫。

若是三皇子败了,他这处私宅也会被查抄,我不死也会被流放,或者没入官妓。

我总要想些法子留住我这条命才是,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靠得住。

正在我急得茶饭不思的时候,婆子见我身子不爽利去请了个郎中来给我请脉。

郎中看过之后才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了,是三皇子最后来的那一晚怀上的。

我咬紧了牙,我明明记得三皇子在我事后都会让人给我端一碗汤药进来,怎么不管用了。

我摸着肚子,婆子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给了郎中赏银带着他离开了。

当天晚上,三皇子趁着风霜来到了我的院里,我向他行礼,他却急忙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有身子的人了,还那么守规矩干嘛?】

如此我也没再勉强,他扶着我坐到了床沿上,将耳朵靠近了我的肚子喃喃道【不枉我那么努力,如今终于有了收获。】

我的手一顿,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意外,对他来说却是志在必得。

我被他好吃好喝的养了九个月,看着他就像寻常丈夫担心妻子一样对我照顾有加,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当我正对他生出些许情愫来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一天我正挺着肚子在院中散步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正门口。

我很是疑惑,只见一位服饰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在我旁边的几个婆子急忙上去行了礼【奴婢见过三皇子妃,三皇子妃万福。】

我只好拖着肚子给她行礼,这三皇子妃也有了身孕,肚子跟我一般大,看来我和她的预产期怕是差不了几天。

三皇子妃打量了我一番,命婆子将我扶起来。

【亏得三郎某算,为本宫和腹中孩儿找挡箭牌,本宫生产那日,就靠你的孩儿了】

我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皇子怕正妻的孩子遭遇不测,要用我的孩儿去当替身帮她的嫡子扛下杀身之祸。

听到她说这些,我的心竟然一点都不痛,可我还是装作吃惊的样子。

三皇子妃很是满意我的表现,当晚下了雨,我跌了一跤提前发动了。

三皇子府的三皇子妃,也在婆子递消息进去之后服用了催产药。

我头胎艰难,产婆说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得找个郎中来正胎位。

屋子里的几个婆子都被支走,他们冒着雨急吼吼的去找郎中来。

只是他们挨家挨家的找了大半个城,这才找到一个药堂还开着。

等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婆子反复确认了一下,趁我迷糊的时候抱走了。

第二天三皇子妃生下皇长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帝龙颜大悦赏了三皇子府不少东西。

而我第二日醒来时,发现孩子不见了,问婆子,婆子告诉我孩子夭折,我自是伤心欲绝。

我坐了一个月的月子,郁结于心半夜十分给屋子点了一把火将自己烧死了。

大火被及时发现,处了我自己的被烧死了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事。

而城门口刚刚天明,我一身灰色衣衫,头戴围帽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个襁褓,顺顺当当的出了城。

马车走远时,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为了今天这个机会,我可是等待了十多年。

从一个牢笼被迫进入另一个牢笼,又从另一个牢笼换进下一个牢笼。

而我得出结论是,与其在京城富贵地磋磨陪笑,奢侈糜烂,忍辱偷生,不如博一回,成功了从此天高海阔。

我已经没有家了,所以余生便与我的孩子四海为家。

我一手轻拍着孩子,一手拍着手上的匣子。

里面是三皇子给我银票,他赏我的珠宝首饰我全部留在了火海里,唯有这些银票能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所以我才安心地将银票带出来,不多不少足足八千两。

我能顺利逃出来,还要多亏了那个给我看诊的郎中,以及身边一个不是很重要的婆子。

我性格好,又舍得赏他们,时间一长,他们便开始偷偷摸摸的为我办事,虽不打紧但是却有用,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早就从那个婆子口中知道,三皇子府里的皇子妃也有了身孕,且月份跟我差不多,夺嫡汹涌,估摸着要用我的孩子做文章。

所以我便将计就计提前发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那场雨助了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么多年来,我终于自由了,拿着新身份带着孩子,我下了江南。

巡儿五岁的时候,我在江南的生意逐渐做大,也是在这一年我找到了李狗儿。

这个害我被拐,害我家破人亡的脏货。

我后来在江南稳定之后,派人去扬州悄悄打听那场火灾,说是有人看见当晚一个人影出现在我家附近。

结果没多久我家就着火了。

我找人引诱他去了赌坊输了个底掉,便叫赌坊的人将他捆了。

当他被解开绳子扔到我的面前时,还满脸的疑惑,我吃着茶看着他【狗儿叔,好久不见】

他一听这名字,顿时满脸惊恐【小,小,小姐】

磕磕绊绊了半天,他终于认出了我。

我没看他,闭着眼,【狗儿叔可叫我好找啊,当日我失踪,狗儿叔捏着我爹用来给我买小玩意儿的银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这些年过得可还舒坦。】

李狗儿听了这话吓得不清【小姐饶命啊,小的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求您看在小的照顾您一场的份儿上饶了小的吧】

我睁开眼看着他【这么说狗儿叔是不打算说些什么了?】

【也罢,那就让我把你的妻子儿女,一并送进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尝尝苦头。】

李狗儿一直磕头求饶,我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狠狠地碾压了一番,【你这条烂命和你的妻儿,你选一个吧,要保妻儿还是你自己的性命,全看你能将自己当年的事情承认多少了。】

不多时,一份口供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示意丫鬟将三千两银票递给那个人,那人正是赌坊的一个管事。

看见我如此大方,整张脸都快笑烂了【夫人爽快,小的这就不打扰夫人了,若是有下次合作,还请您一定要想着我们】

我温和的说道【那是自然】

等着赌坊的人走了之后,我看了李狗儿的口供,才知道那场大火便是他偷摸溜回去放的,他觉得就这样空手走了以后没什么活路。

于是趁着我家有客来访,偷摸进我家盗了不少值钱的财物。

后来又怕我爹娘查到他盗窃,在我爹娘找我快绝望的时候,他放了一把火烧了我家。

那个晚上正好我娘因着伤心太过上了吊,丢了女儿,没了妻子,没了家的我爹再也受不住,彻底疯了,被寺庙收留了两年也跟着去了。

我看完口供后,当晚也让人去李狗儿家中点了一把火,熊熊大火烧了一夜,不过因为无风,没有烧到别处去,正好烧光了李狗儿那处。

李狗儿的妻儿,见着满天火光里的屋子,崩溃大哭。

我把这个消息让人递给了李狗儿,他早已奄奄一息,口中一直念着我饶了他。

我心中愤懑,摔了茶盏,我饶他,谁饶我,我又惹了谁非得从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我没有像那些拐子一样,拐了李狗儿的子女。

不过,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每天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李狗儿欠赌坊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母子三人一辈子都还不清。

没过两年李狗儿的妻子受不了了就将女儿卖进了腌臜地,还了一笔债,那姑娘日日在花楼里受苦。

让一个人痛苦,受尽折磨,不是给他抹一脖子就完事了,要让他生不如死才算抵命。

李狗儿死的时候浑身都臭了,赌坊的人将他扔在了李狗儿的妻儿面前,李狗儿的妻子看着李狗儿尸身只有谩骂和嫌弃。

我儿子七岁的时候,我的生意已经遍布整个梁国,京中也传来了三皇子登基的消息。

不过皇后的儿子夭折了,听说是中了慢性毒药而亡,她自己也被人下了药,终生不能再有孕。

皇帝为了给他的嫡子和皇后*仇报**,查出是几个王爷联合下的毒,于是将他们都处死了。

我看着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皇帝还真是狠心。

与此同时,周琮这些年来通敌叛国,贿赂官员,结*党**营私的证据也被人给查了出来。

他一个皇商背靠皇家,若是只搞些钱,或许皇帝会看在他这些年支持他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他一命。

可是为了能够脱离商籍位极人臣,周琮竟然通敌叛国,屡次让燕国人骚扰我朝,他再献上计谋,得到皇帝信任。

边疆骚扰不停,小打小闹了这么多年,他悄悄给了燕国不少钱财和物资。

这般几头讨好,最终被查了出来。

皇帝气极,将他判了凌迟,抄没家产,周家男丁十四岁以上的全部处死,十四岁以下的流放,女眷一律充为*妓军**。

周琮这个东临候还没有显摆两天就覆灭了。

我看完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看着这灰烬笑了,我这一生似乎都没有逃脱过一个火字。

当年被拐是因为那场漂亮的烟火和李狗儿的疏忽;家破人亡也少不得一把火;死遁时我亲自打翻了烛火;李狗儿的家也是我让人点的。

最后我在朝堂添了一把火,让皇帝杀了抛弃我的周琮,又让人去鼓动那些个亲王给皇帝的妻子儿子下药,至于皇帝有没有没殃及到我就不知道了。

这火,福也,孽也。

皇帝登基十二年时,他的后宫依然无子息,只要后宫有人怀孕,三个月内必然因为各种原因流产。

皇帝找了太医细细诊断才知道,皇帝不易生养,孩子易夭折,所以后宫妃子才会流产。

皇帝命人瞒下了此事,悄悄让太医给他治疗,只是治了这许多年依然不曾有效果,后宫妃子接二连三的流产。

在皇帝绝望之际我带着巡儿回了京,巡儿除了眉毛和眼睛向我以外,其他都像皇帝。

我拉着他的手道【好孩子准备好了吗?】

他向我点了点头,巡儿十四岁那年我就告诉了他的身世,我要他严于律己,我要他刻苦读书,以备来日。

这些年,*靠我**着经商资助了不少寒门学子,保他们入朝为官。

这些人都将是我儿子以后的得力之人,巡儿很聪明,刚及冠就高中了状元。

高堂之上的皇帝考校巡儿文采和治国的策略,巡儿对答如流,皇帝自是满意的不得了。

巡儿中状元的消息传出来时,我正站在宫门口等他,送他出来的太监看见我具是一惊。

当天晚上皇帝出了宫,来到了我和巡儿住的宅院里。

二十年了,再见到我,他早已老态龙钟,而我依然像少女一般,他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巡儿也是一惊【娘,您日夜牵挂的人,便是圣上吗?】

皇帝收回思绪看着巡儿【苏苏,这是我们的孩儿吗?】

我忙用帕子擦干眼泪,点了点头【陛下,妾身当初看着院中婆子鬼祟就留了个心眼,保住了咱们的孩子。】

【妾身在那件事之后怕极了,惊于人微言轻,日日哀愁不小心碰到了烛火,点燃了房间,火烧了起来,房梁倒塌砸中了妾身的头,被路过的妇人救了出去,之后妾身便就带着孩子,跟着那妇人离开了这里。】

【这些年,妾身和孩子生活艰难,妾身也思念陛下,好在孩子争气,妾身才有了勇气再回到京城,本想让孩子见一见您就知足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跑到了宫门口讨了您的嫌。】

皇帝心疼的将我搂在了怀里。

第二日早朝,皇帝下旨说自己流落民间的皇子和妃子找到了。

我跟着巡儿一同进了宫,又两个月巡儿被立为了太子,皇后母家和贵妃母家在巡儿册封太子之后没多久就*反造**了。

不过最后被皇帝来了个瓮中捉鳖,全部赐死了。

皇帝也在这场*反造**中垮了身子,他被贵妃下了药,等到被太发现的时候已经毒至心脉,太医滴着汗扎针才堪堪将皇帝救了回来。

他恨急了贵妃,苏醒之后让人将贵妃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了下来。

每日割一片,直到第四十一日的时候,皇帝毒发没有救回来。

他的后妃们哭得撕心裂肺,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她们自己,我朝规定没有子嗣的妃嫔在皇帝驾崩之后要一同殉葬。

她们是在哭她们苦命而短暂的一生。

巡儿继位之后,我没让先帝的后妃殉葬,而是将她们都送进了佛寺修行,虽然清苦些,到底保了一条命。

我原以为我在被拐卖的那一刻,心就已经冷如磐石了,没想到终究心软了。

巡儿继位后励精图治,将大梁的国土扩大了一倍,国内也越发富饶。

这些年他还致力于打击拐子,只要抓到一个拐子重重有赏,拐子也会被处以极刑。

就这样大梁丢失的孩子越来越少。

我在巡儿完全掌握朝局,娶了皇后生下嫡子之后,彻底将后宫大权交给了这个识大体,又聪慧,且一心一意辅佐巡儿的姑娘。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我并于第二日一早架着马车离开了京城。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喜欢京城,它就是个牢笼,让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蹉跎了岁月,失去了父母,毁掉了人生。

这里留给我的除一个让我骄傲的孩子,其余的全是不堪的羞辱。

所以,离开才是抚慰我心灵的最好归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