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福州三坊七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觉民和冰心的故居,我一时感觉很蹊跷:二人虽然相差13岁,但在冰心11岁的时候,林觉民已经为革命现身,成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两个人应该不存在交集,有点“风马牛不相及”。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走进故居,故居是福州城里一个普通院落,坐落在南后街街头,杨桥巷十七号,朱门灰瓦、曲线山墙,宅院始建于清嘉庆年间,最初的主人已无从查起,只知道后来住着一位别号崧甫的男人,他就是林觉民。

林觉民1887年生人,他天性聪慧,过目不忘,先后就读两所学堂,接受革命思想,信念坚定,认为“中国非革命无以自强”,在堂兄林长民创办《建言报》任主笔。

这个小院虽然不大,两进二的设计,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两室两厅,但是在这里住着林觉民的父母兄弟以及他和爱妻陈意映还有他们的不满两周岁的小儿子。

林觉民和陈意映的新房也在这里,就是右面一个南北通透,晚上能看见月光的小屋子里,那张架子床和床上的被褥依然在,只缺少新婚燕尔、软语莺歌的谈笑声。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六君子”被杀,林觉民痛心国耻,在日本留学期间参加了同盟会。1910年11月13日,孙中山在槟榔屿召集黄兴、赵声等同盟会骨干举行会议,决定向海外华侨募捐购置*器武**,从各地革命*党**人挑选几百名敢死队,在广州举行大规模起义。

1911年春天的一个夜晚,在日本留学的林觉民突然推开自己的家门,一家人都很惊异,特别是对于已有六七个月身孕的爱妻陈意映更是惊喜万分,因为他们分开了小半年终于又相聚首。

其实,这不是简单的相聚,对于林觉民和陈意映两个小夫妻就是永诀,林觉民从日本回福州家中与妻子陈意映见面后匆匆去了香港,在香港写下了著名的《与妻书》。

《与妻书》曾编入中学课文,我读过这篇文章,那句“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卒不忍独善其身”至今萦绕在我心中。

1911年4月23日,黄兴在广州主持起义,林觉民等人从香港赴广州参加敢死队。因为出了内奸,清政府增兵广州,4月27日,起义开始,林觉民所在的敢死队臂缠白布,腰缠*药炸**,手持枪械杀入总督府,两广总督张鸣歧早已逃跑,革命军被清军包围,巷战之中林觉民腰部受伤入狱被杀,广州起义就这样失败了。

林觉民牺牲后,陈意映生下遗腹子,两年后抑郁而死,林家林觉民、林尹民、林文三兄弟遇难之时都是年方二十四岁,多么惨烈呀!随后林觉民父母迁居他乡,这座杨桥巷十七号宅院卖给了谢銮恩。

谢銮恩是谁?他就是冰心的祖父,谢銮恩与严复、林纾都有很深的交往,为冰心接触西方文学创造了机会。冰心是我国著名诗人、作家、翻译家、社会活动家,是新文*运学**动的元老。

冰心一生创作75年,历经“五四”文学和当代文学,开创了“冰心体”文学样式,她的《小桔灯》、《樱花赞》等作品脍炙人口。她在《我的故乡》一文中,描写了杨桥巷十七号这座宅院。

可惜冰心的描写笔端上透着暖暖的轻盈,她只字没有提到这幢宅院曾经的主人,没有提到发生在这里的彻骨哀恸。这是中国的悲哀,也是中国人的悲哀!太冷漠了,写到这里我就想哭。

一个宅院,住过两个名人,发生过那么多的事,虽然两个名人做人的差距是冰火两重天,但是都与这个袖珍的院落有关联,这也是一个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