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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叫张小明,今年28岁,结婚两年,老婆名叫李梅,比我小两岁。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留在城里找了一份编程工作,梅儿则回老家当了中学老师。长距离恋爱三年后,我提议结婚,梅儿欣然接受了。婚后她辞了老家的工作,搬到城里和我生活。
婚后头一年,生活很是甜蜜。但去年春节,梅儿母亲杨丽丽来城里住了一个月,我的生活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小明啊,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没有梅儿做的好吃,但家常菜也还凑合。快吃啊,多吃点长身体!” 一大早,我刚起床,还没来得及上个厕所,丽丽阿姨就端着一个大盘子红烧肉挤进了我的卧室。
“阿姨您起得可真早。我先去洗个脸,这肉放桌上慢慢吃。” 我连忙找借口躲进了浴室。丽丽阿姨做菜的手艺我记忆犹新,上次她做的鱼头大概放了半年的醋,我被酸得牙龈出血。但面子上总要客气。
我面前已经摆了六七个菜,外加一大锅白米饭。我心说阿姨您这是早饭还是正餐啊,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用早饭。丽丽阿姨在一边唠唠叨叨,夸奖自己的老家有多好,说我工作太辛苦,时不时还要把菜往我碗里添。 我咽了口口水,盯着面前摇摇欲坠的菜山,实在不知道怎么下口。这时,梅儿走了出来:“妈,小明要上班去了,你让他吃太多对胃不好。我和你说了好几次,他不喜欢吃这么多的。”
丽丽阿姨一听不高兴了:“我这是为他好!小明工作那么辛苦,得好好补补。我们家都这么吃!”
“好你个不识好歹的!”丽丽阿姨不满地斥责我,“我们村里人吃这点算什么!昨晚上我特意去买菜做的,连我的一片心意你都不领情!”
我和梅儿面面相觑,她使了个眼色要我忍让些。我只好强忍着把几口菜吞下肚子,然后推脱有工作要赶去公司了。
丽丽阿姨来了一个月,我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她把我和梅儿的家当成自己家,天天出现在我们卧室、厨房、客厅,指手画脚,颐指气使。我们去超市买菜,她非要跟着参与;我们做家务,她站在一旁指挥;我们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非得凑过来 个不停。
更气人的是,她老对梅儿的生活指指点点,今天说她做饭放太多盐,明天说她穿得像个村姑不够精致。我看得心里直冒火,但梅儿只是笑了笑说:“妈,你就别管我们了,小明最宠我的。”
一个月后丽丽阿姨终于坐高铁回她的家乡村了,我和梅儿好像重获新生。过了几天,梅儿开心地对我说:“妈说她很喜欢你,觉得女婿优秀,以后就不会再来住那么久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有了点安生日子。无奈好景不长,才三个月,丽丽阿姨又不请自来我家小住几天。从那以后,我和梅儿家再无清净可言。
“什么改天!”她大声打断我,“我现在脚就痛啊!这点小忙你都帮不了你丽丽阿姨吗?简直没个男子汉样!”
我实在忍无可忍,把菜和药“砰”地一声重重放在了地上:“够了!丽丽阿姨,您不能再这样管我们了!” 丽丽阿姨惊呆了,梅儿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过了几秒钟,丽丽阿姨先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说:“张小明,你什么意思?我是为了梅儿好,你这是在跟我过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阿姨,我理解您是为梅儿着想。但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也不是小孩子,您不需要事事操心我们,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再说您老指手画脚的,梅儿也听得很烦。”
“你!”丽丽阿姨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她重新找回声音,尖声问梅儿:“梅儿,你丈夫跟我这样说话,你就由着他?”
“我的天!”丽丽阿姨怒不可遏,“李梅儿,你还是我女儿吗?为了这小男人跟我翻脸?”
“好说什么好说!”丽丽阿姨抓起包就向门外走,“既然我待在你们家碍眼,那我现在就走!”
“我自己可以回家!”丽丽阿姨甩开梅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我赶紧过去抱住梅儿:“宝贝别哭,丽丽阿姨气消了就没事了。是她不对在先,老跟咱指手画脚的。”
从那天起,丽丽阿姨就再没跟我们联系过。梅儿天天哭,晚上睡不着觉,手机里全是打给妈妈未接来电。我心疼梅儿同时也很自责,觉得是我作风太激进惹毛了丈母娘,才害得母女关系跟断了一样。
过了一个星期,梅儿终于受不了了:“小明,我想回家看看妈妈,就住两天。你一个人能行吗?”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昨天是梅儿说的回家日期,但她竟然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回来或打电话联系我。我有点着急,午饭后拨通了她的手机号,却提示关机。这个情况不太对!我赶紧给丽丽阿姨也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法接通。我心头一紧,总感觉梅儿出事了!
我索性请了一天假,坐上了最早一班的高铁奔赴梅儿老家。出站后我立即打车到梅儿娘家,那是一栋破旧的平房。我连门铃都来不及按,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只见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到处是垃圾食品袋和脏衣服,空气中尽是难闻的气味。丽丽阿姨坐在地上,头发蓬乱,面无表情地望着墙壁。地上和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梅儿蜷缩在一旁,神色憔悴,脸上全是泪痕。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丽丽阿姨竟沦落到这般田地!我扑到梅儿身边,她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轻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等她哭声小了些,我才轻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丽丽阿姨生我的气回到老家后就整天酗酒,口无遮拦地辱骂梅儿不孝顺、找了个混蛋女婿,梅儿哭闹也无济于事。昨天丽丽阿姨喝多了,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差点砸伤梅儿,把她吓坏了!
我心如刀割,自责不已。如果当初我没和丽丽阿姨翻脸,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田地!我抱着梅儿说:“宝贝,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丽丽阿姨送去戒酒,你不要再哭了!”
梅儿抽泣着点点头,我走过去扶起丽丽阿姨:“阿姨,您得戒酒治疗了,我们送您去医院好不好?”丽丽阿姨毫无反应,我只好架着她往门外走。出门时她突然爆发,一脚踹在我小腿上,我吃痛松开手,她就飞快跑回屋里,然后“砰”地一声把房门反锁了。
这下糟糕了!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拍门喊阿姨开门,丽丽阿姨就是不理。我怕她出事,四下张望,发现她房后有扇小窗没关严。我让梅儿去隔壁家借个梯子,然后自己爬窗进去,好不容易打开门把梅儿也放进来。 我们合力架起丽丽阿姨往医院赶,好不容易把她送入了酒精依赖治疗中心。接下来我们开始整理她这个乱七八糟的家。我和梅儿好说歹说,终于劝服她不再回这个鬼地方住了,清理干净后就把房子钥匙交给村委会,正式搬出来和我住。
治疗中心的医生说,丽丽阿姨已经酗酒多年,突然戒断会有生命危险,需要长时间的药物和心理治疗。我们每周都去看她,慢慢地她的情况有了好转,也能跟我们正常说话了。
过了两个月,医生说丽丽阿姨的身体状况已经允许出院生活,但需要家人在她身边照应。我和梅儿商量后,决定接丽丽阿姨来我们家住。毕竟这情况也怨不得别人,梅儿唯一的亲人不能放着不管。
丽丽阿姨刚来我们家的时候看上去懵懵的,和从前判若两人。以前的倔强、霸道都不见了,变得很安静。吃饭睡觉都照做,但很少说话。梅儿天天跟她聊天,帮她理发洗澡,但她总是面无表情、麻木不仁。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和梅儿都十分心疼。
几个月后,丽丽阿姨终于打开了心结,主动跟我们说起她的经历。原来她小时候家境贫寒,养不起所以才把女儿送人。后来自己出来打工生活了几年,才接回女儿,但却养成了酗酒的毛病。女婿当着她的面跟她反驳,触动了她心里的创伤,所以才那么激动。“对不起,是妈的错。”丽丽阿姨流着眼泪对我们道歉。我和梅儿也泪流满面。从那天开始,丽丽阿姨态度大变,真心实意地跟我们和解了。她开始在家做菜、打扫卫生,尽量分担我们的家务。我们也学会体谅她,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时间就这样慢慢向前,我、梅儿和丽丽阿姨已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两年有余。丽丽阿姨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性格也变得开朗。我和梅儿最近正在准备要个小孩,丽丽阿姨高兴坏了,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当外婆。我们一家人终于重拾了那曾经失去的快乐与温暖,这一切得来不易,我深深地感激能和心爱的人度过属于自己的时光。人生的道路笔直而长远,路途中难免会遇到不测风吹雨打,但终会在阳光下重聚。 当我把丽丽阿姨接到家那天,邻居李大爷来串门,说他奇怪最近没见丽丽阿姨,还以为她回老家了。我尴尬地向他说明丽丽阿姨生病住院了,现在需要我们细心照顾。李大爷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是他自己做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本子记着村里谁欠我多少菜钱肉钱,有空可以翻翻。”李大爷神秘兮兮地说。我犹豫要不要接,李大爷直接把小本子塞进我手里:“拿去拿去,说不定里面有你认识的亲戚朋友呢。” 说完他就挥挥手走了。
我把这个有趣的发现告诉梅儿,她也笑得前仰后合。不过转念一想,我们村这种依靠关系网络互相帮衬的小农村,反而暖意融融,与外面冷漠的社会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生活方式其实也挺好的。
几天后,邻居杨婶来家里做客。她还是老样子,一边削着竹签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忽然她话锋一转,神神秘秘地问我:“小明啊,丽丽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呀?”
我还没想出说辞,丽丽阿姨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杨婶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问好。我忙向她解释丽丽阿姨之前身体不舒服住院了,现在好多了。杨婶连声表示理解和慰问,又叮嘱丽丽阿姨多休息。
这件小插曲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能也不应该瞒着邻里亲友丽丽阿姨的病情。她那么多年在村里生活,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决定亲自告知村里人实情,也免得他们背后乱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