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自德国的画廊主、艺术经销商大卫·卓纳(David Zwirner),2018年在英国艺术杂志《ArtReview》评选的 “全球艺术权力榜100人”中名列榜首 ,并自2012年起一直位列前五名。

David Zwirner
他的同名画廊 David Zwirner (以下称卓纳画廊)1993年成立于纽约,那时画廊还仅仅是一个代理了4名艺术家的小型画廊,时至今日,它已经成为了 世界顶级画廊 ,代理了67位艺术家,在伦敦、纽约、香港和巴黎都设立了空间。

卓纳画廊香港空间

卓纳画廊,纽约西第20街537号

卓纳画廊 伦敦空间

卓纳画廊 巴黎空间

卓纳的父亲是当年科隆艺博会的创始人之一,这样的背景让很多人认为他的画廊事业是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始的,但其实“我的家庭培养了我对艺术的理解、让我学会欣赏艺术,但我的画廊依旧是从零开始”。
David Zwirner是一个非常具有冒险精神的画廊主。他是在前卫艺术家身上冒险最多的人, “我不是寻找某一种特定风格的作品,我也从不给艺术家划分等级” 。
1993年,当时29岁的卓纳在纽约成立了自己的同名画廊。彼时,150平方米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在打理。在空间里的第一场展览是奥地利雕塑家弗朗茨·韦斯特(Franz West)的个展,但是这场展览没有卖出一件作品。卓纳有些挫败,但他依然坚信,这些 “具有挑战性而不妥协的艺术,终会寻觅到欣赏它的人们” 。

1994年,卓纳和弗朗茨·韦斯特(Franz West)一起创作
另外,他还签下了一批非常惹人注目的极简主义和概念主义艺术家,他们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成名,却在80年代被引人注目的新表现主义所取代。这批艺术家已去世或陆续去世,Zwirner也并没有放弃,而是专注处理他们留下的作品。
其中包括:1967年去世抽象画家 艾德·莱因哈特 (Ad Reinhardt)、2003年去世的极简主义/概念主义雕塑家 弗雷德·桑德巴克 (Fred Sandback)、2011年去世的加州艺术家约翰·麦克拉肯(John McCracken)等等。
当然,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知名极简主义艺术大师 唐纳德·贾德 (Donald Judd),1994年贾德去世时卓纳的画廊才刚成立不久,2011年,卓纳接手了这位艺术家的遗作。

唐纳德·贾德,未命名混凝土作品,1980-1984
凭借这种极简主义的阵容以及“愣头青”的做事方式,卓纳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认为他是李奥·卡斯泰利(Leo Castelli)的真正接班人。正如一位经销商所说,卓纳“在他所做的事情上有很大的‘欧洲倾向’,高古轩有很多炙手可热的艺术家,收藏家会购买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因为他们认为可以从中赚钱。而大卫更理智,更微妙”。
与很多专注特定领域的画廊相比,卓纳在对艺术家的选择上自成体系。更确切地说,卓纳更像是期待与艺术家进行一场亲切而持久的对话。在对话中,他找寻着最特别的声音—— 独一无二的创造力,这是他对艺术家唯一的要求与期待 。

卓纳曾经明确表示,与其作为一位艺术管理者,他更愿意成为一名 艺术支持者 。在他眼中,为每一位艺术家匹配最佳受众,其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而要让受众群体无限扩大并持续,美术馆等公共学术机构成为了这一过程中最匹配的渠道:
只有当作品走进大家熟知的美术馆/博物馆时,他们才能被称为所有人都觉得好的艺术家。
2017年, 艺术家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的展览在卓纳画廊纽约空间举办,其中一组由钢铁锻造的作品,总重量达328吨。这组超重量级作品必须由大型货船运输,经哈德逊河上岸后,再运往画廊空间。卓纳画廊实现了如此千辛万苦的布展过程,只为实现艺术家对作品最终呈现的想法。

2017年,艺术家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的个展现场
他也呼吁多关注年轻画廊,大型画廊承担起更多的艺博会资金:
在我处于这个生态系统中,艺术家是我们工作的重心,但 我无法直接与所有的年轻艺术家合作,我能做的是发掘一批有才华的画廊。 27年前,我们也是一个年轻的画廊,我也曾得到过支持,这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这样的工作态度,成就了他艺术界 “点金圣手” 的美名:几乎每一个卓纳画廊代理的艺术家,都会被诸如大都会等的国际一流美术馆所“相中”,作品也成为馆藏。现今画廊所代理的67位艺术家大多闻名遐迩,其中包含草间弥生(Yayoi Kusama)、杰夫·昆斯(Jeff Koons)、弗朗西斯·阿利斯 (Francis Alÿs)、吕克·图伊曼斯(Luc Tuymans)等。

卓纳与艺术家草间弥生

卓纳与艺术家吕克·图伊曼斯

卓纳与艺术家奥斯卡·穆里略

目光转到现在,2020年的Covid-19给全世界都带来了无法避免的负面影响,各国艺术行业都举步维艰,卓纳画廊是否也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呢?
7月初, 卓纳画廊宣布裁员近40人,并表示预计今年整体销售额将下降30%。 但画廊发言人也表示,卓纳认为画廊承载着两个最基本的功能: 制造免费展示的文化、制造可购买的文化。 所以自疫情以来,卓纳画廊陆续在其线上展厅中上线多个线上项目,包括开设播客,并免费分享了部分卓纳出版的书籍。“与此同时,我们的在线业务也取得了非凡的增长,我们大幅提升了在线演示、展览、编程和销售能力。”


卓纳画廊官网的播客及书籍页面
卓纳画廊是全球最早创立线上展厅的商业画廊之一。由于其妻子在时尚行业有大量线上销售的经验,卓纳自多年前便开始思考如何将网上销售系统搬运至艺术销售领域,并在2017年正式上线卓纳线上展厅(David Zwirner Online)。
2019年,卓纳画廊的线上展厅为画廊带来了接近10%的销售额,但这个比例在经历了疫情之后,是否会加速增长?三年前开始线上展厅时,卓纳就预测,未来画廊的业务模型会呈现 “三——三——三”模式 ,即1/3来自画廊展览,1/3来自艺博会,1/3来自线上销售。但展望未来,属于艺博会的“三”会缩水,而线上的“三”将会增长。
而他对亚洲艺术市场及藏家也充满了信心:
对于线上销售,亚洲地区表现尤为强劲。在我看来,在包容艺术市场的线上购买形式方面,亚洲藏家要领先于欧洲和美国的西方藏家。

卓纳画廊线上展厅
不可否认,Covid-19带来了很多未知和不可控,但卓纳仍然乐观面对:这样的情况下,某些艺术家的生涯和价值将会被重新定位和看待,显现更多重要性,而改变和适应也倍为重要。
我认为人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装饰性艺术品,也不是愤世嫉俗的作品,而是真实的作品。 我们一定会改变,尽管我不认为我们会回到与去年完全一样的模式,但当我们走出疫情的时候,我们会耳目一新(Refreshed),可能不是金融上的‘新’,而是理智上的“新”。

A short talk with David Zwirner
Q:
这次的疫情会对画廊和收藏家产生什么影响?您认为这会影响收藏家对艺术品的喜好吗?哪种艺术品可能最受欢迎?
A:
从短期来看,疫情对艺术行业来说将非常糟糕,因为没有交易、没有博览会,并不是每个画廊、每个艺博会都能幸存下来。但是我认为,当走出疫情的阴霾,我们将重新评估自己的业务方式,或许还会考虑以更可持续的方式来开展业务。
另外,据我所知,当遇到重大社会危机,人们对艺术品的喜好确实会随之变化。2008年金融危机时,潮流型艺术家的吸引力下降,而 能够传达真实信息和创作意图的深刻型艺术家变得更受欢迎。
2009年最热门的是类似于 玛琳·杜马斯 (Marlene Dumas)和 克里·詹姆斯·马歇尔 (Kerry James Marshall)等艺术家的作品,几乎是一夜之间,这类作品变得越来越受欢迎,价格也水涨船高。所以我判断这次疫情中我们会看到过往一些浮华肤浅的明星作品变得暗淡,而那些意义深刻、表达形式丰富的艺术家则会崛起。

玛琳·杜马斯 (Marlene Dumas)个展现场,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18年
Q:
卓纳画廊凭借什么成为了美国的三大画廊之一?
A:
我认为创办画廊,个人努力所占的比重较多。刚开始时,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亲力亲为,诸如努力构建这样或那样的关系网、与艺术家保持良好的关系并希望友情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然而,我有自己的原则,并不只与保持高售价的艺术家合作,也无法展览或销售我不喜欢和不尊敬的艺术家的作品。
于我而言,艺术家能否用作品大声表达自我是十分重要的。 无论是具象作品还是抽象作品,规模小或大,单纯或华丽,关键在于是否拥有自己独具特色的一面。 卓纳画廊的签约艺术家不仅具有自己固有的特色还可以令观众感受到其内在的真性情。

杰夫昆斯个展现场,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13年
Q:
一些收藏家只将收集艺术品当成一种财富积累的手段。你能否简单介绍一下除了投资价值外,艺术品还有哪些“只属于它们自己的魅力”呢?
A:
收藏艺术品是人们可以追求的价值领域中最高层次的行为。需要反复强调的是, “购买艺术作品是有趣并让人愉快的事情” 。一旦你可以享受这一过程,即使只是为了投资而发生的购买行为也将转变为一桩极其幸福的美事。
但我不得不在这里提醒大家,如果你试图以赚钱为目的进行收藏,那很遗憾,你盈利的几率并不大。事实证明,价值大幅度上升的作品大都是从热爱艺术的单纯想法出发而购买的作品。
资料来源:Noblesse / TANC / Bazaar
翻译、整理、编辑:无艺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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