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车祸,被迫流产那天,赵宇为了陪白月光,挂断了我的电话。
手术结束后,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和他提了离婚。
赵宇却嫌恶地将离婚协议书甩到我脸上:“喜欢赌气是吧?行,那就离婚,我看你复婚的时候怎么求我。”
我捂紧小腹从沙发上滑坐下,擦干脸上的眼泪。
一只大手轻柔抚上我的发顶,男人捡起离婚协议递到我的眼前。
他的二叔说:“和他离婚,我娶你。”
……
“快!快叫救护车!有人出车祸了!”
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我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抱紧了小腹。
但还是有血不断从我的双腿间流出,痛意席卷全身,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只能凭借着记忆,从包里摸索到手机,想给赵宇打个电话。
我和赵宇刚吵了一架,因为韩月。
今天是我和赵宇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原本我们约好的吃完饭一起去看电影。
路上他接到了韩月的电话,要他去机场接她。
我气火攻心,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就把我扔到路边,开车扬长而去。
手指拨出赵宇的电话,传来赵宇不耐烦的吼声:
“你闹够了没有?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把月月当妹妹看的,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行不行?”
“周宇哥,你别生气了,嫂子她也是担心你,肯定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去找嫂子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是韩月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善解人意。
赵宇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没事,乖,别放在心上,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宇和韩月的声音被忙音取代,接着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
再往后,我眼前一片模糊,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比身上更痛的,是心理上的痛意,似乎有什么从我的身体中悄然流逝。
被抬上担架后,医生问我:“你现在的情况,需要清宫,要签手术知情书,你的家属呢?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我迷茫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这里,原先有我的孩子。
而现在一片平坦,什么都没了。
我说:“知情书给我吧,我自己签。”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眼泪沿着眼角淌下,眼前走马观花地放着我和赵宇的从前,心里仅剩的那点希望,在此刻彻底消失。
……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因为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我就没告诉过我爸妈,但赵宇也没打来一个电话。
出院那天也是我自己打车回去的。
我失神落魄地下了车,却在别墅门前看见了站在门前的韩月和赵宇。
看见我,韩月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踮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那周宇哥,我就先回去啦?”
赵宇没躲开,拉开车门,宠溺地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我送你。”
韩月仰头嗔怪地扫了他一眼,转头时,才恍然一副刚注意到我的样子,惊讶地捂着嘴:
“周宇哥,嫂子回来了,她怎么站在门口……她刚刚都看到了,怎么办,周宇哥,嫂子她不会误会吧?我只是刚回国,短时间没改过来道别的习惯……”
“没关系,不用理她。”
赵宇温柔地安慰她,抬头看我,也许是我刚出院,脸色过于苍白,他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终于舍得回来了?”
2
我在医院住的一个星期里,他却在陪着韩月。
以往见到这幅场景的时候,我总会歇斯底里地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还是个已婚人士。
然而我们的争吵往往以韩月的和稀泥告终,之后便是无限长久的冷战,到最后还得是我先低头,他才会勉为其难的对我露出来好脸色。
我的心里已经疼得近乎麻木,失去孩子的疼痛和被背叛的打击同时压在我肩上,我连歇斯底里质问他的力气也没了,只能扯唇笑着反唇相讥:“是啊,不回来怎么看你们狗男女狼狈为奸呢?”
韩月瞬间红了眼眶,躲在赵宇的身后,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样子:
“周宇哥,嫂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方歆!”赵宇低吼一声,愤怒地看着我,“你快点儿给月月道歉,不道歉就这辈子别想再回来!”
“好啊。”我歪头笑笑。
赵宇神色怔愣了片刻:“什么?”
“我说。”我深呼一口气,终于将在手术台上做出的决定说出口,“我们离婚吧,那样我就永远不回来了。”
赵宇愣住,拧眉打量着我,眼神锐利似乎能将我戳穿。
韩月拉住赵宇的手腕,眼里满是得意之色,却故作善解人意地说:“周宇哥,都是我不对,嫂子肯定是在说气话,我去和嫂子道歉……”
“月月,你先在车上等我。”
赵宇却按住了她,将车门关上,他气极反笑,咬咬牙,大手拽着我用力往回拖:
“方歆,无理取闹也有要个限度,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我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你。”
“想用离婚威胁我是吗?行,那我就如你所愿,你别后悔。”
说完,他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他的秘书就送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摆在茶几上,大抵是失望积攒得太多,此刻我看着桌面上的一叠纸,还有居高临下看着我的赵宇,心里只剩下平静。
我接过来笔,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倒是赵宇,他似乎是在发呆,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我戳穿几个洞,张秘书在一旁提醒了他几次,他才迟疑地拿起笔签字。
签完后,他起身将离婚协议书一把摔在我的脸上:
“喜欢赌气是吧?行,那就离婚。别忘了,没了赵家,方家就只有破产这一条路,我看你想复婚的时候怎么求我。”
赵宇转身离开,协议书滑落在地上,我也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小腹隐隐作痛,我捂紧了小腹,从沙发上滑坐在地,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
一时的冲动换来的是无尽的懊悔,赵宇临走前的话让我想起来,爸妈为了公司欠下的债务整日整夜愁得睡不着觉,自责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是啊,方家的债务危机还没过去,还需要大笔资金才能周转,除了赵宇,还有谁能帮我?
我捏紧了手指,伸手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想给赵宇拨电话。
脑中已经能设想出来这通电话拨出去后,赵宇会怎么讥讽挖苦我,一只骨节匀称的手却按在我的手背上。
我愣了一瞬,下意识要抽回手。
那只手将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捡起,递到我眼前。
我抬头,便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赵肆,赵宇的二叔。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我和赵宇刚才争吵的话他有没有听见。
赵肆蹲在我面前,黑色眼睛定定地盯着我,语气平和:
“早和你说了,他靠不住。你不是想要联姻吗?离婚后,我娶你,方家的债务我来解决。”
我愣了愣,感觉自己好像出了幻觉,听不真切。
赵肆盯着我的眼,一字一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和他离婚,我娶你,方家的债务我来摆平。”
认真的样子,给我一种恍然我们又回到从前的错觉。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骗你。”
我如释重负,低头抱着双腿,将头埋了下去:
“谢谢你。”
3
像是为了落实自己的话一样,我和赵宇领离婚证的当天,他就让人撤了对方家的投资。
公司的股东们吵得不可开交,债主们在楼下将公司围得水泄不通,嘴里嚷嚷着“欠债还钱”。
我顾此失彼,忙得焦头烂额,我妈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过来:
“歆歆,你快来医院吧,你爸心脏病发作,病过去了。”
像一记闷雷砸在我头上,我猛地从椅子上弹坐起来。
然而我维持坐着的动作太久了,猛地站起来,大脑因为缺氧,突然一片漆黑,下意识就要往后倒去。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我的后背,沉稳的男士香水荡来。
赵肆将一杯热可可交到我手里,对上在座股东们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领带:
“你先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叔叔阿姨在等你。”
“谢谢。”
我自己都忘了这是我第几次和他说谢谢,拎着包着急往医院赶。
我到的时候,我爸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医生说幸好被送来得及时,没什么大碍,以后注意点病人的情绪就行,不要让他受刺激。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完全放下来心:“妈,公司破产的事,我爸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妈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抹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叫韩月的姑娘,今天一早就给你爸打电话说了这事。”
“韩月”两个字让我心头一跳,我忙回头看,见我爸还没有醒来,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说了些什么?”
我妈显然看出来了我的顾虑,也压低了声音:
“那姑娘还说,你和赵宇离婚了……歆歆,你和我说实话,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果然。
我心下一沉。
从小到大我爸最疼我,凡是和我有关的事,不论大小,他总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
当初我决定要和赵宇联姻时他还告诉我:
“歆歆啊,你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方家虽然没落了,但还没到了要卖女儿的地步。”
是我一意孤行,苦口婆心地告诉他我和赵宇是两情相悦,他才没再说什么,但在我的婚礼上还是喝得醉酩酊大醉。
也难怪现在他知道了我和赵宇离婚会被气昏过去。
“妈,这事是真的。”我抱着她拍拍她的后背,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咽下这几日受过的委屈,悄悄抹了抹眼泪,缓声安慰道,“不过你别担心,我没受什么委屈,就是我不爱他了,我们是和平离婚的。”
好说歹说,才把我妈给劝住。
但我没想到,我爸这一病,记性都变差了,好多记忆全混乱了,像个孩子一样。
赵肆来看他的时候,他乐呵呵地指着他,对我妈说:
“我记得我记得他!赵肆,歆歆她男朋友,赵肆你小子,我可警告你,对我们家歆歆好点儿,不然,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话,我无声地对她摇摇头,将一包纸巾递给她擦眼泪。
赵肆握住我的手,我爸说什么他都附和。
和以前一样,赵肆虽然人前沉默寡言,但在我爸妈面前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4
赵肆是赵老爷子的老来子,按辈分,我和赵宇都要叫他一声二叔,在赵宇从国外回来以前,是赵肆一直陪在我身边。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即使是沉默寡言到了极点,也少不了女生追求。
但我很讨厌他。
他自己不接受别的女生送来的情书就算了,还很不讲理地替我拒绝了别的男生的追求,我气呼呼地找他理论,他就说:
“方阿姨说了,你不能早恋,不然我会告诉她。”
告家长告家长,除了告家长还会什么?
正值叛逆期的我一身反骨,最讨厌他对我管东管西,所以在赵宇回国后,我就和他渐渐疏远了。
但真要说赵肆有什么地方对我不好,那倒是没有。
初一那年我第一次来生理期,被裤子上的血迹吓得手足无措,同桌的男同学抢走我用来遮挡的校服外套,看我急得掉眼泪,和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向来都是好学生的赵肆,第一次打架,把那个男同桌打碎了两颗门牙,然后顶着被打得青紫的眼,弯腰将校服外套重新围到我腰上:
“好了,别哭了,方歆,我替你打回去了。”
为此他还被赵老爷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也从来没怪过我。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能那么及时地赶到现场来帮我。
赵肆听了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戳我的脑门:
“你要是把这么丰富的想象力用到写作文上,也不至于偏科偏到太平洋,数学一百五,语文七十五你也好意思说?”
即便是后来我为了赵宇和他疏远了,他也从来不吝对我施以援手。
就像这次。
……
从医院出来,赵肆开车送我回别墅,我让他在外面等我。
和赵宇的离婚太匆忙,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带走。
赵宇约了一群朋友在客厅开party,音响放的声音很大,在楼下都能听到。
我推开门的时候,韩月一手捧着奶油,往他脸上画花脸,两人对视着,眼神黏腻恨不得长到对方身上一样。
我的出现似乎打断了他们的狂欢,众人齐刷刷向我看来,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宇哥,你看谁回来了,那不是你老婆吗?”
“什么老婆,你们忘了,宇哥已经和她离婚了,充其量只能算个前妻。”
“看样子,估计是方家要破产了,又腆着脸跑回来求复合了,宇哥你果然没说错,她就不用哄,你招招手,她就能像条狗一样屁颠颠跑回来。”
韩月看了我一眼,怯生生地收回手,故作埋怨对众人说: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上次都是我不好,才会惹嫂子生气,害得嫂子和周宇哥离婚。他们要是能复婚,我也就安心了。”
赵宇嗤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复婚?她也配。”
众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保姆刘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道:“太太,先生肯定是在说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她话没说完,我想起我爸的病情,抬脚冲过去,二话不说扬手甩了韩月一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大抵是我从前在赵宇面前温顺惯了,谁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满堂寂静。
韩月红了眼眶,捂着脸,泫然欲泣,胆怯地往赵宇身后躲:
“周宇哥,对不起,都怪我,我又惹嫂子生气了,你别和她计较……”
我冷笑着反手就要去甩第二巴掌,赵宇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皱眉冷喝:
“方歆,你闹够了没有!”
5
“到底是谁在闹?”我仰头盯着他的眼睛,“赵宇,你要不要问问韩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因为她,我爸怎么可能心脏病发作……”
“啊!”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月一声尖叫打断。
赵宇愣住,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他回头看着韩月:“她说的是真的?”
韩月眨了眨眼,嗫嚅道:“周宇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叔叔有心脏病,我只是想让叔叔劝嫂子别和你生气了,嫂子肯定是误会了。”
然后噘着嘴,十分不情愿地和我说了声“对不起”。
我趁势从赵宇手中抽回手,赵宇立刻防备地紧盯着我,将韩月拉到身后,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似乎是怕我再对韩月动手。
但我没理他,转身上楼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并不算多,赵宇以前送过我的东西,基本上屈指可数,偏偏不管他送我什么,都要给韩月留一份。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韩月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这些礼物我一个没拿,用他的钱买的衣服和首饰我也没懂,其余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
提着行李箱下楼时,就听见赵宇的狐朋*友狗**在安慰韩月:
“月月,你别哭了,等下让宇哥帮你出头,嫂子平时最听宇哥的话了。”
“没事,别担心,你已经道过歉了,嫂子气过之后就好……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众人同时向我看来,赵宇也注意到了我手里的行李箱,神色沉郁:
“方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提醒你一句。”我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将从房间里找到的属于他的那张离婚证扔到他脸上,“我们已经离婚了,少来管我。”
“方歆!你给我滚回来!”
我转身扬长而去,赵宇在我的身后愤怒地大吼。
赵肆还在外面等我,我拉开车门坐上去,一只大手伸过来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
这样亲昵的动作,在我和赵肆疏远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现在再由他做出来,我有些恍神。
一张俊脸突然放大在眼前,我下意识向后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他和座椅之间。
鼻尖和鼻尖只有一寸距离,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面颊上,像羽毛扫过,有些痒。
男性香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不浓,清冽,他垂着眸,鸦黑色的长睫扑簌簌落下,慢条斯理地拉过来一旁的安全带,替我扣上。
热气冲上脑门,我不争气地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谢谢。”
赵肆挑眼扫了我一眼,没应,坐回去后问我:
“之后打算去哪儿?”
和赵宇离婚后的这段时间里,我从家里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
我把地址报给他,赵肆皱了下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发动车送我到楼下,我下意识要伸手接过行李箱道谢。
赵肆却身形一晃,避开我的动作,将行李箱提在身侧。
“我现在是你老公。”即将出口的道谢被打断,赵肆转头专注而认真的看着我,“你确定还要一直和我这么生分吗,方歆?”
我一时语塞,突然就想到他那天和我说的,我和赵宇离婚,他娶我。
从小我就知道,赵肆言出必行,他从不开玩笑,所以他说娶我,也是真的。
但和他疏远几乎已经成了我下意识的反应,身份转换得太过突然,我还有些不适应。
一直到赵肆送我上楼,他将行李箱交到我手里,就要离开,我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拽住住他的手。
赵肆愣了瞬,我以为是我的动作太唐突了,匆匆收回手,他却反手抓住我的手,手指挤进指缝,扣住我的手掌。
纤长的手指带着薄薄茧子,他的手掌很热,热意沿着掌心接触的部位,传递给我。
炙热的眼神打在我的面上,原本准备好的话很不争气地被我咽了回去。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肯定又红了脸。
“你是想说,外面下雨了,你想请我进去喝杯茶是吗?”赵肆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弯唇笑着替我解围。
我点点头,却不敢看他,侧过身让他进来。
很默契,我们谁也没有提外面的晴空万里。
6
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赵肆做饭,我在旁边打下手。
同样是富家子弟,赵肆和赵宇完全是两种类型。
赵宇张扬,一向随心所欲,高兴时能开着跑车载我沿着山路飙车到海边,不高兴时就会把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而赵肆内敛沉稳,以前我爸妈每次出差前,都要把我交给赵肆照顾。
他知道我挑食,一边嘴上说着“方歆你可真难养活啊”,一边又会不厌其烦地把我不爱吃的挑到自己的碟子里。
但也许和大多数青春期的女孩一样,被约束得太久,就越期盼通过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挣脱束缚。
乖张叛逆如赵宇那样的男生,一回国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像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向他迎了过去。
为了追他,我和赵肆也渐渐疏远,争吵也越来越多。
以前总是和赵肆一起上下学的我,每天放学都要抱着书包去篮球场等赵宇。
赵宇喜欢打球,因为长相出众,是很多女生心动的crush。
我也在其中。
给他送水的时候我总是惴惴不安,但大多时候他的目光很少停留在我身上,总会略过我看向一旁,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很久终于想起来了什么,才从我手里接过来水。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找韩月。
赵宇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韩月,两个人青梅竹马,每次他和朋友去打球的时候,都是韩月给他送的水。
之所以回来后会和我走得近,也是因为我的眉眼有几分像韩月。
然而当时的我还对此一无所知,仍旧沉浸在“心动crush看向我”的悸动之中。
但赵肆却一改往日好学生的做派,好几次放学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按着赵宇揍。
他应该是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生气的赵肆,紧抿着唇一声不吭,按着赵宇的脖子,每一拳都很用力。
我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将他们拉开,将赵宇护在身后,拉着赵肆的手让他道歉。
赵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固执,没和我说话,也没和赵宇道歉。
我扶着赵宇回去上药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看见赵肆红了眼。
他和我说:
“方歆,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声音很低,好像藏着说不尽的委屈。
那天之后,我和赵肆的关系直转急下。
没有争吵,也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心照不宣地彼此疏远,从此见面就成了点头之交。
高考后填志愿的时候,我追随赵宇的脚步,填了一所离家最远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出来那天,我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向赵宇表白。
他答应了,很干脆,借着路灯的灯光,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缱倦,他低下头来吻我。
赵肆来找我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一幕。
我下意识挡在赵宇面前,怕他再动手打赵宇,仰着脸瞪他:“赵肆!我现在已经满十八了,不算早恋,你跟我妈告状也没用!”
7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的赵肆更爱笑了,也比以前更喜欢叫我的名字。
他的嗓音清越低沉,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总会让人心跳漏掉半拍。
我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定下神来。
手机在这时弹出来条消息,是赵宇发过来的。
离婚后我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忙得晕头转向,忘了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赵宇:【方歆,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在事情闹到爷爷面前之前,你赶紧回来,别指望我会哄你。】
赵肆的动作一顿,透过镜子,我注意到他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的视线,连忙将手机扣到桌子上。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公司。”赵肆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回了侧卧。
第二日下午下班,我接到了韩月的电话。
她在那边抽抽噎噎的:
“嫂子,你快过来医院吧,周宇哥他……她被赵爷爷打断了腿。”
从韩月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赵肆送我到公司之后,就把我和赵宇离婚的消息告诉了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以前赵肆惹了我生气,他总会骂赵肆一顿替我出头。
听赵肆那么一说,老爷子当场勃然大怒,不顾赵宇父母的阻拦,皮带沾凉水,硬生生打断了赵宇一条腿。
“嫂子,你快过来吧……周宇哥也是因为你才被赵爷爷打的,你就来看看他吧。”
韩月声音哽咽,那边似乎传来一声冷哼:
“如果不是她故意和赵二叔告状,赵爷爷怎么可能会对宇哥动手?”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爸恢复得很好,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我妈喜极而泣,拉着我的手连连嘟囔:
“歆歆啊,多亏了阿肆请来的主治医生,你回去后,可要好好跟人家道谢。”
我有些愣住,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原来医生是他特意请来的,难怪那天我爸住院,他会那么及时地赶到公司找我。
见我一直没说话,我妈看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和我说:
“歆歆,我听说,赵宇也住院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背:“妈,你放心,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从病房出来后,我在医院的走廊看见了赵宇。
左腿绑着石膏,他坐在轮椅上,韩月在后面推着。
远远看上去,一副郎才女貌恩爱无隙的画面。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韩月弯下腰,贴近他的耳边,赵宇凌厉的眉眼,便在她这些话中柔化了,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在我面前不曾有过的。
大抵是失望真的攒多了,现在再提起来赵宇,我的心里一片平静,掀不起一点儿波澜。
我正准备装作没看见,绕过他们要出门,韩月却抛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知道,她看见我了。
随之而来的是赵宇,他也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冷声质问:
“你来做什么?”
“周宇哥,你别这么说。”韩月眼里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善解人意地劝道,“嫂子肯定是知道你住院了,心里担心,所以来看你的。”
8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的赵肆更爱笑了,也比以前更喜欢叫我的名字。
他的嗓音清越低沉,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总会让人心跳漏掉半拍。
我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定下神来。
手机在这时弹出来条消息,是赵宇发过来的。
离婚后我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忙得晕头转向,忘了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赵宇:【方歆,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有完没完?在事情闹到爷爷面前之前,你赶紧回来,别指望我会哄你。】
赵肆的动作一顿,透过镜子,我注意到他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的视线,连忙将手机扣到桌子上。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公司。”赵肆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回了侧卧。
但我还是听出来了,他语气中淡淡的失落。
第二日下午下班,我接到了韩月的电话。
她在那边抽抽噎噎的:
“嫂子,你快过来医院吧,周宇哥他……她被赵爷爷打断了腿。”
从韩月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赵肆送我到公司之后,就把我和赵宇离婚的消息告诉了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以前赵肆惹了我生气,他总会骂赵肆一顿替我出头。
听赵肆那么一说,老爷子当场勃然大怒,不顾赵宇父母的阻拦,皮带沾凉水,硬生生打断了赵宇一条腿。1
“嫂子,你快过来吧……周宇哥也是因为你才被赵爷爷打的,你就来看看他吧。”
“求求你了嫂子,你们好歹也是夫妻,你忍心看他一个人在医院住着吗?”
韩月声音哽咽,那边似乎传来一声冷哼:
“如果不是她故意和赵二叔告状,赵爷爷怎么可能会对宇哥动手?”
“行了行了,别管她了,她爱来不来,反正宇哥也不想看见她。”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爸恢复得很好,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我妈喜极而泣,拉着我的手连连嘟囔:
“歆歆啊,多亏了阿肆请来的主治医生,你回去后,可要好好跟人家道谢。”
我有些愣住,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医生是他特意请来的,难怪那天我爸住院,他会那么及时地赶到公司找我。
见我一直没说话,我妈看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和我说:
“歆歆,我听说,赵宇也住院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担心我还对赵宇余情未了,拍拍她的手背说:“妈,你放心,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从病房出来后,我在医院的走廊看见了赵宇。
左腿绑着石膏,他坐在轮椅上,韩月在后面推着他。
日光从窗外打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交叠在一起,远远看上去,一副郎才女貌恩爱无隙的画面。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韩月弯下腰,贴近他的耳边,赵宇凌厉的眉眼,便在她这些话中柔化了,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在我面前不曾有过的。
赵宇在我面前不喜欢笑,总是臭着一张脸,只有偶尔在看手机的时候,才会抿唇清清浅浅地笑起来。
我之前偷偷往他手机的屏幕上瞄过去一眼,他看的是韩月发来的消息。
有时是个表情包,有时只是一个颜表情。
简简单单的消息,都能让他笑得眉眼弯弯。
相较之下,我的大片大片的绿色消息,就显得格外讽刺。
大抵是失望真的攒多了,现在再提起来赵宇,我的心里一片平静,掀不起一点儿波澜。
我正准备装作没看见,绕过他们要出门,韩月却抛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知道,她看见我了。
随之而来的是赵宇,他也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冷声质问:
“你来做什么?”
“周宇哥,你别这么说。”韩月眼里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善解人意地劝道,“嫂子肯定是知道你住院了,心里担心,所以来看你的。”
她弯着腰,故意很凑近赵宇:“嫂子也是一片好心,周宇哥,你别生气了。”
9
说是让他别生气,起到的却是火上浇油的效果。
“先去二叔那里告状,然后惺惺作态来看我?”赵宇冷冷嗤笑,“你以为搬出二叔和爷爷,我就会和你复婚?”
“少做梦了,当初是你自己要提的离婚,想复婚?除非你现在跪下来求我。”
我冷睨着他,语气不善:“赵宇,你这条腿断得一点儿也不冤。”
赵宇估计是也没想到,以往吵架过后会在他面前委曲求全求复合的我,此刻会说出这一番话,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怔愣。
他刚欲发作,却被韩月按住手背,后者装模做样地对我说:“嫂子,周宇哥已经因为你住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啪!”不等她说完,我抬脚过去一巴掌甩过去。
韩月的话被堵回口中,一声尖叫,头被打偏了。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分力气,手掌还因此疼得发麻。
我甩甩手,扫了眼坐在轮椅上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宇,对她说:“这一巴掌是补上次的。我劝你最好安分点儿,现在他可护不了你了。”
说完,我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韩月的哭声,和赵宇气急败坏的低吼声:
“方歆,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给我滚回来!快点儿给月月道歉!”
“听见没,我在和你说话,快点儿滚回来!”3
想到我妈和我说的话,我给赵肆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他吃顿饭。
他几乎秒回:【随时都有。】
和以前一样,赵肆虽然不苟言笑,但永远不会让我的话头掉在地上,不论我说什么,他都能很快接上话,然后抛出另一个话题。
谈到我和赵宇结婚的这三年,我沉默了下来,他也善解人意地岔开了话题。
最后我又想起来赵宇被赵老爷子打断了腿的事,说:“谢谢你赵肆,谢谢你替我出头。”
“我不是在替你出头,方歆。”赵肆轻轻地摇摇头,眼眸专注地看着我,声音轻轻的,“我这个人很自私,你要嫁给我,必须斩断和他有关的一切过往。”
赵肆的话让我心头一跳。
这个时候的他,才真正有了在商场多年淬炼出来的的上位者气度。
干脆,果决,即使是对待自己的亲外甥,也毫不留情。
“我知道你今天去见他了。”赵肆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我,“但我希望你不要食言,方歆。”
我不明白赵肆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娶我,也许是因为赵老爷子的催婚,又也许是为了帮我应付我爸妈。
不论是因为什么,我都答应了他的。
我抿着唇点头说好。
和他去领结婚证那天,正赶上我爸出院。
赵肆将两张结婚证都收了起来,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开车带我去医院。
电话里我妈兴奋地说回去后要给我和赵肆张罗一桌好吃的,赵肆唇角轻扬,他一向会说话,一口一个“阿姨做的我都爱吃”,把我妈哄得心花怒放。
我和我妈扶着我爸上车,赵肆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拉开车门让我爸妈都上车后,我注意到了他额角的细汗,拿出来纸巾伸手替他擦汗,赵肆也很配合弯着腰。
黑曜石般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我,在我要收回手时,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偏过头在掌心落下一吻:
“谢谢你方歆。”
像羽毛轻扫过湖面,荡起涟漪。
我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却在此时传来一声惊呼:
“周宇哥,那不是嫂子吗?她怎么和赵二叔这么亲密……”
后面的话没说完,赵宇就拄着拐杖走过来,一把拉开我,愤怒道:
“方歆,为了气我,你就故意*引勾**我二叔?你还要不要点儿脸!”
10
“赵宇,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赵肆伸手将我带到身后,挡在我和赵宇中间,“是嫌你爷爷打你打得还不够么?”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药火**味十足。
我不想多生事端,扯了扯赵肆的衣摆,轻声说:“麻烦你先上车照顾我爸妈,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赵肆回头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捺不过我的再三央求,只好拉开驾驶位坐上车。
“嘭”地一声,车门被重重带上。
“方歆,你现在就和我回去!”赵宇满脸怒气,伸手又想来拉我。
却被我一把甩开:“我凭什么要和你回去?”
“就凭你是我明媒正娶的……”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也知道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瞥了眼被他甩在后面的韩月,讥讽地笑,“你爱和谁在一起和谁在一起,我不管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和谁交往?”
韩月连忙小跑过来扶住他,责备地看向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顺势撸起袖子,眼神威胁地看着她,她就白着脸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赵宇像是意识到什么,挣开被她搀扶着的手臂,闭了闭眼,难得缓和了语气:
“月月是因为我这几天住院了才过来看我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有什么区别吗?”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再来和我解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按关系来说,你现在应该叫我一声二婶。”
赵宇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8
“方歆,你疯了?为了气我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和他在一起为了什么?钱吗?你缺钱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没理他,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门坐上去,扣好安全带。
赵宇还在外面不停地拍着玻璃:
“方歆,你给我下来说清楚,什么二婶,你没和他领证算我什么二婶?”
“二叔,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只是为了气我才和你在一起的,她就是别有用心,你别信她!”
赵肆却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车子,赵宇一时不备,整个人摔在地上。
从后视镜我还能看见韩月将他扶起来的动作。
“别看他了,死不了。”
赵肆凉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淡淡的不悦。
他这是以为,我在担心赵宇?
我收回视线,扭头看了眼后座的我爸和我妈,我爸还咧着嘴乐呵呵地,我妈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对她摇摇头,表示现在不是适合说话的机会。
赵肆把我们送到家后就走了。
我妈笑着招呼他上来一起用饭,他摇摇头,礼貌又疏离地笑笑: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儿,晚饭可能赶不回来,你们先吃,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即便是疏远了七年,我还是太了解赵肆了。
一般露出这样礼貌的笑,就代表着他在生气。
但我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为什么突然说生气就生气了?
他走之后,我妈看着我长叹气:“歆歆,你和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和阿肆结婚,真的只是为了气赵宇?”
“没有的事儿妈……”我扶着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说,“我和赵宇已经没关系了,和赵肆结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那样最好。”我妈拍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阿肆那孩子打小儿就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但我们做大人的,明眼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赵肆喜欢我?
怎么可能?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管我罢了。
我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妈却像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
“我记得你高考结束那年,赵肆偷偷来找我问过你填报的志愿。我打趣儿问他说是不是喜欢你,他就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和你表白,让我先替他保密。你们那段时间好久都不一起走了,我还寻思你们又闹什么矛盾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这事儿你爸也知道,我跟他说的,他也跟我说你要是能和赵肆在一起,他肯定放心。他说赵肆那孩子稳重,从小就让人省心。”
“谁知道你后来你一声不吭突然改了志愿,还和赵宇在一起了……”
11
我愣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他原来从那么早就喜欢我了,我却一直在辜负这颗真心。
晚饭的时候,我都是心不在焉的,给赵肆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反倒是一个陌生的小号对我消息轰炸。
是赵宇:
【方歆,你认真的?真和我二叔在一起了?】
【为什么把我拉黑?赶紧把我拉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说想养一只猫的吗?等你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去选一只猫。】
【方歆,回消息!我知道你看见我发的了,别装瞎!】
【你还要我和你解释多少次,我和韩月真的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朋友,你能不能别多疑了?快点儿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
一条接着一条,我不禁有些恍惚。
和赵宇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收到他超过五个字以上的消息。
以往我每次兴致勃勃地想和他分享的时候,都只会得到一个敷衍的“挺好的”。
满屏幕的绿色聊天框日复一日消耗着我的情绪,而今再看见这密密麻麻的白色聊天框,我只觉得很烦。
我把赵宇的这个号也给拉黑了,我妈捅了*我捅**的手肘,示意我往窗外看:
“阿肆在楼下等你,快下去吧。”3
我手忙脚乱地提着外套匆匆下楼,赵肆站在楼道外,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握着手机,拇指悬在上面,仿佛在下什么重要的决定,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叫了他一声:“赵肆!”
赵肆猛抬头看过来,有一瞬惊讶,旋即又变成担忧,手足无措地翻出来纸巾,上前要为我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方歆,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赵肆整个人僵住,握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中,身体绷得很紧。
“你怎么才来?”我用手背擦眼睛,仰头看着他,“我以为你还在生气,才会不想理我。”
但眼泪却像不要钱一样,越擦越多。
“没有不想理你。”赵肆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泪,“对不起,方歆,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声不吭离开,让你担心了,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赵肆没吃晚饭,我就拉着他上楼又吃了一些才回去。
他把我送到我租的房子楼下,照常要走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鼓起勇气把上次被他抢走的话说了出来:
“赵肆,太晚了,你今晚在我这里休息吧?”
赵肆瞳孔滞缩,眼神在我的脸上打量,像是在确定我话里的真伪。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他的眼神,仰头同他四目相对,看进那双黑眸。
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笑了笑: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哪有刚结婚就分居的哇。”
赵肆眼中一闪而过慌乱,瞬间红了耳根。
看不出来,表面上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赵肆,居然纯情得过分。
我挑挑眉,看着他又上前一步,他不自然地用指尖顶住我的眉心,止住我的动作说:“好。”
然而赵宇比我想象中的更锲而不舍,我拉黑了他的两个号之后,他又用一个陌生的号给我发消息:
【下楼,方歆,我知道你现在和我二叔在一起。】
【我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地址,但我真的受够了他总是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赵肆还在洗澡,我换了鞋下楼。
赵宇拄着拐杖在楼下等我,一见我出来,就趔趔趄趄地走过来,拉住我要往外走:
“方歆你闹够了没有,和我回去,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拉别人进来算怎么回事?”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挣开他的手,“你自己回去吧,以后也别来烦我,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又在说什么气话?你不就是想让我哄你吗?我现在哄你……”
话没说完,赵宇便上前一步,扣住我的下颌就要吻我。
我忍无可忍,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12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赵宇被打懵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看着我:
“方歆,你居然打我?”
我冷冷地扫过他那条好腿上,威胁道:“不想另一条腿也被打断,以后就别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上了楼。
赵肆已经洗完了澡,他背靠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个相框,因为用了力,手背上青筋暴起,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见我进来,他抬眼望过来,下意识将相框背到身后。
却被我先一步抢走。
是我和赵宇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一起拍的合照,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注意看,胡乱就给塞进行李箱了,原本打算有时间就扔了,一直扔在浴室,时间拖得久了,就给忘了。
没想到会被赵肆看见,他肯定又误会了。
当着赵肆的面,我将相框扔进垃圾桶里。
他的瞳孔震了震,似乎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
话没说完,他就不说了,闭着嘴,黑亮的眼睛盯着我看,满眼悲伤,看得我心头一颤。
鬼使神差地,我又想起来当初我和赵宇告白的那天,赵肆苍白的脸色。
我认真地迎视着他的眼睛:
“赵肆,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我已经放下他了。”
但他张了张嘴,没回我的话,却抬起手,拇指指腹擦过我的脸畔,落在我的唇角,轻轻摩挲着我的唇。
一遍又一遍,动作很轻柔,仿佛是要擦去什么痕迹一样。4
他说:“方歆,我看见了,刚刚在楼下,他要亲你。”
我心头一阵钝痛,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的吗?
“但你没看到后面吗?”
赵肆摇摇头。
“他想亲我,但是我打了他一耳光,我让他以后不要来纠缠我了。”
赵肆这下是彻底愣住了,眼睛紧盯着我,缓缓迸发出光亮,缓缓吐出来三个字:
“为什么?”
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偏头将脸颊贴着他的手掌,学着他今天白天的动作,蹭了蹭,打趣儿地笑道: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赵肆,你该不会在吃他的醋吧?”
赵肆瞬间红了耳尖,手指贴着我的脸颊动了动,似乎是想收回手,却还是一手捧着我的脸颊,一手握着我的腰将我带到身前。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却突然低头,同我额头相抵,鼻尖相贴:
“就是吃醋了啊。”
这下还我愣住了。
“方歆,我就是吃醋了啊。”
语调间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孩子气般的撒娇,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我的面上,猝不及防的,赵肆垂眸望进我的眼睛:
“陪你长大的是我,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能抢走你?”
语调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脏。
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坦诚说出自己情绪的话。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溢出,我低头扑进赵肆的怀里,抱住他:
“对不起,赵肆。”
“再也不会了。”
……
因为担心赵宇再过来纠缠,房租一到期,我和赵肆就搬了新家。
房子是赵肆特意买的,离公司很近,为了方便照顾我的一日三餐,他还特意请了一位阿姨,细心地把我的饮食喜好一一交代给张阿姨。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能清楚地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不由得在旁边听得有些出神。
以前和赵宇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涉足,所以一直都是我白天上班,下班后还要抽时间做家务。
有时候我累得躺在沙发上提不起来力气,他也只是不耐烦地说:“不想做就别做,别给自己找借口。”
所有我对他的好,在他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
下班的时候,我又碰见了赵宇。
他的腿看上去已经完全康复了,坐在一辆很拉风的机车上,停在公司门口,说不出的张扬意气,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一见我出来,就对我招招手:“方歆,这里!”
声音不小,一时间众人齐刷刷地向我看来。
13
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方总的老公啊,看起来好帅。】
【他是来接方总下班的吗?真羡慕啊,他们感情好好。】
【以前只听说方总结婚了,一直没见过她老公,原来长这么帅啊,这俩人也太般配了,磕到了磕到了!】
【是的诶,我以前还以为他们感情不好,所以一直没见过他们同出同入,现在看起来,那些估计都是谣言了。】
和赵宇结婚在公司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儿,只是他以前从来不会来我的公司找我。
即便是我加班加到凌晨两点半,害怕回去的路上会有危险,他也只是说:“能有什么危险啊,你打个车回来就行了,别这么矫情,我还得去送月月回家。”
然后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当热恋时候的激情褪去,他对我就只剩下了不耐烦。
或者可以说,他其实对我从来都没有过热恋。
仅存的那点儿温柔,也都是因为我和韩月相像而施舍给我的。
而今他却又突然出现在我公司的门口,我摸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迟疑地走过去:
“你来干什么?”
他把一个女士头盔扔到我怀里:“上车,方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来接你下班吗?”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说的“哄我”?
若是放在以前,我是会因为他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温柔就感动得扑进他的怀中。9
但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将头盔丢还给他:“不用了,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方歆!”赵宇发动机车绕停到我面前,摘下头盔看我。
我这才注意到他通红的眼眶,应该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下巴上冒出来青灰色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破天荒地,他在我面前缓和了语气,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也有些颤抖:“方歆,你别闹了,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去,我们复婚……你不想让我和韩月走近,我也听你的,好不好?”
“还有……我想起来了,方氏集团不是快要破产了吗?只要你和我复婚,我就继续给方氏投资。”
和赵宇在一起这么多年,因为韩月我们已经吵过不知道多少次架,但他没有一次会向我低头。
难得低头一次,我却不需要了。
“没那个必要了。”
我冷漠地甩开他的手,从旁边绕过去离开回家。
张阿姨替我将外套挂起来,往侧卧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和我说:“太太,先生说要去接你下班一起吃完饭,结果突然就一个人回来了,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叫他也不肯出来。”
我心头一跳,他估计是看见我被赵宇在公司门口拦下来的那一幕,又误会了。
站在赵肆房间门口,我抬手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
赵肆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色颓唐。
“我自己回来的。”抢在他开口之前,我说,“我拒绝了赵宇。”
赵肆眼神凝重地看着我,突然像卸下了身上的力气,低头轻轻地环住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呢喃:
“方歆,今天晚上和我回老宅见家长,好不好?”
“不行……”我下意识抬手撑在他的胸前推住他。
赵肆脸上却一闪而过悲伤。
这个傻瓜,又在胡思乱想。
“我刚和赵宇离婚,就和你去见赵爷爷,感觉不太好。”
赵肆长松了一口气,手掌穿过我的腋下,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后脑勺:
“不会的,我提前和他说过了的,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我发现七年后的赵肆越来越会撒娇了,他在我耳边再三恳求,我拒绝不了,只好跟着他回了赵家老宅。
赵宇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目眦欲裂地望向我和赵肆交握在一起的手。
倘若眼神能杀人,我和赵肆交握的手估计都要被他砍下来了。
我和赵肆刚踏进客厅,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夺步冲到我面前,要来拉我:
“你不肯和我复婚就是因为我二叔?方歆,别告诉我,你真和他结婚了?”
“为了气我,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14
赵肆抬脚挡在我和赵宇中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来两张结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件事还不明显吗?用我把结婚证贴到你脑袋上给你看看吗?”
我愣了愣,赵肆他……怎么会随身携带结婚证啊?
“不可能!”赵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欲伸手去夺。
赵肆直接收回了手,揽着我的腰睨他:“现在她是你二婶。”
“混账东西,给我坐回来!”赵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的木制拐杖砸了过来,“想想你自己干的那些混账事儿,再去纠缠人歆歆我打断你的腿!”
拐杖砸在赵宇的后背上,他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痛苦地抱头哽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歆爱的是我,绝对不可能的。”
“她和二叔结婚只是为了气我,她真正爱的还是我,她都爱了我那么多年……”
原来他也知道我爱了他那么多年啊。
果然还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整顿晚饭吃下来,赵老爷子不停地给我和赵肆夹菜,再三交代赵肆要好好对我。
赵宇吃了没几口,就被气得“啪”地摔了筷子离开。
那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赵宇的消息了。
赵肆过生日那天,我和张阿姨瞒着他在家里给他准备了惊喜,却接到了韩月的电话:0
“嫂子,你快过来吧,周宇哥一直在喝酒,我们怎么劝他也不听……”
“我们都很担心他,他的肠胃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喝不了这么多酒还要喝,你快来劝劝他吧。”
“他现在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你过来劝他,他肯定听你的话。”
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嘈杂的音乐声,我没耐心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韩月又发过来一条视频,视频的画面是在酒吧,灯红酒绿中赵宇趴在吧台,一旁堆满了空酒瓶。
他喝得醉醺醺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眼窝深深地凹陷,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却只剩下了颓废。
赵宇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停在和我的聊天界面,嘴里不停嘟囔着:
“方歆,回来好不好……我们,我们去复婚。”
“对,复婚,我们复婚,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的。”
赵肆在这时推门进来,看见我手机屏幕上*放播**的画面,惊喜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
他捏着门把手,指关节被掐得泛白,却还是极力用冷静而克制的声调说:
“你想去接他的话,现在可以去。”
张阿姨看看我,又看看赵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了他一眼,就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然后去换鞋。
赵肆还握着门把手堵在门口,眼睛紧锁着我的一举一动,倘若眼神有形,我这时候早就被他捅成筛子了。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我在他面前站定:“刚刚不是还说让我去找他吗?怎么还堵在门口?”
赵肆抿了抿唇,唇角压得很平,没说话。
他沉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缓慢迟疑地挪开脚步,我却直接环上他的腰抱住他,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骗你的,我不去找他!”
赵肆身形僵住,一旁的张阿姨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进了厨房。
“今天是你生日,我刚刚发现冰箱里没有饮料了,想下楼去买一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赵肆的眼中一点点浮现光亮,像是那我没办法一样,屈指在我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小*子骗**。”
“谁让你刚刚那么大方呢。”我佯怒地瞋了他一眼,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不满地抱怨,“还让我出去找他,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大方啊。”
赵肆笑着连连讨饶,手掌包住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中。
我和赵肆在楼下看见了韩月。
15
她一见我,就扬起手冲了过来:
“方歆!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周宇哥为了你喝得不省人事,你却在这里和别人鬼混?”
她的手还没落下来,就被赵肆握住,一把推开。
“是我让他买醉的吗?”我握紧赵肆的手,对韩月说,“你这么有良心,你怎么不自己去关心他?跑他前妻这里闹事儿算什么?”
韩月脸色一白,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心下了然,估计是她在赵宇那里碰壁了,所以跑来找我撒野。
我并不想惯着她:“如果你再来纠缠,我不介意立刻报警。”
韩月气急败坏,还想骂我,她的手机却打过来一个电话,是赵宇打过来的。
“韩月,你是不是去找方歆了?谁让你去找她的?赶紧回来听到没?”
一开口就是语气不善,我愣了下。
赵宇以前对韩月最是温柔,即便是生气,也从来不会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同她说话。
这种冷漠的语气,以前他只会对我发作。
韩月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捏紧了手机,娇嗔道:
“周宇哥,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喝太多酒伤身体,我们都劝不住你,就想着找嫂子来劝劝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挂断了电话,又传来赵宇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
“那她……来吗?”4
赵宇以前也喜欢和朋友们聚餐,喝酒,喝到大半夜,我在家里等得晚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迟迟等不到他回来的身影。
我放心不下他,和他朋友要了地址赶过去找他,却只收到他的冷脸:
“谁让你过来的?整天管东管西的,像个老妈子一样,方歆你烦不烦啊。”
而现在,隔着空间,韩月做为传话人,他却用这样卑微谨慎的语气问我来不来。
何必呢?
韩月眼里跳闪着泪光,显然对赵宇一前一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给刺激到了,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和赵肆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路上赵肆时不时地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我眼神逼问下,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
“甚至为了刺激他,答应和我结婚。”
我瞳孔一跳,事到如今他还以为我是为了刺激赵宇才和他结婚的吗?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和我离婚吗?”
“什么?”
“我答应和你结婚,是为了刺激赵宇。”
赵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脸上几种情绪来回变化,最后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狡黠的笑,抬手弹了我一个脑蹦:
“好啊你方歆,又骗我,小*子骗**。”
我顺势拉住他的手腕,贴着我的脸颊:
“还不是某人太爱胡思乱想了,那我都配合你了,你怎么还又生气了?”
“我看着很像喜欢吃回头草的人吗?断了就是断了,他已经成为过去,我们才是现在。”
赵肆也将我拉进怀里,低头贴着我的耳迹,鬓角厮磨,啄了下我的耳垂,言语间透露着无可奈何:
“说不过你。”
“赵肆,你真的好像一个气包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我汲取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感,“你可以对自己有点自信的哇,现在你才是我老公,你得拿出来正宫的气势。”
赵肆脊背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盯着我的眼睛看,眼里跳闪着喜悦的光芒: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脸上滚烫,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眼神,却被他捏住下巴,只能和他对视。
他半垂着长睫,越来越近,温热的吐息扑在我的面上,撩动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调个没完。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却迟迟没等到预想之中的嘴唇上该有的触感,我睁开眼,对上一双揶揄含笑的眼。
赵肆屈指又在我的鼻尖刮了下,笑问:
“方歆,你在期待什么啊?”
他居然故意耍我!
我恼羞成怒地剜了他一眼,作势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他却一把收紧了手臂,低头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16
第二日我一觉睡到中午,张阿姨告诉我说赵肆已经去上班了。
我今天休假,闲得无聊,吃完午饭打算下楼,却又看见蹲在楼道的赵宇。
他手里好像拿着一张纸,鼻尖通红,有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落在那张纸上面,却又被他宝贝地擦去。
我眉头一皱,收回出电梯的脚往后退。
赵宇却在这时抬眼看过来,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像不要命的野兽一样冲了进来,双手撑在我身后的电梯壁上,将我困在里面。
他看上去比昨晚韩月发过来的视频里还要憔悴,眼眶一片通红,眼角泛着泪光,哀戚地看着我:“方歆,我都知道了……以前是我混蛋,我,是我对不起你……”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推他,却被他一把拽住手。
他的力道很大,我挣脱不开,他徒手抵着我,还能将方才手里拿的那张纸给我看。
疯疯癫癫地对着我,咧嘴又是哭又是笑:
“方歆,你、你看我在家里找到了什么……我们,我们有孩子了,方歆,是我们的孩子,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做妈妈了。”
那张纸我认得,是我的孕检单。
检查出来怀孕那天,我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想打电话给他报喜,他却和一群狐朋*友狗**在陪着韩月过生日,一接通电话就没好气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我知道回去。”
然后那边就传来韩月善解人意的声音:“周宇哥你要不先回去吧,嫂子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只是过生日而已,不打紧的。”
“没事,不用理她,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说来说去不就是回去吃饭,整天催催催,像个老妈子一样,她不嫌烦我还嫌烦。”
电话以赵宇冷漠的声音结束。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我捏着孕检单蹲在医院嚎啕大哭的时候,是赵肆路过,开车送我回去的。
下车的时候他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我。”
……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期待那个孩子的降临。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和赵宇的第一个孩子。
我设想过无数次,那会是个多可爱的小生命,我们会是多幸福的一家三口。
全在那晚的车祸中成了泡影。
思绪拉回到现在,我看着那张孕检单,情不自禁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赵宇眼含欣喜,也学着我的样子,将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语无伦次地和我说: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爱二叔的,你和他在一起只是要气我。”
“我们回去复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歆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混蛋,我混账,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把你丢在路边,不该和韩月走那么近。”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完整的家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回过来神,讷讷地看着他,苦笑着摇摇头:
“不可能了。”
“怎么会?你是想说你和二叔已经领了证了么?”赵宇勉强扯出来个笑,“就算你真的和二叔领证了又怎么样,你们现在也可以去离婚,我们复婚,怎么会不可能?”
“二叔如果不同意,我就去找爷爷。我们已经有了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爷爷那么想抱曾孙,他知道了肯定会同意的。”
“就算、就算他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私奔,我带你去国外,我们再也不回来……”
赵宇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整个人已经有些癫狂。
我掐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有点疼,平静地打断他的幻想:
“孩子已经没了。”
17
赵宇他呆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连连摇头:
“不可能,怎么会,我们有一个孩子……”
说着,他又把那张孕检单翻给我看:“你看……歆歆,你看,这是我们的宝宝,医生说她很健康……”
我直接抢过来孕检单,赵宇连忙伸手,我却已经先他一步,将孕检单撕了。
“方歆!你在做什么!”赵宇红着眼对我低吼。
纸片洋洋洒洒,从我和赵宇中间飘落下,赵宇伸手要接,却一片也没接住。
“我说,孩子已经没了。”我平静地迎视着他的眼,看着他脸上一点点爬上来的崩溃之色,心里却只觉得好笑,“还记得你去机场接韩月那天吗?我出了车祸……”
赵宇瞳孔微滞,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身形一晃,向后趔趄一步大声打断我的话:
“闭嘴,方歆,你给我闭嘴,你肯定是在骗我,我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假的,绝对是假的,方歆,你在骗我是不是?”
我双手环胸,冷笑地看着他:“要不要现在去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
赵宇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紧攥着拳头,不应声,却是松开我,蹲在地。
我说让他打电话,他却不动。
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了一地的碎片,自欺欺人一样,嘴里不停呢喃着:
“假的,肯定是假的,方歆,你肯定是在骗我。”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捡到最后,他像是彻底崩溃了一样,一拳砸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一米八的男人,在电梯的狭小空间里,哭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
赵肆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门口,眼神从我身上扫过,落在还蹲在地上的赵宇身上。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吃醋的时候,他却伸手拉住我,毫不留情的甩下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
赵肆说好了,今天要带我去看电影。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系好安全带后,我忍不住指腹勾了勾他的掌心,好奇地问:
“你今天怎么没吃醋啊?”
他握住我乱动的手指,歪头用脑袋撞了我一下:“再吃醋,又要被某人嘲笑是气包了。”
他真的好可爱啊。
我忍俊不禁,眨眨眼,偏过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奖励。”
赵肆眸光微动,他反手扣着我的后脑欺身将我压在副驾驶位上,细细密密地啄咬在我的唇角,唇齿勾缠,气温攀升。
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将我包围,见我有些喘不过来气,赵肆才虚虚地松开我,余光往窗外扫了眼。
我也注意到了一脸失神落魄地站在车外的赵宇。
没等我转头看仔细,赵肆直接坐了回去,一脚油门踩下去,甩下赵宇扬长而去。
电影是我一直想看的那一部,最近口碑很好。
但因为公司比较忙,就一直没来得及看,只是随口给张阿姨提过一句,没想到赵肆会知道。
奇怪的是,明明是周末,影厅里却只有我和赵肆两个人。
赵肆笑着和我打趣:“两张电影票的钱,能包场,不好吗?”
很好。
只要是和他一起,做什么都很好。
不过赵肆似乎对这部电影不是很感兴趣,期间经常看手机,抿着唇角。
我想起来从小到大他对文艺片都提不起来什么兴趣,刚想开口说“下次我们换个类型看吧”,便听“唰”地一声,影厅的灯瞬间都熄灭了,只有一束聚光灯,照在我和赵宇身上。
我心头微动,好像有点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赵肆向我求了婚。
他说要补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婚礼那天出席的宾客很多,赵宇也在。
18
一段时间没见,他整个人都消沉了很多。
赵宇在我面前站定,整理袖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划痕。
想起来前段时间赵老爷子和我说的,在知道我流产之后,赵宇回去就疯了。
他把那张被我撕碎了的孕检单一点点用胶带重新粘了起来,放在相框里,每天像看护珍宝一样,抱在怀里,逢人就说“这是我和歆歆的宝宝”。
赵老爷子忍无可忍,让人挑赵宇睡着的时候,把相框抽走扔了。
第二日赵宇发现后,崩溃地大喊大叫,最后直接从厨房里翻出来水果刀,不由分说就往自己胳膊上划。
赵老爷子还是心疼了,担心他真的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就连夜让人把那相框找了回来,赵宇才又安生了下来。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赵宇不自然地整理了下袖子,挡住那些难看的刀痕,对我勉强挤出来一个笑:
“你今天很美。”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方歆?”
我没搭理他,挽着我爸的手,他又偏头对我爸问好:“抱歉叔叔,是我没照顾好歆歆。”
我爸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解,皱着眉:“你是谁啊?也是歆歆的朋友吗?”
赵宇身形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和我爸。
“抱歉,我爸从那场手术后,就忘了很多东西。”我拉过我爸的手,疏离地对赵宇说,“以前的事就当过去了,你别在他面前提了。”
赵宇顿时红了眼眶,像是终于想起来我以前说的话一样,眼泪夺眶而出,他嘴唇嗫嚅。
司仪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门被打开,我挽着我爸的手臂,往里面走。
身后传来赵宇断断续续、近乎缥缈的声音:
“对不起……”
……
婚礼进行到最后,我和赵肆在司仪和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司仪笑着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吊灯的灯光打下来,越发衬得他眉目温和入画。
在宾客们的欢呼声中,他低头同我额头相抵,压低了声音问道:
“真的想清楚了吗,要嫁给我?”
我微仰着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着反问:“现在还能反悔吗?”
“不能。”赵肆赌气般抓住我的手腕,像是真的担心我会离开一样。
“那我想清楚了。”我笑着环住他的腰,“不反悔。”
满堂喝彩,我和赵肆牵着手轮番敬酒,一个身影却在此时突然闯了进来。
“有刀!她手里有刀!”
众人乱作一团,赵肆下意识护在我身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尖叫。
混乱之中,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好像闻见了血的味道。
“快!叫救护车,有人被捅了!”
但眼睛却被赵肆捂着,他将我抱紧在怀中,仿佛心有余悸地安抚:
“别看,别怕,没事的。”
然而我还是听见了韩月愤怒的声音:
“方歆,你到底和周宇哥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要送我去国外,还要撤销对我家的投资,你知不知道我爸因为这件事差点儿要去跳楼!肯定是你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要杀了你!”
但她喊了没多久,似乎就被人带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婚礼那天,赵宇突然宣布撤销对韩氏集团的投资,逼得韩家顷刻破产,韩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想着跳楼自杀。
虽然被人发现救了下来,但韩月也被逼急了,她认定了是我对赵宇说了什么,所以对我起了杀心。
赵宇却替我挡了一刀。
韩月被警察带走,后续可能会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刑。
在警局做完笔录,赵肆捏了捏我的掌心:“要去医院看看他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看到了刚刚做笔录时候赵宇给他发的消息——他问赵肆能不能带我去探望一下他。
“看你自己的意思。”赵肆揉揉我的脑袋,温柔道,“不想去就别去。”
“他的伤怎么样了?”
赵肆愣了瞬,脸色有些不好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没死。”
“没死那我就不去看了。”我噗嗤笑了出声,眨眨眼,同他十指相扣,“我们回家吧,赵肆。”
既然早就决定要断了,何必再藕断丝连?
他已经成为了过去,而我的未来却在我手上。
19
赵肆番外
从我有记忆起,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她叫方歆。
很怕疼,脾气也很倔,认准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在关于赵宇的事情上。
赵宇从小被大哥养在国外,我是父亲的老来子,和他没打过交道,但经常能从大哥口中听说他的事。
他们说他在国外有个青梅竹马,叫韩月,两人的感情很好,大哥准备着给他们订婚。
但后来订婚的事也没成,韩月对赵宇就是玩玩,追了一段时间就没兴趣了,转头又追了别人。
赵宇这个人从小都是大哥和大嫂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受尽万千宠爱,受不了别人这么耍他,不肯放下头颅去追韩月,又不想呆在国外心烦,就被送了回来。
方歆会喜欢上他是我没想到的。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未来,每一种都有她的存在。
我们打打闹闹一起长大,有比常人更多的默契,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
赵宇却成了我们之间的变数。
他的出现使得她的目光开始转移。
以往那些给她递情书的男生还好处理,她的目光从来不曾看向过他们,但赵宇不是。
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她的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到他身上,有时候跟我说着说着话,也会突然发呆,我就知道,她是看见他了。
生平第一次,我体会到那种名为妒忌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扩散,将整个胸腔搅动得片刻不得安宁。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像一只蝴蝶从我的眼前飞走,飞到了赵宇的面前。
我想伸手去抓,却抓不住。
回去的路上赵宇抱着球,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地上拍着。
我问他觉得方歆怎么样。
他仰头挑眼看了一眼,皱眉想了半天,问我:“方歆是谁?”
被我视若珍宝的女孩儿,在他眼里却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我说就是球场上给他送水的那个女生。
他才一脸恍然,长长地“哦”了一声:“二叔,你是说她啊,就那样吧,没什么感觉,长得挺好看的,和韩月有点儿像……”
说到后面,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懊恼地皱眉闭上了嘴。
我知道他是在后悔自己明明已经回到了国内,明明被韩月耍得团团转,却还是对她歆歆不忘,以至于把方歆当成了替身。
我警告他离方歆远点儿,他耸耸肩没说话,兀自继续拍着球。
我却听到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玩玩也行。”
当时没按压住怒火,揍了他一顿,再次郑重其事地警告他离她远一点儿。
他这才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摸了下嘴角的血盯着我看:
“二叔,你这反应,该不会是你喜欢她吧?”
我皱眉警告他别乱说,他回去后就直接把我揍了他的事告诉了方歆。
……
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她在和我渐行渐远呢?
大概就是从前要我等她上学放学的她,不再让我等她;从前一到周末就找我出去玩的她,身边陪着的人却换成了赵宇;从来不喜欢运动连操场都懒得去几次的她,却会为了看赵宇打球给他送水而跑过去。
夏天的太阳很晒,烈日炎炎,我站在球场外,看见她的额头上都是汗。
她却没看到我,兴奋地跟着旁边的人群呐喊,口中喊的是“赵宇好帅”。
我和她之间开始争吵,冷战,疏远。
就在赵宇再一次说要和她交往玩几天就甩了的时候,我没忍住又揍了他。
很不凑巧,刚好被方歆碰见。
她二话不说冲上来,让我给赵宇道歉。
也就是在那天,青梅竹马的默契让我们开始冷战,我不道歉,她不理我。
我们渐渐疏远,她和赵宇却越走越近。
高考结束那天,我去找了她,想和她和好,也想和她表白,然后去同一所大学。
这事方阿姨是知道的,她还鼓励我勇敢去做,我们一定能修成正果。
我却撞见她和赵宇接吻。
20
他们在一起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赵宇逃回了国内,我逃出了国外。
分开的那七年,我其实也有在关注她的动向,大抵是我心思阴暗,总在心里想着,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分开了,那我就还有机会。
一年又一年,他们没分手,却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该祝福的,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我实在祝福不起来。
赵宇不是良人,他承担不起她的未来。
很多时候我开车从他们家楼下路过,都能看见楼上的窗口亮着灯,他们不是在为了韩月争吵,就是她一个人站在窗边,落寞又无助,等着赵宇回家。
……
撞见他们争吵离婚是个意外。
我去找赵宇,原本是为了公司的新项目,他是公司的执行总裁,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正事上捅娄子。
他们的争吵我全部听了进去,赵宇将离婚协议书甩到她脸上,放言威胁她要撤销对方家的投资。
而她坐在沙发上,在她走之后,后背靠着沙发缓缓下滑,坐在地上。
离婚协议书撒了一地,她没去管,反而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我知道她是又后悔了,后悔和赵宇离婚。
于是我上前按住她的手。
我说只要他们离婚,我能娶她,而且能替她还清方家的债务。
我承认自己这样趁虚而入的做法很卑劣,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到赵宇身边委曲求全,只能用这种方法将她留在身边。
人总会少年时求而不得的人而困扰终生,方歆就是我的求而不得。
但好在,我最后还是求到了。
即使不光彩,我也认了。
因为是趁虚而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提心吊胆。
怕她后悔,怕她还对赵宇余情未了歆歆不忘,怕她还想回到赵宇身边。
人是贪心的,得到一点儿,就会想要更多。
我将她的人留在我身边,却又得寸进尺地想要她的心。
每次赵宇来找她的时候,我都想拉住她让她留下来。
从前的从前我没拉住,只希望而今能拉住,所以一向最不齿告状的我,向父亲告了赵宇的状。
毫不意外,他被打断了一条腿。
方歆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和以前一样记恨我的,她那么喜欢赵宇。
但是我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讨厌我,反而请我吃饭来感谢我。
在方阿姨家楼下,她向我飞扑而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从光里跑出来的一样,扑进我怀里。
她哭了,不是因为赵宇,而是因为我。
我一个人吃醋生闷气,让她担心了。
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心里兴奋得在冒泡泡。
送她到她家楼下她拉着我的手说让我留下来过夜的时候,心里那滩水似乎是被煮沸了,泡泡越冒越多,我知道我终于等到了她。
完结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