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大理国演义》
第七十三回退明二梁王迎凯旋
却说大理总管段功,毅然出兵救助梁王,梁王把元军归他统一指挥,攻打明二,段功连战皆捷,明二兵败渡逃,段功带领人马夺回中庆,一直追到七里关,又早已设下埋伏,把明二打的溃不成军,化装为军卒逃回四川去了。

段功统帅大军,浩浩荡荡凯旋回来。
明二退后,梁王率领家属和文武官员转回中庆。为了感报段功救援的功劳,梁王奏报朝廷封段功为云南中书省平章政事,车力特穆尔为丞相。
这一日,粱王府王妃忽的斤、公主阿盖、王子穆哥等人到中庆府郊外,通济桥畔觉照寺欢迎凯旋归来的段功。

觉照寺的红色山门,是一长串的大理石铺道,两边都是翠栢苍松,太阳光从浓枝密叶当中透了下来,在道上摆下了细碎的金黄色的斑点。
这山门显现得巍高大,有横额一方,题着.“觉照寺”三个红底金字。门前有石阶数段,阶的左右,有石狮子一对,正面门前的左侧有山神庙一座。左前方有“万年青”大树一棵,有圆形的石坛围护着它的根子。寺门右侧有桥一座,凸形,前头有一石碑,题“通济桥”三字。桥下有流水,是盘龙江的支流。岸丛有石栏杆环护。

这是一个夏天,桃李花盛开,黄色围墙头有红白花露出。
这一天是云南梁王府和高级官员欢迎慰劳得胜归来的段功。寺门桥头一带,已经戒严,禁止一切人等通行,只有一般好事的人和顽皮的小孩子远远地爬在树上或者背静处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此时,远远地送来一阵军号的声音。从寺里头兴致冲冲地迎出来三个人,那就是梁王的女儿阿盖公主和她的侍女继宗、继秀。阿盖穿了一身蒙古少女盛装,显得美丽端庄,手里抱着芍药花一丛;继宗、继秀是段功手下民家族大姓大将施宗施秀的女儿,幼年丧母,随父兵行至中庆,被阿盖公主留作女伴,穿了一身民家族装,三个人在石阶上竚立,手搭凉棚向前张望。阿盖公主有点焦急地对继宗道:“啊,军号声越来越近啦!想必是摩诃罗嵯到了,怎么父王还没有来,真急人呀!继宗道:“我也看见啦,好一大队人马,一定是段总管了。继秀道:“我到那边去看看去。”说着,急忙地向桥头跑去,阿盖下阶,继宗跟着她,走到右边石狮子后石阶上坐下。阿盖道:“我们坐在这儿等着吧!”继秀由桥头跑来:“公主,我见了,一定是段总管回来了。”阿盖道:“你怎么断定是他?继秀道:“因为我看见一大队由前方回来的队伍,后面一员大将,骑在一匹高天的白马上,披着一件白披风,而且……”阿盖打断她的话道:“那一定是摩诃罗嵯哩!真急人,我父王现在还没有来,这怎么好呢?”继宗道:“是呀,原来说是在这儿迎接段总管的呀。”继秀道:“不过王妃和公主都在这儿了,段总管一定很高兴的,我进去禀报王妃去。”说了,她就匆忙跑入寺内去了。阿盖对继宗道:“我父王年事高了,做事总是迟缓。想这一次摩诃罗对我们梁国,真如重生父母呢。”继宗道:“可不是吗,假如没有段总管发救兵,那真是不可设想啦”阿盖道:“还有你们姐妹的两位父亲,也是建立了大功的大将,使人直是感激!此次如果没有他们,何人御敌?你,那明二的兵马,像湖水一样,涌进云南,老百姓听说明玉珍在四川很得民心,不但不杀人抢人,还帮助老百姓起来反对我们元朝,老百姓都欢迎他。明二的兵,就如入无人之境,直酒到这儿的金马山。当时我父王传旨请摩河罗蜷救援,摩河罗嵯听说明二兵马不扰民害民,他抗旨不愿出兵;后来明二兵马剽抢粮食,遭到老百姓反对,这时我父王率众逃到楚雄,再传旨向大理求救,这位爱民爱乡的摩诃罗才带了他的子弟兵来赶走了明二,听说他已经追到七里关哩。”继宗道:“公主,您见过段总管没有?”阿盖道:“五年前他来见父王,我见过他一次,他很像我们皇祖成吉思汗,不过要年轻得多。”继宗道:“是很像,和殿里的画像一模一样,因我们姐妹在父亲营中,经常见到段总管,他很爱我们呢。”说到这里,阿盖似乎不好意思再谈下去,便岔开话题道:“你听,我妈妈和弟弟好像出来了。”果然传来了一阵尖嫩的歌声,王子穆哥穿着蒙古装,由寺中唱出,穆哥年约十二三岁,他唱道:
好个摩诃罗嵯段总管,
哟噫,哟噫,哟
光辉照着锦浪十八川,
哟噫,哟噫,哟!
生擒明二回云南,
哟噫,哟噫,喲
保定梁国得安原,
哟噫,哟噫,喲。

带着歌声,穆哥蹦蹦跳跳出来。见阿盖继宗两人就叫起来:“姐姐,真是摩诃罗嵯到了吗?”阿盖道:“还不知道呢。”阿益凝神一听,又道:“你听,那军号又吹起来了得很近啦!还有马蹄杂沓的声音呢!”穆哥道,“我去向说着向桥头奔去。这时,王妃忽的斤从寺门走了出来,行宫女跟随,三个人都穿着蒙古装。右边一个宫女抱着一个的有两月的小王子。忽的斤看去年约三十岁,装束得特别华贵,仅态万方,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好像边豆的形状,高一尺左右面底着很多珠宝,色彩绮丽,眉宇间露出妖媚轻浮的姿态。满脸浓抹脂粉,美目流盼,显得很风骚。继秀也跟在后面。阿盖和继宗忙上前行礼。阿盖道:“妈妈好。”继宗道:“王妃殿
下万福。”王妃略一点头,说声:“免!”穆哥从桥头跑来叫
着:“来了,来了!”王妃问:“穆哥,是不是摩诃罗嵯,你看清楚了么?”穆哥道:“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他穿着一件白色大披风,头上打一个白色的包头,有一个英雄结子,我看他从一匹白马上跳下来,向这儿来了。”王妃急问:“就是他一个人吗?”穆哥道:“有、有、有很多兵都站在路边的。前面只有两个兵引着他来了。”王妃同车力特穆尔有暖味关系,她暗想:车力特穆尔是跟段功一道追去的,怎么只是段功一个人回来呢?难道他……这可奇怪了。她正想着。不料,第一个来到面前的却是车力特穆尔。王妃见他安然回来,心里一阵喜悦,差点笑出声来。车力见了王妃,上前请安。王妃道:“啊哈,原来是你呀!他们都说是段总管呢。”车力道:“段总管还要后一步,他也快要到了。刚才我在路上遇见大王,他一直上前面欢迎段功去了。”王妃道:“难怪得,我们还在这儿等大王,老是不见他来。车力特穆尔,你这次的功劳不小啦听大王讲,你奏报说你亲自捉到明二,真了不起!”“可是这事体还有点麻烦,段功说他不是明二。”“怎么,不是来侵犯我们云南的那员大将吗?”“唉!段功说不是,他还说这个假明二是建昌倮罗酋长的儿子阿黎呢。”“哦,可是大王已给你奏上燕京去了,*功论**行赏,封你为云南行中书省的丞相,段功是你下面的平章政事,都是从一品衔,我倒要向你贺喜刚!”“多蒙大王和王妃的栽培,不过,恐怕段功不会心服的。”“那没有什么,只要朝延圣旨下来,任何人都不能够违抗的。我倒很奇怪,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我这是学段功的啦,完全变成倮罗了,啊哈,不过这样的装束,在行军中倒很方便。”两人说着话,走到寺前,车力特穆尔见了阿盖公主,他对阿盖的美貌,平时就垂涎三尺,现在见了,不顾当着王妃的面,迎上前去,很卑鄙地笑嘻嘻地向阿盖作了个媚态,说道,“啊,阿盖公主,你抱了那么一丛花,可是送给我的呀?”阿盖郎视地紧绷着脸道:“对不起,我是准备送给那认真把敌人赶走,救了梁国的人。”王妃深知车力特穆尔的野心,心里酸溜溜地急忙阻止他和阿盖再说话,便向车力道:“我看,你也恐怕很劳累了,我们到寺里去休憩一下吧1”车力碰了阿盖一个钉子,见王妃这样说,只好快快地答应:“是,遵命!”于是,两人进入寺内去了。

不多一会儿,军号又响了。阿盖显得慌乱!穆哥爬到树上去看,叫道:“啊!真的来了!他们已经上了桥了,爸爸是走在前头,后面跟着那位穿白披风,打白包头的大汉,一嘴都是胡子哩!嗬,真像皇祖成吉思汗,那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说着,他又唱起歌来。在穆哥的歌声中,梁王和段功已经来到寺前。梁王年约六十,须发已经斑白,他的装束好像忽必烈遗像。段功的装束同上面穆哥所说的一样,年纪不过四十,但在军中日久,胡须丛生,右耳上挂着一个耳圈,披风下面,略现出戎装佩剑,腿部有护甲,穿着芒鞋,样子很威武。他后面还育他的部下杨渊海和梁王传臣驴儿达德、观音保、矢拉和警卫紧紧跟着。阿盖慌张地迎着梁王道:“爸爸,他们都来了。”梁王高兴地道:“啊,你们在这里唱歌吗?”阿盖指指树上道“小弟爬到树上去了。”穆哥叫:“我要跳下来!”梁王忙摇手,“那可使不得,弄不好你会把脚跌断哩!”段功上前道:“王子,我接你下来。”穆哥道:“好啊,我真高兴!”段功在树下张开两臂,穆哥跌入他的怀抱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梁王很高兴地道:“你们这样的情景,真使人高兴呢!程哥,你赶快下来。”穆哥道:“我真高兴,我还要摩诃罗嵯抱我一会。”梁王道:“你不要太纠缠了,段总管在路上很辛苦了。”移哥道:“好的,好的,我不再朝闹了。”段功手一松,他跳下来。梁王道:“段总管,我这个小儿,你五年前是见过的,你看,他长得更顽皮了。”段功道:“程哥王子,真是天真活波,可爱得很!”梁王又指阿盖向段功道:“我这个女儿,你也是见过的,她也长得这样大了。”段功道:“哦,这位是阿盖公主么?”段功上前准备行礼。梁王忙对女儿道:“你们怎么不先向段总管行礼呢?都呆了么?”阿盖忙把手里的花递与继秀,向段功行礼。段功同时答礼。穆哥道:“摩诃罗嵯,我也向您敬礼啦!”当即行了一个礼!段功答礼并高兴地道:“啊,王子,你真活泼,你将来一定要成为拔都大元帅第二的。”穆哥忽然想起对段功道:“啊,摩诃罗嵯,您还不知道,我姐姐说您像我们的皇祖成吉思汗呢。”阿盖羞涩地急道:“小弟,你!”梁王道:“哦,这一说,倒是真像,不仅面貌像,连精神也像啦!”段功忙道:“那会折我的福啦”穆哥又道:“我还要告诉您啦,我姐姐那把芍药花,您猜猜,她是要送给什么人的?”段功哦了一声,还没回答。羞得阿盖说不出话来,只是说:“小弟,你……”穆哥道:“吸哟,吸哟!姐姐、你既然折了来要送给摩诃罗嵯,又怕什么呢?”阿盖看段功一限,只好羞红着脸儿把花送给段功,羞怯地道:“更无别物表敬意,素馨一片迎君还。”段功喜出望外,接过花诚挚地回答:“公主如此盛情,段功感激不尽!”梁王哈哈大笑道:“段总管,你这次拯梁国,救云南,泽及草木,惠及山可,你的丰功伟绩,真是五百里滇池也盛不下呀!”段功道“大王言重了,非我一人之力,能使股下转危为安,这多亏了云南百姓的帮助和诸将士之功啊!”

梁王引段功等一齐进入寺内。后人有联语叹道:
只为蒙人酬恩德
引出千年悲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