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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是个会计,方邻左近打算盘结账是出了名的,所以每年年底各小队都会请老赵去帮忙,只要老赵一出马,别管什么 样的烂帐都能理的清清利利,明明白白,因此在本村一小队当会计一当就是十几年。
老赵的脑子好使,精于计算,但命却不太好。不到30岁已为他生了一双女儿的妻子就因难产而亡,而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生出来。尽管那个时代这样的事也不算少,但毕竟不仅悲惨而且不吉利。因为按当地的风俗怀着身孕的女人是不能下葬的,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便是下葬的第一道工序,且必须得请此方面的专家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操作,让阳气冲走阴气才行,以免养成妖精作怪人。
妻子的死给老赵带来了很大的痛苦和屈辱,生前没能享福,死后还还要开膛破肚,将身子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想到那场面,老赵的心便灰了大半,好长时间缓不过气来。但毕竟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应,同时老赵还年轻且生得一表人才,更主要的是当着队里的会计,生活总比别的人家要好点。于是一年之后老赵又娶了一个邻村的女人,但不幸的是没过一年就又得了一无名之症不治而亡。
之后,老赵再未娶妻。一来村里人说老赵命硬,克妻,同时又有两个拖油瓶,未成家的成年男子有的是,何必跳这火坑,去钻别人空下的被窝,去当别人家孩子的娘!常言说,为儿最怕遭后娘,其实后娘的苦楚外人又如何体会得到。
此外,经历了两次的失妻之痛,老赵的心亦灰了大半,也失去了再次成婚的勇气。
然老赵正值壮年,生命力正旺,每隔时日总得有个出口或入口消解自身的烦躁与饥渴。好在老赵是个会计,而且是个有能耐的会计,在以工分红的年代,会计的算盘那可是响当当的东西,想照应个谁只需动动手指头。
那年,村里正好从临县迁来了一户姓李的人家,男人长的人高马大,女人却娇小玲珑且漂惑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男人是个小炉匠,一年四季挑着个担儿走村窜户吃百家饭挣百家钱,倒也活得自在安然,只是苦了这年轻的女人,两个孩子不大不小要吃要喝,且又是个外来户,男人不下田,钱也很有限,真正是需要个男人照应家庭,同时也照应照应自己的身体。
于是,你会发现在某个下午或早晨女人会站在自家院外的一个崖畔上眺望着远方,眼中现出迷离的神情,若有男人经过便斜睨了眼用亮亮的嗓子打个招呼,但那时村里人都穷,大多数人家被生活的担子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那有闲情去理会这女人的心事,何况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多数男人在应一声之外便没了下文。而那些粗鄙的男人女人则会扭了腰转身回去。
这样一段时间后,人们便传说老赵上了那女人的炕。不久这传说也被的的确确地证实。人们发现老赵经常给女人家挑水,女人亦很少再站在崖畔上眺望,而且老赵的女儿喊女人做婶子,而女人家的孩子则叫老赵伯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便去听那女人的门子,之后就又有了种苹果的故事,而且在村里这故事流传很广,乃至于孩子们吵起架来会说你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人给你妈种苹果。而老赵或女人的孩子和别的孩子吵嘴,别的孩子则说味道真好。听了这话的人就像受了莫大的*辱侮**,少不了一场架打。
总之,老赵与这女人相好不仅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是全村人都知,而且也包括女人的男人。但奇怪的是两个男人不仅没有发生战争,而且还配合的非常默契。对于女人的男人反正一年四季在家的日子很少,空着也是一种资源浪费,各取所需,发展生产也许是种最好的选择。第一,可以解放自己;第二,也可以安顿好女人;第三,还可以为家庭谋得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于是日子就在这样一种看似平和的状态下走着。
不久这妇人又生下了一个小子,于是老赵的日子更加忙碌,担水砍柴,春种秋收,凡是男人能干的活计全都包揽了,有时还会抱抱孩子,亲亲脸蛋,甚至于把孩子架在脖子上,俨然一家之主。
妇人的丈夫却仿佛如外人一般,照例继续常年在外游荡。
那时是农业社,吃得口粮靠队里分,大部分按人口,小部分按劳力。外来户、买粮户常常会受到人们的白眼,分到的粮食一般也会比别人家的次。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粮食本来就有限,在本地户看来他们分了本来应该属于自已的东西。好在这女人有老赵照应,不仅没有受到歧视,甚至还得到了一些额外的好处。
当时队里分粮往往是队长组织,会计把秤,保管记录。三人往往能形成统一战线,互相配合,相互照应。尤其是那秤杆子,星里星外,或上或下,或抬或压,方寸之间其效果大不相同。好在老赵很会做事,无论那家秤杆永远是上翘的。
不过,翘和翘也是有区别的,分寸全在手上。当然老赵只是对于特别重要的人才会使那么两下子,把温暖和关爱送到了心坎上。
这不免会让一些人眼热,个别的也会在背地里说一些三或道一些四,老赵虽说也听得到一些风言风语,但都是背后的话,便装聋作哑,一如既往。
常言说,智者千虑,难免一失。
一次分土豆,按人口分。那妇人家和狗旦家分得东西恰好相邻,而两家的人口又恰好相同,但堆在地上的土豆分量却明显的不同。遇上一般人也许就算了,可狗旦偏偏是个二杆子,立马紫酱了脸,扭着脖子嚷嚷要把两堆东西重新过秤,老赵自知理缺,没有言语,当然也没有行动。
队长说,这么多户人家,这么长时间,谁能保证没有一点失误,要秤等别的人家都分完了再说。这让狗旦便更加不忿,嘴里就不干不净起来。说我知道你们一个鼻孔里出气,没儿断根的东西,欺负起老子来了!老子是不怕的,要再这样,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只是话还没完,老赵手里的秤杆就朝着狗旦的头舞了过来,眼看就要惹出一场大祸,队长顺手操起一根扁担挡了过去,在场的人们抱腰的抱腰,拉腿的拉腿,才免了一场恶战。
这在老赵的一生中是唯一的一次动武,也是让所有人感到老赵是不能惹的人的又一次证明。
对于这一次冲突,背后也有人议论说,狗旦原本也想占占那女人的便宜,不想那女人的心思却全操在了老赵的身上,老赵那不可撼动的地位让他感到憋屈和不愤。
令他想不到是平常少言寡语的老赵却不是个善茬,他甚至有些后怕,故而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了下文。
于是,日子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然时间这个东西既可成就一些事情,亦可毁坏一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孩子都在逐渐长大,谁也记不得是那一天孩子们就忽然疏远了,不仅拒绝对方大人的亲热而且现出了仇视的目光,把老赵和女人推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更主要的是女人的男人忽然间回家居住了下来,做起了真正的主人,而且没过多久在人们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搬离了村庄。至于到了什么地方,人们也没有太多的关心,不过大多数猜测肯定是回了老家去了。

之后老赵的屋子里便多了呛人烟味,寂静的夜晚你会发现那屋子里一闪一闪的红红的烟头及咳嗽的声音,偶尔还会传来一声叹息。
那时已经进入了改革开放,所有的农村都分田到户,所有的农户都各自为政,所有的生产队已不复存在,于是,老赵便变成了普通人,独自经营着属于自家的土地。
不久,两个女儿也嫁到了外村,女儿们想把他也带走,但老赵执意不肯,并不顾女儿们的强烈反对,将那女人居住过的土窑洞修整了一下搬了进去。
又过了几年,有一次清明节回村,见一个年轻后生扶着一瘦小的白发女人,跪在一座已经长满蒿草的坟前喑喑地哭着。
我问村里的人那是谁的坟,他们说是老赵的。我问得的什么病,人们说是肺气肿。
我粗略算了一下,那时老赵还不到六十岁。
回头时,年青后生已站了起来。
我发现了一个活脱脱的年轻的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