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就是在那个时候参军的。”
又由许多支游击队,组成了游击纵队。当年,他们经常受到*军白**的骚扰。父亲常说部队的生存往往系于瞬息之间,大小恶仗数十次,几乎从没有间断过。当地那些地主老财、恶霸乡绅和附近小军阀下了狠心要跟红军才硬仗,妄图把*产党共**和游击纵队挤出根据地。战斗中,易拉罐他爸失去一条腿后,逼不得已回老家继续干农活。
“结果,有一次来了五个团的兵力。”
在工农红军方面,游击纵队领导者快速组织起抵抗。他们马上采取了避实就虚的战术迎敌,原打算想先挫其锐气,但由于双方力量实在悬殊太大,游击队主力只得暂时退守深山老林。敌人尾随而至,包围了游击队。当时他们在一个大穿洞。年轻的革命者镇定自若,他在综合分柝了周围各方面情况后,打算反击,立即召开干部会议,并作出战斗部暑。游击队和赤卫队以敌人布防最为薄弱朴溪方向作为突破口。在敌人重兵防守的枸皮麻方向又用小部队加以钳制。上级命令传达到连队后,突击队立即抢渡滴水岩大峡谷溪口,并向豺狗关发起拼命攻击。等到敌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游击队和赤卫队早已经占领了几处制高点。游击队以逸待劳,给予当地军阀致命打击。1934年7月在百步镇上召开了第一次工农兵苏维埃大会。多年后当地老百姓还津津乐道,这一天盛况空前,镇内镇外,甚至码头上人山人海,工农兵代表精神饱满进入了会场,那些彩色标语,分别点缀在人群四周刷了白石灰矮墙上、板壁上和树干上。许多年轻的赤卫队员十分活跃,大家精神抖擞,亢奋地警卫着会场。连十岁左右的小娃娃也肩扛梭标,在全百步镇布置流动哨。革命政权建立了起来以后,包括打土豪分田地的斗争,紧随着军事上的胜利,和革命政权获得巩固而有秩序开展。那一天太晚了,太阳搁山肩上,我和易拉罐原本打算寻找红色根据地打算落空,炸烂的腥风血雨战场肯定也早已被植被还原,只看到周围悬崖绝壁,和散乱东倒西歪老土墙上斑驳陆离,并缺胳膊少腿的旧标语。我俩身旁一栋木楼差不多快散架,感觉到,风吹嘎吱嘎吱叫唤,楼里躲藏着受伤的动物,搞不好随时会坍塌。
两人接着再走了十几步,道路旁边坎上有棵巨大枫香树,遮挡住了原本就已经暗下来,变得阴森森光线,气氛压抑。泥巴路对面是不算小一片梓木树林,草丛中,有个颜色黑黢黢石敢当。在地上,残留烧过的香和纸痕迹。盖着的瓦沟长斑驳陆离青苔。旁边岩头上盘来绕去,伏地,悬挂着开紫色花岩豆藤。木楼底下并排搁着两盒没刷漆空棺材。弯弯曲曲土路边,坎上坎下长着大片的虎耳草、观音草、蜘蛛香和蜘蛛抱蛋,也有几笼棕粑叶。有十几座悬空一尺半还高点儿粮仓,好几只鸡躲在底下找食,将就地势,那些粮仓布局混乱。我俩从铺石板路绕了过去,在丈余高土包上长着五棵三十米左右高至少需要两三个人手臂牵起才能合围得过来粗大老柏树,但有一棵柏树被雷电拦腰劈断。树冠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灰蒙蒙,大树根部有火烧过黑乎乎钻得进去一个人的洞。我俩没敢伸头进去看,或拿手摸,那样太冒险了。
偶尔,我们看见穿土布百褶裙,一层层笨重、厚厚的那种长裙,脑袋瓜缠着黑布巾老太婆和中年少数民族妇女,脸颊或光滑,或完全像松树皮,走路轻手轻脚。我根本察觉不到她就走在身后,怕踩死蚂蚁似的。我俩压根儿不敢向她打听,也觉得不能随随便便找人家留宿。其实易拉罐和千足虫的父亲早年间在那一带非常出名。
“现在,他那点儿名声已经埋进黄土。”
“时过境迁了嘛。”我说。
“其实你也问不出名堂。”易拉罐说。
这些女人是从外面嫁来的。我和易拉罐顺乡村公路走,后来才知道是省道,已经穿过了六七个相隔很远这种村寨。天黑尽,于是我俩就不敢再离开公路半步。大老远看见了县城灯光。一直走下坡路,月光朦朦胧胧,没有打电筒,高一脚低一脚,脚尖踢到石头痛得呲牙咧嘴。半夜,看表差十五分钟12点我俩才走进那个县城,多半人家灯都熄了。路灯不亮,我们还是觉得好兴奋,好明亮,光线差点刺痛了眼睛。
进城的动作仿佛着了魔似的,分明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我俩赶紧找个小旅社住进去,又找服务员要烧涨的开水,加点机器水烫脚。我俩穿的解放鞋,还算轻便,但出了汗脚臭,脚趾头和脚掌打出好几个血泡,借针挑破了,怀疑第二天根本没办法再继续走路。服务员车站有汽车。我俩等脚干倒床就睡,五分钟后打起呼噜来。
(梦到在一个国营旅社跟别人打架。
派出所把我俩抓了,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并不是我俩当时想找那群人麻烦。”
“他们*戏调**女学生。我们打抱不平。”
“哦,拨刀相助啊!见义勇为好青年。”
关五个小时后,派出所把我俩放了。生怕在街头再次遇上对方,又有可能走不掉。
我俩心急火燎去乘坐火车回家。需要的,必须是个能够遮风挡雨的人,不是一辈子长不大那种熊孩子。就算是最在乎你的感受那些亲人,只要对你玩的把戏看透了,也绝对会失望。更别说对累教不改吸毒。
“顶好是,你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的脸。”
“他那番话潜台词应该是指照跃镜。”
怎么能如此刻薄来指责自己的母亲。
“我简直没法理解。”我大声说梦话。)
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床边。没有醒来。
“当然,那天晚上也没从床上掉下去。”
(“我的心确实好痛哟。”
“只怕是,想钱想疯了。”
为了钱,把一个家也彻里彻外给毁了。
母亲中风后,邻居打电话来,易拉罐原本不想接。她半身瘫痪,在床上躺了两年。
“说起来也是理所应当。”千足虫说。
“你们还是照顾了她,直到死。”我说。
她害死自己丈夫。但两兄弟作为她儿子,别无选择。“最终还是硬不起心肠来。”
“天下没人能置妈妈生死于不顾。”
“听电话里说她中风了,心还是痛。”
“换成哪个都会慌。”我跟着他的话说。
听说易拉罐马上坐公共汽车赶回家去,又把母亲安排住院。抢救后,命拣了回来。
“其实恢复也总算不错。”千足虫说。
那时候千足虫正在峨沟农场坐牢,千足虫没有进行过脱毒治疗,他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确实从来没见他发作毒瘾,也从不喝代替药。他哥易拉罐又派老婆去照顾母亲。他作为儿子恐怕觉得照料她不方便。
易拉罐嘴上说不管,表现却不争气。我看他那一幅垂头丧气模样,其实忘了早年间当着我面发过的毒誓。我不想挑拨离间。
易拉罐自己蹬三轮车,他老婆*春卖**卷。
“我两口子一夜之间都成了下岗工人。”
“给母亲治病花的也是你那点钱。”
“千足虫坐牢从哪里弄来钱,他儿子也出车祸死了。我们两口子实在熬不住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还不单是没钱那问题。
“你意思是有什么人一直故意为难你。”
他们是想让千足虫服软,至少不找麻烦。
“千足虫按章程来,与你有狗屁关系。”
“有人陷害,高低说他卖*品毒**。”
“即使抓到事实,也不应该搞牵连。”
“真的小葱拌豆腐那就好了。”
那时候千足虫已经关快一年,我寻思,也许他想弄清楚真相。他的那个儿子还得暂时安排给易拉罐夫妻俩带,他老婆失踪。
或者改嫁,反正找不到。儿子后来去上学途中出车祸,据说撞飞出去三米,被路边护拦弹回来。这件事当时还不敢写信告诉在四合院的千足虫,大家担心他会疯掉。
我朋友千足虫后来写信告诉我事实真相。
“这种怪事都会发生,无法想象。”
“可怜的是你儿子。”我回信说。
“我哥嫂实在照顾不过来。”他说。
哪怕千足虫想托其他人,从前千足虫那些朋友都躲他。看看自己在圈套里玩的这些把戏,上窜下跳,分明就是悲剧性人物。
“确实像一只跳虱,我顶不翻被盖。”
我知道千足虫跟那些人没有利害冲突。
“从来没有纠纷。”他说防不胜防。
“我认为你……”我欲言又止。
他说:“我最不应该就是神经病插进金加林跟那些人的权利斗争,分分钟灭我!”
他们那伙坏蛋,力量大到超出想像。
“你是稀里糊涂躺着中了枪。”我说。
“纵使不卷进去金加林也不会放过我。”
我清楚,金加林后来被*规双**,逮捕。
“他判的是无期徒刑。”千足虫突然说。
“一会儿想去东南亚旅行。”我说。
“金局曾带着我去了伊洛瓦底省。”
真来了一个给我带路的!我勾头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