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爱一点儿也不羡慕,她不想见到那些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在临近十一点最后一拨乘客进站以后,地铁站空旷得像一座殿宇白砖直到今晚。白墙白色的地面,有人将地铁比作铜头铁身的龙,它穿梭在漆黑的甬道之中横跨北京城的八方四野,那么地铁站就是它私密的王城白日里龙王安眠。
人类便涌进来排着队将行李放在安检机器上,顺着传送带徐徐平缓地前行。人本身也徐徐平缓地前行这一切在龙看来就是对它的朝圣。而到了夜晚算了这真是个奇怪的比喻。先生请您留步。

张红梅拦下了最后一人男性五十岁左右,谢顶有肥油肉颤的啤酒肚,穿一件短袖大码衬衫黑色西裤,他可能就是你去银行存款需要面对的信贷经理或者那些替领导挡两斤白酒的小主任。他也许姓陈姓王或者姓李你不会想知道他的全名。电影里他们通常代表路人失意者或者愚。

男人停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油光锃亮的脑门儿,他的包是最普通不过蠢的胖子的公文包棕色人造革在传送带上不声不响地移动。张红梅注意到监视器里就在公文包的夹层之中,有一枚椭圆的金属球体,她如临大敌也如获至宝她必须开包检查。先生请您把包里的金属物拿出来我要检查。

男人点头有那么一点儿恐慌,他手伸进包两指轻轻地捏住,一枚翠绿色的金属蛋呈现在张红梅眼前。这枚金属蛋姑且称之为蛋有着青铜的外壳,内核中发出熔火一样的光它像一件精巧的机关,白垩黑炭丹砂青膜又像远古的一件珍宝,燔燎禋祀云门大羹。

张红梅接过来男人紧张地盯着她,触感很温暖小小的青铜壳下有什么东西在隐约跳动,澎湃又鼓动像是无穷的伟力都压缩在这鸡蛋大小的空间之中。熔火是心青铜是皮天地是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