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石雕杂谈｜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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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射图背后的石峁历史背景，非常值得细细考量。

石峁石雕中出现的题材，应当是以神面和神像为主，不过在神界之外，也出现了尘世或称俗世的风景，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方射箭图，画面虽然非常简单，而且是以浮雕的方式成图，但内容却是非常明晰。

这是一幅表现有情节的石雕作品，我们先简单描述一下画面。石面上的场景表现了两个主体，左边是一个马首，右边是一个弯弓搭箭的人，他的箭头正向马首迎面射去，这是一幅逆射图。虽然马没有雕刻出四肢与躯体，但马首的特征还是很明确的。那个射箭的人形已经不很清晰，但弓箭却很明确，弓、弦、箭一样不少。

陕西神木石峁出土石雕逆射图

这个逆射场面，应当也记录了一段历史。也许我们最急于要弄清楚的是，这是谁在射谁，这明确表现的是一种对立状态。我最初设想的是一个狩猎者，他正在射一匹马，可以想像那是一匹野马。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石雕记录的，就是一个猎人或他的部族的狩猎场景。

那我们也许要关心一下野马的问题了，那个地方那个时代会有野马生存么？

我国西北历史上有过野马生存，野马原产于准噶尔盆地和蒙古干旱荒漠草原地带，具有6000多年的进化史，有说是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动物。西方一些动物学家早就宣布世界上不再存在野马，不过，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于1876年率探险队在*疆新**阿尔泰山南麓可可托海周边区域，发现一群群野马在戈壁上飞驰而过，野马因此重现世间，中国野马也就有了一个外国名字“普氏野马”。

在北方发现的岩画中，见到最多的是狩猎类题材，也常见用弓箭射猎的图像，甚至也有骑马射猎的，但是狩猎的对象，虽然偶尔会包括有老虎等猛兽，但最多的还是羊和鹿等。只有极个别的画面可以怀疑是在射马，可见猎马并不是经常会有的事。

宁夏贺兰山发现岩画狩猎图

内蒙古阿拉善发现岩画狩猎图

内蒙古阿拉善发现岩画狩猎图拓本

*疆新**天山南麓发现岩画狩猎图拓本

那如果石峁逆射图中射者面对的是一匹家马呢？那个时代有驯化的马和骑马部族么？研究表明，马，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原产于中亚草原，6000多年前就被人类驯养，最早的马匹驯养遗址于乌克兰草原发现，现代饲养的马是由欧洲野马驯化而来的，野生的马已经灭绝。

在东亚数百处经科学发掘的史前遗址中从未发现马的骨架，只有零星的马齿或马骨出土，一般都不能确定为家马的遗迹，很可能是普氏野马或其他动物的遗存。也就是说，和西亚一样，东亚没有发现四千年前的家马骨骼和其他证据，确凿无疑的家马和马车见于商代。

法国拉斯科洞穴 万年前岩画中的中国马

草原野马

学界认为，家马的野生祖先主要分布于欧亚草原的西端。乌克兰和哈萨克草原新石器和青铜时代文化遗址中大量马骨的出土，显示了从野马到家马的驯化过程，而骑马和马车技术可能源于西亚的骑驴和牛车制作技术。

比较新的研究成果表明，石峁人生活的时空范围里，家马已经驯化成功，当然数量会比较有限。如果石峁逆射图中被瞄射的是一匹家马，它记录的可能是一场战事，应当是农人与游牧人之间的争战。

如果这样一种背景被进一步证实，石峁人留下的历史就有了更多变化纷繁的章节。

（石峁图片来自“文博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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