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子午
自述：兰妮
老公多年在外务工，养家糊口，而我在家照顾孩子跟老人
这天他跟婆婆开视频，正巧看到我跟公公打闹。
“公公，你背我！”我笑着跳到公公的背上
“你们两个啊，面条吃上了吗？”婆婆笑着说
“你们在干什么！兰妮！”老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兰妮，你也太不要脸了！”他破口大骂
婆婆听见以后马上就变脸了：“你知道什么！”
第一话
我叫兰妮，没什么文化，从小在农村长大，15岁那年，父母都生病去世了，只留下我跟哥哥相依为命。
20岁那年，我去隔壁村的河里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冯大春。
顶着大日头，我洗了半个小时衣服，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刚想搬起盆子回家，没想到竟然一头栽进河里。
我不会水，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喝了一肚子水，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跟父母见面的时候，一个大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腰，把我举了起来。
在岸边，我吐了很多水，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黝黑的脸。
冯大*光春**着上半身，精短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低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的裙子泡水以后有点透了，露出了*裤底**和内衣的颜色，大春直接把自己的上衣披在我身上。
从那次以后，我天天期盼着去河边洗衣服，巧的是，每次都能看见大春。
这一天晚上，大春在玉米地里跟我表白了，我们两个躲在玉米地里，我第一次知道亲嘴是什么滋味。
等到我哥务工回来，知道我谈恋爱了，心里也很开心，就跟冯大春的父母把婚事定下来了。
农村的婚礼很简单，大家在大街上准备流水席和大锅饭，婆婆给我找裁缝做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敲锣打鼓，放鞭呐喊，我就成了老冯家的儿媳妇。
“大春啊，你跟我妹这都结婚了，可不能在家光种地了，以后有了孩子可咋整，养不起啊！”
婚后我跟大春回娘家，哥哥拿出了珍藏了好多年的酒，两个人推杯换盏。
“那咋办，哥，你有啥发财的办法不？”
“要不，你跟我去城里打工吧！”哥哥想了想说。
冯大春看了我一眼，“那兰妮咋办。”
“不行就一起去，咱们去租个大一点的房子，咱俩去工地，兰妮在家里做饭也挺好啊！”
冯大春一脸为难，咬着筷子说：“可是我们都出去了，俺爹娘没人照顾啊！”
我想了想，万全之策就是我在家照顾老人。我心一狠，一咬牙，做了个决定。
“我在家陪着爹娘，你跟着俺哥去赚钱吧！”
公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要去镇上的医院拿药，每次听到昂贵的医药费，我和大春都愁得慌，身边的亲戚都借了个遍，大家知道我公公的病是长期的，害怕我们越欠越多，都不愿意借了。
主要是，冯大春跟着我哥哥，我不担心他出去搞女人。
大春想了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中！我去赚钱！赚了钱咱们生仨！”
本来哥哥请了半个月的假，结果工地上有人出了工伤，一下子没法干活了，工期马上就要到了，为了能拿到钱，包工头就打电话催我哥回去。
临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他们，我哥在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烟，一言不发，吐出来的烟圈好像快要把他的脸挡住了。
冯大春背着一个巨大的包，里面被我塞得满满当当的，我鼻子一酸，直接在车站就哭了。
大春用手捂着我的眼睛，一只手在我后背上摩挲，好像在摸一只小狗。
“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嘞！”
“我每天都跟你们开视频行不！”
“走了，车要开了！”我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了一下，站起来催我们。
冯大春松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照顾好咱爹娘，兰妮，我赚钱都给你花！”
哥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揽了我一下，叹了口气，在我耳边说：“妹，懂事点，多干点活，我们年底就回来了。”
“哥，早点给我找个嫂子！”
“知道了！”
车缓缓起步，别看火车那么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话
从那天以后，冯大春果然遵守承诺，每天都会开视频给我们。
“我和哥住在工地的宿舍，我俩一间屋，大得很！这屋里还有空调，老凉快了！”他兴致勃勃的对着手机讲。
“儿子，我怎么看着你又瘦了，多吃点哈！”
我的手机平时都放在婆婆那里，别看我年轻，但是不太喜欢玩手机，反而没事的时候喜欢打开电视看看。
再加上我要干活，怕把手机掉了，一般都是放在家里，大春开视频的时候，婆婆都会接。
果然，自从冯大春去了外地以后，每个月都能往卡里打七八千，只要他一发工资，我就留下买药钱和吃饭钱，剩下的快去还给人家。
日子一长，亲友的债几乎都还上了，我感觉一身轻松。
下一步就是攒钱了，攒钱养个娃！
可是老天爷对我不好，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
那天我跟婆婆去地里浇水，忙起来的时候没看到公公，他独自一个人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们那么累，想回去给我们再打一桶水，结果脚滑，下坡的时候踩空了，一头竖了下去。
婆婆哭着把公公送到医院，好在抢救的及时，公公的命保住了，但是他却成了傻子，医生说只有两岁孩子的智商。
看着他嘴角流下的口水，婆婆一个劲的掏出手绢擦眼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多分担一点照顾公公的责任，让她能轻松一点。
“娘，活着就行，爹这样一点烦恼也没有，挺好的。以后家里的活我来干，你就看着爹就行！”
婆婆拉着我的手，摇了摇头：“他这身子拖累我一辈子了，现在又出了这事，家里连个男人都顶不起来，这日子咋过啊！”
我赶紧说：“妈，咋不能过，咱们女人不比男人差！这事先别跟大春说，他在工地上干活怪危险，别让他分心！”
婆婆哭着点头：“妮啊，这个家里多亏了还有你啊！”
出院以后，我们带着公公回家，从那天开始我尽可能包揽家里的家务，婆婆更擅长农活，每次都抢着干，她去干活的时候，我就在家里照顾公公。
“飞！飞！哈哈哈……”
公公在院子里，拿着两个芭蕉叶，放在自己身上，幻想自己是给小鸟，一直喊着飞，最后飞不起来，他还生气的把叶子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到磨盘上，开始撅着嘴巴不愿意了。
“下次再飞，爹，先把面条吃了。”我忙前忙后的照顾他，公公现在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开心，一会生气，但是也比较好哄。
奇怪了，他总是把我认成儿时的玩伴，指着我就叫芳芳，我和婆婆也不知道芳芳是谁，只能附和他。
这天我正在井口打水，想把婆婆干农活的衣服洗一洗，结果刚把衣服泡上，就听到公公在屋里大声嚷嚷。
婆婆气呼呼地走出来，直接坐在院子里，我赶紧甩了甩手，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
“娘，咋了？”
“那个死老头子气死我了！非要吃糖果子，这个点了，村里哪有卖的？”
婆婆昨天去坡上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所以哪也去不了，我赶紧安抚她，“没事，我骑电驴去镇上看看，超市里肯定有的！”
婆婆刚想拦我，我已经进屋里去拿钥匙了。
“爹！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你在家里听话啊！”
“好！芳芳好……芳芳最好！”
第三话
我骑了二十多分钟，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了好几家小卖铺，好不容易有一家卖糖果子的，还有烧饼，婆婆爱吃，我一起买了点。
看到集上有卖我最喜欢吃的葡萄，问了一下，两块钱一斤，没舍得买。
这个月钱花了不少，超支了，还是要省一点。
骑着车回家，刚到我们家门前那条小路上，就看到了公公伸长了脖子站在路口等我。
他一个劲的往路的左右看，不知道我会从哪里出来。
滴滴！
我按了一下电动车的喇叭，公公看到以后，立刻跟个孩子一样，开心的一个劲鼓掌，我把电动车停下来以后，他就围着我转圈。
“芳芳！芳芳！”
“下次芳芳去哪里，我背你去！”
我拿着糖果子，公公拉着我，好像记忆又错乱了。
“爹，你背我！”
看着他高兴的点头，我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公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了，但是个子高，身上还是有力气的，他背着我就往家里跑，嘴里一直在大声笑。
迎面撞见了婆婆，她手里拿着手机，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婆婆看着我们闹得那么开心，全然忘了手机还开着视频。
“你们两个多大了，还闹！我煮了面条，你爹也不吃，你来吃点？”
我刚要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婆婆身子一颤，这次想起来，冯大春给她开视频了。
她用“怎么办”的眼神看向我，刚想解释一下，没想到冯大春恼羞成怒，直接骂了出来。
“兰妮！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是你公公！我让你好好照顾爹娘，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等着，我去告诉你哥！等我回去……”
“你嚷嚷什么！”
冯大春不顾青红皂白，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看着我脸涨得通红，一脸委屈的表情，婆婆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妈！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敢说？你直接说，我替你做主！”
“你能做什么主？别以为你在外面赚两个臭钱就能眼睛长到头顶上！”
“娘……”
第一次看着婆婆发这么大脾气，我有点震惊，赶紧从公公背上跳下来，然后走到婆婆面前，拉着她的胳膊。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但是婆婆还是说了。
“你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兰妮受了多少累吗？一上来什么都不问，就会骂人，怎么，等到以后你有钱了，估计我也要挨骂了！”
“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啊，哪有人家儿媳妇让公公背的？让别人看见咋说咱们？”
“你知道啥！”婆婆直接拿着手机，对准公公的脸。
冯大春是男人，平时开视频都是跟我和婆婆说话，很少会问起公公。
可能父子之间的交流都是这样的吧。
公公对着手机傻傻地笑出来，哈喇子顺着嘴角就流出来了，他还一个劲地指着手机，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俺爸这是咋了！”
我赶紧掏出兜里的卫生纸，撕了一块，给公公擦擦嘴，然后拿出刚买的糖果子，掰开一块，放到他手里，公公立刻像个满足的孩子一样，两只手抱着，跑到一边蹲着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用渣渣喂蚂蚁。
“你走了两个月以后，你爸就磕着头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变成傻子了，兰妮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分心，怕你在工地上受伤，你知不知道，最近兰妮累的浑身疼，我干活扭着脚了，活都是她干，听说你爸想吃糖果子，骑上车就出去买了，这一天喘口气都没时间……”
婆婆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第四话
“娘，你这是干啥啊！”我赶紧走过去，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娘，我不累，你别哭。”
“妮儿啊，娘知道你孝顺，听着大春这么说你，我就是不愿意！”婆婆看着我，又回头白了手机一眼，对着大春说：“这个家要是没有钱，凑合过就是了！但是这个家要是没有兰妮，我和你爹早就去死了！”
“娘，咱们不说这话，呸呸呸，不吉利！”我赶紧说。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人家兰妮陪着我？我和那个死老头子活着就是拖累兰妮！”婆婆还不解气，拉着我的手继续说：“等我死了以后，兰妮，咱不跟他过！离了，再找一个知道疼你的！”
“娘，胡说！”
听着我俩的对话，冯大春在手机里都无语的笑了。
“妈，你这是干啥，我不就说了一句，你至于说这么多狠话？我错了还不行？”冯大春赶紧说，“妈，我想跟兰妮说几句话。”
“你好好说，要是把妮儿惹哭了，以后就别回来了！我给妮儿找个好人家！”
“是是是！”
婆婆带着公公去屋里了，公公吃东西吃的浑身都是渣渣，脸上手上也全是油，还在乐呵呵的看着我。
等他们都进去以后，我把手机靠在磨盘上，坐在一边的马扎上，没有看他。
“兰妮，别生气了。”冯大春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出这么大的事，咋不跟我说呢！”
我突然鼻子一酸，最近确实累，忙的没有时间发泄情绪。
强忍泪水，不想让他看着我委屈的样子：“有啥好说的，你离那么远又帮不上忙，哥说你们盖大楼，前两天还有人摔断腿，万一你知道了，干活的时候分心，摔下来咋办？”
我越说越委屈，看着手机里黑黝黝的冯大春，真是的，本来就黑，现在更是，跟非洲人一样了。
但是他还是长得跟之前一样俊。
“好妮儿，你受累了，再坚持一段时间，过年前，我跟哥拿了工钱，我们一起过个好年！”冯大春悄悄凑近屏幕，小声说。“我和你说，哥谈对象了！”
“啥？咋认识的，俊不？”
“俊，但是没有兰妮俊！”他笑着说，“前段时间工地的厨娘家里有事走了，又招来一个，这个人比哥大两岁，但是没有结过婚，哥一眼就看上她了，每天都让我帮他传纸条嘞！”
“大春，你们啥时候回来啊，让哥带着女朋友回来！”
“快了快了，应该再有一个多月就完工了，我们拿着钱就买票！”看着我的眼睛红彤彤的，冯大春又叹了口气，“你瘦了好些，等我回去买排骨给你补补，兰妮，我在这每天都想你，这次回去，咱俩要个孩子！”
我娇羞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春节快要来了，他们兄弟俩一直没回来，直到大年28，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抢到票。
哥哥带着准嫂子回来了，嫂子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巧的是，嫂子的娘家离着我们村不远，也就二里地。
他们计划着过完年，元宵节前把婚礼办了，我也帮忙张罗着。
自从大春回来以后，公公的病好像好了一些，每次看到大春，他都不会那么糊涂，好像知道大春是他的儿子。
婚礼结束以后，哥哥计划用存款跟大春在镇上开一个快递站，这样就不用去外地上班了，还能照顾家里人。
我们四个轮着去快递站帮忙，村里现在网购的越来越多，快递站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大春还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没事就给大家直接送上门，大家觉得方便了，网购的就越来越多了。
过完年不到三个月，我和嫂子相继怀孕了，这可把大春跟我哥高兴坏了，一个劲的让我们在家休息，不让我们去干活了。
婆婆也很开心，“妮儿，你就在家帮我看着你爹，我来干活！”
我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嫁了一个普通的人家，但是却过着不普通的幸福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