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保暖思淫欲
第四节 醋劲和真情
当老票和阿香正缱绻得难舍难分之时,忽然门帘一飘,阿宝进来了。她对这不平凡的场面视若无睹,只说:“李老爷,快上席了呀,洗洗脸吧。”
三人下了床。阿香和小九又把“姑爷”洗刷干净,并另取一套白洋布短褂裤给姑爷穿好。她二人也略微“上妆”一番,便扶着李老爷回到西花厅。
在花厅内只见张老参一面用热茶在吞烟泡,一面还在和姑娘们打情骂俏,而另一边却见张得标闭着眼睛在假寐,有两位美女坐在两边替他轻轻地“打扇子”。
厅的那一边红色的布上正摆好了全桌酒席。阿宝恭请“姑爷们”入席。入席的方式仍是两女夹一男,阿宝则坐在下方,敬酒。这时大家都很饿,面对如此佳肴美酒,便狼吞虎咽起来。只有张得标似乎食欲不太好,虽然他是三个男人中最年轻的一位。
“阿珊呀,”阿宝提醒得标身畔那位美女说,“你姑爷还有点倦,你渡渡他,乐乐……”
阿珊提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又含了一口酒起身坐到姑爷腿上,把酒“渡”到他嘴里去。张得标咽下去,脸部显出苦笑。
“姑爷呀,”阿宝又说,“您也喂喂阿珊嘛。”
得标在阿珊杯里也吸了一口酒,反“喂”给阿珊。阿珊一笑,把酒全喷到得标颈子里去了,引起全桌大笑。张大队长精神似乎也振作了不少。阿宝斜着眼瞟一瞟李老票那一对,只见阿香已坐在老票怀内,像只乳羊躺在母羊怀内一样,老票是如此硕大壮健,阿香却如彼娇小玲珑。二人你“渡”我“喂”,边吃边谈,情话融融,似乎这屋内只有他二人似的。
阿宝未便惊动这对热恋情人,乃把目光转向张老参。这时三延已吃得八分饱,喝得七分醉。在他怀中“渡”过、“喂”过的美女,已有三四人之多,包括身后替他摇扇子年方十三的“小宝”。
“大爷,”阿宝说,“我替您选的阿ㄙ,不错吧?”
“你问阿ㄙ, ”说着大爷把阿ㄙ搂过来,问道,“阿ㄙ,你告诉阿宝,你行?我行?”“三个好后生,抵不上一个*片鸦**鬼,”阿ㄙ强辩说,“要我也吞一缸烟泡,哼,你这个*片鸦**鬼,吹个卵?”
“问良心,阿ㄙ不错,”*片鸦**鬼说,“要没那东洋婆子来换换班,她撒胯了。”
阿宝闻言脸色一变,狠命地使眼色,不许他说下去。原来他所说的“东洋婆子”,是隔壁“皇军慰安所”内一个“营妓”。日本营妓都是“功夫”最好的,一以当十。但是“皇军”需要“慰安”时,一切都是免费供应。有时她们想赚点“外快”,乃和阿宝暗中勾结,偷偷过来与“华民”“俱乐”一番。华民为向日本天皇泄愤、雪耻,也不惜做阿Q、“开洋荤”、出重价。这次张老参足足花了三十块银元,终能在一个日本女人身上“抗日救国”了一番。
如今众人都酒醉饭饱,嘴可以闲下来吹牛皮了。主讲人自然还是张老参。他批评这桌酒席“价钱中等,珍馐上等”。并大谈燕窝要如何“炖”,海参要如何“发”,排翅要如何“煮”,头头是道,这些都是他在“土膏店”烧烟时,听别的*片鸦**客说的。烟掸帚有记忆力,现在都能倒背如流,并加油加醋,使阿宝和众姑娘都称羡不置。
“老败子呀,”阿ㄙ撒娇地问道,“你一辈子挥金如土,吃喝嫖赌,你是干哪行买卖的呢?”
“你看你姑爷是干买卖的?奸商?生意人!?”三延有点不平之感。
“那你究竟干哪行的呢?”阿珊插句嘴。
“当官的!”三延骄傲地说。
“当官的……”阿香也在老票怀内,轻轻地重复一句。
“他们当官的和我们当*子婊**的干的是一样的事。”阿宝接下去说得唧唧地笑。
“我们跟你们*子婊**干一样的事!?”三延有点气愤。
“干一样的活,”阿宝哈哈大笑说,“我们卖下头两片皮;你们卖上头两片皮!”
阿宝的“两片皮”引起哄堂大笑。当官的李连发老爷笑得把嘴内的糖莲子都吐到阿香身上去了。
“你这个骚X,臭*子婊**。”三延反驳说,“也要和当官的老爷们比?”
“阿宝的X才不骚不臭呢,”好强的阿ㄙ接下去说,“你们当官的嘴,吹牛拍马,才骚才臭呢,*子婊**的X,比当官的嘴——香!?”
“阿ㄙ,我的心肝,别说了,别说了,”当官的张老参,把小*子婊**阿ㄙ抱得更紧,笑着说,“你的X,又香又嫩;我的嘴,又骚又臭!”
“不信,你闻闻看!比比看!”阿ㄙ又撒了句娇,加重语气说,“*子婊**的X,比当官的嘴——香!?”
这时大家酒喝多了。天气有点闷热。张老参建议大家都把衣服*光脱**,畅快畅快!说着他自己就脱得精光,露出三根筋和黑瘦的屁股来。三延要阿ㄙ脱,阿ㄙ痛快,也就脱了,肌肤虽然并不白,倒是挺嫩、挺润滑的。三延要阿七和小宝也“脱”。小宝唧唧地笑着逃走了;阿七则遵命地脱了。阿珊只答应脱一半,其他的姑娘有脱有不脱的。张老参嫌她们不痛快,要阿宝领头全脱,却为阿宝所峻拒——阿宝胖嘟嘟的一块肉,脱下来一定像个刮了毛的死肥猪,所以她抵死不脱。张得标也只答应“打赤膊”。阿香抱着老票的颈子,叽叽咕咕地请示,老票不许她脱,自己也只脱了上衣,打个“赤膊”——所以张老参最后只能搞个“半脱”的派对。
大家谈得高兴了,老参又建议“行酒令”,猜拳。但猜拳不计输赢。每猜完一拳全桌都干一杯,然后女动男不动,大家车轮般打转,换位一次。这一车轮战,他们初来时,阿宝已指挥过一次,这次老参要再来一次。可是老参这一建议,众姑娘未置可否,张得标却摇摇头,李连发则彻底反对——他再也不能容忍看阿香坐到别的男人怀里去。
这时大家都有七八分醉。酒和色原是分不开的。性心理学家说得好,愈是得不到的东西,愈有诱惑力。在这一*子婊**行内,张大爷对每个姑娘都未遇阻力,只有阿香躲在老票怀中,他没主意儿。最后他起身走向前去,要把阿香自老票身上拉下来。阿香抱着老票的颈子,死不下来。老票也要把烟掸帚推开去。二人三言两语便吵起来了。三延便动硬功。
“*妈的他**老票,”三延出口伤人说,“她是个*子婊**,又不是你娘、你老婆,你这么把着干吗?”
“妈的,狗肏的烟掸帚,”老票愤怒地回嘴说,“你这*子婊**养的,阿香就是我老婆,就不让你碰。”
三延喝得晕晕倒倒的,还是来拉,老票铁臂一挥,烟掸帚便被摔出丈把远,横躺在地砖上。众人慌了,忙去把张老参扶起。
“狗肏的老票,你*反造**了?”三延又走过来要打老票。老票站起身来,左手挟着阿香,像一只小鸡,右手抓住三延的膀子,提起来一下便把赤裸裸的张老参丢到天井里去。
这一下天下大乱了。张得标以半醉之身来劝架也不管用。三延被摔得半死,但还是“师叔”“师叔”什么的,叫个不停。
“妈的巴子,师叔、师叔,”老票挟着阿香,跳入天井,一脚踩在老参胸膊上,骂道,“我一脚踩死你这通敌*国卖**的,*妈的他**汉奸!”说着他脚一用力,只见老参舌头直是伸。
“二弟……”三延哭了,哀求着说,“你不念桃园结义,手足之情?”
“屌的桃园结义,”老参还是怒不可遏地骂道,“奶奶的,俺过五关斩六将,你倒可*戏调**弟媳妇!?——哼!”
这时大家都围拢来劝,张得标口口声声的“二哥、二哥”地叫着,要把老票拉开。阿香也自老票的铁一般的左膀子下面,恢复自由之身。她泪流满面地抱住老票的腰,用她原有的苏州土调,也哀求着说:“大爷没*戏调**哩呢,侬……侬……息息气,好不啦……”她一面摇着老票,一面泪涕交流地吻着老票的颈子和胸膛,老票才松了腿。众人乃把三延扶起来,坐在藤椅上喘气。
当他们三位“老爷”在此开其半脱的派对时,西花厅本是个外门紧闭的禁区,除莺莺燕燕、宫娥彩女之外,其他男人是不许进去的。烧锅的小二、炒菜的大厨,只能躲在门外*听窃**。那屋内的酒香、粉香,不断外溢,加上男人的浪语、女人的淫声,正不知惹动多少厨房内老汉和后生,勃勃欲试——但是除在门缝窗缝偷看之外,他们对嫖客老爷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是这次天下大乱,“遍地黄花开”,穷人翻身了。三四位老几,乃至厨房推门而入,一窥究竟,以便救火。孰知他们一进来,把大乱的天下,更弄得天翻地覆。*光脱**的姑娘们,这时不觉尖叫乱跑,四处找衣服。找不到衣服的,或躲在竹椅背后,或弯着腰,双手掩住自己的*处私**,窘迫不堪。
同时闯关的四五个英雄之一,便是原在“春江大酒楼”打杂的“小聋子”。“小聋子”原也是在柳和集一带长大的,他和“烟掸帚张三”不但熟悉,而且时常在一起到孙家去吃剩饭,也一起赌过牌九,甚至打过架。
小聋子一看到烟掸帚,赤条条倒在地下,不免大吃一惊说:“张老三,你怎么在这儿!?”那躺在地上的“张老爷”却装着不认识他,不搭腔。幸好阿宝是外地人,不知当地门坎,在混乱中也未听到这句话。她乃运用她平时当女宪兵的姿式,张开两手,把小龙等四五条好汉,堵回厨房里去,才解救了“张老爷”的一场难堪。
但是这消息很快地便传回“春江”。春江大酒楼一向是本镇地下消息的神经中枢。第二天一早,这消息便是热闹的“前大街”的头条新闻——据本城原来的老消息,则是:“连个烟掸帚张三那样的‘混子’,现在都做了抗日游击队的‘司令’了。”又有谁知道,这“司令”,竟赤条条地在“*子婊**行”中被小聋子发现了。小聋子也是“春江大酒楼”中,无人不知的名人啰!
小龙等几位闯关人被赶出去之后,西花厅又渐次恢复了平静。在张得标、阿宝和诸姑娘调解之下,二人都渐渐息了气,认为只是一场“闹酒”而已。
夜已深了,阿宝招呼诸姑娘,扶着各自的“姑爷”回房安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