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少女珂赛特 (悲惨少女的一生)

上世纪七十年代,国民的文化生活还是贫乏的,农村更是不能和现在同日而语。那时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仅有的娱乐就是家家户户的小喇叭。村里为数不多的富裕人家有的买了收音机。村里人每天就是吃饭、干活、睡觉,再吃饭、干活、睡觉……

冀东农村,秋后的的一个傍晚。劳作一天的人们刚吃完饭,从大队部方向不时传来 锣鼓声和喇叭声,时紧时慢, 时高时低, 此起彼伏。 听到锣鼓声 、 喇叭声的大爷*奶大**、 叔叔婶子、 哥哥姐姐们或少扶老 或大背小 或一家子 或带邻居 ,三三两两陆陆续续来到队部门前的小广场上。

台下坐满了大大小小的观众。这时候, 鼓声停了, 喇叭息了, 台下嘈杂的交谈也歇了, 整个剧场一下子变得宁静下来 。 此时, 只见一位少女款款向台前走来。人们看到她头上 短短的扎着红色绸带的小辫,就像两只蝴蝶落在她的耳边。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微微反光,就象天使的翅膀,却一点也不暴露。裙子的下摆是由低到高的弧线,优雅的微蓬起来,露出少女那双如玉般洁白修长的美腿,裙角星星点点的钻石,恍如无数美丽的晨露。

少女走到舞台中央, 站在话筒下, 挺起胸脯, 微微仰头, 用刚刚学会的 带着本地味道的普通话, 亲切而又洪亮的宣布 :“社员同志们 ,晚上好 。 文艺宣传队 汇报演出 现在开始 !”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这掌声中,有人羡慕地小声议论,那不是多儿吗?

多儿是村小学文艺队的台柱子。一年前,学校新来了个文体老师邹老师。他在全校挑选了二十多个学生,成立了文艺宣传队。从入队那天起 , 无论是夏天三伏还是冬天三九, 无论是风雨交加还是冰天雪地都不能阻止他们排练的脚步 。 一年四季 , 都是每天早晨六点前到七点早练, 晚上七点到十点晚练, 星期天和节假日全天练 。 夏天虽热也比冬天好过 , 最难的是冬天。 早晚不见天日不说 , 来回路上小脸冻红了, 小手冻僵了, 有的冻烂了。 虽然那时条件艰苦 , 环境恶劣 , 但他们由衷感到快乐 。 这快乐是音乐带给他们的, 是剧目内容带给他们的, 也是队员之间的友谊 、 纷争、 斗气 、 和好带给他们的。多儿就是其中的一位。她是一个性格天真可爱的女孩,她的聪明和甜美的笑容让身边的人无法不喜欢她。她的长相健康,给人的感觉是阳光明媚、温柔大方。多儿的父母非常宠爱她,让她成为家里的小公主。

在学校文艺队中,多儿是多面手,能歌善舞,还兼报幕员。文艺队的小李老师经常夸多儿聪明伶俐,临场善变。在一次开场舞蹈表演中,当主演手上的红绸布意外脱落时,观众席下的李老师以及舞台上的其他队员因此而心生忧虑,意识到这一小插曲可能会导致场面混乱。然而,在短暂的犹豫后,她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成功完成了下一个摆动动作,在这个流畅的动作中,她不经意地顺势拾起了掉落的红绸布,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似乎毫不费力。“太巧妙了”,李老师暗暗惊叹。在队里,她和每个小姐妹都十分处得来,男孩子们也都暗地里偷偷喜欢她。有一个更喜欢她的男孩叫大纯,大纯是独生子,对多儿更是情真意切,多儿也喜欢他的幽默风趣见多识广,就连大纯的“嘎”她也都喜欢。大纯经常给多儿买糖块,送小辫绳,演出前化妆迟到都是大纯自告奋勇去家里叫多儿。多儿的喜悦让他感到幸福无比。多儿的笑声像阳光一样温暖,大纯对她的宠爱和关心让她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他们一起练习唱歌排练舞蹈,在校园里形影不离,甜蜜的感情在七十年代的尘封岁月中绽放。

一年夏天暑假期间,为了参加全县中小学文艺会议,县里安排文艺队提前一天住到了县一中的学生宿舍。

夜幕降临,大家一起在学生食堂吃晚饭。就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大纯突然脸上浮现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他悄悄对多儿说:“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吧!”多儿一听是爱情片就先红了脸,紧接着就点头同意了。他们早就听说县城的影院要比村里的露天电影强百倍,据说环境特别好,今天就可以看个真假。

吃完饭,大纯先出来食堂。过了几分钟,多儿慢慢悠悠向一中大门东边的小桥走去。他们两个从小桥一起奔向电影院。

两人兴冲冲地走到了影院门口,看着高大的影院招牌,两人充满了憧憬。影院并没有很多观众,僻静的氛围给他们带来了一丝神秘感。坐在舒适的座位上,大纯和多儿手牵着手,看着银幕上的剧情渐渐沉浸其中。

电影是《刘巧儿》,演的是刘巧儿和赵振华反对封建包办婚姻争取自由恋爱最终获得美好幸福婚姻的故事。大纯和多儿心有灵犀地看着对方,同时说道:“我要做刘巧儿!” “那我就做赵振华!”两人一拍即合,仿佛身临其境般投入到电影剧情中。

当电影结束他们回到驻地时,大纯和多儿发现大门已经锁上了,周围没有一个人,但有大纯在,多儿一点都不害怕。

大纯和多儿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在月光的照耀下,他们决定跨过困境,选择了跳墙回屋子。大纯先蹲下,示意多儿踩在他肩膀上。大纯慢慢站起身,多儿将够住围墙的上沿,大纯踮起脚,多儿一纵身,用尽全力,一鼓作气地跳过了高高的围墙,在空中留下了刹那的身影。大纯轻松越过墙成功地回到了安全地带,他们笑声和喘息交织在一起。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老师们还没有回去。看到他们安全回来,等待的老师们才放下心来。老师并没有责怪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善意的批评。

自此以后,男队友们都嫉妒大纯了。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练习曲子,有什么新的演奏技巧也不告诉他。但是,大纯很有音乐悟性,靠自己的努力,加上老师的指点,对阮的演奏技巧越来越好。毕业前,大纯凭弹阮特长被部队特招入伍。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多儿的家庭属于富农成分,她还有一个傻哥哥。虽说家里娇生惯养,也免不了和农家孩子一样帮大人喂猪养羊。

一天,多儿下地为猪挑菜,多儿饿得肚子咕咕叫,眼睛一直盯着生产队的玉米地。他知道这里的玉米多又香甜,正是她一直眷恋的美味。然而,她心里斗争了好久,犹豫不决。她既想偷又害怕,这种思想斗争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她不知所措,焦虑不安。她发现自己内心充满了矛盾,摇摆不定。她心跳加快,手心冒着冷汗,鬼使神差地摘下了令她向往已久的两颗玉米。这两颗玉米像是给她带来了暂时的安慰,她能感受到它们在手中的温热和丰盈。

多儿小心翼翼地把玉米放在篮子底部,上面用猪草盖好。她用眼扫了了一遍周围,确保附近没有人,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玉米地。他希望这样做能够躲过眼线,不被人发现。她希望自己的行为不会被人发现,然而,事与愿违,她的小心翼翼的行动还是被还是被生产队看青的发现了,上报到学校。在大会上,面对全校师生,学校对多儿进行了长时间严肃无情的批判,这样的批判是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打击。一个涉世未深天真活泼少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负面评价,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一时失误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多儿的遭遇让她痛苦不堪,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一位性格天真可爱的女孩,她变得呆板而苍白。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唇角也再也找不到笑容。她在一次失误中失去了自己,人们对她的评价成了她生活的重负。她失去了对世界的好奇心,对人们的评价视若无睹。她不再说话,不再与同学们交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多儿的痛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经历着无尽的内心挣扎和自责,对于自己的错误行为感到无比的懊悔。她时常在孤独的夜晚流泪,希望能够回到从前的快乐时光。

曾经活泼聪明的多儿,如今却变得一无所知。她的记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哪个神秘力量掳走了一样。父母对她的变化感到束手无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多儿的智力渐渐衰退。

父母为了让多儿有个好的归宿,只能找到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丈夫。这个丈夫虽然本分木讷,但是在他们眼里,是多儿最好的出路。然而,男人对多儿的冷漠却让他们深感担忧。

多儿的男人从不会主动关心人,更别说是对待一个变傻的妻子了。在他眼中,多儿只是一个负担,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他不懂得如何与妻子沟通,也不知道如何给予她温暖和关怀。

多儿无法生育的困扰让她倍感痛苦。她曾经梦想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现实却残酷地打破了她的梦想。每当她看到周围的妇女怀着身孕,她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尽的羡慕和自卑。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不能开花结果的树。

她感到孤独和无助,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感。丈夫对她的不关心让她觉得自己被遗弃,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沉重和疲惫,她渐渐地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面对人生的困境,多儿感到无比无力。她成了一个幽灵般的存在,被种种不幸缠绕而无法自拔。她想要逃离这一切,重新找回自己曾经的样子,但一切似乎都变得如此困难。她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中。

多儿身体日渐衰弱,不再具备过去的活力和朝气。几年后,多儿悄然离世,她带着她那青春美好的回忆归于尘土,而世事无常却深深地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每年清明,村里人为本家老人扫墓,经过多儿的坟墓时都会看到多儿的坟头有一束白玫瑰,墓碑两侧挂着两朵用红纸剪的蝴蝶结。人们纳闷,多儿家没有亲人了,村里也不时兴用花送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