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伪艺术史 - 第三季 - 《 她 》
2016-10-1
第五集 “裸人”
雪地突然间被掀开,雪花四溅,一个躲藏着的强壮的男人跳起,已经将石斧在劈在尼基脸上。尼基顺势向左甩头,身体跟随着斧头向左转,向下倒。
他的右眼在一晃间看到,面前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兽皮斗篷,没有戴面纱,眉眼头发胡须上挂满了雪,看不清脸。从对方扬起的斗篷下看见,对方身后还有四个穿着兽皮,没有蒙面的男人正从雪地里蹦出来,正向他冲来。左边的两个拿着石斧,右边的两个拿着短矛,最右边靠后的明显只是个孩子,应该是他们当中最弱的一个。
然后尼基猜测自己的头可能被劈开了,也可能没有,他希望没有。他如同遭受雷击,感觉到一股力量巨大的酥麻感在身体内碰撞传递。闭上眼睛前,他眯着的右眼看见自己身后出现一只裹着兽皮的脚,兽皮磨损严重。
摔到地面之前尼基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不知为什么,他立即想到了一个词:“裸人”。这些男人没有戴面纱,说明他们不是文明开化的人类。但劈向他头部的石斧上打磨着固定用的凹槽,*刃开**有层次,做工严谨,不是野人能达到的工艺水平,但也绝不是他们部族的制作风格。“裸人”是一个平时他绝不会想到的词,是她们早已遗忘的词,只偶尔出现在生疏的故事中,代表着疯狂的放荡,与神秘的危险。尼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立即想到这个词,这些人也并不是裸体。
他心里又立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转身转得更猛一些,正面朝下落地,着地后用右手推地面,快速打两个滚,冲向右边的孩子,攻击他,先跳出包围圈再说。
不知为什么此时一闪念却想到了圣法尔。圣法尔会如何判断呢?圣法尔优先考虑的绝不会是她自己,更不会是尼基,她关心的一定是洞中女儿的安全。而现在洞中只有毫无防备的孩子,女人和老人!于是他突然明白对方的阵型是一个陷阱,右边这么明显的破绽不会没有防备,这个安排正是为了确保他远离洞口。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只发生在他摔向地面的那一瞬间,尼基转身向下摔去,并未着地,右手向下一按,正好按到一块石头,他立即抓住。身子不停,手用力推,脚下一蹬,猛的向洞口方向跳。那个绕到他身后的“裸人”正用石斧向下劈,尼基正撞进他怀里,头顶在他嘴上,把他的牙齿全部磕飞。这时尼基眼睛几乎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目眩。勉强看到还有两个裸人挡在洞口,已经向他猛的撞过来,如果自己与他们对撞,势必会被身后的“裸人”们用石斧劈死。于是他用肩背将撞飞了牙齿的“裸人”顶向右边的挡路者,阻挡他的视线。身子一缩,朝右一转,一猫腰左手撑地,从最右侧面贴着地向洞口方向扑。从对方的视线之下穿过,像一只灵巧的猫。这一侧果然是陷阱,裸人小孩并没有冲上来。洞口只剩另一个挡路者,拿着石矛向尼基刺来。此时尼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凭着对矛尖的感觉,一扭身闪过矛尖,以左手抓住石矛,往外一拉,用右手的石块将这个挡路者的鼻子完全砸进了脑袋里去,于是就把石矛夺了下来。但这个裸人竟不退反进,扑上来死死抱住尼基双腿。两人一起扑倒在地,于是尼基掉转石矛用力往这个挡路者眼睛里捅,但对方始终不放。尼基正要大声呼喊警告洞中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裸人”从身后猛的扯住尼基的飞鼠皮面纱,用石刀砍在尼基的脖子上,再横着一拉,于是尼基感觉到自己的血喷得身前到处都是。
突然尼基听到几声惊呼,感觉到扯住面纱的手,和抱住自己的裸人的手同时一松。有一只力气大得惊人的手拉住自己的胳膊,不知往何处一拉,他感觉到失重感,仿佛飞了起来,但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地上拖动,这样猛飞了很远才被放在了地上。
他大声的喊,“袭击!有敌人!袭击!”但只听到“呲呲”的出气声,肺里便呛了血,剧烈咳嗽起来。尼基忍住咳嗽,按住喉咙的伤口,呼吸困难间,胡乱用手在脸上抹,把眼前的血抹去,勉强看见自己正在山洞的外洞。身前是舅公,他站在洞窟中火堆边和洞口的“裸人”对峙着。
裸人紧盯着舅公,保持前后的阵势,左右分开,小心翼翼的慢慢走进十五飞鼠洞。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空间,正中间燃烧熊熊着篝火。这堆篝火始终不灭,为十五飞鼠洞的居住者们驱散寒冷和黑暗。火堆边站着几个吓坏了的孩子。尼基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扯住孩子往内洞的方向推。嘴里“赫赫”的含糊叫着,示意她们往内洞跑,血喷得她们一脸。终于一个小女孩首先反应过来,大声尖叫着跑向内洞。其余孩子也哭喊着跟着跑。
裸人们小心翼翼的左右包抄过来。
尼基捡起一根粗大的骨头,正盘算着用骨头的哪一头攻击比较具有伤害力。这时舅公突然将身上的兽皮向前一翻盖在火堆上。大家眼前一黑。等尼基能看见时,就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长长的飞鼠皮面纱垂下来,只见半隐半现的蓝色,身上一丝不挂,动作快如鬼魅,在“裸人”之间穿梭,裸人纷纷惨叫倒地。老人*器武**断裂了,就从对方手上夺。裸人惨叫着想向外逃,但眼睛看不见,洞里没有光源,地上凹凸不平极为复杂,裸人们不断拌到石笋摔倒,舅公就立即扑上去往对方要害处补上一刀。
尼基脚下发虚,跌坐在地,于是手脚并用,将沙子推进篝火里,将篝火彻底熄灭。
有两个裸人没有惊慌的胡乱跑动,拿着*器武**在原地小心防备,准备搏斗。舅公却捡起地上的石块扔向他们,飞石又准又狠,裸人受到攻击后向四面胡乱挥舞*器武**。舅公继续飞石攻击,直到对方逃跑时才上前偷袭,每一次攻击都是一击致命。
尼基看着舅公追上杀死最后一个裸人后,才浑身脱力的摊倒在地上。
尼基脑袋发晕,上下摸着自己的伤口,检查伤势,伤口很深。左半边脸皮被完全劈开了,却还未致命,血流不止。尼基长长的蓝色飞鼠皮面纱从额头上脸上来回包着几圈并垂下来,面纱阻挡了正面一斧大部分的力量。同样因为头顶缠着飞鼠皮,用头顶掉了“裸人”牙齿的那一下他才没有把自己撞晕。最后脖子上的那一刀,虽然“裸人”撩开了最外面的一层飞鼠皮,但里面还有两层保护,这一刀才没有彻底割断尼基的脖子。
尼基现在才真正明白面纱对战士有多么重要。他成年后就总是是如舅舅所教授的那样以特殊手法认真包裹面纱,这是一个必须一丝不苟的仪式,却不知道对于脖子的保护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层,为什么应该从那么多角度包裹,为什么应该垂下来。现在明白这起到的可远不止是防寒,隐蔽及装饰的作用,猛兽们也总是攻击敌人的咽喉。垂下来的面纱就像雄狮的鬃毛,男人的胡子,能让敌人,让野兽不那么容易准确掌握自己喉咙的位置。对喉咙位置的遮蔽效果这一点点差别,在关键时候,就是生死之隔。
血流不止,尼基觉得浑身发冷,到处一跳一跳的猛烈疼痛,身上有几处不知何时也受了不轻的伤,左手此时也抬不起来了。
舅公走到走到尼基身前蹲下,认真的盯着尼基的眼睛,说:“别说!”再指着他自己的鼻子。尼基想说话,却疼得厉害,发不出声音来。舅公又用指头指着“裸人”的尸体,再指指尼基,重复比划着,用嘶哑的声音说:“说,是你。。一个人。。”,并紧紧抓着尼基的肩膀。尼基此时昏了过去。
舅公放任尼基躺下,从兽皮堆里翻出一件兽皮穿上,走回自己总是坐着的那个角落,像往常那样面对着石壁静*坐静**着,一动不动的呆呆盯着石壁,连眼珠也不再转动。从远处的洞口透来一点亮光,穿过曲折的洞穴,石笋与钟乳,不知从哪一片潮湿的石壁上反射,不可思议的竟来到外洞的最深处,将洞口的光影,模糊暗淡的,几不可见的,上下颠倒的映在舅公面前斑驳的石壁上。
杂乱的跑步声,是山洞深处的那种声音。女人老人大孩子们举着*器武**高声叫嚷着从内洞一起冲了出来,迟疑的在尼基身边停下。
尼基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涂药,他能闻出大阿嬷安详的气味,令人放松的,亲切的鼻息。大阿嬷嘴里念着的每一句咒语,都让他痛楚减轻,昏沉欲眠。
跑步声,是从洞口传来的那种声音!尼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纹丝不动。他听到身边的人纷纷捡起*器武**站起来,并大声呵斥。有几个人跑进洞窟,脚步不停,甚至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跑向孩子们,孩子们抱着她们痛哭。他听到阿德和小弟在大声的询问,圣法尔和胖姐边哭边安慰孩子们,一边询问有没有孩子受伤。
暂时没有人关心到尼基。
“她们怎么回来了?”尼基想,于是尼基放松下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