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时期,在浙江有个客商,姓蒋,常在湖广地带活动。他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仪容俊美,十分出众。朋友戏称他这模样只有驸马爷能比,因此送了个诨号,人称他为“蒋驸马”。
蒋驸马亦自负于自身容貌,暗想只有绝色女子能和他相配。他常年出外经商,一是为了挣钱谋生,二也是为了遍访江湖美人。可惜几年过去了,蒋生没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因此尚未婚配。
一天,蒋生和朋友们到了汉阳马口,在马月溪店落脚。马月溪店是个旧时官宦人家开的大店,专门给歇脚商住的,环境清幽,菜肴可口。
现在这店铺主人叫马少卿,马少卿有一女儿,小名云容,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一句,当真是人如其名,纤云巧巧,美若天仙。
蒋生听闻美女芳名,只恨无缘见美女一面。当时正是柳色青青时节,云容贪恋春景,时常在楼上推窗眺望。
一日云容临窗之际,恰好被蒋生瞧见了,蒋生远远望去,见是美人,且不是寻常美人。他暗自惊叹,不觉一步一步挪了脚步凑近细看,看得真了,心中惊呼,传言果然不虚,真似个仙女下凡。
蒋生仰面呆呆痴看,云容发觉了,忙用手帕遮住半边脸,也窥着蒋生,见是个俊俏后生,心下也有一二分喜欢,羞得跑开了。
蒋生失望而归,走回店中,关上房门,默默暗想,我要是会作画就好了,定把这美女画下来,顶礼膜拜...
一连过了几日,蒋生都是魂不守舍的,寝食难安,那美女的影子总在眼皮底下晃悠...他知道自己是害了相思病了,想上门提亲吧,可人家是官宦小姐,自己是居无定所的商人,对方高堂断然不肯舍女...
蒋生去了成亲的念头,只盼能多见几次丽人,就心满意足了。他做的本就是女人家的买卖,卖些绫罗绸缎。
他忽然心生一计,“马家女眷多,何不携着箱笼到马家叫卖呢?也许还能再见到佳人...”
果然如他所料,马家女眷们见了他来,都来帮衬他生意,翻了箱笼东西细看,讨价还价。云容有时也会夹杂其中,遮遮掩掩地捡些看看,有时也眼瞟蒋生,四目偶尔短暂对视。

蒋生回到住处,内心更加愁苦,长吁短叹,只恨不能和美人长相守,为此日思夜想,夜里不知做了多少*梦春**!
有句话说得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日晚上,蒋生吹灭了灯,上床正准备独自睡了,只听得门外有女子窸窣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到他门前停住了。
蒋生盯着门口,敛神静气,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子。蒋生忙把蜡烛重燃起,定睛细看眼前女子,这不是日夜里魂牵梦萦的美女么!
蒋生又惊又喜,“云容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云容嫣然一笑,“趁着家人熟睡,我用计偷偷出了重重院门。感念郎君痴情,故来相伴!”
蒋生闻言大喜,急拉了美女入帐,共赴巫山云雨,郎情妾意,种种妙处,自不必多说。
事毕,美女吩咐道,“我见你生得俊秀,情难自持,故此自愿献身于你。然家法严苛,此事万不能被我父母知道。
你日后也不要再到我门前卖绫罗了,日间尽量待在房内,你只要夜夜虚掩房门等着,每晚这个时辰,我自会到的。此事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起,要不然可就没有这样的快活日子了!”
蒋生听闻此后每晚可有美人相伴,喜不自胜,对美女的话自然也是言听计从,毕竟他还想和美女极尽人间之乐呢!
美女走时又叮嘱了几次,才放心离去。自此,美女果然夜来明去,没一次爽约。蒋生也是守着吩咐,轻易不跨出房门一步,唯恐被他人识破形迹。
蒋生年轻力壮,精神健旺,和美女夜夜笙歌,初时倒也不以为疲。只是那美女,索求无度,竟一晚上都不要睡的,一任颠鸾倒凤,毫无厌足。
蒋生以为美女初尝男女滋味,不免贪欢,遂也竭力奉承。殊不知美女不是普通人类,他差点儿因此丢了性命,好在最后因祸得福。
日子久了,蒋生有些招架不住了,脸色也变得越发憔悴。蒋生同伴见他足不出户,白天尽在屋里睡大觉,好似晚上不曾睡一般。
又见他脸色憔悴,可是又不曾见他留宿妓馆,又没有犯了色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同伴出于关心,问他是怎么回事,蒋生总推脱没事,每到夜晚,必回房中。
同伴们心疑道,“这小子一定是有事儿瞒着我们!夜里不知背地里做些什么?我们今晚偷偷伏在他房间,听听动静!”
当夜天色已晚,美女又来了。蒋生把她藏好,恐怕同伴疑心,特地出来和同伴喝酒耍笑一回。等大家都散了,才回房和美女翻云覆雨。
两人弄得高兴,声音传了出来,同伴窝在墙角听得真切,道,“不知蒋驸马私藏了哪个妇女...”

一人道,“不如我们先去睡了,等明日起来,再守在这里看看是谁,到时蒋驸马可赖不得!”
众人点头也就各自回房了。第二天早上,几人约了又到蒋生门前,见他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众人一看,床上只有蒋生一人。
众人纳了闷,“奇怪,人哪儿去了?”
蒋生假装不知,道,“什么人哪儿去了?”
一人道,“你别装蒜,就是昨晚和你做好事的女子!她是谁?我们可都听到了....”
蒋生这才知道原来同伴昨晚蹲了墙角,但他记着美女的嘱托,强辩道,“哎呀!那只是我耐不住寂寞,自导自演的而已!哪有什么人!”
同伴道,“如果是这样,那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怕你见鬼了,遇到些不干不净的,损耗了身体,那可就难办了!”
蒋生谢过众人关心,“啥事都没有!众兄不要担心!”同伴半信半疑的,也就不再说了。
又过了些日子,蒋生身体越发虚弱,双腿乏力,全身似乎都没什么力气,他自己也开始有点疑心了。
同伴中有个叫夏良策的,是蒋生的好朋友。夏良策见好友如此,心里替他担忧,特对他说道,“你现在面黄肌瘦的,精神也恍恍惚惚,有时候还语无伦次,这些异常,你应该也发觉了吧?
唉,明明晚上听到你和女子窃窃私语,问你实情你硬是不肯明言,我就怕是有什么山精鬼怪要来夺你的阳气,怕你贪淫,因此客死他乡!
我们兄弟一场,你待我甚好,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看你死掉...”夏良策的祖父是个道士,他听祖父说过不少灵异故事。
蒋生见他说到夺阳,死亡之类的,又见他言辞恳切,再细想自己身体状况,只得诚实说了,“实不相瞒,我与马少卿的女儿,马云容有些缘分,我迷恋她的美貌,之前还去马家贩卖过绫罗。
我对她想得厉害,有一晚她就来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对人说起,否则她性命难保。自那之后,她天天晚上都来。

我和她都贪欢,纵欲过度,所以我才会这样疲乏吧!我今天对你说了,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不然会害死云容的...”
夏良策道,“马少卿那是乡宦之家,高楼院墙,岂有女子夜夜出得来?况且在这旅馆之中,人员纷杂,她就不怕被人撞见?我想马小姐不会做如此冒险之事。这马小姐多半是假的!”
蒋生急道,“我见过云容,我确定我见到的女子就是她!”
“我听说这一带多狐妖,善能变化魅惑人,每晚和你私会之人,多半是妖物所变!”
蒋生相信眼见为实,他见到的明明是马小姐,绝没有错!因此对夏良策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夏良策见好友执迷不悟,只有让他亲眼见到真身,他才会相信。夏良策想了一计,对他说道,“你不是要眼见为实吗?你听我的,这样做,定能分辨明白,她到底是人是妖。”说着就递给他一个粗麻袋,里面有一包东西。
夏良策再三叮嘱,“你一定要记得给她哈!”
蒋生想着试试也无妨,料想也没有什么副作用。今夜两人欢好之后,美女临别之前,蒋生拿出东西,说道,“我有一点东西想送给你,你拿回去再打开看。”
美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说是送给她的,欣然领去了。蒋生睡到中午醒来,看到床边有芝麻粒,一路洒到外边。
蒋生恍然大悟,原来夏兄给的是芝麻粒,他说这东西能辩是人是妖,芝麻粒怎么辨?是了,地上的芝麻粒提示了去的方向,我只要循着芝麻粒去,不就可以找到她的落脚处吗?
蒋生赶紧穿好衣服,暗暗地循着芝麻粒找去。眼见芝麻粒不到马家门前,心下惊疑,那女子果然不是马小姐么?那夜夜和我交欢的是谁?
蒋生惶惑,沿着芝麻粒,穿山过野,曲曲折折,不知走了多久,一直跟寻到一座大山下,见山中有个洞口,芝麻从洞口一直蜿蜒进去。
他晓得有些古怪,身上渗出了一丝冷汗,“难道真是妖怪所变的?”蒋生鼓起勇气,走进洞里,果然有一个母狐,正在酣睡,旁边放着那个芝麻粗布袋。
蒋生大惊,“每晚来我房中的,难道是这个妖狐吗?”
那狐狸是个极有灵性且警醒的,她听闻人声,倏忽一下变为人形。
蒋生道,“我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这时再变已经迟了!”说着转身便要走。
灵狐赶上前一步说道,“郎君请等一等!你既然已经看清了我的真身,我也隐瞒不得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在这个山里修道,差不多有千年了。
我需要采取男人阳气,练成内丹,功力才能更上一层楼。你年轻俊秀,且爱慕马小姐美貌,所以我才化为马小姐之形,一来可以解你美人之思,助你之欢;二来也可以成我之事。
如今我被你撞破真身,说明缘分已尽。我以后不能再去相陪了。你因为我体虚乏力,念在夜夜欢好之情,我会帮你治好病的。
另外,念你对马小姐一片痴心,我会设法让她成为你妻子,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说罢,灵狐就在洞内拔取了一把稀奇的药草,束做三束,递给蒋生,“将头一束,放到水中烧开,然后用水清洗身体,你的精力会恢复如初。
这第二束,你把它悄悄放在马家门口暗处,那马小姐一定会马上生一种癞病;然后你再拿第三束给她,煎水洗个澡,这癞病就好了,马小姐也归你了。”
蒋生大喜,拜谢灵狐自回住处。先用第一束药草泡水洗澡,洗完果然神清气爽,精力陡增,当晚安眠一夜。次日,拿镜一照,果然神采奕奕,再没有那种面黄憔悴之色。
同伴们也暗自惊奇,夏良策问他芝麻粒的踪迹,蒋生推脱道,“昨天追到河边就不见了,可能是个水怪,我以后不跟她往来便是!”
夏良策道,“那就好!你现在心一正,脸色也好起来了!现在我们就放心了。”

一天深夜,蒋生悄悄到马家门口,放下第二束草,第二天果然听闻马小姐生了癞病,全身散发出恶臭,细腻皮肤也变得像鱼鳞般,如花似玉一般的美人儿,没几天就被折磨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马小*疼姐**痛难忍,加上容貌巨变,难以接受事实,只想寻死,急得马少卿夫妇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请了多少名医也没用,天天不是熬药内服,就是药草外敷,可是都不见好,徒增马小姐烦恼。
马少卿没法儿,贴出告示,谁能治好他女儿,就给以五百两酬劳,郎中们倒是心动,奈何没那个技术,治不好,也只好垂涎而已。
蒋生看了告示,心想他不要钱,只要马小姐当妻子,如今这告示没说许配一事,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再等等。
果然,马少卿见效果不好,和夫人商量道,“如今女儿这个样子,只怕也难嫁了。不如就说谁能治好,就把女儿许配给谁吧。这样一来,也许之前有爱慕女儿的人,会带着秘方来治也未可知。”
夫人同意,马少卿赶紧再贴了告示。蒋生看清楚了告示,符合他心中要求,喜滋滋揭下告示,到马府家中来。
蒋生怕马家反悔,又和马少卿当面确认了一遍,“我是个外地客商,若治得好令千金,是不是真将爱女许配给我?不会以门不当户不对而反悔吧?”
马少卿道,“商人也是正当职业,这个不碍事!只要你能治好我女儿,我招你为上门女婿,你也别到处漂泊了,就在此处安心经营!”
蒋生得了准信儿,才放心把仙草拿出来,让人把药草煎汤,与小姐洗澡。马小姐闻了药草香,心中自觉爽快。待下了澡盆,通身清洗,不疼不痒了。
小姐把脓污擦干净,出了澡盆,身上已觉轻了一大半!晚上睡了一觉,身上鱼鳞粗皮渐渐脱落,又过了三日,又洗了一遍,身体莹然如玉,似乎比之前还更嫩滑些。
马少卿见女儿病好了,择日就为蒋生和女儿举办了婚礼,俊男美女,终成眷属。自此,蒋生就成了马家的上门女婿,在那定居了下来。
同伴打趣道,“叫你蒋驸马,果真成了驸马,可不是附着了马家了吗?真是一语成谶啊!”[大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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