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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血的残阳将最后一弧边沿儿陷进了西边的草堆,东边骤然便有半轮淡淡的月儿闪出,疃子村有炊烟如丝如缕荡起,夹杂酸腐的沤苦菜味儿......

老茭如老鼠般探头探脑闪出了洞穴,顺着墙根窜了去.....

“姑奶,寻挤虱子嘞?”,老茭将少半袋约莫十斤多高粱面轻轻稳在炕席子上,一撩腿,怯怯地跨在炕沿儿,瞅看着张大姑惶惶地问。

张大姑奶正半围披着一张黑色油污洇洇斑驳如画的破绵被,垂着枯白蓬乱的颅,裸露着皴皱瘦瘪的半拉肩膀头子、耷拉着一只灰败败扁遢遢稀松的乳,枯干如松皮的双手凸着灰色蚯蚓般地静脉、来回揪捋搓捻着主腰襟不住下地寻翻着、时不时发出响亮的“叭叭”声,猛听得有人问话,身子一抖,显然是被这突兀而至的音儿吓了一跳,两手急慌慌揪扯破被紧裹,一股子臊臭势霎间稠酽酽溢漫了出来,骤然转头,忽暇着水叽叽的眼儿,蹙额锁目端详了起来......

“咋?姑奶,不认识俺咧”,老茭一咧嘴,龇着黄板牙,尴尬地“嘿嘿”着:“茭子,孙二茭,村东老孙家的”。

张大姑那水叽叽的眼蹿蹦一点微弱的亮光,一晃那颗枯白的颅,皱出了灿灿地笑,嘴一瘪哒,声颤颤地:“茭子呀?回来咧?三年吧?遭罪咧”,继而,一觑那口袋:“啥咧?”

“姑奶,高粱面,给您度饥荒咧!姑奶呀,俺求您儿个事咧,下阴寻俺婆娘好好问询下,究竟咋死的?死的憋屈不?”,老茭摸出了旱烟锅,边捻搓小兰花边说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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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娃子,俺收下嘞!这是个规矩,俺们跑阴的,人给吃钱财食儿不能拒,也不能张口要,随心布施嘞,眉女子呀,俺上回就碰着咧”,张大姑含糊不清地叨说着,揪扯破被子慢吞吞的一挪腚儿,掉转了身子,一探颅,手一笼蓬白发,睁大了那双水叽叽的眼盯着老茭,一张塌陷的嘴露着圆滚滚没有一颗牙的黑紫色牙床神神叨叨地说:“娘仨过的不赖,开了十几亩坡地,管够吃喝,你婆娘呀,手巧,吃手艺饭咧,做鞋咧,踢到山,一双卖好几块咧,人家这地府呀,和咱们不一样,户家能养鸡、养猪咧,做买卖也没投机倒把这一说,咿呀,家家户户够吃喝,吃油呀,好像喝水咧,白糖红糖都有,那白面大馍馍,小娃们一散校,火盖子上抓起就吃,比咱山药蛋子也多嘞”。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老茭咧着嘴,龇成了一朵狗尾巴花,“嗤啦”一声,撩擦了火柴,急嘬着点了锅子,噗一口烟:“俺家也养鸡咧?”

“养着嘞,公母都有,公的打鸣,母的抱窝,鸡蛋吃不完,你婆娘都用疙瘩盐腌嘞,说等你下去呀,坐着热炕头下酒咧”,张大姑一晃枯如鸡爪的手,定定地说。

“那好,那好,姑奶呀,按您这么说,那地界比咱这地界强,俺那婆娘不后悔死下?”老茭嘬一口烟儿,一挠头,咧嘴“嘿嘿”问。

“后悔啥嘞?有吃有喝的,不像咱这地界,血一瓣儿汗一瓣儿忙活一年,临了饿死的多咧!阳间活的不易呀,你婆娘是疯死的,跌井咧!刘二疤那个灰锤子,啥灰做啥,连俺的口粮还扣咧,说俺搞‘封建迷信’嘞,说不是因为俺年岁大,头戴尖儿帽帽,栓狗绳绳捆俺,拉拽着游街上戏台,那个尿盆盆头,挨了*刀砍**货色,你婆娘说,谁也不恨,就恨他咧,霸占你婆娘你身子嘞,你家二虎还用刀砍他嘞,你婆娘也这么说,邻居那四小狗子也这么说咧”, 张大姑一句牢骚怨言,将刘二疤送上了不归之路。

“刘二疤,狗球日的”,老茭心里恶狠狠骂了声,和张大姑又客套了几句,愤愤然离去。

五日后,日头“噔嘣”往草堆一掉,暮色便迫不及待迅速从沟沟壑壑漫来,浸洇着疃子村,树木山岭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变得幽幽然朦胧,一钩子眉月忽喇喇的蹿跳而起,撒下了几点散散碎碎的银,黑白游鳞着,反倒美的令人心惊,刘二疤算盘扒拉了一后晌,预算着村里的口粮,眼瞅着天黑下,一伸双臂,心脑昏昏木木然懒洋洋舒一个长,点一根烟,一欠屁股下地趿拉鞋,踢踢踏踏归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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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茭如老猫一样,先伫步匿于墙角,继而贴墙四顾,继而碎步急奔,胡须抽动绿眼急扫,待到那黑咕隆咚巷口转弯处,猛地疾蹿数米,扑跃而起,手中的牛皮绳顺势勒住了刘二疤的脖颈,骤然转身,双手死死挽揪绳头两端,拖拽着刘二疤大步颠了起来......

刘二疤死狗一样被倒托着,脚后跟急速地滑擦着地面,双手发疯般抓抠着脖子的绳,终究于事无补,喉头低沉地“咕咕”了几声,双臂软垂垂一耷拉......

老茭背拉刘二疤,一口气颠奔到菜园子,在一棵小老杨下停下,双手一松,放下刘二疤,继而,极麻利地将手中的牛皮绳绳扔过一个枝叉,旋即,身子一蹲,将你皮绳的另一头挽系在刘二疤脖子上,双手一抓挽绳子,吼了声:“起”,身子一后仰,刘二疤“噌”一下被凌空吊起......

老茭低声怒骂着:“睡俺婆娘,你的死,俺婆娘恨你嘞,你更的死”,将牛绳子冲树一栓挽,反手抽去后腰别着的镰刀,拉拽开刘二疤的大裆裤,刀头便向那肉锤锤挥割了去......

老茭解了绳子,“呼哧”了一句:“奈何桥等等俺,咱一道上路,腌鸡蛋下酒”,一扭身,大步向饲养场颠了去,拎起了藏在草垛后,磨了三天的铡草刀,冲进了马棚,一挥而就,斩下了那匹正欲表示亲昵儿马的头,儿马轰轰然倒地......

老茭“哼哧”粗气,抡举着铡草刀,一直砍跺到精疲力竭......

老茭踉踉跄跄跌滚到了南大渠......

西天不知什么时候融入了如*子奶**水一样的东西,那勾子眉月在灰白相间的云层轻轻抖瑟着......

刘家的人并没有撵来,而老茭却熏光了他的烟袋:“唉!”一声天愁地愁的叹息,老茭一吧嗒苦涩而发麻地嘴唇:“算球了吧,人家不来,那是不该死呀!拗不过呀,咱走吧”,一扬手,将旱烟锅子扔进了幽暗之中,一抓那条牛皮绳绳,手一摁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一仰脸儿,臂一甩,将牛皮绳搭了上去,熟练地绾一圈圈,双手一揪圈绳,“噌”地蹿起,将脑袋伸了进去。

“咕咕鸣”,疃子村唯一的公鸡嘹亮地啼了声......

老茭如秋千般地轻荡着,他眼睁睁地瞅看见,眉女子笑盈盈地向他走来,呢喃着:“要命死鬼,你咋才来”,身后紧跟着大虎、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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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