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上古神话、传说以及早期宗教文献中,都描述有史前时期的滔天洪水,而且表现出惊人的一致性,时间、地点、人物、内容等都极度相似,现在人们普遍认为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史前大洪水。于是,世界各地的上古神话中便有了洪水神话这一庞大支系,西方比较有代表性的洪水神话是希腊洪水神话和希伯来洪水神话,而在东方的中国,比较有代表性的洪水神话则是大禹治水。

大禹治水(源于网络,侵删)
尧、舜、禹时期曾发生过包围大山、淹没丘陵的大洪水,洪水最终被禹所征服。新石器时代,人们“择丘陵而处”,常以简单围堤保护部落、农田,在一般洪水时用这种堤防围护是有效的,用来防御特大洪水则不易成功。在历经共工、鲧等人的治水失败后,鲧之子禹承父业,总结经验,完善理念,改进手段,成功治水。
一、大禹治水过程
鲧是大禹的父亲,有崇部落的首领,曾经治理洪水长达9年,用在岸边设置河堤的障水法,缓解了中原泛滥的洪水。但滔天洪水越淹越高,鲧最终未能彻底平息洪水灾祸,因此有了其子大禹治水。
据先秦说法,大禹治水过程大致是先划定地区,在高处标出山河位置,再用“准绳”、“规矩”和计时器做测量;其助手伯益焚烧山泽,驱逐*兽禽**,再疏导河流排入大江大河,分泄入海。禹在成亲后4天便着手治理水患,在外治水13年,8年“三过家门而不入”,期间他陆地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jū,一种登山鞋),走遍山川河流,终成九川通海(九川指多数大河),疏通畎浍,水土平定,人们得以“降丘宅土”。《墨子》记禹西治黄河、渭水;北治汾、滹沱等河;东治沼泽,开凿水渠;南治汉、汝、江、淮及五湖等。《孟子》记禹疏九河,浚济水、漯水注于海;开汝、汉、淮、泗通于江,江、淮、河、汉等水系形成。《尚书·禹贡》记“九川涤源,九泽既陂”,河流通畅,沼泽不致泛滥......洪水平定后,禹的助手后稷教民种植五谷,华夏大地恢复生机。
因禹治水成功,人民拥护他为部落共主,建立了中国第一个朝代——夏。《禹贡》记载,禹划全国疆土为九州(此后“九州”亦代指中国),定出以黄河为中心及通向黄河的水运航道,定出各地物产、土壤种类及田赋级别,以便向中央政权缴纳贡赋。

九州(源于网络,侵删)
二、有关水利史实
一般认为大禹治水发生于约公元前21世纪,此时中国已进入奴隶社会,逐步由部落联盟转为国家建立,生产力大有跃进,青铜器逐步出现,具备修建较大规模工程的能力,平治水土的能力远超前代。有关水利史实可以指出:
(1)此时期确有大洪水发生,此史实多有古籍记载,如《尚书·尧典》记载:“汤汤洪水方割(淹),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此处不予赘述。
(2)禹因治水有功,深得民心,从治水领袖被拥戴为部落共主,建立了中国第一个王朝——夏。
(3)此次洪水及禹治水的主要对象为黄河干支流(详见第一部分,大禹治水过程)。
(4)禹治水前有共工、鲧等为代表的治水经验教训。《国语·周语下》谈及大禹治水时云:“共工从孙四岳佐之,高高下下,疏川导滞。”“从孙四岳”“高高下下,疏川导滞”之经验,应来源于先辈经验积累,而此也或为大禹改堵为疏的治水理念来源。《山海经·海内经》记载:“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湮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腹)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在神话传说中,“息壤”是一种会无限生长的土壤,为治理洪水,鲧偷窃了天帝的息壤,用它来堵塞泛滥的洪水。因事先未得到天帝允许,而被其派火神祝融诛杀于羽山郊野。仅从上述描述看,鲧之死,并非因湮堵洪水失败,更深层次的原因应为“不待帝命”。
虽说治理洪水的普遍经验是“堵不如疏”,但“疏”非一日一时之功,应急方案仍是“土石湮之”,此方法沿用至今。结合文献记载及鲧禹的父子关系,可推测大禹治水应是结合了共工、鲧等前人的治水经验教训,在后来的一些神话资料中,刻意突出共工“壅防百川”、鲧“土石湮水”方法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应是为了突出禹的功绩,也是为了凸显人类治洪经验的一次巨大提升。禹的伟大治水功绩,应是前后千百年、亿万人的治绩,只是以禹为代表、为象征。
三、治水传说意义
中国口口相传、历久不衰的神话传说,多有夸张及象征性的说法,且年代久远,真相不易弄清。但其仍有真实背景,此间我们仍可探寻古人之意,如大禹治水的传说,可以看出自古以来人民对于治水肯定什么,推崇什么。
(1)洪水可以为人力控制,江河可以被人所治理。
(2)治水不能单纯壅阻,还应注重疏导,即利用水的特性、规律,依天然地形的高低来治水,如河川通海、洼地蓄水、卑湿种稻等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3)须联合各方力量共同治理。如禹的助手有伯益、后稷等,这些人或为当时部族的领袖人物,各部族又各有所长,如伯益善于对付山泽*兽禽**,后稷擅长农耕等。
(4)领袖人物须亲身投入,艰苦卓绝,不顾私利,方有所成,大禹治水尤为典范。
(5)治水有功的人会受到当时人民拥护,后代百姓推崇,故禹生为帝王,死为神圣。
最后,聊聊水利古今。禹因治水有功,从治水领袖被拥戴为政治领袖,同时治水促进了我国第一个王朝夏的建立,可以说中国历史的开端即是治水史。翻开中国水利史,我们第一页就看到了共工、鲧、大禹等先祖治水事迹,而滔天洪水并不像某些民族的传说那样,毁灭了人类,只剩下诺亚方舟,而是为我们所征服,我们有历史以来就有治水成功的信心。新时代在“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治水方针的指引下,我国所构建的现代化“水网”逐步进化为“血网”,因生产力的解放、产业结构的大调整,其水“利”深化于供水安全、水旱灾害防御、能源安全、产业结构升级、国民经济发展、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方方面面,淌遍祖国大地、各行各业,为保障国家水安全、粮食安全、生态安全,实现中华文明伟大复兴做出了卓越贡献!
参考文献:
姚汉源著.中国水利发展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5.08.
颜元亮作.中国历代以水代兵及其水利工程.北京: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20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