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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5年8月,川南军区大院。
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蝉鸣鸟叫在这个午后特外的热闹。
明明是炎炎烈日,可舒锦时却觉得手脚冰凉,后背发寒。
“我失忆了三年,最近才想起来出事之前还有一个女友!”
“爸妈,你们不该瞒我的,这样我就不会和舒锦时处对象,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知道了,我会重新考虑和舒锦时的关系!”
许庭深冷淡又带着烦躁的声音透过电风扇吱吱呀呀的声音传了出来。
舒锦时站在门口,不敢相信他们的结婚申请报告都在走审批流程了,许庭深竟然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还有许庭深什么时候失忆了?
舒锦时心乱如麻,原本还沉寂在欢喜里的她,此刻再也笑不出来。
她是一名战地医生,许庭深是川南军区的长官。
他们因一次救援任务相遇,然后相恋,在一起三年,本来准备在今年结婚的……
“吱呀——”
门被打开。
舒锦时抬头,就对上许庭深诧异的目光。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肩上二杠星徽,熠熠生辉。
“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许庭深自然地接过舒锦时肩上绿色挎包,动作自然,话语中也不见慌乱。
舒锦时看了他半刻,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心虚的来,却找不到一点。
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清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三年的恋人了。
半晌,舒锦时才收回目光,酸涩的回:“正要进去,你就开门了。”
她隐瞒了刚才听到的一切。
却还是在看到男人英俊的眉眼时,忍不住发问:“我们的结婚申请什么时候交上去?”
许庭深动作一顿,眉眼也冷淡了一分:“迟一点吧。”
“为什么?”舒锦时只觉嘴里发苦,就像是喝了中药那般苦涩。
她不想去深想刚才听到的话,却还是难言酸涩。
许庭深像往常一样温柔刮过她的鼻尖安慰:“我的结婚报告老*长首**要过目,他老人家最近忙得很,等他不忙了,我就交上去。”
“好了,我先去忙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这一晚,舒锦时一夜未睡,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他们是约好要去照相馆照结婚照的。
可现在结婚报告还没交上去,自然也就不用急着去拍照了。
川南战防医院。
舒锦时脑海时不时想着昨晚许庭深的那些话,心神不宁。
碰巧她看到有一个战友经过,连忙追上问:“小陈,许军长以前失忆过吗?”
这个战友是许庭深的下属,对他的事情都清楚。
也知道他们的恋人关系。
小陈点了点头:“三年前许军长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受了重伤,伤到了脑袋,丢失了部分记忆。”
三年前,刚好是她和许庭深刚刚认识的时候。
“那为什么从没听你们说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陈站在那里,嘴里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句。
舒锦时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捏紧了白大褂,答案呼之欲出。
这时,战地医院的黄主任走了过来,叫住了舒锦时。
“小舒,医院来了新同事,快跟我们一起去门口欢迎。”
小陈看见黄主任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连忙说:“是啊,舒医生,你快去忙吧。”
舒锦时看着小陈仓促逃离的背影,只能惨白着脸跟着主任离去。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墙上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简宜婷医生加入战地医院!”的字样。
大厅里,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舒锦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许庭深,他一米八六的身高,穿着藏青色的训练服,令人肃然起敬。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长相清丽的女人。
女人走上前,微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队医,简宜婷。”
热烈的掌声顿响:“欢迎欢迎!”
……
欢迎仪式办得很成功。
结束后,舒锦时看着许庭深跟着简宜婷走出去,下意识也跟了上去。
却在经过一个拐角时,见到简宜婷直直扑进了许庭深的怀里。
“庭深,你终于想起我了,三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绝望。”
夏日阳光的光晕打在舒锦时的眼底,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明。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还是爱我的吧?你不要和她结婚好不好?”
蝉鸣鸟叫,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无限放大,嘈杂后是无声的世界。
舒锦时只听见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以及许庭深那低沉又清晰的嗓音——
“好。”
第2章
‘好’这个字如同千斤重般砸在舒锦时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舒锦时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只能狼狈逃回医院。
今天原本是该她轮休,但现在的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许庭深,更不知他会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
舒锦时只好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借工作麻痹自己。
尽可能忽视掉简宜婷的存在,不去想她和许庭深的过往。
好在医院够大,再加上她有意的躲避,接连一周,她都没碰上简宜婷。
这天,舒锦时刚完成一台手术,正要去透透气,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许庭深进来。
“快,快,许军长伤着手了。”许庭深的队友着急的喊着。
简宜婷闻言立马走上去。
“嫂子,你快帮许军长处理一下伤口。”
听见这个称呼,舒锦时直接愣在原地。
她筹措了片刻,还是跟了进去,就见病房里,简宜婷红着眼在为许庭深包扎伤口。
而许庭深低头温柔地安慰简宜婷:“小伤,没事。”
看到这一幕,舒锦时眼睛狠狠一痛!
“当时情况可紧急了,许军长那叫一个勇猛,一招就制服了歹徒。”
“对啊嫂子,你别太担心,咱们许军长可是很身强体壮的!”
战友们打趣声不断。
简宜婷手上动作没停,害羞低头:“我现在不是你们嫂子。”
“怎么不是!大伙就认你这一个嫂子!要不是许军长失忆了,有她舒锦时什么事!”
这话一出,其他战友也跟着附和:“是啊!许军长喜欢的人是你,对舒锦时不过是恩情,不是感情!”
他们的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子一样扎进舒锦时心里。
更让她难受的是,许庭深就这么听着,没有替她解释一句。
这一刻,舒锦时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一起三年,许庭深的下属对她始终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原来在他们心中,她舒锦时是趁许庭深失忆,借救命之恩,道德绑架许庭深的第三者。
这时,许庭深透过人群,终于看到了在门口的舒锦时。
他声音凉淡:“什么时候来的?”
众人这才悻悻然住了嘴,关心了许庭深两句就找借口带着简宜婷离开了。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许庭深和舒锦时两人。
许庭深揉着眉心,声音带着疲惫:“有事吗?”
舒锦时喉咙哽咽:“你不解释解释吗?你和简宜婷……”
许庭深眉头皱起:“那些都是玩笑,我和她已经过去了。”
显然许庭深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聊。
可……真的过去了吗?
舒锦时想到一周前,树下他对简宜婷的承诺,也不敢再继续追问。
她拢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微握紧,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这之后……舒锦时想找机会再和许庭深好好谈谈。
可要不是见不到人,要么就是看到他和简宜婷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段时间许庭深来医院的次数比前一年还要多,并且没有一次找过她。
看着他和简宜婷走的越来越近,舒锦时已经没有办法再自己骗自己。
这天下了班,舒锦时坐在床上等许庭深。
许庭深回来时,已经是半夜12点。
见舒锦时还没睡,许庭深一边解军装的纽扣,一边开口:“这么晚还不睡?”
橘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照在许庭深的脸上,看着比往常要更加柔和一些。
“我想和你聊聊简宜婷……”
许庭深停下解衣服的动作,转身将餐桌边的椅子拖到床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这些天你们接触的太频繁,这样对你风评不好。”
“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对象不是吗?我希望你们能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舒锦时不奢求许庭深和简宜婷打死不相往来,只是希望他们能保持他们该保持的距离。
“舒锦时,我和她只是正常的接触。”
许庭深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和简宜婷的接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医患关系。
舒锦时不死心,继续劝说道:“你受伤了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也是战地医院的医生。”
许庭深盯着她,没有说话,神情冷漠。
又是这样冷漠不理睬,好像她所有的情绪都打在一团棉花上,无奈又软绵。
最后,这场谈话还是不了了之。
第3章
这一晚,舒锦时睡得并不安稳。
她总是不停地梦到许庭深和她分手,和简宜婷出双入对,重修旧好。
梦中泪水打湿了枕头,胸腔更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的不能呼吸。
直到家属院里的公鸡在打鸣了,舒锦时才从这场反复的噩梦中惊醒。
摸着身边一片冰凉,忍不住想——昨晚他去哪里了?是去找简宜婷了吗?
这样的念头就像春天的草一样疯狂生长。
战地医院。
舒锦时主动申请整理登记往年的病例档案,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会暂时的不去想。
晌午,舒锦时刚登记好一沓档案,锁上门,准备去食堂。
简宜婷却走过来。
“和庭深在一起,很麻烦吧?”
她笑着,随手拿过一本她刚整理的档案资料翻开,闲聊般开口。
“庭深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明明年纪不大却古板的要死。”
“不过他有时也是浪漫的,会领我去国营饭店吃饭,还会亲自给我挑雪花膏……”
舒锦时不动声色地听着,但心却乱了。
简宜婷口中的许庭深和她认识的许庭深简直判若两人。
许庭深极少陪她,更别说精心为她准备什么小惊喜了。
舒锦时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本来以为许庭深就是这样淡漠的性格。
原来,只是独独对她冷淡。
她握紧了手里的钢笔,压下酸楚:“你和他已经过去了。”
简宜婷闻言,脸上笑意一瞬僵住。
可她很快又说:“舒医生,如果不是你三年前乘虚而入,我和许庭深早就结婚了,如今我回来了,你偷来的爱情,该还我了。”
‘偷’?
虽早猜到她的来意,可听见这个字,舒锦时还是止不住的胸口发闷。
她不想再和简宜婷纠缠,直接绕过她离开。
简宜婷却突然拽住她。
舒锦时下意识甩开,下一秒就听到简宜婷的尖叫声。
“啊——救命——”
舒锦时转身,就见她摔下楼梯,而楼下,站着一身军装的许庭深。
他如雄鹰尖锐的眼神凝着她,冷默怀疑的眼神犹如利刃插进舒锦时的心里。
他动作轻柔将简宜婷扶起:“没事吧?”
简宜婷往许庭深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看向舒锦时:“是我自己不小心,和舒医生没关系。”
“庭深,我知道我有些唐突了,虽然你恢复了记忆,但确实和我也没关系了,我不该打扰的。”
简宜婷哽咽着慢慢将自己手臂抽回,一副受尽委屈却大度隐忍的模样。
路过的同事也开始议论纷纷。
“舒医生这也太小心眼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呀!”
“就是!失去男朋友被横刀*爱夺**就算了,还差点被推下楼!”
舒锦时只觉得心如刀绞。
却还是固执看着许庭深,她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可许庭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对简宜婷说:“你对我,从没打扰。”
“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说完,就直接打横抱起简宜婷离开。
舒锦时就这样被丢下原地,无人问津。
很久后,她才拖着僵硬的步伐来到医院楼前的榕树下。
平时烦心时,她就躲在这里放空冷静。
舒锦时靠在树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舒锦时抬头,就见许庭深站在她面前。
许庭深率先开口:“今天你们说的话,宜婷和我说了。”
舒锦时不知道许庭深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沉默着等他说完。
可目光却突然瞥见许庭深左手中指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心脏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许庭深,你的结婚戒指呢?”
许庭深淡淡扫了眼左手中指:“麻烦,摘了。”
舒锦时心口一窒。
结婚戒指明明是许庭深托他好兄弟去省城特意买回来的,寓意两个人永远恩爱。
还记得许庭深亲自为她带上戒指时,曾许下诺言:“许庭深和舒锦时永远不分开。”
舒锦时摸着自己中指的戒指,只觉得嘲讽。
现在简宜婷一回来,他就嫌他们的结婚戒指麻烦了。
舒锦时看着他,嗓音干涩地开口:“许庭深……”
“如果当初你和简宜婷分手后没有失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第4章
许庭深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没有如果。”
舒锦时只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胸口一阵窒闷。
“许庭深……”
她沙哑出声,宁愿许庭深给她一个痛快,也好过每次这般的冷漠对待。
谁知军区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紧急通知!南平县突遭6.8级地震,受灾群众保守估计十万有余!令许军长立马组建*队军**前往救援,战地医生舒锦时随队出发!”
闻言,许庭深面色沉重,急促转身。
有任务,舒锦时也顾不得悲伤,擦了擦眼泪,快步跟上许庭深。
队伍集结的很快,不出十分钟,一支救援小队就成立。
军区大巴前。
舒锦时背着医药箱正要上车,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甜声音。
“等等我!”
简宜婷跑得急喘吁吁跟了上来:“我也去。”
“地震情况不明,你没有救援经验,还是……”
“灾区需要医生,让她跟着。”
舒锦时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车内许庭深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
简宜婷一喜,直接绕过舒锦时上车,坐在许庭深旁边。
车上。
舒锦时坐在许庭深和简宜婷对面的位置,清楚地听见他对简宜婷的耐心嘱咐。
“到了那,你跟着我,注意不要受伤。”
认识三年,她没少跟着许庭深出任务,风里来雨里去,抗洪救灾,数不胜数。
但许庭深从没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叮嘱过她。
舒锦时努力想说服自己,简宜婷第一次跟队出任务,作为军长,许庭深关心两句再正常不过。
可心里苦涩还是翻涌成海。
三小时后,到达南平县。
刚下车,入眼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空气中尘土飞扬,幸存的人惊慌失措寻找着安全的避难所。
“小心坍塌,注意余震,仔细搜查幸存者。”
许庭深迅速将队伍分成两队,展开搜救。
看着许庭深带着简宜婷朝另一方向走的背影,舒锦时压下情绪,跟着另外一队朝着相反的方向进行搜救。
到处都是残砖碎瓦,舒锦时提着急救箱穿梭在废墟中。
“这里有人吗?我是医生。”
舒锦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曾休息的救治着每一个伤员。
一天一夜后,这边的伤员根据受伤程度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就在舒锦时刚给一名伤者包扎好伤口,地面就开始晃动,塌到一半的房屋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紧接着,一块水泥板突然掉了下来。
“小心!”
来不及多想,舒锦时一把将前面的人拉了过来,躲开了水泥板。
但她的手臂却被水泥板里的钢筋划破,霎时鲜血淋漓。
“没事吧?”一旁的战友看在眼里,关心问道。
舒锦时忍着疼摇了摇头:“没事,先带群众退到安全地带。”
说完,队伍便迅速将屋子里惊魂未定的群众带了出去。
等余震消失,舒锦时下意识看向另一边方向,却没看到许庭深。
“许军长呢?”
舒锦时询问着一旁的战友。
“简医生受伤,许军长带着她去临时医疗站了。”
舒锦时垂眸,没再说话。
临时医疗站内。
舒锦时刚到就看见许庭深神色凝重站在外面,身边不见简宜婷。
她走上前,询问:“我听说简宜婷受伤了,她还好吗?”
“水泥砸到了脑袋,还没醒。”
许庭深冷着一张脸,但眼神里难掩担忧,目光也没离开过医疗站内。
“出任务就是会有受伤的风险,她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舒锦时干巴巴安慰着,许庭深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缓和。
这时,屋内有人着急喊:“许军长,你快进来。”
舒锦时也跟了进去。
来人看着同来的舒锦时,有些为难地说:“简医生好像失忆了,只记得你是她对象。”
第5章
护士话音刚落,病床上的简宜婷就伸手紧紧抱住许庭深的腰。
哭泣又惶恐:“庭深,他们都说我们分手了,我不信,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和我分手?”
看着相拥的两人,舒锦时手指掐进掌心,整个人都险些站不稳。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庭深,推开她呀!快否认呀!
可许庭深没有推开,也没有否认。
“嫂子,是他们开玩笑,吓你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其他人也纷纷开始附和。
“就是就是,许军长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和你分手。”
简宜婷抱着许庭深破涕而笑。
在许庭深的默许下,大家编织着“善意”的谎言。
只有舒锦时被隔离在欢声笑语之外。
而许庭深,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舒锦时就像是一座雕像一般,站在病房外,只有手臂上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
哪怕疼到面色苍白,她也不肯走,也不去换药。
她在等,等许庭深转身看她一眼,等许庭深想起她。
可没有等到。
天渐渐黑了,舒锦时的心也随着夜色彻底跌落谷底。
许庭深终于在安抚好简宜婷后转身,走出帐篷,见到她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舒锦时嘶哑着嗓子:“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你明明和她已经分手了,现在是我的对象。”
舒锦时盯着许庭深的眼睛,想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可许庭深避开了她的眼神,看向别处:“以后在宜婷面前,别提起我们的关系。”
她鼻腔发酸,登时红了眼睛,仓促地低下头,眼泪跌落在地面上。
“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好一会,许庭深只说了一句:“别多想。”
“救援任务已经完成,你早点回帐篷休息,今晚我留在这。”
说完,他重新走了进去,隔绝了舒锦时的视线。
舒锦时没走,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灾区的环境并不好,她能清楚地听见简宜婷正在和许庭深撒娇,而许庭深用温柔的语气让她小心伤口。
舒锦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伤口崩开了,鲜血渗透了纱布,心里一阵苦涩。
又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许庭深带着大部队启程,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员进行收尾工作。
回到战地医院后,许庭深都在以简宜婷对象的身份去病房探望简宜婷。
什么鸡蛋,水果,罐头这些稀罕物件都往简宜婷的病房里送。
明明她也受伤了,但许庭深却一点也没发现。
更没有来看过她。
直到这天,舒锦时接到母亲的电话:“锦时,今天是中秋节了,晚上带庭深回家吃团圆饭吧。”
舒锦时也想回去,可想到冷漠的许庭深,不想母亲担心,只能拒绝。
她扯了扯嘴角,干涩的回:“妈,医院缺人手,我抽不开身。”
舒母听后,难掩失落,却还是嘱咐她要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对了,你和庭深的结婚报告交上去了吗?审批下来没?我最近看了好几个黄道吉日……”
听着舒母的话,舒锦时觉得胸口更发闷了。
简宜婷的出现让她不确定,许庭深还会想和她结婚吗?
一瞬间,深深的无力感压来。
舒锦时顿了顿,才压下内心翻涌回:“妈,回头再说吧,有患者来了,我先去忙了。”
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舒锦时回到大院。
许庭深没在,家里冷清的不像话。
她想到母亲白天打来的电话,走到房间,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她和许庭深的结婚戒指。
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也不方便戴上,也怕弄丢,索性就给收起来了。
舒锦时打开盒子,想看看许庭深亲自为她挑选的结婚戒指,寻找一丝慰藉。
可里面却空空如也!
知道她把戒指放在抽屉里的人,只有许庭深。
舒锦时本能不安,拿着空的戒指盒,回到了医院。
病房门是虚掩地,隔着门缝,舒锦时一眼就看见简宜婷和许庭深站在窗边,十指相扣。
而他们的中指,带着的赫然是她和许庭深的结婚戒指!
舒锦时脸一片惨白,再难控制情绪,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许庭深,这戒指是怎么回事?”
两人听见声音转头看向她。
简宜婷更是皱起眉头,显然很不满舒锦时打扰了她和许庭深的二人世界。
“舒医生,请你不要借着医生的关系,知三当三。你要知道,破坏军婚是要受处分的。”
第6章
舒锦时气得胸腔都在发抖。
她明明是在他们分手后才和许庭深在一起的,名正言顺。
哪里成了破坏军婚的第三者了?
舒锦时转头看向许庭深,希望他能解释两句,可回应她的,只是破旧的吊扇吱吱呀呀转动的声响。
霎那间,她只觉得讽刺又悲凉,狼狈逃离。
第二天,舒锦时才打起精神来到医院。
迎面遇上许庭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简宜婷。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简宜婷手指上,属于她的那枚结婚戒指还带在简宜婷的手上!
眼睛被刺痛,心也仿佛被针扎得密密麻麻的疼。
忽然,许庭深好似注意到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舒锦时屏住了呼吸。
她站在原地,想等着许庭深出声。
可下一秒,许庭深就收回了目光,转眸看向简宜婷。
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温柔,让舒锦时的心跌进了深渊,如坠冰窟!
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彻底凉了半截。
她逃也似地躲到办公室,闭上眼,不去看,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那么难过。
可翻涌的苦涩情绪还是无法压下。
半响,舒锦时来到窗户边,刚想要把窗户关上。
手却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攥住。
触及到来人手上的戒指,舒锦时猛然回头,胸口骤然起团火:“许军长过来,是想听我说恭喜吗?”
许庭深皱眉,沉声解释:“戒指有助于宜婷病情治疗,等她病好了,我会拿回来。”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再托人去买一对新的。”
这是许庭深第一次作出解释,舒锦时明白许庭深是想要她的理解。
可是一想到简宜婷警告她的话,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不能和她说清楚?她失忆了凭什么要我受委屈?”
“要是她一直不恢复记忆,你难道要一直和她处对象?然后假戏真做?许庭深,你有没有想过我?我该怎么办?”
舒锦时的话很急,好像是要把她这段时间受得委屈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许庭深神色冷了下来:“我只是配合她治疗,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
一句话将舒锦时的所有还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许庭深,像是妥协了一般。
有那么一刻,她是想要分手的。
但最后还是舍不得,她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见许庭深。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尽量避开许庭深和简宜婷,以为只要看不见他们,心就不会疼,可心还是像是扎了刺一样,一直隐隐作痛。
她无处发泄,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当中。
在舒锦时整理完所有的病例档案时,门被敲响。
是院里的黄主任,看着她欣慰地说:“小舒啊,总部那边要挑选各地优秀医生骨干培养。”
“我记得你一直想去总部学习,只有一个名额,我向许军长推荐了你,你等会就把报名表交上去吧。”
总部战地医院拥有最全的医疗设施和优秀人才,是所有医学工作者最向往的地方,舒锦时也不例外。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下午就填好了报名表去找许庭深。
“许军长,这是我的报名表。”
舒锦时将报名表放在许庭深的桌上后,就打算离开。
许庭深却叫住了她:“等等。”
他将她的报名表退了回去:“因为只有一个名额,军区已经决定让苏医生去了。”
舒锦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许庭深是想要她放弃这个机会。
“为什么?总部战地医院的选拔不是年年都有,优秀者居之,凭什么你们就私下决定了,就要我放弃?”
“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舒锦时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意思?!”
“你有家世,还可以通过别的机会进入总部战地医院,但是苏医生不一样,她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
许庭深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舒锦时的心就如同坠入了冰天雪地。
自从三年前她进入川南军区战地医院,她听过无数人议论她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她从来没在意过,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她的实力。
可却从没想过,许庭深也是这么想的。
舒锦时突然就笑了,笑得无比苦涩:“如果我坚持要报名呢?”
许庭深沉默了会,拿出一张调职表:“那你就调离川南军区战地医院。”
第7章
舒锦时愣愣地看着那张调职表,脸色苍白。
好久,她才哑着嗓子,干涩的问:“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军区的意思?”
舒锦时做着最后的挣扎,但在对上许庭深那双清冷的眸时,期望破灭。
又过了好久,她才重新看向许庭深:“我不会放弃这次选拔,也不会离开,一切都各凭本事。”
舒锦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她都住在医院里。
每天都除了工作,就是埋头学习,吸收更多的理论知识。
巨大的工作量让她不再分心去想和许庭深的那些感情纠葛。
可没想到,却将自己累晕过去。
舒锦时在病房里醒来,就看见许庭深守在她的病床前,眼神深邃。
“醒了?”
看到许庭深那一刻,舒锦时是开心的。
但她又很快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黯然垂眸,撑着没有力气的身子下床。
“你要去哪?”
“回去当值!”
许庭深拉住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舒锦时甩开他的手,挣扎着起身,却被许庭深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回到床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简宜婷颤抖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舒锦时和许庭深齐齐向门口看去。
只见简宜婷红着眼睛,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许庭深快速松开了放在舒锦时腰上的手,拉开距离走向简宜婷:“别误会。”
舒锦时看着这一幕,眼眶泛酸,险些落泪。
简宜婷这才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我来照顾舒医生吧,毕竟我是医生,比你专业,你去忙吧。”
许庭深点头离开,没有再看舒锦时一眼。
病房内。
简宜婷收起笑容,走到舒锦时面前得意地举起带着戒指的手。
“舒锦时,我和庭深已经打结婚申请报告了,你识相的离他远一点,像刚刚那样的事,最好不要再发生。”
舒锦时看着简宜婷一身正室的气场警告她,觉得讽刺又酸涩。
明明她才是许庭深正儿八经谈婚论嫁的对象
简宜婷有这样的底气,也不过是许庭深默许的。
舒锦时强撑着起身,眼神冰冷地朝她伸出手:“简医生,请你把我的结婚戒指还给我。”
简宜婷一愣,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什么叫还?你凭什么说这戒指是你的?”
舒锦时淡淡开口:“简医生,你要不要看看,你这戒指内侧是不是有我名字的缩写。”
简宜婷脸色一变,取下戒指一看,就见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字母。
她神色慌张,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一个戒指而已,我装装失忆就能让庭深把你们的结婚戒指送给我,只要我想要的,庭深都会给我。”
舒锦时错愕:“你是装的?”
诧异间,只听许庭深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舒锦时往门口看去,就见许庭深去而复返。
原本还得意的简宜婷一下抱着脑袋,痛苦出声:“庭深,我脑袋疼……”
许庭深面露慌张,一把推开挡路的舒锦时,直奔简宜婷。
舒锦时被许庭深大力撞开,脚踝一崴,摔倒在地。
脚踝处很快就传来炙热的疼痛感,但这点疼却比不上她的心疼。
“许庭深,简宜婷根本没有……”失忆!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简宜婷打断:“庭深,舒医生说你送我的戒指是你送给她的……”
许庭深凝向舒锦时,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这目光就像一把锃亮的钢刀,狠狠地刺进舒锦时的心口,鲜血淋漓!
“舒锦时,你最好祈祷宜婷没事。”
留下这句,许庭深就匆匆抱着简宜婷离开了。
这天之后,舒锦时只能逼迫自己照常上班,学习,却再也没有见过许庭深。
直到选拔名单出来那天。
舒锦时看了好几遍选拔名单,依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明明交了报名表怎么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舒锦时打算去找许庭深问清楚。
刚到他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黄主任的声音:“我记得舒锦时也报了名,怎么没有她的名字?”
紧接着,许庭深冷漠的嗓音传进耳朵。
“我划掉了,她没有资格。”
第8章
舒锦时怔在原地,不敢相信会是许庭深在选拔名单上划掉了她的名字……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更不敢相信许庭深会对她这样无情。
霎时四周骤静,好似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乱如麻的呼吸声。
过了会,屋内传来椅腿子被拖动的摩擦声。
舒锦时倏然回神,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许庭深,下意识地逃走了。
一直跑到医院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可就在这时,却听见不远处简宜婷和苏医生的声音传来——
“宜婷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我和许军长说了情,我肯定拿不到这次的名额。”
简宜婷脸上带笑,目光森冷:“我只是看不惯某人靠关系就轻易获得不属于她的东西。”
舒锦时呼吸一颤,心脏好像疼得都有些麻木了。
原来不是自己没有资格,而是因为简宜婷,打破了许庭深做事的底线。
烈日当空,舒锦时只觉从脚底散发出阵阵寒意。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呆呆地坐在木椅上。
直到晚上,许庭深回到家,打开灯。
舒锦时被突然亮起的灯光闪了闪眼睛,才回过神来。
见到舒锦时,许庭深也有些诧异。
舒锦时心里有着千言万语。
她想问问,划掉自己究竟是因为觉得她没有资格,还是只是因为简宜婷的一句话?
他一直陪着简宜婷,究竟是因为简宜婷失忆了,还是因为他还爱着简宜婷?1
舒锦时心里乱糟糟,却不知道该从哪句问起。
沉闷间,许庭深却率先开口:“以后,你尽量不要和宜婷见面。”
舒锦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他回来就是为了警告她不要打扰简宜婷吗?
她忍着眼泪,嘴上反嘲道:“医院就这么点大,难不成我为了躲你的心上人班都不能上了?你是怕我和简宜婷说些什么,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许庭深眼神一下凌厉起来,平时热闹非凡的蝉鸣蛙叫在这刻也悄然噤声。
舒锦时声音开始哽咽:“许庭深,你还爱我吗?”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已经看不到半分爱她的模样。
许庭深蹙了蹙眉,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说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舒锦时的心狠狠收紧。
她其实心中早有了答案,而许庭深的避而不答不过更加印证了而已。
舒锦时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累了,对于三个人的感情纠缠她感到无比的厌倦和恶心。
所以她退出,她认输。
“许庭深,这场三人行……我不玩了。”
舒锦时说出句话的时候,眼角的眼泪同时掉落。
许庭深看着她的泪水,许久后,才留下一句:“我会搬出去。”
这一刻,舒锦时只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好。”
她紧抿着唇,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舒锦时起身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这一刻,她就这么靠着门板,无声痛哭。
第二天早上,等舒锦时打开房门时,许庭深已经不在了。
除了主卧,家里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已经不在。
原本温馨的家,变得空荡荡的……
她干脆请了假,回了父母家。
舒锦时故作无事地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把自己关进屋里。
躺在温暖的床上,被子上阳光的味道让她的繁乱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关于许庭深、简宜婷,还有总部战地医院的事在她在脑海里慢慢理清。
舒锦时明白有些事就是有缘无分,可能她和许庭深就是这样,强求不来。
可她爱了许庭深三年,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还有她热爱的事业,梦想的医院,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直到月明星稀,舒锦时也没能作出决定。
“锦时,吃饭了。”舒母的声音传来。
舒锦时收起自己的情绪,扬起笑脸出了房间。
刚要动筷吃饭,院子里的门被敲响。
舒锦时起身去开门,拉开门的那刻,怔在原地。
门口,拎着水果罐头和麦芽精,穿着军装的人,竟是许庭深!
第9章
舒锦时张了张嘴:“你……怎么来了?”
“伯母喊我来的。”
许庭深淡淡说完,就绕过她径直走了进去。
原来不是专门来找她的……
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舒锦时心底有丝止不住的失落。
缓了会,她才收起情绪,走进去。
餐桌上,舒父坐在主位。
舒锦时和许庭深对坐在餐桌两侧。
舒母坐在许庭深旁边,热情的给许庭深夹菜,俨然丈母娘关心女婿的样子。
眼见许庭深碗里的菜都堆成山了,舒锦时才出声提醒:“妈。”
舒母这才停下来:“之前就叫你和庭深回家吃饭,你们总说忙。”
“庭深,现在忙完了?”
许庭深放下碗,点点头:“刚刚送走去参加总部战地医院选拔的医生。”
闻言,舒父疑惑地看向舒锦时:“锦时,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总部战地医院学习吗?怎么没去?”
舒锦时筷子一顿。
过了会,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出声:“事情太多,我忘记了。”
看着女儿微微发红的眼眶,舒父明显不信,但是看女儿不想多说,也没继续追问。
一顿饭,大家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舒父还想拉着许庭深下棋,舒锦时看着墙上大摆钟已经过了九点,出口提醒:“爸,时间不早了。庭深队里还有事,就不留了,我送他出去。”
说完,她就拿起许庭深墨绿色的军装递给他。
“伯父,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好好陪您下棋。”
许庭深礼貌道别后才跟着舒锦时出门。
舒家门关上的那刻,原本和谐的氛围骤然变的尴尬起来。
一直送许庭深到大院门外,舒锦时才停下脚步,轻声至歉:“今天麻烦你了。”3
“我会尽快和爸妈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让他们不再打扰你。”
许庭深沉着眸:“选拔的事,为什么不说实话?”
舒锦时一怔,言语中带着苦涩:“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进入总部战地医院,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地医生。
她爸妈更是知道她为此有多努力刻苦。
要是他们知道是许庭深划掉了她的名字,她才没办法参加选拔,今天这顿饭,谁都别想吃好。
“回去吧。”
舒锦时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看许庭深一眼。
看了那么多次他的背影,这次就让她先走吧。
回到家。
舒母给她端来麦乳精冲的水,念叨着:“这么晚了,把人留下来不就得了,我和你爸又不是老古董。”
“毕竟你和庭深都谈婚论嫁了。”
看着二老期盼的眼神,犹豫半晌,她才艰难地说出事实:“我和他……分手了。”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舒锦时握紧了水杯,艰涩说出自己的决定:“而且,我决定调职,离开川南军区。”
这话一出,舒父舒母都沉默了。
过了会,舒父才开口:“锦时,你和庭深到底怎么了?”
舒锦时不知该怎么和父母解释,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只是笑了笑:“没什么,都过去了。”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
舒锦时就提交了自己的调职申请。
许庭深微微蹙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申请调职?”
舒锦时苦笑,什么原因他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谋求更好的发展。”舒锦时冷冷地说着。
许庭深被噎住,良久才说:“我知道了,审批需要时间,你先回去吧。”
“好,那这几天我休假,就不来了。”
……
之后等待审批通过的日子,舒锦时一直待在家。
舒母担心她憋坏了身子,就带她一起去参加好友女儿的婚礼。
婚礼上。
舒锦时看着那对新人,新郎也是军人,新娘也是医生。
他们站在大大的喜字前面,喝着交杯酒。
恍惚间,她想到了自己和许庭深。
她也幻想过自己和许庭深的婚礼,他们会在父母的祝福下,亲朋的祝福下……组建幸福的家。
而现在……
想到这里,舒锦时神情难掩落寞。
舒母看着她,牵起她的手:“乖乖,妈是不是不该带你来参加婚礼?”
舒锦时沉默了会,嘴角努力扬起笑容:“长痛不如短痛,我没事。”
舒母叹了叹气,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拍拍舒锦时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还喜欢他,回头找个时间,你们两好好聊聊。”
舒锦时笑着点头,但笑容里藏了多少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和许庭深之间不是说两句话就可以和好的,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震动。
桌子上放着红糖水红色搪瓷缸摇晃着摔落在地,整个场地地动山摇。
“地震了,快跑啊!”
宴席上,有人大喊了一声,众人四处逃散。
舒锦时拉着舒母朝外面的操场跑去,回头间,身后搭建的大棚如泥土般坍塌!
第10章
此时,许庭深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店员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大红色时髦旗袍的和黑色中山装。
“先生,这是您定做的结婚礼服。”
许庭深伸手接过衣服,这是他为了和舒锦时结婚准备的衣服。
却没想到世事难测,短短两月,他的记忆恢复了,简宜婷回来了,他和舒锦时分手了。
这套衣服,也穿不了了。
想到这儿,不知怎么的,胸腔无端起了烦闷之情。
店员看他神思紧抿,疑惑问:“许军长,是衣服做的不合您心意吗?”
“没有。”许庭深回过神来回答。
“那我帮您包起来。”店员把衣服打包好,递给许庭深。
回到军区,办公桌上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里面传来舒锦时的声音:“许庭深,景景辉市发生了7.3级地震,好多人被困在底下了……”
“轰——”
舒锦时还未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声巨大的崩塌声。
许庭深听着,眸色一沉,突然有一阵不好的预感:“舒锦时!”
“舒锦时!说话!”
可电话早已失了通讯,只剩下忙音。
顷刻间,见惯了风雨的许庭深心中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惊慌。
他拉响了一级警报,召集*队军**,立刻整装待发。
登上吉普车前,他来到医务室,准备带上随行的医务人员。
门虚掩着,许庭深正要推门进去。
这时,里面传来简宜婷压着嗓子的声音:“妈,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要不是我装失忆,哪能让庭深和舒锦时分手,放心,那女人的名声我败坏地差不多了,庭深也因为这些谣言,毁了她所有的上升渠道,舒锦时没脸待下去得,庭深很快就会和我结婚。”
许庭深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简宜婷的失忆是装的!
更没想到,她后面的那些话揭露了多少真相……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拳头,眉宇紧皱,随后一脚将门踢开。
“砰!”
简宜婷听到声响,回头看见愤怒的许庭深,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她惊慌失措看着许庭深,小心翼翼开口:“庭深,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许庭深没时间看她揣测,压下心中的怒火:“景辉市发生地震,你跟队,现在出发!”8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
简宜婷连忙挂断电话,抓起急救箱就追了出去。
上车时,医生们站在医院门口议论这次地震。
“听说舒医生今天去隔壁市参加婚礼了,不会就是景辉市吧。”
许庭深脚步一顿,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绿皮军车上,没人说话,众人情绪都很沉重。
这次地震又不知要夺去多少同胞们的生命,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许庭深闭着眼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简宜婷忐忑不安地看着许庭深,看来自己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知道,许庭深生气了。
但是,没关系,等这次救援结束,她会想办法让许庭深原谅她的。
另一边。
舒锦时已经带母亲退到安全地带。
地震暂时停止了,先到的*队军**和医疗队已经开始展开救援工作。
舒锦时安置好母亲,也积极地跟着医疗队救治受伤的群众。
舒母哪怕再担心,她也明白自己女儿身上肩负的使命,也悲痛地做好了最坏地打算。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女儿平安回来,不要有事。
此刻地舒锦时不敢停下,因为她的身后还有千千万危在旦夕的群众。
越来越多的被困人员被救出来,舒锦时将伤势较轻的人员安置好后,跟着*队军**继续深入坍塌严重的大楼。
在舒锦时从石块中刨出一个5岁的小女孩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是余震!
不断有碎石从头顶上砸下来。
小女孩突然含着泪,懂事的说:“姐姐,我腿被压住了,我出不去了,你走吧!”
“别放弃,我会救你出去的!”
舒锦时用力扒着泥土,眼眶湿湿的,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这般懂事。
“快,爬出来!”
她双手被挖得血肉模糊,每说一个字背脊就被压弯了一分。
等小女孩出来时,她自己却被落下的石头卡住。
看着要帮忙的小女孩,舒锦时连忙说:“你力气太小,你先出去,再找人来救姐姐。”
小女孩犹豫着,但迎着她鼓励的目光,还是瘸着腿点了点头。
余震越来越强,不断有碎石砸了下来。
舒锦时看着渐渐被碎石挡住的出口,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心里清楚,就算小女孩成功找到救援人员过来,自己未必能等到了。
舒锦时狼狈地靠着岩壁,二十几年的人生回忆,还没等到她走马观灯。
轰的一声,一块巨石就顷刻压下,将她掩埋……
许庭深刚下车就听见轰隆一声,烟尘四处弥漫,不远处的大楼第二次坍塌。
入目残骸和哀嚎,他的心莫名地空了一瞬。
其他*队军**的人正在和当地救援沟通灾难现场。
许庭深强行压下心里的担忧。
他记得,舒锦时一向运气好,不会在这么巧就在景辉市的。
“现在分成两队,配合行动,注意安全。”
许庭深有条不絮地组织救援。
七十二小时后,黄金急救时间已经过去。
夜色如墨。
周围支起了各式的帐篷,哭声一直萦绕在这片土地上。
许庭深坐在石头上,又一次地想起了舒锦时。
她怎么样了?还平安吗?
他想的心烦意乱。
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
像是……舒锦时母亲的声音!
许庭深呼吸急促了一下,心里涌现强烈的不安。
他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就见舒母扑在地上痛哭着,她的前面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许庭深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在了自己的心上,呼吸在这一霎间都断了,嘴里弥漫着咸涩难忍的血腥味。
周围的军人和医护人员都立正站好,举起右手向英雄送上最崇高的敬意。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英魂不朽,精神永续!”
“舒锦时医生,一路走好!”
白布被挪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就这么被人用*旗国**再次缓缓遮住……
鲜艳的红,彻底刺痛了许庭深的眼。
第11章
舒母看见呆愣的许庭深,她的情绪就像是有了宣泄口。
“你怎么才来?”
舒母用手使劲地拍打着许庭深。
许庭深一动不动任由舒母捶打他,这点疼比不上此刻他的心疼。
川南军区其他的人也知道了舒锦时牺牲的消息,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无声地哀悼。
虽然平时看不上舒锦时是关系户,但是现在人都没了,再多的不满也消失了。
简宜婷脸色十分不好,看着许庭深眼角划过的泪,心里一阵烦躁。
她假装失忆的事刚刚暴露,许庭深肯定对舒锦时心生愧疚,在这个节骨眼上舒锦时死了,她有再多的手段也没用,怎么和一个死人挣?
她暗骂一声:“晦气。”
声音很小,但碰巧被旁边的舒母听了个正着。
“你说什么?”
“你竟然说我们锦时死很晦气?”
舒母怒目而视,手臂抡起半圈,带着茧子的巴掌就向简宜婷扇去。
简宜婷来不及反应就被舒母打的头歪。
她捂着脸,惊恐地看向舒母,脸上红辣辣地疼。3
见舒母又要抡起手臂扇她大耳刮子,连忙往许庭深身后窜去:“庭深,救我,她简直就是疯婆子!”
许庭深被简宜婷往前面一扯,被迫挡下舒母的巴掌。
舒母就像是暴怒的母狮子,要撕碎惹怒她的猎物:“庭深你不要拦着我,我要撕烂她的嘴,让她骂我们锦时!”
许庭深不敢伤着舒母,没有伸手阻拦,只是站在简宜婷身前虚挡着她。
其他人看着这场闹剧,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撞上舒母的枪口。人家都死女儿了,女儿被这么骂了,撒撒气也是正常。
舒母的指甲直冲简宜婷的脸,她的脸已经被抓出了好几条血痕了。
见许庭深只是站着,没有帮她控制住舒母的意思,她急了:“许庭深,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她伸出手抓向许庭深,舒母的眼神一下就落在了她的中指上。
这戒指好眼熟,她犀利的目光又看向许庭深的手指。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她女儿的结婚戒指!居然戴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好啊,我怎么说锦时那丫头怎么就突然和你分手了?原来是养野狐狸精了。当军官的就这个作风?”
舒母啐了一口唾沫,把要赏给简宜婷的巴掌赏给了许庭深。
许庭深无法辩解,也不想辩解,他的锦时死了,他的心好像也一起死了。
其他军区的人的闲言碎语声不断,大抵是没想到还能听到军长的桃色新闻,真是稀奇。
川南军区的人脸上不知为啥脸上臊得慌,一个二个地偷偷溜走了。
许庭深想带他的锦时回家,但被舒母一把子推开:“给老子爬!莫挨老子幺儿。”
他没有身份带走她……
……
许庭深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家里还是他搬走之前的模样,家里空了很久,已经落上层薄薄的灰尘,就像是他的心情,灰蒙蒙的。
夏日的雨水来的又急又大,外面开始刮起了狂风,风拍在窗户上发出阵阵哀嚎。
许庭深打开卧室门,抱着最后一点期望,他的锦时只是在家里睡着了,等他打开卧室门就可以看见他的锦时。
但……
卧室里没有舒锦时的身影但处处又是她的影子。
床头柜上还摆着她没有看完的书,他记得锦时很喜欢坐在床上看书,但她看不到这本书最后的结局了。
没有舒锦时的家,许庭深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无视外面的狂风暴雨,许庭深发疯似得冲进雨里,他坚信舒锦时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来找她。
许庭深颓废了几日被看不下去的老*长首**一巴掌打醒:“你做样子给谁看?舒锦时已经死了!你给我好好振作起来,她还有父母亲人,你可以去弥补。”
第12章
许庭深这才找到一点希望。
但开着吉普车到舒锦时家门口时,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
“小伙子,你找的这户人家女儿死了,那老两口伤心得哟,连夜就搬走了。”
隔壁家的大婶端着碗坐自家的门槛上,好心地提醒许庭深。
“您知道,这家人去哪里了吗?”
许庭深从车上拿出一罐上海麦乳精递给大婶问道。
大婶连忙一只手端碗拿筷子,一只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接过麦乳精,咧着嘴笑道:“他们好像北上了,具体搬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谢谢大婶。”许庭深驱车离开。
大婶在他开车离开后朝着他的车屁股吐了一口唾沫。
舒家婶子可专门交待了她,要是有人找来就说他们一家往北方去了。
舒家那女娃娃是个好样的,用身子护住不相干的小孩牺牲了。听说她对像还在外面养了小的,真是可怜。
她认识那个男人,就是舒家丫头的那个负心对象。
不过白得一罐好东西,得劲。4
大婶美滋滋地拿着东西进屋了。
许庭深坐在办公室里,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舒锦时一家人其他的亲戚。
但是想了半晌,好像他只见过舒锦时的父母,其他的亲戚他是一个都不知道。
他现在才惊觉自己以前对舒锦时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许庭深接通:“马上给我滚过来!”
是老*长首**。
刚推门进*长首**办公室,许庭深就被扔过来的茶盏打破了头。
老*长首**暴怒的声音响起:“你自己来给我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一个抹着泪的中年女人坐在*长首**办公室里的红皮沙发上。
许庭深蹙起眉头,眼里闪过不耐烦。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简宜婷的事,她妈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他还没说话,那女人倒是先控诉起来了:“许庭深你什么意思?我女儿跟了你,你不护着我女儿,还让她被疯婆子给打了!她现在脸都破相了,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简母的话就像是连环机关炮一样,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庭深唾沫横飞。
许庭深没有理发疯的简母,对*长首**说道:“他们合起伙来欺骗了我。”
“简宜婷假装失忆,我为了帮助她病情恢复,才对她多有关照。没想到让锦时误会了……”
提到舒锦时,许庭深有一瞬间停顿,随即又说道:“我和简宜婷绝对没超乎战友以外的感情。”
简母听他这么说,简直气笑了:“放*娘的你**狗屁!你当初追我们家宜婷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反正现在你要么娶我们嫁宜婷,要么赔我们家三千块钱。”
最后这句话才是简母真正的目的,她的小儿子要结婚了,女方听说大姑姐在和军官处对象,狮子大开口就要三千块钱彩礼。
他们家就是农村的,哪里有这么多的钱?但是小儿子非那个女人不娶,她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他们家拿不出这个钱,有人可以拿出来呀。
她就把这个主意打到了许庭深的脑袋上,她才不管这么一闹会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影响,反正就是一丫头片子。
“妈!你在干嘛啊?”
简宜婷冲了进来,连忙捂住简母的嘴,再不捂住就不知道下一秒这张嘴里会吐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
许庭深站得如松般清俊挺拔,丝毫不受简母的影响。
他凌厉地目光扫视着一旁的简宜婷母女,身上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周遭的空气。
第13章
简母被许庭深可怕的气场镇住,一时间也忘了挣扎。
许庭深看着简宜婷沉声说道:“我和简医生已经分手,我现在爱的是舒锦时,即使她已经牺牲我也不会和其他任何人结婚。你骗我的这件事我不追究。但请简医生自重,否则我只好按照军法处理这件事。”
他的话犹如冰刺般插进她的心里。
简宜婷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庭深,满眼泪水:“庭深,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从辉市回来,她就一直想找许庭深解释,但许庭深一直不肯见她,准确的来说是不肯见任何人。
简宜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长首**打断:“够了,我没空看你们的苦情戏。”
老*长首**的身体不好,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对许庭深说道:“处理好这件事,我不想再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说罢,老*长首**的警务兵就开始请他们出去。
简宜婷死命地拽住母亲先走,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她继续纠缠许庭深。
舒锦时刚死,许庭深正是最难过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时间让许庭深重新接纳她。
时光如梭,转眼三年过去了,又是一个盛夏。9
许庭深站在家属院楼下的枇杷树下望着枇杷树出神,黄澄澄的大枇杷很是诱人。
以前夏天枇杷成熟的时候,舒锦时就会拉着他去摘枇杷,她总是把最大最甜的枇杷留给他吃。
她拿着枇杷,笑得开心地样子好像就在他眼前。
在舒锦时去世后,他忍着悲伤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充满舒锦时生活痕迹的世界里,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她。
不知站了多久,觉得太阳晒的他有些头晕时,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再睁眼……
是舒锦时?
许庭深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是舒锦时!但不是三年前的舒锦时。
不管舒锦时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她依旧穿着她以前常穿的白大褂,只是现在的她剪去了长长的头发,留着利落的短发,身材更加清瘦了些,褪去了以前的稚嫩,现在的她添了几分成熟。
“许军长,你瞧,是谁回来了?”
黄主任笑着领着舒锦时和姜慕言和许庭深交谈。
许庭深克制住想将舒锦时拥进怀里的想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舒锦时,这三年来,他不止一次出现幻觉。他多怕这是一场梦,他一眨眼,舒锦时就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就像是之前无数次那样。
舒锦时对这个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感到奇怪,他看她就像是看什么下一秒就会消失的珍宝一样。
“我们认识吗?”舒锦时问道。
下一秒许庭深就把舒锦时抱进怀里。
舒锦时吓坏了,死命挣扎。
但她越挣扎,许庭深就抱的越紧。
这川南军区的人都是这么开放的吗?见面流行国外的拥抱礼?
在一旁的姜慕言一拳打在许庭深的脸上:“你放开她!”
小爷都不敢这么抱锦时,你小子倒是毫不客气!
许庭深被姜慕言按在地上,但他的手一直伸向舒锦时的方向,眼睛通红:“锦时!锦时!”
第14章
看着许庭深偏执的模样,黄主任暗叫不好,许军长这是还没有放下舒医生啊,连忙去解救舒锦时。
一声又一声带着悲戚的呼喊,听的舒锦时心酸酸的。
但她不记得这个男人。
舒锦时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陌生人,疏离冷漠,没有以前她看向他时充满的爱意,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的划开一样,鲜血淋漓。
黄主任连忙出来打圆场:“都是误会,误会。舒医生快放开许军长,许军长就是看见舒医生像他去世了的前妻!”
“所以一时有点激动而已。”
“许军长,你不要吓到舒医生了,舒医生身体不好,三年前的地震为了救一个孩子伤着了脑袋,忘记了以前的事。前面一直和家人在海口那边养伤,最近才回来。”
黄主任委婉地提醒许庭深现在舒锦时的情况。
姜慕言松开许庭深,以保护者的姿态守护在舒锦时的身边。
他不放心舒锦时回来,专门申请了和舒锦时一起去川南军区战地医院交流学习。
锦时才松口可以和他交往试试,他还在考察期呢,怎么可以和她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万一川南有些可恶的狼崽子把他的锦时叼跑了,他上哪儿哭去?
眼前就有一个狼崽子,不,不是崽子,而是狼头子。
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许军长还会再纠缠他的锦时。0
这是身为男人的直觉。
许庭深手撑地从地上起来,忧伤的眼神看着舒锦时。
没想到,锦时失忆了,她也忘记他了吗?
许庭深强装镇定地朝舒锦时伸出右手,看着她说道:“舒锦时你好,我是许庭深。”
不管舒锦时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的失忆了,他都可以再重新认识她,他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沉寂了许久的心,在见到舒锦时的那刻又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许庭深眼里的光,亮的吓人。
至于舒锦时旁边的傻大个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的眼里只有舒锦时,他也相信,舒锦时能重新再爱上他。
舒锦时没理会许庭深,对刚刚的惊吓她还心有余悸,她只觉得这个许军长有些不正常,心里暗自决定要离他远点。
“黄主任带我们去房间吧,时候不早了。我和慕言还有回家吃饭。”
舒母在家里做了好吃的等他们回去一起吃饭。
“好,好,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许庭深厚着脸皮也跟着上去了。
他们的房间和许庭深的房间在同一层,正好是紧挨着的邻居。
“这间是许军长的房间,旁边两间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商量住哪间。”
姜慕言闻言皱了皱眉,这也离得太近了,那个许庭深肯定惦记着锦时。
想到这里,姜慕言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房间?”
黄主任摇摇头:“没有了。”
“那我住中间这间吧。”姜慕言抢先一步跟舒锦时说道。
舒锦时没有意见地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自从见到许庭深,她心里就怪怪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有一种伤心的情绪。
许庭深,看她的目光,总让她觉得似是相识!
第15章
舒锦时不知道自己以前和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集。
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不想和他有来往。
“我旁边的这间房子,通风好,给你住。”
许庭深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让他和舒锦时再接近一点。
但舒锦时和姜慕言两人默契地无视了许庭深的话,黄主任有些尴尬地对许庭深笑笑:“舒医生身体不太能吹风。”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舒锦时礼貌地和他们告辞。
听见舒锦时要走,许庭深开始慌张,伸出手就想去抓舒锦时。
黄主任眼疾手快地握住许庭深的手,对舒锦时他们说道:“好,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见舒锦时和姜慕言两人走远,黄主任摸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下次这个活请别人来吧,他真的累了。
一个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主。
舒锦时回来但失忆的消息传的飞快,大家都有些唏嘘,想不到死了三年的人,居然又活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自然是许庭深,愁的就是简宜婷了。
简宜婷的办公室内。4
简宜婷气极了,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忽的她将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将砸在地上,似乎这样还不解气,她猛地踹向掉漆的铁桌子。
“嘶。”
她疼地直跳脚。
“死都死了,还能活过来,舒锦时你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这三年许庭深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她使尽了手段差点被许庭深扔出川南军区。
差点前功尽弃!
还有医院的这群人也惯是会见风使舵的,见她不被许庭深喜欢,就连办公室都给她换了最差的了。这么热的天,连个破风扇都不分给她。
舒锦时,你活过来了又怎么样?
我既然能把许庭深抢走一次,就能抢走第二次。
走着瞧吧。
简宜婷坐在铁椅子上,用蒲扇扇着风。心里盘算着怎么将许庭深再抢过来。
舒家。
舒锦时刚到家门口,隔壁的大婶就热情地凑了过来:“舒家丫头,回来了?”
说着就递给舒锦时一个大瓷碗。
“这是我专门从老家捉回来的土鸡,补身体的,你拿回去吃昂。”
大婶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舒锦时,眼角有些湿润。
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舒锦时连忙道谢,这大婶热情太热情了。
“婶子,吃饭没?上我家吃两口吧。”舒锦时邀请道,姜慕言也附和着:“是啊,大婶。一起热闹热闹。您是看我们家锦时长大的吧?那您得和我好好说说锦时小时候的事。”
大婶这才注意到舒锦时身边的这个年轻人,长得周周正正的,模样不差,和舒丫头一样穿着白大褂,般配,般配。
大婶越看姜慕言越满意,笑着点头答应。
“我和你说……抓鱼掉进河里……调皮的很……”
“大婶,您别说了。”
舒锦时羞得满脸通红。
“大婶您说,接着说,不用理会她,我要听……”
舒家的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舒锦时一边陪着父亲下棋,一边说道:“我想要去参加高考。”
第16章
三年前重新恢复高考,但她因为受伤的原因一直没能参加高考。现在她的身体好了,是时候参加高考,离她的梦想更近一步了。
舒父执黑子,手悬在棋盘上的手一顿。
他一直都知道舒锦时对医术的热爱,所以并不感到意外:“打算考哪所大学?”
这次回来,也是考虑到锦时高考的事。
舒父的黑子落下,紧接着舒锦时的白子落在旁边:“战地军医大学。”
舒锦时的声音很是坚定,眼睛里光芒如星辰般熠熠生辉。
战地军医大学老师都是总部战地医生最优秀的医生,是医学界最顶尖的学府。而
战地军医大学毕业的学生有极大的几率留在总部战地医院。
她要成为战地军医大学的学子,追求她的初心——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
棋盘上的局势很明朗了。
“你赢了。”
舒父放下棋子看向女儿的眼睛:“你去吧,我和你妈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爸爸。”
舒锦时嫣然一笑,眉眼弯弯,看迷了坐在旁边的姜慕言。
舒父往他脑袋上一敲:“你呢?有什么打算?”
姜慕言这才回了神:“当然是和锦时考同一所大学,我和她热爱的一样。”
他看着舒锦时深情款款地说道。
他也是战地医生,比舒锦时大一岁。
他们有着一样的梦想,一样的初心和一样的执着。
在海边看见锦时穿着病号服急救心梗的病人那天,光打在跪在地上的舒锦时身上,她就像是下凡的菩萨,神圣而伟大。
明明那时的她还站不起来,病都还没有好,却跪着坚持救其他病人。
后续多方打听关于她的消息,才知道她在地震中救人的英勇事迹。明明那么小的个子,却撑起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后来他借着医生的身份靠近她,在与她的日常相处上,他更加感受到了她身上像蒲公英一样坚强的生命和美好的品质。
他是一个行动派,舒锦时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孩。在确定舒锦时没有对象后,他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那个时候,舒锦时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仅她没有办法站起来,还有受伤后的应激反应。
是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带她做康复运动,是他在她无数崩溃的时刻拉她一把。
是他陪舒锦时熬过那段昏暗的日子,他也慢慢地走进她的心里。
舒锦时是一朵难养的花,而他是最好的花匠。
后面舒锦时因为想要参加高考的户籍原因申请调回川南军区,他也申请去交流学习陪着舒锦时回川南军区。
在川南军区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如果没有许庭深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在的话,就更好了。
“许军长,你要是在晚点来医院我就没办法治疗你了。”
舒锦时找出碘伏敷衍地涂在许庭深受伤的食指上。
“什么完了?”许庭深眼神紧紧地跟着舒锦时。
“再晚点,你的伤口就治愈了,连碘伏都不用擦了。”
“没事就请走吧,我挺忙的,下次受伤了找护士,不要找我了。”
舒锦时下了逐客令,但有人假装听不懂:“下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我骑摩托带你去。”
许庭深就像是一个开屏的孔雀,向舒锦时展示他最美的羽毛。
“不去。”
“那要不要我领你去和平饭店里吃饭去?”
“最近新出了栀子味的雪花膏,我托人给你带几盒……”
舒锦时不耐烦地打断许庭深:“够了,我都不需要!请你不要打扰我了,我已经有对像了!光天化日之下撬别人的墙角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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