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在时下已不是稀罕物件,从城市到乡下几乎每家每户都已拥有。不同的是时间慢慢推移,冰箱品牌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些新冰箱后来居上,也有老品牌多年霸榜,自然还有那些早年处于第一梯队,现在香消玉殒的牌子。

这是一个新老更替频频的市场。就比如曾经被市场看好的“四朵金花”,一个远离了消费者的视线,另外两个经过了多次产权变更才得以续命。只有一个品牌,从上世纪八九十年*开代**始,一直笑到了现在。
不同品牌的命运转轮,在时代变迁的浪潮中,犹如个体也是起起伏伏的。那么品牌变化的背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新飞上天
2017年“双十一”期间,有记者走访济南的家电市场,发现曾经是“四朵金花”之一的新飞冰箱,各个商场里竟然没货。
彼时,坊间正在盛传,因为持续多年的亏损,新飞已经入不敷出,距离破产已是半米之遥。

新飞后来公开否认了这一说法,并在2018年经历了复杂的重组。原来的牌子算是勉强保住了,但由于远离中心市场多年,所以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辉煌。新飞现在的遭遇,犹如40年前刚起步时,接手一个濒临破产的老电子设备厂的情形。
40年前,新飞的前身还是生产通讯设备的国营工厂。这座工厂成立于更早的1964年,经过了20多年的发展变化,全厂从上到下的思想早已极度僵化,彼时人们的普遍想法是,反正都是吃大锅饭,干不干活无所谓。
眼看再不改变就要倒闭,1983年厂负责人刘炳银开始带领全厂转型,从生产通讯设备变成了生产电冰箱。

(右边为刘炳银)
为了激励大家的斗志,这位厂长直接把“今天不工作,明天找工作”的标语刷到了墙上。据说刚开始有个副厂长自视为领导不好好干,直接被“下放”到车间推板车去了。
靠着这股冲劲儿,转型两三年后就引入了飞利浦冰箱的生产线。起初,冰箱的品牌为新乡-飞利浦,为了尽快争夺市场,让消费者记住产品的名字,就简化为了“新飞”。

新产品出笼后,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新飞的营收就成了整个新乡市排名第一的企业。到1989年,企业的产品开始迅速抢占市场。
那是一个蛮荒扩张的时代,在冰箱领域为了能树立各自品牌,大企业都流行公开“砸冰箱”,不合格产品会进行公开的销毁。新飞在1990年,就砸了1400台。同时期的海尔,所砸冰箱的数量与其不分伯仲。

(1990年,新飞砸冰箱现场)
整个90年代,是新飞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期,尤其是在1991年到1994年期间,新飞的产品年增速达到了40%。
当时,整个新乡地区的平均月薪也就三四百块,而在新飞上班的工人,每月能拿到1700元的高薪,堪比现在各互联网大厂的收益。

到1996年,新飞冰箱的年销量突破了120万台,总利润也达到了3亿元以上,市场份额更是拿下了20%。
其余的市场,则被海尔、美菱和容声给瓜分了。冰箱界的“四朵金花”,也就是在这期间逐步形成的。

下坡路走起
然而新飞如日中天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危机。带头人刘炳银,在这期间没有定好企业的发展方向。
90年代初期,海尔成为冰箱界最早挂牌上市的企业之一,刘炳银认为上市就像在圈钱,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
这之后的一段时期,新飞的总销量不如海尔,但是在利润上却对海尔构成了碾压态势。正因为如此,当海尔开始布局其他家电品牌的时候,新飞依旧固守着原来的赛道只生产冰箱。

再后来,新飞与新加坡的丰隆集团合资,算是开启了另外一种发展模式,不过即便在前期的时候,刘炳银对于和外企合作,还是有些抵触。无奈这一模式是由当时的省政府牵头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到了1997年,海尔的产品更加多元化,甚至开始向电视机领域迈进。感受到危机的刘炳银,打算收购一家空调企业。但因为是合资企业其他股东不同意,这一计划最终落空。
正所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当新飞靠着冰箱单一产品跑的越来越吃力的时候,海尔却在四处扩张和布局,两个品牌间正在一点点拉开距离。

到2000年,新飞的销量虽然达到了160万台,但是利润率却下降了6%。彼时,海尔品牌的总价值已经达到了489亿元,新飞的品牌价值却只有30多亿。
还在刘炳银生前,勉强没有看到新飞的没落,但是随着他在2001年离世,新飞变开始不可避免的走下坡路了。
没落不可避免
刘炳银去世后,企业经历了一系列变更,尤其是新加坡的丰隆集团,后来成为了新飞的控股股东。变化的背后,是管理层和员工之间的隔阂和拉扯。

大股东说了算,管理层随即也换成了外籍人士,高管和员工之间的隔阂随即产生。刘炳银活着的时候,虽然经商理念有些保守,但知道如何凝聚人心,员工有归属感,把企业当成自己的。
而到了外资控股的时代,这些空降的高管,只是一个个领取高薪的职业经理人,由于理念上的差异,迅速让企业离心离德。最显著的表现,是企业后来发生的两场大火。

2003年那场大火,员工还知道自己施救,并且后来恢复生产也只用了10天时间。然而4年后的又一场大火中,员工就眼睁睁瞧着一些厂房烧没了。
也难怪事后有人慨叹,刘炳银花了半辈子凝聚起来的人心,离散只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连当时新飞的外籍高管都坦言,他们只是领取工资干活的。

由于人心离散,不要说开创全新的业务,就连仅有的冰箱业务也开始保不住了。2010年之前的危机都还是隐藏着的,此后危机开始公开显现。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亏损。彼时的海尔,净利润已经达到了21%,后起之秀的多个冰箱品牌,也都是大幅增长。唯独新飞,净利润居然下滑了194%。
接下来的5年时间,新飞年年亏损,从来不知道盈利为何物。等到2017年,外界流传新飞就要破产的时候,总计的亏损额,已接近25亿。

眼看亏损不可避免,2018年企业重组期间,新加坡的丰隆集团彻底把新飞抛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这就是一个无利可图的不良资产。
当年那句“新飞广告做得好,不如新飞冰箱好”响彻全国,最终却只换来一句“不良资产”,也不免太过让人唏嘘。
经过重组,新飞现在虽然还勉强活着,但基本是苟延残喘。而“四朵金花”中的另外两朵——美菱和容声,也经历了类似的大起大落。

不死也被扒了层皮
以美菱冰箱为例,同样起步于1983年。企业的前身比新飞的前身更low,作为合肥的轻工机械厂,此前多年就生产一些锄头、镰刀等农具。
那个叫张巨声的人在当年临危受命,要他去扭转工厂亏损的局面。此前连冰箱都没有见过的张巨声,后来到处借来70万,准备改行生产冰箱。

(张巨声)
1984年冰箱下线,张巨声起名美菱,意思是希望自家的品牌将来能美过三菱。让张巨声没有想到的,此后企业只用了4年时间,年产值就突破了亿元大关。
之后经历了一系列扩张,到90年代初,美菱成为安徽当年第一家上市企业,同时也跻身“四朵金花”之列。

张巨声在2002年就退休了,由他主导的美菱时代还是国企。进入21世纪后,企业经历了至少两次产权的变动,最终成为了长虹旗下的产品。时至今日,美菱在冰箱界还继续占有一席之地。
容声的情况和美菱类似,早年也是经历了一系列转型起步,90年代跻身冰箱行业第一梯队。21世纪后,凭借此前积累的品牌和技术优势,经过重组整合加入了海信的门下。

虽然品牌响亮度可能不及90年代,但至少品牌还在,而且在行业里又能持续焕发生机,没有掉出第一梯队。
这两家品牌和新飞比起来,经历了起落,也经历了产权的变更重组,好在还能有新的发展契机。
只有一家始终“笑傲江湖”
“四朵金花”中的海尔,和另外三家的起步时间几乎一致。所不同的是,当年刘炳银觉得资本市场没有意思,海尔却在90年代初就加入其中了。

除了尽快探索多元化的市场之外,在产品上海尔也没有一直固守着冰箱一条赛道。新飞还没有想到拓展新业务的时候,海尔就准备买空调了。
等到新飞想要改变却被大股东阻拦后,海尔又开始卖电视机了。旗下的产品越来越多元化,还在各地筹建新的工业园区。
所以到90年代末,当新飞的盈利面越来越单一的时候,海尔的产品却多出了好几样。盈利面不但被拓宽了,关键是这个品牌,让消费者从多个角度和多种产品看到并记住了。

进入21世纪后,原来的“四朵金花”,海尔把另外三朵远远甩在了身后。市值不但在增加,市场占有率更是在一步步扩张。
时至今日,海尔产品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家,一家掉出第一梯队苟延残喘,两家只能签*身卖**契,被其他大鳄吞并。
结语
从“四朵金花”的遭遇来看,企业的发展虽然有时代背景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不过企业带头人的个性,多多少少也会对企业未来的走向产生影响。

(海尔创始人)
打造企业,开创一个品牌,谁都想笑到最后。然而影响企业发展的因素很多,一个不起眼的变动,或许都会让一个品牌在未来产生极大的振动。
有些品牌起飞了,有些品牌没落了,但还有更多的品牌,在当年连浪花都没有掀起来。美菱的开创者张巨声多年后仍旧记得,1989年冰箱业发展最迅速的时候,全国光是倒闭的冰箱厂就多达几百家。

所以,怀旧的人不必为新飞的没落而伤感。毕竟,还有更多的品牌,在死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参考资料:
《中国冰箱四朵金花唯独新飞凋谢》 界面新闻 2017年11月11日
《河南新飞停产重整 专家:重夺市场的可能性很小》 央广网 2017年11月22日
《张巨声和他的美菱》 *党**史纵览 2018年11月7日
《新飞冰箱“停飞”:24年挖成深坑》 博客天下 2018年7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