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本书不是文学作品,是一部纪实性故事,叙述了这个年代上海另类人群的真实情况。为让读者阅读时有个连贯性,而由一个青年主人公把书中几十个故事串联起来,读后可有个完整的感觉。
一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应该会让人无法忘怀,这样的作品会通过理解他——甚至反对它——来厘清自己的立场。
戴维.洛奇(美国作家)
目 录
第一章、同桌
一、郝可与陶豪是同桌
二、呵护
三、阳刚的陶豪原本是……
四、陶豪的老外朋友
五、多情自古伤离别
第二章、忘年交
一、余胖子关注郝可
二、郝可被余胖子炒鱿鱼
三、郝可为弱势老人章老伯仗义
四、芷园路的三层阁
五、以明星照搪塞老爸催婚
六、女老板喜好姐弟恋
七、老章酒后吐真言
八、初识专家医生牟进
九、这端木俊是个诈骗怂小子
十、饭店老二开掉“小三”
十一、老章帮郝可找到了新工作
十二、小会计欧阳红暗恋郝可
十三、郝可租欧阳红当假媳妇
十四、郝可老爸从老家赶来看媳妇
十五、过眼烟云的军人朋友
十六、老章的侄儿小章从常州来上海
十七、郝可赶往舞厅为欧阳红救急解围
十八、一个公安男男的真实故事
十九、为干爸老章花甲之年祝寿
第三章、哥们的喜怒哀乐
一、壹壹咖吧的神秘客
二、南边有个富太俱乐部
三、大洋彼岸的怀念
四、好哥牟医生
五、五星级宾馆
六、郝可是欧阳红的梦中情人
七、商厦金童玉女接待北京客
八、牟进是个专家医生,厉害了
九、穿相傧皮茄克的小青年营业员夏春
十、夏春结识牟医生
十一、郝可为老章的小章解脱困境
十二、一条龙服务
十三、在郝可探亲期间发生的事
十四、夏春向牟医生借钱
十五、郝可牟进重逢时
十六、穿红夹克的帅小伙是个诈骗犯
十七、郝可当伴郎
十八、专家医家遭陷害
第四章、坎坷人生
一、三九严寒,夏春仍天天痴心守望着
二、一页汇款单让牟进心神不宁
三、一个年轻生命令人惋惜地结束了
四、陶豪郝可重相聚
五、相见时难别也难
六、探监
七、意外遇见女老板
八、欧阳红豪华的生日派对
九、轻易上门后的惊悚
十、租借男友
十一、东窗事发
第五章、朋友之交淡如水
一、右手握筷左手握筷的哲学
二、牟嫂找郝可兴师问罪了吗
三、战战兢兢上门去探望牟哥
四、老章心病很重啊
五、老章诉说遗嘱事
六、老章告别人间
七、郝可辛勤为老章料理后事
八、牟哥家的咖啡不再香甜
九、三件事
十、今夜上海很清静
第一章 同桌
一、郝可与陶豪是同桌
郝可是个形象很酷的小伙,在一家大卖场当管理员,他利用业余时间进修英语。郝可上夜校英语班时骑着一辆时尚的山地车,车把直楞楞的像擀面杖,车座升得很高,骑车时臀部高高撅起,如同赛车一般。他的同桌陶豪可是很不一般,陶豪上夜校总骑着一辆崭新的保捷时摩托,一身名牌。是个肌肉男很壮实,他的出现常常会赢得不少女生的注目。这天课后,邻桌的一位女生想让陶豪用摩托送她回家,陶豪诡秘地挤挤眼:“哇,摩托上拖着漂亮女生不要忒爽啊!可真不巧,今晚我的同桌自行车坏了,我已经答应送他回去了。”郝可忙着申明,是自己怕今晚有雨,有心不骑车来的。陶豪扯住同桌往教室外走,从车棚里推出保捷时,把另一个头盔给了同桌。同桌推让着:“我坐公交车回去,方便的。”陶豪捶了同桌一拳,命令:“不要娘娘腔,上车!”摩托一溜烟似地快速开走了。
这时,夜上海彩色广告霓虹成为一道道流变的七色光幕……
这时,一幢幢现代化的高楼变成移动拍摄的置景……
陶豪驾着摩托像在赛车,郝可让他慢点儿,他说自己是送快件的,送快件就得快,他习惯骑快车。郝可认为送快件的收入一般,不可能骑这样高档的摩托,还一身名牌。陶豪大咧咧地说,他老爸是快件公司老板,他是小开。抵达郝可居住的宿舍时,郝可让他上去坐一会。陶豪屁股不离车座,说男生宿舍肯定乱七八糟,臭鞋烂袜的,他不想上去,他把郝可除下的头盔挂在车把上,疾驰而去。
以后夜读放学后,陶豪常用摩托送同桌回宿舍,同桌过意不过不想坐,陶豪生气似的,说是顺路,多坐一个人又不费油,再往后同桌间就更热络了,周六课后常一起去吃夜宵、喝啤酒,大多是快件公司小开买单。大卖场服装部有啥时尚服装,郝可看准了总买两件,一件送给同桌。同桌,又穿同样的衣服,课后常同行。同学们说他们是“哥俩好”。他们是同龄人,都是23岁,郝可12月出生,陶豪生日是3月16日,就下个周六。郝可说:“那你该是我哥,豪哥,下周六找个地方,给你庆贺生日。”
二、呵护
郝可从西安财经学院毕业后,来上海寻职,被一家大卖场录用。大卖场时不时地也有老外光临,领导花钱让工作踏实、勤奋、外表很阳光的郝可去某高校办的英语会话班学习,以后他就身兼管理员和外宾导购两个职务。英语班每周二四六晚间上课,他下班后赶到夜校,很忙乎,但也感到生活很充实。现在有了一个相濡以沫的同桌,增加了他学习兴味。
陶豪生日这天晚上照常去英语班上课,郝可却没来,一旁的座位空着,陶豪心里空落落的。他打郝可手机,发短信,均无回音。
原来,今天清晨大卖场在开门营业前局促地进行酒类柜和调味品柜布局调整,青年员工首当其冲。郝可在搬动两米高的柜架时被送货车撞了一下,货架倒下来,压住了他半个身子。上面忘了取走的一瓶大曲也掉下来,满地酒香,还溅进郝可嘴里。同事们笑说,这小子大清早就想喝大曲哇。可他怎么也站不起来,被同事们背上送货车去医院看急诊。诊断为左腿肌腱拉伤、表皮擦伤55公分,右胳膊骨裂。经过清洁创面、敷药后厚厚包扎好了让病人回去休息,过三天来换药。医生说,这小伙子骨质好,一般人早造成骨折了。医生又关照病人要静卧半月,骨裂即可愈合,擦伤面积较大,要注意卫生,防止感染发炎。这是公伤,场领导派专人白天来宿舍照顾他“上行下达”,晚上由宿舍同事照应着。
英语班下课已21点了,陶豪骑摩托来到郝可宿舍,见到同桌伤兵那样躺在那里,立时一阵心酸,了解实情后,关心地数落他:“你就不会找一个人一起搬么,这么卖力,想给老板当招女婿?”郝可见到陶豪到来,很高兴。同宿舍同事给陶豪沏了杯热茶,郝可让陶豪在他床边坐下,尴尬地笑笑:“快件公司老板是你老爸,你吊儿浪当不要紧,咱们不卖力会给老板炒鱿鱼的。”陶豪用冲人的话来表示关怀:“你逞能,可眼下动弹不了了吧,吃喝‘办公’都得让人伺候着,不招人麻烦!”……
22点了,邻床的员工拉开被子,准备休息了,陶豪只得告辞。郝可让他把今晚的学习笔记拿出来给他抄一下,陶豪又冲他:“你右手胳膊都骨裂了,怎么抄?养伤就老老实实躺着,别瞎用功啦!”临别,他豪爽地表示,明天早晨他就过来,白天由他担任男护工,还给他补习英语,让大卖场的员工不必来了。郝可打心里欢迎豪哥来照顾和陪伴自己,但又有些不好意思,问他快件公司的工作怎么办?陶豪摆谱:“回去给老头子打个招呼就行了,老子还会炒儿子鱿鱼吗?”
郝可受伤整天在宿舍里躺着,动弹不得。陶豪每天来伺候他陪伴他。
别看陶豪表面上大大咧咧,当男护工还真尽心,早起牛奶、鸡蛋、面包片抹奶酪,中午晚上客饭两荤三素不重样,还准备了干点、水果。郝可要给他钱,陶豪说:“到时候一起核算,你准备好,我这高级护工工资不低的。”郝可知道豪哥在开玩笑,他也说:“你不要搞错,医院里的护工工作12小时只要几十块钱,你也不是正宗的,能要多少?”午睡醒来,陶豪认真地给他补习英语。原来郝可认为同桌上课时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混学历来的,没想到老师在台上讲的他都记得很清,用词和语法都讲得很详细。同桌成为自己的家教。
躺在床上不活动,吃得又不少,“下达”有些不畅,陶豪去买了一大串香蕉,让郝可多吃些,有利“下达”。果然,没过两小时,快憋不住了。一条腿包扎得像棒锤,没法下床,这又要麻烦男护工。……护工伺候完了,掀开被子时闻着郝可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问他这两天擦身子没有?他笑笑:“手脚不方便,马虎点算了。”陶豪算着明天是郝可受伤的第四天,要去医院换药,得弄弄干净,便去端来一大盆热水,要给他擦洗,他有些不好意思。陶豪强行扒了他的衣服,耐心地替他擦洗,水脏了,又换了一盆。郝可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这……太麻烦你了!”陶豪说笑时脸上不带笑:“谁让我给你当护工,护理不周到,怎么跟你要工钱啊?”擦洗净后,帮他换上干净衣服,又去卫生间利索地把脏衣服洗净了,在阳台上晾晒了两竹竿。
翌日,陶豪很早就来到郝可宿舍。郝可还刚醒来,问陶豪怎么这样早就来了?陶豪反问道:“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换药吗,你忘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郝可一条腿肌腱拉伤,创面包扎后不能弯曲,下床后只能单脚跳。陶豪只得把他背上,又把他抱进的士。郝可躺在的士后车座,说:“这去医院换一次药,把豪哥麻烦很了。”陶豪“哼”了一声:“你要是在大卖场再逞能,砸死了我也不管,吃饱了撑的。”
三、阳刚的陶豪原本是……
有陶豪每天陪伴护理,郝可也不寂寞,他在陶豪的训斥和数落声中得到了宽慰。郝可虽偏瘦,但体质很好,恢复得很快,半月后,胳膊骨裂和腿上创面全长好了,可以上班了,也恢复了二四六夜读。这天周六放学后,郝可给同桌一个信封袋,里边装得还厚实,说自己这次伤病半月,多亏同桌照料,还为他花了不少钱。同桌笑时带有诡秘神态:“这是伙食费吧,可还有护工费呢?”让郝可一时很窘,他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叠百元票,说:“今天刚发工资,公伤不扣钱的,我都给你,够吗?”同桌哈哈大笑:“我怎么会要你钱呢?再怎么说,当小开的条件比你好得多。”郝可也笑着讥讽同桌:“你吹牛不怕牛皮吹破了?你送快件能挣多少钱,还不是张口跟你老爸多要些零花钱。”同桌从双肩包里取出一叠外币:“哎,我想调出两千块英镑,给你按银行收购价。”郝可有些惊讶,他哪儿来的英镑,在炒外汇吗?
陶豪脸上带些神秘:“我有个老外朋友,是英国伦敦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他回国前给我留下了些英镑。”郝可认为陶豪又在吹牛,就算他给老外送快件,外国老板钱多也不会如此大方给他这么多小费。郝可上月在大卖场给老外当了两次导购,拿到的小费都只有十美元,陶豪这两千英镑肯定是另有来路。郝可表示自己不想要,豪哥要是真想把英镑换掉,他可以去问大卖场的同事要不要。陶豪把英镑装进口袋,说自己不等钱用,算了。陶豪还说那位英国老外朋友很关心他,鼓励他读好英语,那保捷时摩托就是老外给买的。郝可好笑地听陶豪编故事。
都有些饥了,便去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夜点心。先要了些冷盘,两人喝了些啤酒,而后吃了两碗现炒的浇头面。出了店门,陶豪把头盔给郝可,说:“今天周六,你同宿舍的同事都回家了吗?”郝可说他们昨天周五晚上就回嘉兴、无锡老家了,要到下周一早晨才回来,大卖场每天早晨九点才开始营业。陶豪想今晚去郝可宿舍睡,他家里正准备搬迁新居,这几天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郝可应诺“好啊”,便坐上摩托。
到了宿舍,陶豪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今晚住在同学宿舍。两人在卫生间冲完淋浴,郝可让陶豪睡在他上铺,说上铺的那位同事被褥很干净,和郝可处得也不错,即使知道有人曾在上铺睡过一夜也不碍事。陶豪边脱衣边嘟哝:“这像乘火车睡卧铺了。”睡下后,他让郝可不要关灯。郝可笑他这么大个子还跟娃娃似的胆细。
郝可刚要入睡时,陶豪从上铺爬下来了,郝可让他小便用角落里的痰盂,不必去门外的卫生间。陶豪下来想和郝可挤一个铺,他一个人睡在上边有些冷。郝可纳闷,今天最高气温有十三度,还会冷?不管郝可同意否,陶豪就钻进他被子来了。还好这被子是大尺码的,两个大小伙挤一堆勉强盖住了。贴近身子,郝可感到豪哥的体温热乎乎的,问他是否感冒发烧了?陶豪说:“血液循环好,皮肤就热,健康*皮人**肤夏凉冬热,我给你暖暖身子不好吗?”他一侧身把郝可搂住了。郝可觉得陶豪有点怪,但不是零距离接触,这单人床是挤不下两个人的,搂就搂吧。陶豪又抚摸着郝可的胸腹,说他是贼膘。郝可一时没听清,还问“你说我啥”?陶豪的手仍不安稳:“你外边看着偏瘦,可摸着肌肉还是很结实的,小腹还有不少‘鸡蛋’哩。”郝可说自己每天锻炼的,大卖场有啥出力活总少不了他的。陶豪搡搡他身子,又数落他:“就你能,要不你怎么会被货架压伤呢?!”郝可笑得身子颤动着,说被豪哥弄得痒痒得很。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在一张小床上又笑又闹,郝可感到有豪哥在一起总很开心,一直闹腾到午夜,才安静下来。今天周六白天郝可在卖场加班,增加过道矮柜,增添销售品种,很累,合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正熟睡之际又被陶豪闹醒了,陶豪竟睡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在朦胧中清醒过来,他幡然醒悟到陶豪是个有同性取向的人。郝可让陶豪下去,陶豪仍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身上。郝可推搡他,不料用力太猛,也可能是陶豪没有防备,“咚”地一声,从床上重重摔跌下去。郝可是一时失手,忙下床来把陶豪扶起来,问他哪儿摔痛了没有?向他道歉,说自己是无意中把他推下床的。陶豪拍拍内衣上的尘土,仍大咧咧地说:“没事,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这床太小,我还是睡上铺吧。”郝可把身子缩在床里边,说:“豪哥,你不是怕冷吗?还是挤一挤吧。”陶豪又高兴了:“我就是喜欢和你挤一堆。”他上床后又一下把郝可搂住了。眼下郝可任他怎样折腾,再不抗拒了,反正不要把床弄塌了就行……
翌日清晨醒来时,郝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想去细致回忆昨夜情景,可陶豪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就好像昨夜啥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洗漱完后郝可要去买早点,陶豪说一起出去吃吧。这时陶豪的手机响了,是他老爸打来的,让他早点回家整理东西,明天上午就要搬往新居的。郝可想明天请假帮豪哥搬家。陶豪却让他今天周日上午就一起去他家帮忙,主要是把零碎东西打包,搬走时方便。明天都由搬场公司操劳,不需要郝可特地请假去帮忙的。郝可说:“那好,咱们吃了早点就去。”
这天早点两人都特能吃,吃掉了两笼小笼包,两碗大馄饨,外加几个中包,都说要是每天早起吃这么多肯定会吃傻了变成胖墩。郝可坐上摩托就“哎哎”叫换:“豪哥,你是吃傻了吧,怎么往西开啊?”陶豪自己家的方向还会搞错?原来这以前陶豪为了夜读后送郝可回家,说是顺路,其实陶豪每回把郝可送到宿舍总是调转车头再开回家的。郝可得知实情后着实激动了好一阵子,他感觉只身在上海,豪哥是最关心爱护他的人,他即使回想起陶豪昨夜对他的过激行为,也不在意了。
四、陶豪的老外朋友
春去秋来,新学年又开始了,陶豪和郝可在夜读中成了铁哥儿们。
双休日,陶豪常去郝可宿舍留宿,有时郝可也去陶豪的新居,但去得很少,陶豪的父母在家,他总感到有点拘束,尽管陶豪的父母对儿子的同学很欢迎很热情。这个周六夜读后,陶豪让郝可去他家。郝可认为还是去他宿舍随意些,他怕去了陶豪家,要是哥们有啥激情行为让陶豪的父母发觉。陶豪说这些日子快件公司业务多,他老爸住在公司里,老妈跟着他姨去“新马泰”旅游了。
摩托刚到家门,陶豪手机响了,老爸让他立即去快件公司,有一份重要的快件,让别人送不放心。陶豪让郝可在他家看电视听听音乐,他抓紧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回来。郝可琢磨主人不在他一个人呆着不好吧。陶豪打了他一拳:“我还会怕你偷了咱们家东西吗?”郝可让豪哥车速不要太快,注意安全。前几回郝可上他家时,见他家里收拾得很洁净,可眼下弄得乱糟糟的,连被子都不叠,看着豪哥外出时收拾得很利索,在家肯定是个大懒虫,便帮着收拾了好一阵子。
手机响了,陶豪的手机留在客厅的大茶几上,忘带走了,里边有一条最新短信,这是一条英文短信,说陶豪的朋友从英国到上海来办事,让他明天午后去某宾馆某室会见。郝可立即联想起陶豪曾说起过,有一个老外朋友,他琢磨会不会也是超越朋友感情的朋友。他心底立即滋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后悔去看那条短信。但过了一会他的心情就平静了,他认为豪哥有一个关心爱护他的老外朋友也是好的,人家鼓励他学习英语,给他买了摩托,还赞助英镑。郝可回忆这多半年来也受到陶豪不少关心爱护,别的不说,就说自己公伤卧床那半个月,豪哥每天来当男护工,料理一日三餐,还帮他擦身子、洗衣服,比亲哥还亲,真让他有感肺腑,终生难忘。
陶豪进入家门,见客厅和他房间里收拾得十分整洁,欣喜地数落郝可:“谁让你忙活的,你闲一会儿不好受吗?”郝可平静地笑笑:“我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事儿,谁让你这么懒的。”陶豪18点吃的晚饭,现在有点饿了,便找了些干点让郝可一起吃,还把厅里的落地空调打开了。郝可认为惊蛰时节这十度以上的天气不必开空调,浪费电。陶豪仍大咧咧的:“多花些电费有什么,钱本来就是让人消费流通的。”而后陶豪让郝可先去冲浴,说他把卫生间里的水温已调好了,暖灯也打开了,既亮堂又暖和。卫生间设施不错,这以前郝可来过几回,陶豪让他冲浴,人家父母在,他不好意思太随便,总说下班后冲过浴了。“你把暖灯关了吧,”郝可从卫生间里伸出湿漉漉的脑袋,“暖灯开着太亮堂、刺眼,冲浴不必那么看得清楚的。”陶豪也进来了,嘻笑地说:“让我看清楚些,欣赏一下人体,看看你精瘦的肌肉是二等肉不是三等,你们宿舍里的照明不好,看不清……”郝可也说笑:“那一会儿你冲浴时自我鉴定一下是几等肉,盖上章,就能上菜场卖肉柜台哩!”哥们又互相调侃了好一阵子。
两人冲完浴,郝可提醒他,方才有他一条手机短信。他猜想陶豪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没想到陶豪合上手机手,呆了好一会儿,一声不吭。郝可有些弄不懂,便说:“方才我看了那条短信,既然是你老外朋友来了,你就明天午后去会会,人家从国外飞来,相聚不易,不像咱哥们三天两头夜读总能相聚。”陶豪又沉默了一会,喃喃地说:“我快走了,这一回老外朋友来就是帮助我办出国手续的。”郝可听了一愣,手里的一块点心掉落在茶几上,他将信将疑,老外在这之前来上海与陶豪是初识,第二次来就会帮他办理出国手续,难道同性感情真是那样……?
想宣泄的心里话,不与亲友说,却与心仪的男男朋友说,男男的心态就是如此。
陶豪少年时代就朦胧地感觉自己有男男取向。中学毕业后就在他老爸的快递公司工作,一天上午他送一份特快去某五星级宾馆,收件人是一位中年老外,形象与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有些相仿,老外请他进房间坐一会,说还得请他送走另外一份快件,现在正在楼下打印室打印,打完了就会送上来。在等候快件的时间,中年老外与他随意交谈。这些年,中小学都设有英语课,陶豪结结巴巴,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对话。老外问他年龄、学历、爱好以及家庭情况,又用咖啡、巧克力和水果招待他。老外手机响了,去卧室里接听手机,是个马拉松电话。陶豪坐着闲得慌,便翻阅茶几上一叠国外杂志。其中有一册男男专刊,图片印得很精致,内容都是男男方面的,国外对这方面更开放。他正阅览着,老外从卧室里走来,带笑地问他,对男男感兴趣吗?陶豪一时害臊,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老外又说:“我送给你吧,你要是喜欢这本杂志。”陶豪局促地答道:“我……不要,我只是随意看看。”陶豪坐了快一个小时,说假如快件还打印不出来,他就告辞了。他双手递给他一张名片,让老外需要服务时打名片上的电话。老外还想请陶豪去楼下餐厅一起用午餐,时已中午。陶豪约了几个中学同学午后一起打桌球的,便谢绝了。老外说很对不起,让他等候了一个小时,随即把小费装进他西服上口袋。如今拿小费是正常现象,你服务好了,人家才会给你小费。对老外服务,拿小费更为普遍。也因此有老外的快件,他老爸总是让儿子去送递,肥水不外流。陶豪出了宾馆,看到西服口袋里装的是二百美元。他拿到过多次老外的小费,都是只有十美元、二十美元,从没拿到这么多,他觉得这个中年老外很富有也很大方。
第二天下午,陶豪接到老外电话,让他送一份快件去浦东张江工业园区,并要他把回执送回宾馆。陶豪快去快回,回到宾馆时,老外正在洗澡,洗了很长时间,陶豪在外厅等候了很长时间。等他洗完澡,已经18点过了,老外收好回执,执意要陶豪一起去楼下用晚餐。陶豪骑助动车去浦东打来回,也正饥肠辘辘,就随着下楼了。西菜,陶豪也能适应。老外说陶豪体格一定很健壮,吃饭速度快的人大多消化能力强,体质很好。陶豪是饥了,他听老外这么一说,便放慢了刀叉速度。临走,老外又给他二百美元小费,并问他是否愿意明天午后过来陪同他去上海市区的几个景点游览?陶豪欣然同意,说OK。
翌日中午,陶豪去宾馆时,张江某公司来了一辆奔驰车供这位老外专用。老外不想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市区游览,陶豪就陪同他去东方明珠、南京路步行街、外滩和城隍庙转转,还一起在九曲桥畔的湖心亭茶楼品茶。老外倚着湖靠,颇有兴味地腑视着九曲桥畔人山人海的游客,问陶豪今天是什么节日,还是什么*会集**?陶豪告诉他,这市中心的城隍庙景点几乎天天都是这样热闹的。下了茶楼已近傍晚,便在城隍庙用了些特色小吃,老外吃着感到很新鲜,说从来没有吃过这些美味的特色小吃。
奔驰回到宾馆时天已全黑了。游览了市区四个景点,身上都有些汗味。坐下小歇了不多一会,老外让陶豪在这里冲浴,这是五星级宾馆,老外入住的又是豪华包房,浴室很大,有冲浪大浴缸和两个淋浴头。两人一起冲淋,浴室里的香水味很好闻。陶豪下意识地打量老外,他并不像有些中年老外那样肥胖,体态很匀称,也很壮实,金黄的卷发,胸间至下腹有一长条金黄色的茸毛,像画家画上去的。冲完浴,老外递给陶豪一条擦干身子的大浴巾,他夸陶豪很健美,用拳头轻打了几下陶豪结实的胸肌。陶豪却久久注视着不多见的西方人的人体,下意识地伸出一个食指轻轻划动老外胸前一股细长的茸毛,觉得这老外既不过于粗犷又很阳刚,老外却一下握住陶豪的手,把手贴在自己胸上,问陶豪是否有男男取向?陶豪立时脸颊发热,心跳加速,他侧脸垂下眼帘,沉默不答。沉默就是默认,老外便试探性地谨慎地拥抱陶豪,陶豪一动不动……
时近午夜,陶豪告别时,老外把一千美元放进他的西服口袋,陶豪像被什么螫了一下,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把钱掏出来摔在大茶几上。老外一惊,方才在浴室里陶豪表现很平和的,怎么一下就翻脸了。老外说:“你嫌钱少,我可以再给你一千美元。”陶豪按住老外的手,说:“今晚这钱我不能接收的,我们是互相爱慕,我要是收了你的钱,我就成为‘MB’,成为*服务性**工作者了。”老外幡然醒悟,忙向陶豪道歉,说自己把陶豪看轻了。又说自己这以前来过上海数次,接触的男男大多是要钱的。他在伦敦的公司有上亿家财,花掉几千美元根本不当回事。他觉得陶豪和这以前自己接触的上海男男不同,认为陶豪很有品位很有自尊性,是一个素质很高尚的年轻人,他很想和陶豪保持联系,成为长久的朋友。陶豪也感到方才摔钱的举止有些不礼貌,让老外朋友受惊了,他也说对不起。
以后,陶豪和老外又接触过两次,一次是老外打陶豪手机邀他去,一次是陶豪主动去宾馆的。老外再没有那么多快递,他们的会见纯然是为了情感交流。老外在上海办完公务即将回国,他和陶豪在宾馆作了一次促膝长谈,想让陶豪日后去伦敦他的公司工作,要求陶豪抓紧学习英语,尽快提高英语水平。陶豪现在的英语水平是不行的,与老外交谈比结巴嘴还结巴,用词贫乏也不尽准确。他和老外能用英语交流,主要是双方都心有灵犀,说不明白便能意会。老外问陶豪能否找到一个教学质量好的学校?陶豪考虑了一下,想去外国语学院的夜间成人英语班学习,只是离家远一些,眼下他白天还是要帮助老爸的快件公司工作的。老外给了陶豪三千英镑,让他去买一辆优质摩托车作为夜读交通工具,说陶豪送快件时骑的助动车该淘汰了。三千英镑相当于三万多人民币,都可以买一辆二手的轿车了。太多了,陶豪不想要。老外认为,这钱是支援他学习用的,也是他的公司进行人才投资。老外准备有步骤地培养他,但当务之急要他尽快提高英语水平。
老外登机回国那天,陶豪去机场送别。老外的秘书也在他身后,老外让陶豪不必避讳,还互相介绍了一下。临别之际,陶豪真有些依依不舍。
五、多情自古伤离别
郝可听了陶豪讲述了自己的真实故事,也很感动,感到男男情是那么真切、无私和坦诚,他也打心底里珍惜和陶豪的兄弟情谊。但想到陶豪不久即将出国而遥隔重洋,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这个周六,陶豪还来夜读,郝可问他:“你这些日子不是正忙着准备出国吗,怎么还来读书啊?”陶豪说:“我周二周四没来上课,今天想来会会你。”上完课,陶豪说想去郝可宿舍住宿。郝可认为他即将出国,该在家陪伴老爸老妈,不回家住宿不好吧。陶豪说这是自己出国前最后一次去郝可宿舍留宿了,以后重聚还不知道哪一年哩。出了校门,郝可问他今晚怎么没骑摩托?陶豪说:“我上周跟你说了不知多少回,把摩托送给你,你硬是不要,再好的摩托二手货也只能卖一半价,我就留给老爸骑了。”郝可又诠释:“商厦离宿舍很近,夜读一辆公交车半小时就到校了。”郝可打心里不想要那辆高档的保时捷,豪哥人出国了,留下的情感记忆很多,免不了长相思,而要是天天时时看到那辆保时捷,见物思情,更会加深他对豪哥的思念,搞不好还会弄出啥精神方面的病来。
两人先去一家夜宵店吃夜宵,喝了些啤酒。郝可问豪哥哪一天飞走?陶豪似乎不太情愿说出来:“嗯,……明天吧。”郝可心往下一沉,他没想到豪哥明天就要走了,就好似眼前的人顷刻之间就会消失。
“就这么着急走吗?”郝可问。
“老外擅自把机票买好了。”陶豪说,“我本想多呆几天,可是……”
郝可认为陶豪早晚要走的,陶豪多呆几天,也会让自己多几天离愁。郝可笑得有些别扭:“好,好,那我今晚就跟你饯行,碰,干了!”郝可碰杯的劲儿很大,差点儿把杯子碰碎了。郝可又去要了两个冷盆:白斩鸡和酱牛肉。他和陶豪频频举杯,尽挑高兴的话说。俩人喝了五瓶啤酒,陶豪还要喝,郝可挡住了,让陶豪再吃点菜,鸡和牛肉味儿都不错。陶豪把郝可面前的一杯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大半杯,一饮而尽,又长长地叹息一声,他内心对自己孤身一人飞往异国他乡也充满惆怅。他只得依靠老外朋友,国外对这方面很开放,要是那老外朋友往后有了新朋友,不管他了,他怎么办啊?郝可安慰说,既然老外朋友能把你带出去,就说明对你很有好感的;让他不要顾虑太多,再说他自身各方面条件不错,夜读这么多日子英语口语也过得去,只要在国外找到工作,就可以自力更生,怕啥?趁现在年轻出去见见世面也好,郝可说自己还真碰不上这样的机遇哩……他俩说话时,前边两位顾客不时回头看看,郝可便说,快十一时了,咱们走吧。
周末,同宿舍的人都外出了,很清静,郝可收拾得很整洁。陶豪来到这里,很随意,他打开空调,除去外衣,想和郝可作情感交流临别纪念。陶豪即将飞去,郝可内心充满离愁,离愁冲淡了激情。他让豪哥今夜好好休息,虽说飞机时速快,但远渡重洋,也得飞好多小时,旅途总是劳顿的。“不怕的,真困了,就在飞机上打一会盹。”陶豪说着便快速地*光脱**衣服,郝可便让豪哥一起去冲浴,没想到淋浴器坏了,这午夜时刻让谁来修啊?哪怎么办?宿舍里又没浴盆。陶豪擅自拿过一个脸盆,从暖瓶里倒了些热水,又掺了些凉水。郝可说这脸盆怎么能洗下身呢?陶豪笑说那下身的东西比啥都重要,早先太监把那东西割下后珍藏在石灰盒里,死后和身子一起放进棺材,以求全身。他双手端着一盆水,要郝可替他洗,互相交换着洗。郝可说洗来洗去都是这一盆水,还能洗干净了?陶豪见到一旁有一桶纯水,就洗完了用纯水冲洗。郝可说,那矿泉水是喝的。陶豪笑笑:“这好,用矿泉水冲干净了,不更爽口吗?”郝可也被他逗笑了,这逗笑开了,就暂且把心底的离愁驱散了。
陶豪踢去运动鞋,他壮实的身子一下倒在床上时,床就“吱吱咯咯”叫唤。郝可让他小心点儿,怕这双层床抗不住两个壮小伙的折腾,把床架弄坏了,同事们会猜想到郝可在宿舍里做了什么颠狂的事。俩人这一谨慎,几乎把激情化解了一半。陶豪躺着,郝可仍坐在床沿,问陶豪:“你今晚不回家,跟你爸妈说了吗?”陶豪说:“明天下午就要飞走,我跟爸妈说了,还得坚持最后一次夜读,今夜在你这里留宿。我是一头拴不住的鹰。”
鹰就要飞走了,远隔重洋,再相见真是猴年马月了。郝可躺下后就拥抱着陶豪……尽管紧密相拥,此时只有离愁没有激情,什么都没有做成,可就这样相亲相拥感觉也很好。
翌日清晨,手机铃声响了,陶豪母亲来电,让陶豪尽早回家,说今天上午陶豪的外婆、舅舅,还有大伯都要来送别。郝可也忙下床,让豪哥先洗漱,他去买早点。陶豪说他回家吃算了,要是亲戚们来得早,见他昨夜还在外边住宿,会瞎猜想的。
郝可送陶豪出了楼厅,问豪哥下午几点起飞?陶豪让郝可不必去机场送行,兴许老外朋友见到陶豪另有男友,会有想法的。只有爸妈,陶豪谁也没让去机场送行。郝可无可奈何,只能说:“好的,那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顺风。”……
的士一溜烟地消失了。
是夜,郝可失眠,身体健壮的郝可极少失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