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抹斜阳落下 (最后一抹晚霞歌词)

最后一抹阳光(下)

最后一抹斜阳落下,最后一抹夕阳文案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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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书作者

2021-08-01 16:24 打开App

(七)

一连几天,梁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门。她的脑子里乱得很,也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山本还是每天照常回来,她不给他面见,每当他回来,她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但是,她能听到山本在房间里的走动声,有时,他也会在卧室门口低声下气地说几句“你还生气吗?消消气吧,都是我的不对。”说几句见她不搭理,便自己在书房里凑合一夜。

本来她这次急着赶回来是为了处理公司的财务年报的事,结果被山本这个事给气的,一点心思也没有了,今天上午,会计又跟她视频说报表的事,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便叫她下午把材料都带来,她在家里看。下午,会计来了,见面就说怎么显得这么憔悴,她不想说什么,便搪塞道是回家累的。她能说什么呢?说山本和小敏的丑事,说是被他俩气的。她什么都没说,便沉下心来看材料,一直到天都黑了才让会计回去。

看过所有的材料,她知道今年公司的情况不错,但是,心情被山本出轨的事压抑着,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胡乱吃了点东西,洗了个热水澡,拿出吹风机坐在沙发上吹头发,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门锁“吱啦吱啦”响,她知道山本回来了,抬头看看挂钟,已经九点多了,她赶紧拔了吹风机的插头,准备到卧室去,只见山本一身酒气,踉踉跄跄走了进来,拉住她的袖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别见了我就躲,要不是你,我能犯错误吗?你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我都快憋死了,不就是找个女人发泄发泄吗?成龙大哥都说了,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别老是揪着不放,再这样下去把我憋急了,你可不要后悔吭,你别后悔,你不要后悔,你后悔就晚了……”

梁珊怕他老是纠缠下去,使劲挣脱了,进了卧室,把门锁住了。

又过了两天,梁杰跟她视频了一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再过两天吧,梁杰在视频里看️得不太真切,只是觉得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得劲,她不说,他也不好细问,看她这个状况,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梁珊感觉到了,猜想他一定有什么话要说,心里顿时有一种莫名的悲哀,年纪大的人思维能力判断能力慢慢变弱了,就像小孩子一样,遇到问题要找妈妈,老年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想要儿女帮助解决,老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给她说?挂断视频之后,她思索了一阵,决定这两天就回去,先把老爸的事安排好再说,况且她和山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好的,她想到了离婚,山本已经跟别的女人睡到一块去了,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她提出离婚,山本能同意吗?如果他不同意,要不要上法院?她准备咨询一下律师,这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还是先把父亲的事安排妥当了再说。

律师跟她说,你得先有证据,你没有证据,他如果同意跟你离,你在财产分割中占不到便宜,他如果不同意离,干脆来个不承认他出过轨,你有什么办法?所以你先回去搜集搜集证据,有了证据你再过来,我给你看看怎么来办这个案子。叫律师这么一点拨,她顿时脑子清醒了,我怎么没想到留下证据呢,拍下照片,他想赖也赖不掉,这么简单的问题为啥都想不到呢?这几年的大学真的白上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想出了好几套方案,准备山本晚上回来,试试看。奇怪的是,山本很晚了也没见回来,她自己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等了两天,也没见到山本的面。

第二天,她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把要送人的礼物列了个清单,亲自去了公司,顺便看看山本这些天究竟在干啥。

公司里也没有山本的影,她也不好开口问,只好先叫仓库按着她的单子打包用快递发过去。当仓库问她发货地址时,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便给刘威打了个电话,刘威在电话里说:“咱那个小区有时候快递不给送到家,我给你个地址你寄我店里吧,我给你带回去。”

一连几天没见着山本,梁珊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山本能上哪里去了呢?一定是上那里发骚去了,她决定这回一定要下决心调查清楚,掌握确据证据,然而,光凭她自己能弄清他的踪迹吗?虽然是一肚子狐疑弄不清楚,梁珊决定还是先回一趟老家,把父亲的事安排好再说。

(八)

梁珊这一次是坐高铁回来的,上一次坐快车晃悠了七个多小时,虽然是卧铺,也怪乏人的,坐高铁只用了两个半钟头就到了。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坐在外面嗮太阳,她家住的一楼,门外干干净净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太阳底下闲啦呱。见了梁珊,梁杰站起来,柱着拐杖一瘸一拐跟着进了屋。

梁珊看着他说:“我怎么发现你比原来瘸的厉害了?”

梁杰苦笑了一下,“是嘛,前天没注意,崴了一下。”

梁珊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说:“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注意呢,家里的事有保姆,又不用你干啥,真是一点也不省心。”最近她的心情不好,很容易上火,所以,说出话来有点儿冲。

梁杰听她说话声音有点大,嗫嚅着说:“是前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地板有点滑,拐杖没撑住,身子歪了一下,还好,没有完全倒下来,我用手撑住了,伤口这个地方这两天又开始疼了。”

她又看了看他的腿,说:“可又叫医生看看吗?拍个片子叫医生看看。”

说着话,已经来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梁杰长喘了一口气,梁珊把东西放好,对他说:“你歇一会,把医保卡拿着,一会打个车上医院拍个片子,可别耽误了,徐姨呢,她不答应每天来陪你说话的吗?”

他看了看她,她正看着他的脸,等着他回答,梁杰迟疑了一会才说:“她这两天不来了。”

梁珊预感到有点不好,问:“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梁杰叹了口气,“吵什么架,没有,人家看不上我,算了,别提了。”

梁珊十分纳闷,“我看你们还是怪能说得来的,怎么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了,我还专门给她带回来一份化妆品呢。”他不愿意说,梁珊也没有再问下去,虽然心里咕哝的慌,她还是先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看过他的片子,很认真的对他说:“你的手术本来很成功,恢复的也不错,这次跌了一跤,接口的地方有点错位,你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再动手术,就这样吧,慢慢恢复着看。我建议你这个拐杖不要再用了,你用这样的拐杖不安全,外面商店里有卖助步器的,四条腿,像一个架子,撑着走,稳当的很,注意,可不要再摔跤了。”

出租车开到门口,梁珊把刚才在商店买的助步器拿出来叫他用,刚走了两步,梁杰就说:“这个好,这个稳当,我柱着这个那里都能去。”

梁珊听他这么说,立即止住了他,“你别想了,那里也不准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两个月不到,骨头还没长好,就在家里养着吧。”

进了屋里,梁杰先在沙发上坐下了,梁珊也就势往沙发上一仰,舒展了一下身子,四十岁的人了,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从下车到现在还没有歇一会呢,为了父亲,她也没啥好说的,现在的独生子女都是这样,父母老了,身体有毛病,全靠一个人忙活,都是这样。她连着出了几个懒身,才转过头来跟梁杰说:“这次带来一些营养品化妆品,明天快递送来后分分,你想想有几家该送的,我先上老丁叔家去问问,看看那个叫徐梅的可是真不愿意了,她真不愿意咱得抓紧时间接着找,能有个人陪着你,我走了也放心。”

梁杰停了一会才说:“算了,你就去别问了,她都给我说过了,再问还有啥意思。我一个人也过惯了,能努一天是一天。”顿了顿他又说,“实在不行了,爬不动了就跟你过去。”

梁珊吃了一惊,心里暗暗叫苦,我的爹来,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说这个话,我现在一摊子事还不知道怎么能拨拉清呢,你去了不是给我添乱吗?你要是早就跟着我过,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多事呢。迟疑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现在正准备换地方,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安定下来,你还得先努一段时间,其实这两件事互不影响,你该找老伴找老伴,找了老伴也不误上我那里住,我们家的房子宽敞得很,他爸他妈都来住过,放心好了,能住得下,实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在旁边给你买一套小一点的,这点钱我还是能出得起。”

听她前半截的话,梁杰明显感觉到是一种托词,谁都能听出来是不想跟他一块住,不由得心里凉了半截,光说,儿女也不是能靠得住的,老了老了还得靠自己,说到最后还是想叫我能有人伺候着,她就不用操心了。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停了一会儿喊了一声保姆说:“给我烧点热水,我洗脸洗洗脚。”

梁珊坐直了身子,“这才几点,上床睡觉太早了吧?”

梁杰说:“越坐越冷,我想上被窝里暖和暖和。”

梁珊说:“你就不舍得花钱,有空调不开,能省几个钱,冷不就是这月把吗,开就是了。”

梁杰没理她,在心里嘀咕道,我就那么几个钱,不省着花,等没钱了张嘴问你要去?洗好脸洗好脚,打开电热毯睡了。

梁珊摸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乏了还是不高兴,晚饭也不愿意下来吃,她也没勉强,由着他睡去。

(九)

她给刘威打了个电话,问她的快递到了没有,刘威说刚到,晚上给你带过去。一直到很晚,刘威才把快递箱子给送过来,梁珊吩咐他把箱子放在大桌上,自己一边拆一边对他说:“先把你家的这一份拿走。”

她先拿出四个精美的盒子,“这是深海鱼油、卵磷脂,都是日本产的,你妈你爸吃,两盒润肤霜留你妈抹脸。这几样装在一起。这是给你媳妇的。”说着又里面拿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的他见过,有的从没见过,他觉得反正都是往脸上涂的,江雯雯天天早上抹来抹去一弄就是半个多小时,他都快烦死了,这回又给她拿么多,另外还有一个盒子,拆开来看,里面是塑封的药丸,像*弹子**头一样,排得整整齐齐,“这是什么药?吃了管什么用的?”

梁珊撇了他一眼,“这是外用的,不是吃的。”

刘威很好奇,外用的都是膏、水 ,那有这样成粒的?他问梁珊,梁珊白了他一眼,“这是女人用的,叫雯雯看说明书就行了,里面有中文的说明书。”

刘威很好奇,把说明书取出来看了,原来是女性*处私**护理用的,他不由地笑了,“那有那么神奇,保健品都是吹牛逼的。”

梁珊说:“你叫雯雯用用就知道了,保准不出一个月,你就有感觉了。”

刘威坏笑了一下,歪着头问她:“你用过了吗?”

梁珊说:“那还用问吗,我当然用过了。”

刘威看了看梁杰的卧室,卧室关着门,他附在她的耳边轻轻问:“你可能叫我试试?”

梁珊脸红了一下,嗔了他一眼,“又说流氓话了吧。”她看见他把脸转向一边,过了一会她才说:“你想试试,我也想叫你试试,人生在世谁不想着快活呢?不过,我不能做对不起雯雯的事,你试了,快活了,我也快活了,叫雯雯知道了她心里怎么想?两口子婚内有一个出轨了,另一个不知道还罢,知道了怎么做心里都膈应的慌。”她现在正经历着这样的事,所以才有这样的体会。

刘威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悄悄的跟她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暗恋着你。”

梁珊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

刘威笑了,笑的很天真,因为这句话在他的肚子里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说出来感到无比的畅快,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梁珊说:“我一直都觉得咱们俩是好邻居、好同学、好朋友,就这样相处下去,我觉得是咱们一辈子的幸福,如果刚才我们俩都没把持住,做了不该做的事,我想无非是这样两个结果,一个是双方家庭破裂,另一个就是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老死不相往来,几十年的友谊也毁灭了。我说咱们还是这样相处下去吧。”

(十)

天亮了,梁珊打开手机看看,已经快七点了,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是山本的,她没有理睬,起来洗漱,然后简单抹了一下脸,便拎着保温桶去买早点,保姆吃过早饭才来上班,早饭得自己解决。老爸昨天晚上没吃饭睡的,今早给他买了两份鸡蛋饼,她嫌油腻,自己买了个粢饭团。

回等家里,梁杰也起来了,正扶着他的助步架子从厕所出来,嘟噜着脸,她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至于为啥不高兴,她不知道,也不管他,把他的饭准备好,就自己先吃起来。梁杰也坐在对面吃了起来,她撇了他一眼,见他吃得很香,觉得他的胃口好,上了年纪的人只要能吃,就说明他的身体好,没有什么大毛病。

吃完饭,她给刘威打了个电话,她不认得去老丁家路,叫刘威陪她去。刘威骑着电动车来了,她拎着几瓶保健品刚要坐上去,电话铃响了,她拿起一看,又是山本的,便给他摁掉了,刘威说:“你先接个电话唄,接了电话再走。”她没说话,歪歪腚坐上去,刚坐稳,电话铃又响了,她一看,又是山本的,一生气,关机。刘威骑着电动车问她:“你怎么不接电话?”

她生气地说:“骚扰电话。”

老丁家两口子刚吃过饭还没出门,梁珊把装保健品的袋子递给老丁老婆说:“这是给你们两位老人带的保健品,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的产品,吃的好也替我们宣传宣传。”

老丁伸头看了看袋子,说:“浪费这个钱干啥,好馍好饭吃着就行了。”

说着话,几个人都坐下了,梁珊开门见山的把话说了,“老丁婶子给介绍的这个徐梅,刚见面我觉得还可以呢,跟我爸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很能谈得来,我临走的时候还跟她说没事来陪我爸说说话,她也答应的很好,我这一去才一个多星期,她怎么就不来了,问我爸,他也说不清楚,我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叫她给个话,实在真不愿意,咱再想其他办法。”

老丁老婆停了一会,叹了口气说:“谁知道这个骚逼娘们是个这样的人,我这两天都问她哩,她说,老梁这个人那里都好,就是因为他是个太监她不满意,她说她已经在你家住了几天,老梁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说她才六十多岁,她得追求高质量的生活。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老丁在一旁说:“看她那个样子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不愿意也好,真要是愿意了,老梁能叫她折腾死。”

听她这么一说,梁珊愣住了,想不到是这个原因,怪不得问他他不说,刘威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不到这老妈子还怪风流的呢,不过这也不稀奇,现在人的生活条件好了,身体各方面都很好,有这些要求也很正常。”

听到这些,梁珊也无话可说,不过想了一会她还是说:“既然她这样咱也不强求了,婶子你再费费心,看有没有合适的再给介绍一个,咱也不要求多好,能看着他,给他做个饭就是了。”

老丁老婆忙不迭地说:“行,行,我再多问问几个人。”

告辞出来,坐在刘威电动车的后座上,她掏出手机,开了锁,只见微信里山本给她发来几行文字:我已经拟定好离婚协议,你什么时候回来签字吧。

(十一)

回到家里,梁珊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倒头就睡。梁杰以为她睏了,便把电视机的声音关小了,恐怕聒醒了她。直到中午吃饭时,保姆做好了饭,叫他爷儿俩吃饭,他连喊了她几声没见答应,这才感到了奇怪,他扶着他的助步架子“当当当”走到她门前,又敲了几下门,才听见她在里面说:“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梁杰明白,她现在一定有心事,不然不会把自己闷在屋里不吃饭。如果她有心事一定会跟自己有关,一定是前天我跟她说要去跟她过,她说她们还没安定下来,这话明显就是一个推脱话,说明她有一定的难处,无法接纳他,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不接纳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日本鬼子,他不想为难自己的女儿,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今后的生活。

梁珊原先准备把父亲的事办好回去就开始整治山本,把证据搜集好,到法院起诉他出轨,最好能判他个净身出户,叫他哭都没有眼泪,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骗人家小姑娘玩,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竟然反过来了,山本先提出要跟她离婚,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原先的计划。她把这件事重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发现自己原先考虑的不全面,这两个狗男女搞在一起也许已经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做的隐蔽,她不知道罢了。也许是因为她这一阵子不在家,山本个*货骚**头憋不住临时*引勾**过来的。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小敏那个小狐狸精蓄谋已久的,想鸠占鹊巢,主动*引勾**的山本,如果是这样,可要认真对付了。左思右想之后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山本不会这么快的就提出离婚。

她在心里冷笑了两声,虽然和别人拼打对闹、撒波打滚她不会,但是若是斗智斗勇她不一定能输给别人,现在她已经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完全有理有利,只要她捏拿的恰到好处,完全可以把这一对狗男女掐得死死的。她打算暂时不搭理山本,不把老爸的事安排好不回去,马上给会计交代清楚,没有她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动用公司的资金,顺便透露一下小敏和山本的丑事,先在公司里把他俩搞臭。相信会计这个快嘴婆不出两天就会在公司里传得一天一地。至于说离婚的事她得从长计议,暂时她是不会同意离婚,不会轻易把辛苦了十几年创下的这份家业交给小三,就是今后她也不会轻易答应离婚,非得把山本弄得人财两空,光腚出门,看小敏那个小*子婊**还会跟着你吧?

傍晚时分,梁珊自己走出了房间,她已经想清楚了,犯不着为在两个狗男女生气,目前她得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抓紧时间把老爸的事办好,回去正式的跟他俩斗。

吃着饭,梁杰看着她吃得很香,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慨,两个多月了,就因为自己,她为了他跑前跑后忙活着,人也显得瘦多了,自己再也不能这样老是拖累她了,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他跟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一阵子也把你忙的不轻,家,家不能回,生意,生意没法做,我现在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能再拖累你了。”

梁珊打打断他的话,“爸,看你说的,这不倒是我该做的吗?现在的独生子女不都是这样吗,父母年纪大了,有个病有个灾的,不管是闺女儿子都️上前,所以我们这一代人上有老下有小,谁也指望不上,只能一个人撑,我这还是好的来,孩子叫他奶奶带,我要再缠个孩子,真不知道可能撑下来呢?”

梁杰说:“孩子现在怎么样?以后他认不认我这个外公?”

梁珊珊:“他知道你,我给他看过你的照片,现在上二年级了,一嘴哇啦哇啦的日本话,不会说华语,今年春节回去我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他。”

梁杰算了算,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他跟梁珊说了他的打算:“这几天我想好了,我去养老院,你去看看哪里条件好点,就把我送去行了。”

“养老院,你要去养老院?”梁珊歪过头去问他。

他点点头,“像我这个情况,最省事的就是去养老院,我在那里人多,专门有服务员照顾,省得你提心吊胆挂念着。”

梁珊也听人说过,养老院有不错的,也有让人不放心的,特别是各个地方使用的服务员,许多都是没经过培训的,素质太差的,还有出过问题的,送进养老院,碰上好的还好说,万一碰上个差的,或者摊上一个良心不好的服务员,他虐待你怎么办?

对于他突然提出要上养老院,梁珊思想上没有一点准备,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决定先去了解了解情况再说,这样的事还得找刘威帮忙,叫她自己真没有地方问去。

刘威在电话里跟她说:“养老院的情况我也不熟,咱这里是小县城,不多,公家有一个,是民政局办的,不叫养老院,叫福利院,在城东山脚下,专门收军烈属五包户,你这个恐怕进不去,附近郊区有几ā家是私人办的,不知道怎么样,要不,明天我开车带你去看看。”

(十二)

第二天,刘威开车带她跑了一上午,接连看了两个养老院,一个是城南郊区办了没几年的,梁珊记得当年这里是一片农田,上中学的时候还来这里帮助过午收,现在都盖起了房子。养老院是一个大院子,三层楼,看了看,条件还不错,干干净净的,住了不少老头老太太。另一个是周楼镇的,四四方方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桌麻将,一些老人在打麻将,还有一些老太太坐墙跟前晒太阳。两个人在院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坐在车上,梁珊说:“我看这个不如郊区那个,看样子住的都是农村人。”

刘威说:“农村办的还不都是农村的,城里的谁往这里跑,不方便。”

梁珊说:“我看就叫俺爸住那里吧,明天带他去看看,他要满意了就给他办手续。”

刘威说:“你的事你当家,叫我说啥,我是跟着你跑腿的。”说着歪歪头看看她,笑着对她说:“你这趟来,跟着你我还想混个*夫情**当当,没料想混成了一个小跟班。”

梁珊挖了他一眼,“又跟我皮了吧,一会我请你吃饭,看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偏西,刘威说:“咱还是回家吃吧,跑一上午累了,回家还能喝口酒睡一会儿。”

梁珊说:“一会我给你买瓶酒,你喝就是了,回去的时候我开车。”

吃过饭,梁珊开车把刘威送到他妈家,回到家里,梁杰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跟他说了,“上午去看了几个养老院,城南的那个还可以,明天叫刘威开车带你去看看,你看要是管的话,你就搁那儿住。”

梁杰说:“你们看过了就行,我还讲究个啥,有吃有住的地方就行了。”

听他这样说,她也就放心了,听到有短信的声音,便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有山本发来的一句话,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没理他,走进房间睡了一会。

第二天,她去商场买了一个大️点的拉杆行李箱,顺便给老爸买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回来后又把梁杰经常穿的衣服找出来,叫保姆️一块洗了。

刘亮两口子听刘威说老梁要去养老院,两口子一块来看看他,刘亮说:“不错,不错,以后我没有事勤去看看你,要是好的话,过几年我和王霞也去,咱们做个伴。”

梁杰说:“你们俩是不要住养老院的 ,以后刘威能照顾你们,那像我,孤老头子一个。”

王霞说:“孩子都有孩子的事,到时候哪能顾得过来,俺也不想拖累他们。别看现在天天在跟前跑来跑去,等我们都爬不动了,就开始烦了。”

梁杰说:“你可别这么说 ,刘威不是那样的孩子,我看他们小两口还是满孝顺的,谁家也没有你家过得热闹。”

王霞说:“我这里是个老饭店,我是个老保姆,还有口气能给他们做着吃,等我做不动了,他能做给我吃那才叫孝顺哩,现在说的再好都是嘴劲。”

梁珊在一旁用胳膊肘子捣了捣刘威,“听听,说你哩。”

刘威抿嘴笑了笑,过了一会,转头凑近了一点,低声问她:“你和梁叔可商量这房子和家里的一堆东西怎么处理吗?”

梁珊鄂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一阵子她心里事乱糟糟的,她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刘威见她不讲话,又接着说:“这房子不是空着了吗,以后是卖还是租?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这样闲着吧。”

梁珊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嘻嘻笑了一下,“你想赚几个中介费吧?这生意真是做到家了。”

(十三)

梁珊叫刘威开车把父亲送进了养老院 。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黝黑的脸,当过几年的村长。刘威在梁珊的耳朵跟前说:“不当村长那能办得起养老院。”梁珊用手拨拉他一下,转脸对院长说:“看看给我们安排一下吧。”

院长喊来一个叫小方的女人,说是小方,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小方说:“二0三的那个老头刚走,就安排给他吧。”

院长说:“我们这里的床位紧张得很,以前都得预定,今天你们是来巧了,不然是不能来到就住上的。”

梁珊办好了手续,交了费,小方也收拾好了床铺,喊他们上去,梁珊嫌梁杰柱着他的助步器走的慢,便叫小方帮着拖着行李,自己和刘威一人一个胳膊把梁杰架着上了楼。

出了二楼的楼梯口是一个厅,楼梯口东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屏幕电视,正播着新闻,也没人看,厅里摆着桌子椅子,许多老头老太太在玩牌打麻将,小方介绍说,吃饭也在这里,厨房把饭送上来,都坐在这里吃,有瘫痪的,躺在床上不能动的由服务员送到床跟前。

厅的左边是男房间,一个房间铺两张床,有卫生间,捱着卫生间是个大橱柜,两个人一人一半,橱柜对面的墙上装着一组暖气片,梁珊伸手摸摸,温乎的,每个床前有一个床头柜,屋里的摆设完全是按照简易宾馆的样子布置的。这里头已经住了一个人,小方说他姓王,见他们进来,咧嘴笑笑,笑过以后,嘴唇半天没合拢,口水成一条直线垂了下来。小方说他是脑梗后遗症,走路一颠一颠的,右胳膊伸不直,面部也不正常,嘴唇经常️合不上。家里就一个儿子,儿子是个三脚跺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前几年下岗了,现在忙着跑快递,儿媳在街道打扫卫生,孙子上初中,家里没人照顾他,就把他送这里来了。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才来看他一次。梁杰在心里说,他还能逢年过节有人看,我要住这里不知道一年可能有人来看我一次呢。

梁珊把他带来的东西都给他分类放好,拉杆箱塞到床底下,茶杯泡好茶叶,在她忙着的时候,刘威到走廊上转了转,这里人住的不少,但也并不像那个院长吹的那样,床位紧张得很,再往东头还闲着几个房间,西边老太太住的倒是没有空的房间。刘威想不明白,为啥都住在二楼,一楼三楼脑没有房间吗?由于天冷,门窗都关着,空气不流通,东边还好一点,走进西边就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走了几步便折回头出来了。他走过去小声问一个玩牌的老太太:“怎么那边有点臭烘烘的味,服务员不给打扫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看他,四下里瞟了一眼说:“扫,也有人扫,一个楼就一个扫地的,天天护撸几下就走了,俺那边有好几个是睡床上不能动的,屙尿都在床上,一个月都不洗一次澡,能没有味吗?唉,人老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知道谁以后怎么样呢?”几句话说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吃饭的时间到了,食堂的人把几大桶饭菜汤都提了上来,玩牌打麻将的把东西收了,开始打饭,一人一个快餐托盘,一个塑料碗,梁珊走近一点看,有米饭馒头,菜是一荤一素,红烧鸡块,大白菜炖粉条。梁杰柱着他的架子找个空位坐下了,他要的是米饭,服务员给他端过去了,四块鸡块,一勺白菜粉条,一份米饭,看看也够他吃的了,末了又送来一碗蛋花汤,汤里的蛋花打的可真匀,就像飘在碗里的柳絮,真是难为了炊事员。这边吃饭的时候,一个服务员端着饭菜向西边房间走去,可能是给卧床不起的人送饭。

吃完饭,回到房间,梁珊问他:“你觉得怎么样?可能习惯?”

梁杰呲了呲牙,“我觉得还行,也说不上好到哪里去,我觉得就是省事,吃饱了连碗都不要刷,行行行。”

梁珊说:“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觉得管就接着住,不满意咱再看看换地方,不过这里条件还是不错的。”说到这里,梁珊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老爹安排好了,总算掉了一条子心病。接着,她又嘱咐了他几句,“你这个腿还没有好透,少做剧烈运动,不要下楼,你看这里这么多叔叔阿姨,没事跟他们一块打打麻将,下下象棋。要是没有事我明天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勤打电话,我没有事也会经常来看你。缺什么要什么就跟我说,现在快递方便的很。”

回去的路上,刘威说:“我发现这里服务员配的是不多,就这么几个,听说就一个打扫卫生的,估计也都是他们附近农村找的,很可能也没经过正规培训。”

梁珊已经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旁,心里正考虑着回去以后如何跟山本斗智斗勇,开始她的抗日战争,刘威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嗯啊”着敷衍了几句。

(十四)

梁杰一个人已经过习惯了,所以没过几天就适应了这里,吃过饭就柱着他的架子在大厅里转转,碰到打麻将的下棋的缺人手,歪歪腚就坐下玩起来,有时碰不上玩的,他就找把椅子和一些老太太一起坐在窗户跟前晒太阳。靠南墙一排是大大的落地窗,坐在那里,眯缝着眼,太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也是一种享受。一天三顿,虽然说吃的不太好,但是想想一个月不到三千块,能吃成这样就不错了,这样有吃的有玩的,他觉得比在家里过的还好。不满意的就是每到晚上九点,值班的服务员就关电视关灯,喊着叫人回房间睡觉,后来他才知道,每天晚上只有一个服务员值班,她把人都赶回房间睡觉,她也正好休息。躺在床上,梁杰也睡不着,便坐在被窝里看手机,房间里有一组暖气片,是养老院自己烧的土锅炉,不太热,有十五六度的样子,盖一床被子也不觉得冷,他经常看到十几点钟,手机快没电了,才躺下睡觉。

但是 ,每当他想睡觉的时候,老王的鼾声就显得格外的响,为此,他跟带班的服务员说过几次,要求给他调一调房间,他要求调房间不光是因为他打呼噜,老王打呼噜只是他要求调房间的一个理由,主要还是因为他嫌老王太脏,老王时刻流口水,衣襟湿一片,衣服又不洗换,天天都是那件旧棉袄,他看着恶心,尤其在吃饭的时候,他尽量离他远远的。但是那个管房间的头头小方根本不理他,每次都是这样说,“等等吧,有空房间就给你换。”

虽然他和老王一个房间,但是两个人交流并不多,主要是老王说话不利索,许多时候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所以常常是他看他的手机,老王在床上傻坐着。时间长了,他才发现老王其实也很可怜,老王是脑梗后遗症,各方面都不随活,就连吃饭都比别人慢许多,人家都吃过饭走了,他还在那里倒饬着往嘴里塞,每当这时候,炊事员就催他,“老王你可能快一点。”经常的,老王只好把托盘放下,拿着馒头走了。有一次梁杰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几个炊事员说:“你们也行行好,让他把饭吃完。”

一个炊事员说:“我们也有上下班时间,歇一会还得做下顿饭,那能老等着。”

梁杰想跟他吵一顿的,扶着架子朝前走了两步,转而一想不值得便跟他说:“叫他吃吧,吃完叫他给你送去。”

那个炊事员也看出了苗头,没有再讲话,收拾好东西,和人一块抬着桶下去了,临下楼才听见他嘴里嘟嘟囔囔,梁杰也没听清他说的啥。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注意老王吃饭的事,他吃完以后就在旁边坐着,什么时候老王吃好了,他才起身走。有一次,老王哆哆嗦嗦上前打饭,不小心把馒头拿掉了,那馒头“叽哩咕噜”滚到了炊事员的脚低下,那个炊事员又拾起来交给老王,老王迟疑了一下,没接,炊事员说:“拿着。”

梁杰扶着架子“当当”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了一句,“给他换一个。”柿子都捡软的捏,那个炊事员看见梁杰以为他是个刺儿头,顿时软了下来,“这又不脏,擦擦就行了。”

梁杰说:“你吃吧。”其实梁杰也不是蛮横不讲道理的人,他都是抓着理时才站出来发话的。有几次他拦住院长,给他提了好几条建议,要求他增加服务人员,提高服务人员的服务水平,院长也觉得他说的对,但是也有难处,“增加人员就得增加成本,咱这里一个人只收两千八,生活不能自理的才收三千八,人员工资水电煤气去掉,基本上剩不了几个钱,这房子都是我自己的,要认真算起来,连房租都不够 。”

梁杰是搞工厂管理的,他用企业管理的方式跟他说:“现在的养老服务业刚刚兴起,需要住养老院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你得办的好才有人上你这里来,不要以为收费低人家就来了,关键是你得把服务质量搞上去,服务质量好,人在这里住着舒心,收费稍微高一点人家也不在乎,另外你再做做广告,把你这里的设施,你怎么服务的,老人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多高兴 ,宣传宣传,叫人一看,不错,这里办的好,想住院的都到这里来,以后来这里住院的人多了,你们把一楼三楼都利用起来,病员多了,自然利润就上来了。”一席话说得院长连连点头,院长原来只是个农民,当村长时捞了几个钱,地皮稀里糊涂没要几个钱,就盖了这一片楼房,办这个养老院也没有经验,听梁杰说的满有道理,所以没事时经常跟他聊一会。梁杰也时不时的给他提出一些建议,例如食堂可以开个小灶,想吃点改味的可以去订饭,当然要另交钱。还️有,要请一个专门的医务人员,“最好是个医生,经常给老人检查检查身体,小毛病吃点药,万一有个突发情况能及时处理,即使以后有了纠纷,打官司你也占理。”说得院长口服心服,打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顾问。

转眼间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楼下小花园里的迎春花开得正艳,梁杰觉得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午休以后,便试探着下了楼,在花园里面的条椅上坐了一会,他自我感觉还不错,不用架子试着也能走几步。由于天气还有点凉,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坐。*坐静**了一会,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他不知道梁珊几个月了为啥也不跟他联系一下,她能有什么事呢?生意忙?生病了?要不然就是两口子生气了?不论如何也不该几个月了不跟他联系一次,看来,养儿养女都没有用 ,尤其是儿女大了,一跑几千里路 ,看,看不见,摸,摸不着,他十分羡慕刘亮两口子,儿子虽然本事不大,但是一家三口天天围着老两口转,就是累一点贴点钱心里也高兴,这才是天伦之乐。他在这里埋怨着梁珊,并不知道梁珊现在正在和日本鬼子进行艰苦的斗争呢。

太阳平西了,他慢慢走了回去,上楼以后,他准备先上床歪一会再出来吃饭。走进房间,却看见老王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着,他慌了,赶紧上前拉他,却怎么也拉不动,连扶的架子都没顾得上拿,慌忙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呀,老王不行了。”没留神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额头猛地磕到暖气片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正在大厅里玩牌的人连忙跑过来扶他,也有人喊:“别乱动,快打120。”

夕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梁杰抬头看了看,阳光暖洋洋的,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献血流了下来,流到了眼睛,他只看到红红的一片, 遮住了最后一抹阳光,没等到120车来到,他已经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