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了解的灵寿(二十六)之历史上的灵寿烈女节妇

1993年出版的《灵寿县志》,各个方面基本都延续了清同治十二年(1874)老《县志》的一些史料,但在历史人物选择上,却有很大的不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剔除了宣扬封建礼教的烈女节妇内容。

同治十二年《灵寿县志》共录烈女节妇206名。其中明代及以前33名,清代173名。

在明代及以前的33名烈女节妇中,大部分都与官僚有关。节妇大多是年轻守寡,孝敬公婆,苦熬幼子,扶子成器,最后受到旌表。烈女中最集中的是城内马家,共10位,都是崇祯十一年(1638)十一月,后金(清)大军*攻围**灵寿县城,明朝退休官员马从聘及马家男人战死或被杀后随夫殉死的。其中马士昌(在外做官)妻郑氏为公公马从聘殉死,马国璠妻贡氏上吊不成后夺清兵佩刀自杀,马从龙妻张氏、马国素妻王氏、马国玠妻李氏以及马士显女儿均投井而死,马国璞妻把幼子托付给邻居投井而死,马国琳妻傅氏把幼子托付给小姑子密缝内衣投井而死,马国会妻齐氏、马国玪妻雷氏拉着手投井而死。与马家一起殉死的还有2位烈女,分别是副将徐来朝妻范氏和妾姚氏,均投井而死。真是“一口家园井,十几女冤魂”,其场面之惨痛今天读起来仍感到无限悲壮。在这场劫难中,本县白某携妻彭氏逃到慈峪镇西边,正好遭遇后金兵。一名后金兵拉满强弓,欲射白某,彭氏以身体替夫挡箭,箭镞从左颊射入、右颊出来,致使彭氏倒地昏迷。但后金兵最后还是杀了白某。彭氏身体恢复后,寡守幼子白梅。白梅也挺有出息,后补为庠生(相当于秀才)。这场劫难,在灵寿历史上最为惨痛。后金兵的残忍,比后来的日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马家烈女们的行为,表面看是为夫殉死,实际上却是一种被逼无奈。

你可能不了解的灵寿(二十六)之历史上的灵寿烈女节妇

在清代173名烈女节妇中,最多的是誓不改嫁,从一而终。如贾良村庠生赵文明继室周氏, 27岁时夫死,无子女。周氏视前子赵琦、赵琚、赵瑞如同已出。公公因丧子哭瞎眼睛,过了3年赵琦又亡,留下几岁儿子世祜。因赵琦妻有病,周氏上养公公、下养孙子。后来赵琚、赵瑞、赵世祜又相继去世,家业渐枯,全靠周氏辛勤持家,到同治十二年85岁,仍在纺织干活。谭庄优廪生靳士偑妻周氏,是太学生周培德的女儿,十九岁嫁到靳家,与全家老幼亲密融洽,靳士佩因苦读患上的眼病,周氏数年熬药并亲尝,靳士佩眼疾逐渐好转。不幸的是,靳士佩又患了腹疽病,周氏亲自为夫吮脓,结果19个月后靳士佩去世。周氏开始绝食,别人劝她,她说:“我有弟媳可以孝敬公婆,自己又没有子女,可以安息了。我丈夫既然没了,我就不能独生,但愿兄弟夫妇好好孝敬公婆,并为我夫立嗣,我再也没有可遗憾的了。” 家人一直防她自杀,结果她还是趁别人不注意喝卤水而死。灵寿人姚发妻何氏,十七岁出嫁,5年后姚发去世。有人劝她改嫁,她却把左眼扎瞎,让别人断了劝她改嫁的念想。

你可能不了解的灵寿(二十六)之历史上的灵寿烈女节妇

烈女节妇中的一部分,是无私为夫家延续血脉。如谭庄庠生靳廷录妻周氏,28岁时夫亡,儿子2岁,婆婆年迈,周氏上下伺候。不到1年,儿子又亡,只得过继侄子靳士侃为嗣。结果几年后靳士侃又亡,又过继另一侄子靳士倩为嗣。张能妻王氏,正定卫人,没有子女。四年后公公婆婆和张能相继去世,却留给她一个3岁的弟弟张鸾。王氏独自抚养张鸾成人,并娶媳生子。苗来妻杨氏,26岁时守寡,有一个儿子,残疾多病,精心抚养成人后娶儿媳周氏,生一个孙子。结果儿子又去世,婆媳两人均守寡,艰难延续苗家血脉。有的尽管有其志,却难如愿。如孟托村孟开基妻刘氏,27岁时守寡,仅有一女,夫家无亲兄弟,只有一个叔伯弟弟,十年却不育。刘氏就劝婆婆,让公公再纳妾,无果。只得过继了1个族侄为嗣,结果又无后而亡,真是让人感慨。

还有几位属于守身如玉、保身如命。岔头村刘烈女,15岁时,家中雇工趁其父母外出,想强污,该女誓不受辱。邻居听到后赶跑了雇工,该女痛不欲生,竟趁家人不备服毒自尽。关东人戴烈女,*身卖**于灵寿一个姓张的县令。县令儿子无恶不作、无人敢理,瞧该女俊俏,就想强行奸污,该女严词以拒,县令儿子用棍棒拷打。该女厉声喊骂,县令儿子就用手帕捂住其嘴,打得该女体无完肤。当夜,该女上吊自杀。

还有一位属于命大、运气好,既保全了身体,又体现了守节。在崇祯十一年后金军*攻围**县城时,城内村马从龙孙子马国琛的媳妇傅氏正好怀孕,本来想随婆婆张氏一起投井,张氏却说,你丈夫已经殉死,你公公还在外地当官,国琛这一脉,责任就在你了,一定不要随我去死!别人就从井边把她拉出来,藏了起来。几个月后,生了儿子马钜,公公也回来了,夸她保住了马国琛这一脉。傅氏最后活到了七十一岁,并受到了康熙帝的旌表,终成正果。

从一而终、为夫延脉,是我国几千年封建礼教的重要内容,也是束缚广大妇女的一道沉重枷锁,在历朝历代都大力提倡,但在清代尤为看重。老《县志》记载的清代烈女节妇173名,是明代及以前历代烈女节妇的5倍多。特别在173名烈女节妇中,只有62名是受到官府旌表的,而剩下的111名却是县内各地推荐的,其中79名已去世,还有32名同治十二年仍在世。这说明,清朝的封建礼教对妇女的束缚更严。

你可能不了解的灵寿(二十六)之历史上的灵寿烈女节妇

灵寿历史上的这些烈女节妇,有全县分布很广,平原丘陵较多,山区也不少,深山区的北营村就有一个。但翻遍了老《县志》,却没有我们北洼村的烈女节妇记载,倒是北洼乡北湖村有2位烈女节妇。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村风气不好,而是南北洼、东西孙楼和小韩楼5个村在1956年以前属于行唐县。记得小时候我总有一个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说,我们村东头的张某某叫他大娘叫娘,叫他娘却叫婶子。等我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张某某的大娘结婚几年一直没有儿女,丈夫死后,老公公为了让她守节,就把张某某过继给了她。结果,张某某的亲娘生了张某某一个儿子后,再也没有生出第二个儿子,只生了几个姑娘。后来张某某爹也去世了,妯娌俩只好伙着养一个儿子。对这件事儿,张某某从小也知道。长大娶妻后,他与老婆孩子一起过,大娘和亲娘都单独过。他只能两边都照顾,但相对来说,还是与他娘更亲些。他娘有几个女儿,再加上他和孩子们经常看望,过得并不孤单。而他大娘却没有女儿,只能眼巴巴地盼望着他和他的孩子们出现。他大娘先去世,他母亲后去世。在他母亲死了以后,他就给办丧事的当家说:“有件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一辈子没有叫过我娘一句“娘”,现在她死了,我能不能在啼哭的时候喊她一声‘娘’呀!”听起来真让人感到悲凉!想想他大娘的一生孤单,*娘的他**一生无奈,他的一生为难,真是封建礼教害死人呀!

作者:崔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