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雷 等
在长三角一体化背景下，城市间的合作呈现多元化的特点。城市的开放合作，始于企业并以企业的经济活动为主体、强固于产业链群的联结攀升，并愈益为城市间战略合作所引领。
一、构建“城市合伙人”是无锡开放创新发展的新思路
2020年6月至8月间，无锡先后在上海举办“科技洽谈会”、在深圳举办“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合作交流会”，再到在杭州举办“数字经济合作洽谈会”。无锡正从多个维度构建开放、互利的城市合作“朋友圈”，寻找差异化定位、高效互补的城市间深度合作方式。
无锡提出要拓展“城市合伙人”，这不仅是“招商方式”创新，更是一种创新意识下构建城市战略联盟，推动区域协同创新。新时期，无锡着力通过“五链一体”实现创新驱动和产业强市战略的实施，“五链一体”即“壮大集群链”、“做强创新链”、“拓展空间链”、“提升价值链”和“优化环境链”。这其中“拓展空间链”就是近域推进一体化，远域构建跨地区的“城市合作”和“城市联盟”。无论是上海、深圳、杭州还是无锡，具有一致的追求、共同的底色：地处中国经济发展最活跃、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地区。城市作为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载体，肩负着国家战略实施和区域振兴的重任，城市间互利合作有利于培育在国际舞台代表中国的世界级产业集群和跨国公司。
二、密切的市场主体互动契合了两座城市的发展战略
企业在两个地区的布局和经济活动是两个城市之间建立合作联盟关系的市场主体。2017年8月，无锡高新区（新吴区）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开启无锡•鸿山物联网基础平台（飞凤平台）建设，共同打造世界级的物联网示范项目，建设物联网创新产业集聚区、物联网技术发展先行区和物联网应用示范先导区。几乎在同一时间，无锡联合阿里巴巴布局“雪浪小镇”——中国物联网示范小镇，并和杭州云栖小镇结为“姊妹小镇”。在成立仪式上，时任无锡市委书记李小敏，向阿里巴巴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阿里云创始人王坚授予了雪浪小镇名誉镇长聘书。王坚是云栖小镇的主导者。他提出“唤醒计划”，既用互联网去唤醒制造业，更重要的是让制造业去唤醒未来的互联网，这对于杭州和无锡两座城市而言正是互利合作的重要交集。无锡是中国物联网产业发展重镇、是中国制造业发达的先进城市。无锡在传感网领域是国家创新示范区，也是物联网第一城。2016年，无锡举办了首届世界物联网博览会，无锡鸿山物联网小镇也于当年11月挂牌成立。
阿里之外，联结两座城市的典型企业还有“恒生电子”、“中电海康”以及“朗新科技”。恒生电子以杭州为总部，在全国6座城市布局有专业化科技产业园（杭州、天津、常州、洛阳、无锡、绍兴），其中在无锡的三个地方滨湖区、梁溪区和惠山区建立有科技园。总部在杭州的“中电海康”于2018年8月在无锡投资建立了“无锡物联网创新中心有限公司”。此前在2017年9月，由无锡高新区（新吴区）政府与中电海康集团启动共建“慧海湾”小镇。目前，中电海康集团把无锡设立为第二总部基地和物联网产业基地。而总部位于无锡的朗新科技，目前，在无锡、杭州、北京等城市设有8大研发中心，分支机构遍布全国31个省区，在职员工超过4000人。朗新科技对外投资公司共有22家，其中在无锡的就有12家。以上四家企业非常具有典型意义，暗合了两座城市在主导产业、科技园区和未来战略方向的共同选择。
三、“城市合伙人”的发展机理与提升建议
“城市合伙人”是最近无锡在对接上海、深圳和杭州招商以及产业对接活动提出的新发展概念。“城市合伙人”最初是用在商业合作领域的新概念和新模式，是基于传统招商加盟和代理经销模式的更新，其先进之处在于融合了粉丝经济，会员经济，合伙人制度等一系列中心思想，城市合伙人与项目方两者的关系从加盟的分散式管理变成了合伙人制的集中式管理，既分散了直营风险，管理又比加盟紧密，企业成为对内加盟，对外合伙的一个整体。城市合伙人既是用户也是股东还是合伙人，传统的“品牌保证金”演变为入伙（股），双方共同经营品牌，按协议进行分红，合伙人的销售额还有提成。这种合作是轻资产模式，双方利益*绑捆**，创业者获得了低成本快速扩张市场的契机（如果是请销售团队还得发工资）；城市合伙人获得了低成本创业的机遇（自己无须太大的资金投入）；消费者能够获得更舒适的产品体验和发现高质低价的商品（没有中间商差价）。
从商业领域到城市战略，“城市合伙人”更多的意思是“城市合作”、“城市联盟”，一种城市发展的“朋友圈”打造。而推动城市间合作联盟，重要的有四种“邻近”关系逻辑：文化邻近、社会邻近、组织邻近和制度邻近，因为“邻近”，天涯也能成咫尺。锡杭城市合作联盟，在于杭州定位为“中国数字经济第一城”，无锡是“世界物联之都”，两个城市在第四次产业革命中具有巨大的共生交集，而联结两座城市的机制（“城市合伙人”机制），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1）多中心布局的企业。这是“城市合作联盟”的市场化主体；（2）产业园区和特色小镇。这是政企联动的重要交集；（3）政府投资引导基金。这其中发挥了规划引领、项目招引的重要作用，有机地把市场无形的手和政府有形的手结合在一起。此外，还有商会、校友会等民间社会组织力量发挥着重要作用。
城市学家凯文•凯利曾说：“单个进化体的价值，由他和这个系统连接的数量与质量来决定。”城市绩效过去依赖于城市规模，现在愈发地得益于对外链接及在外部合作网络中的地位和权力。当前，无锡和杭州的“城市合作”主要聚焦于在新一轮信息技术革命中的共同交集，未来政企联动可以沿着多重邻近的关系来进一步丰富和拓展。一是加强“太湖”与“西湖”对话，在美丽城市、山水城市、生活品质城市和幸福城市等领域加强学习借鉴，推动两地工商业的交流互动；二是拥湾发展和湾区经济的交流对接，杭州湾和太湖湾共同在所在省份以及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中担负了重要角色，拥有共同的使命和价值追求，在生态绿色湾区、创新创意创业湾区和“科创+文创”湾区等方面有互动合作的交集。三是大运河城市联盟。杭州和无锡共同是大运河重要节点城市，共同的大运河历史文化是两座城市的共同文化遗产和联结的纽带，在大运河城市论坛、城市文化节庆以及旅游与文创等领域都具有广阔的交流合作潜力。四是江南文化的弘扬与引领。杭州和无锡都是江南文化的杰出典范城市，都非常重视江南文化的弘扬与引领，两地可以合作举办双年展文化艺术交流和城市合作举办文化峰会等。
本文得到2020年无锡市社科联重点招标课题“无锡与自贸区对接与联动机制研究”资助，课题编号“WXSK20-A-10”。
江南大学金融研究所 王 雷 王 锋
（转载自《长三角观察》2020年第9月号（总第10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