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勾涔嬬棐 (涓勾濠氬Щ涔嬬棐灏忚)

中年之痒(小说)

1

涓勾涔嬬棐,涓勾濠氬Щ涔嬬棐灏忚

秦百川老师终于弄清楚“痒”这个词的意思。

痒:皮肤或者粘膜因受到外界刺激而产生的一种让人想挠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时好时坏。比如,刚刚认识妻子时,妻子的秀发撩在他额头上的感觉,那是麻酥酥的,令人想入非非。比如,女儿小时候很调皮,在他午休时,总是拿着一根鸡毛或者草茎撩拨他的耳朵眼,他醒来后,看到女儿可爱的笑脸,总觉得无比的幸福。可是,此刻的痒,却让他有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秦老师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沦陷”的。身体的隐私部位痒得入骨,想挠也没有办法挠,一则在办公室里有那么多年轻的女教师,他在办公桌下面挠,一旦被谁发现了,肯定认为他是个变态狂,不到一小时就会被传成全校爆炸性新闻。二则即使能跑到卫生间里挠一挠,可是那个部位实在太敏感,确实下不去手,不好挠。秦老师偷偷到网上找度娘咨询一下,网页上大都是售卖*阳药壮**的广告,或者同城聊天的社交网站,偶有几个有关下身瘙痒的问答,也都是大而化之,云遮雾罩,不知所云。实在没辙,秦老师决定明天早上早上请假,到市医院去看一下专家门诊。

秦老师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刚进家门,拖鞋还没有换好,妻子就冲过来,满脸怒气地质问:“秦百川,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搞啦?”

秦百川今年四十有八,在这座南方小城里一所高中教语文。教学水平很高,讲课旁征博引,谈笑风生,深受学生爱戴。女儿在北方小城工作。妻子和他一年出生的,在一家五金公司做会计。现在已经到了更年期,无名火正旺,动不动就会倾泻一阵狂风暴雨。看样子,今天又别想好过了。

“又怎么啦?”秦百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我问你,是不是在外面瞎搞啦?!”妻子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搞什么搞?”秦百川满头雾水。

“搞破鞋!搞不正经的女人!坏女人!臭女人!”妻子连珠炮似的泼过来一阵大雨。

“胡扯!简直是一派胡言!”

“那我问你,我咋那么痒?难受死我了!”

“什么?你痒?我比你还痒呢!”

此刻,秦百川也彻底爆发了。这两天,痒的痛苦已经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没想到,刚刚回到家,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他一时间内心里充满了委屈、羞辱、痛苦、悲愤……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下子把自己的外套扔下地,然后,把裤子、裤头、袜子彻底褪下来,他感觉到从来没有的舒爽。

妻子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一时间张大嘴巴,竟没有说出话来。

“我这两天痒死了!我正想问问你咋回事呢!”

“关我什么事?神经病!”

妻子重重地把卧室门一摔,“咣当”一声响,把秦百川晾在了玄关。

秦百川犹豫了一下,把褪在脚边的裤子等喷洒了一阵消毒液,扔进洗衣机,然后,就在卫生间里一阵猛洗。

2

到了市医院的时候,正好男性科是个和他年龄相当的男医生,挂牌上写得是主任。他一个人悠闲地半躺在座椅上,刷抖音玩呢。秦百川把挂号条子递给医生。那位专家主任用嘴巴示意他,把挂号条放在就诊台上。嘴里说马上就好,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终于,三分钟的短视频看完了,医生脸上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微笑,声音有点上扬,问:“哪里不舒服?”

“我下身有点痒,大夫。”

“几天了?”

“两天。”

专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最近有没有找女孩子?有的话,给我说啊!”

看那神情,仿佛要与秦老师分享什么战利品。

秦百川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是老师!”

秦百川觉得一说自己是老师,为人师表嘛,肯定专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专家把眼睛一睁:“老师?老师怎么了?现在有不少老师啊,是老湿,不少教授是叫兽呢!”

秦百川这个在课堂上口若悬河、议论生风的高中语文老师,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专家在一张单子上笔走龙蛇,然后,把单子递到秦百川眼前:“去一楼挂号的窗口缴个费!”

秦百川来到医院挂号的时候,忘记带医保卡。挂号室的小姑娘口罩后面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小溪一般清澈。她满眼笑意,让秦百川打开支付宝,然后在里面找到了电子医保,扫了一下,就认证成功,可以缴费了。秦百川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就像自己班里特别优秀的学生,充满热情,乐观向上,真好!

“一百多块钱,查什么啊?”

小姑娘语焉不详:“到检验科查一下就知道了!”

秦百川到了一楼检验科,负责检验的大夫问他:“你什么都没带下来,让我怎么查?”

她把单子留下来:“上楼找大夫问一下?”

秦百川只好一路小颠地跑上楼。

专家又开始了他的抖音之旅。

“下面的大夫要让带什么东西下去,她才给查!”秦百川对着抖音喊了句。

专家仿佛从梦里醒过来一样:“啊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取了!”

他恋恋不舍地望着手机两眼,然后从座位上弹起来,对秦百川说:“到里面来!”

秦百川随着专家引导的方向,来到里面的房间里。两把椅子,一台仪器,一张可以睡上去的就诊床,上面一条绿色的床单,看过去就像一块草地。

“躺上去,把裤子褪下来!”

秦百川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把裤子褪了下来。

专家用他冰凉的手按了按腹部,又把玩了一下他的那个部件。然后,他让秦百川下床来,面对着床立在床边,双手扶住床,把屁股撅起来。

专家用力地把他的手伸进了秦百川的*眼屁**儿,朝前面摸索着,探寻着,继而摩挲着,秦百川忽然有一种想要射出来的快感。专家终于停下手来,取一张有机玻璃似的卡片,在秦百川的男性部件上一抹,竟然有一滴精液状的东西。秦百川赶紧用床边的卫生纸擦一下屁股,大腿,小腹,然后提上裤子,刺啦一声,把裤子拉链拉上,又恢复了他老师的形象。

“送到检验科去吧。”

不知道是刚刚专家的按摩,还是到了医院有了保障和安慰,秦百川感觉不是那么奇痒难耐了。

人到中年万事休。如果不是这次生病,秦百川几乎都麻木到无关痛痒了。班里原来有学生考试成绩不好,年轻的时候他会暴跳如雷,现在却静若止水,觉得那该是常态。不知道应该感谢这次的痒,还是应该诅咒这次的痒呢?

3

检验科。

女医生扫了一眼检验单子,又看了看秦百川送检的玻璃检片。

“放在台子上吧!”

秦百川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间可以取啊?”

“很快的!”女医生说话里就透着很干练。

检验结果确实很快就出来了。

秦百川拿到之后,自己想先诊断一下。

前列腺炎。淋病因子无异常。

好吧。确实证明自己没有乱搞吧。

细想一下,自己好久都没有和妻子一起搞了,怎么会痒?原来前列腺出问题了。那妻子的痒又是咋回事呢?这么一把年纪的妻子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自然不会乱搞。那肯定也是身体出现了疾病状况。想到这里,秦百川倒感觉自己昨天发火有点对不起她了。老夫老妻了,回家给她道个歉吧。

给她买点好吃的吧。妻子这段日子迷上了佛经,每天早上念佛机都会唱诵佛号,听完之后让人心境澄明。她也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了,天天吃素斋,似乎对于秦百川也是可有可无了。妻子喜欢吃葡萄,尤其是紫红色像玛瑙一样的提子,端坐在桌子旁边,一口气能吃一斤多。那就给她去买几斤提子吧。

医院离大润发超市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秦百川最近既不开车,也不骑车,而是安步当车,慢慢走路到学校。十来分钟,既锻炼了身体,又能看看周边景物和马路上的美女。养眼养心,赏心悦目。

“先生,38元洗脚,做一下足疗,体验一下吧!”

眼前一个画着淡妆的年轻女孩,站到了秦百川身旁。

像他的学生那么大。“你咋不上学啊?”秦百川问。职业病了,看到人就关心人家上不上学。

“您是老师啊?我上学时候最怕老师,尤其是我的班主任,教数学的,可严厉了!天天板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这孩子一阵连珠炮。

秦百川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真像个高中生。一身米色运动服,白色的耐克运动鞋。浓黑的秀发,扎个马尾巴,额前刘海稀疏,只是涂在嘴唇上口红,向世人宣告着她已经离开校园。

秦百川点点头:“猜猜我教什么课?”这么没有悬念的句子,却总让秦百川乐此不疲。

“看您那么和蔼可亲,一定是教语文的啦!”

“猜得真准!”秦百川一千零一次地微笑,愉悦,称赞。但是,这确实是满满的真诚,没有一点儿虚伪的成分。这就是教师这个职业烙印吧。

“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语文老师呢。”女孩子一脸真诚,还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

秦百川实在有点不忍心拒绝,就像平常不忍拒绝一个天真活泼的学生。

“好吧,我就去体验一下吧。”

“包你满意,老师!”

秦百川跟在女孩子后面,走了几十步远,就到了一家“康达足浴”的足疗店。店里面暗红的灯光有点暧昧。女孩子就把秦百川交给一个技师,技师给了女孩子一张卡片,那可能是小姑娘的工资结算凭证吧。因为工作的缘故吧,技师穿得不多,紫红色的短褂短裙,一双灰色的布拖鞋。体态有点丰腴,两条手臂白生生的,像两截粗壮的莲藕,两只乳房仿佛久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特别急于挣脱出来,在短衣里若隐若现,撩得秦百川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先生,我帮您脱一下衣服吧?”

技师说着就要来给秦百川脱衣物。

秦百川赶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哎呀,来我们店里,就是享受的,不需要您亲自动手。”一边说,一边热情地过来帮秦百川脱去外套,还要帮他脱裤子。

秦百川又推辞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技师笑着打趣他说:“有些事可自己来,有些事不能自己来,您怎么这样喜欢自己来啊!”

秦百川忽然有点害羞起来,心想:“这技师也够豪放的!”

4

秦百川终于没有逃过被脱的命运,换上了店里宽松的足浴服,躺上柔软的沙发床,舒缓的轻音乐恰到好处地循环*放播**。一大木盆生姜、玫瑰花瓣调制的热水,技师娴熟的按摩技艺,再加上昨晚没有休息好,不一会儿功夫,秦百川竟然睡着了。一开始均匀地呼吸,进入深度睡眠之后,竟然扯起了呼噜。

秦百川呼吸忽然加重,嘴里发出含混而热烈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嗓子开始发干,双手有些战栗,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那两只囚在笼中的“鸟”,又白,又大,又柔。他忍不住揉搓起来,他想把这两只“鸟”塞进嘴里,用力吮它们的汁液,香,甜,酥,似乎所有的词都无法模拟出其中的滋味。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了。

“哦,哦……”

秦百川汗涔涔地躺在按摩床上,宽大的洗浴服都被体液打湿了。房间里的技师已经离开,两只鸟也早飞走了。

秦百川有点恍惚,赶紧取过身边的毛巾把自己的身体擦拭一下,三下五除二,迅速穿好衣服,刺啦一声,拉上裤子拉链,又恢复了老师的形象。

他走出足疗店的大门,脚步竟有点趔趄。

门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下来,也照在秦百川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马路上。他想踩一下自己的影子,可是,一抬脚,影子也就离开了。确实是如影相随啊,人这一辈子,唯有影子从来没有须臾离开自己,也一直忠诚于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大润发的大门像巨人张开的嘴,吞吐着人流。络绎不绝的人们,也显示着顾客旺盛的购买力。秦百川随着人流,鱼贯进入到了大润发超市。柜台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包装精美,眨着眼,放着电,闪着诱惑的光。好久没有来逛过超市了,每天忙忙碌碌,备课上课,生活似乎总是没有什么波澜。有时候,在办公室,偶尔会给大家制造点惊喜,活跃一下气氛。比如,上周一,大家刚刚在办公室坐定,秦百川就喊了同组的小刘老师:“小刘,你过来!”当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刘老师乐颠颠地跑到跟前时,秦百川笑着对她说:“没啥事,逗你玩呢。”同事们都笑了,小刘也抿着嘴笑了。用大家的话说,秦百川是最富魅力组老师,语文课学生喜欢,班里学生考试成绩超级棒,同事关系和谐融洽,领导青睐,事业风生水起。可是,不知道究竟什么缘故,最近,他总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身体上也有时力不从心。男人也有更年期吗?他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过邻座的佟老师,佟老师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答案是肯定的。秦百川夸张地倒在座椅上: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大家笑了,秦百川也笑,可是心中却袅袅娜娜地泛起忧伤与惆怅。

秦百川乴了一圈,最后才到水果区,买了3斤多红提子。看到圆润晶莹的红提子,秦百川不知怎地又忽然想到刚刚的梦境,那两只“白鸟”仿佛又在他眼前飞。秦百川轻轻摇了摇头,莫名所以地笑了。

妻子吃葡萄,我吃药,这事情搞的,不太公平啊。

秦百川一边想着,一边走路,不觉多时,一抬头,小区就到了。

5

一个上午悄悄地溜走了。

秦百川走到家门口,伸出左手食指,按了一下门铃。门铃唱起了熟悉的旋律。可是,却没有人开门。看样子,妻子不在家。

“这大中午了,怎么还没有回家呢?”

秦百川一边嘟哝着,一边从皮带上揿下钥匙串,把那把磨得有些发黄的钥匙插进锁孔,向右轻轻旋了半圈,便打开了防盗门,把装红提子的塑料袋随手放鞋柜上,换上拖鞋,洗过手,才拿起手机给妻子打电话。

连续拨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

“这人,干什么去了,也不接电话!”

秦百川自言自语。

他拿眼睛扫了一下房间,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看样子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了。

秦百川拉开冰箱门,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做。可是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堆瓶瓶罐罐:雪梨膏,驼奶粉,鱼油,鲜人参……第一个涌进秦百川脑海里的词就是:败家娘们儿。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在冷冻柜里,秦百川找出一盒龙虾尾和一块冻成冰块的蹄髈肉,居然没有一根蔬菜。他只好又翻出一袋干笋来。

解冻。浸泡。切削。煎炒。

一阵忙碌,饭菜终于齐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了。他又给妻子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通了两声,就被妻子挂断了。秦百川猜想,要么妻子在忙,要么就是到家门口了。等了大约十分钟,妻子还没有露面。秦百川又一次拿起手机,狠狠地按下通话键,那阵势仿佛要把妻子从手机里按出来似的。这次电话通了,没等秦百川讲话,妻子就不耐烦地吼起来:“干嘛,干嘛呀,人都忙死了,还跟着捣乱!”然后手机里就嘟地一声挂了。

秦百川本来想关心一下妻子,又顺带询问吃饭了没有,要不要留饭或者送饭给她的。可这一通电话,怼得他像是吞了一大口海砂,难受极了。他神情落寞地呆坐了一分钟,又看看餐桌上的饭菜,他站起身,从酒柜上取下来一瓶女儿带来的52度“口子窖”,把陶瓷酒瓶盖子在墙上“啪”地一声磕掉,拔出里面的瓶塞,倒了满满一大玻璃杯酒。管他医生说让不让喝酒,反正请了一天假,今天醉一场吧。

举杯邀谁饮?

无影成三人。

持箸敲盘碗,

默默独伤神。

一仰头,一大杯白酒倒进喉咙,火辣辣地,却依然似孟德的杜康,不能解忧……

有人说,感情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划伤的都是离你最近的人。可是,锋利就好吗?划伤了之后呢,怎么才能让伤口愈合呢?就像秦百川的前列腺,长得比别人的都大,可是,有什么用呢?

“滴——”秦百川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本店新茶上市,欢迎各位老板前来品鉴!”

恰好酒劲上来了,秦百川脑袋稍微有点眩晕。他想:“去不去呢?”

涓勾涔嬬棐,涓勾濠氬Щ涔嬬棐灏忚

蒋超峰,男,语文高级教师,作家,诗人,出版诗集《摇曳的烛光》,诗文集《爱,最美的花朵》《春花集(合集)》。作品散见于《绿风》《诗歌月刊》《诗神》《山西文学》《南方文学》《思维与智慧》《经典美文》《文苑》《青少年文学》《微型世界》《中国青年》等纸媒,网媒平台多以自娱自乐,有若干诗文获奖或结集,长篇小说《苦楝树 花喜鹊》正在付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