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美学：“片言何以明百意”？
——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首席代表、百泉视觉摄影辅导中心导师、邢台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赵文河
最近一段时间，参加了不少摄影大师们的讲座，尤其星期日蔡焕松老师的讲座，颇为精彩，主要是对专题摄影的创作方式进行总结，其中指出了日常我们拍单张片子，如同造词组一样，拍几张组照，如同造句子一样，但如果想拍专题，那么就是在做大文章了。虽然词组出样也可以精彩，造句偶尔也能成名，但是，如果做大文章就不同了。笔者以为，大文章不但要有深度，意境也很重要。今天我们就讨论一下有关意境的审美特征。
摄影意境的审美特征，有虚实、含蓄、象征诸说，其中最基本的美学特征应属“境生于象外”。我国当代摄影艺术家、理论家袁毅平先生对“意境理论”在摄影审美实践中的作用有过精僻的论述，指出：“所谓意，就是贯穿摄影全过程的，一般说来包括立意、创意、表意和达意。”
“立意”是摄影审美实践所要表达的意图，即“寄什么情志、胸怀、蕴含什么样的艺术境界。”“立意”为谋篇之始，即确立题意。立意是进行摄影“创作阶段的头等大事”。
“创意”即创立新意。从生活实践和情感体验中获得新的、独特的审美感受，从而“创立新意和创造新境”。创意中最可贵的是艺术构思和艺术想象。构思的主要活动是选择题材和提炼题材，要做到“独出心裁”和“别具一格”。想象是突破时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拓展思路，开拓视野。把记忆中的表象调动起来，进行对位、取舍、提升、改造、重构，形成再造性新意象。
“立意”和“创意”是属于艺术构思的阶段，而下面的“表意”和“达意”则是属于艺术传达的阶段。
“表意”是把所立、所创之意象，用摄影物化方法呈现为可视形象，经过驾驭技巧、精湛艺术手法和独特的摄影语言表现出来。
“达意”是使意蕴表达明白，使其近似所立之意，所创之意，让欣赏者也能感同身受。
而今天我们讨论的“境生于象外”的意境，是唐代刘禹锡继承了齐梁刘勰的“文外之重旨”以及同时代的皎然“采奇于象外”等思想而提出来的。他认为意境的审美思想，要求“片言可以明百意”。但这在象内是无法言尽的，所以要求不只是在象内，而更要在象外去寻求一个更广阔的艺术世界。后来晚唐司空图作了进一步发挥，更加明确地提出了“象外之象、景外之景”的概念，并要求具有“韵外之致”、“味外之旨”，还把这种境象描述为“超以象外，得其环中”。这样，使“境生象外”的概念的内涵更完整、更丰富。
需要进一步弄清楚，这里的“象外之象”和“景外之景”句中的第一个“象”和“景”，是指艺术作品中所呈现的具体实在的景象，而第二个“象”和“景”，则是指实景这外的虚景。
“境外象生”的美学意义，对创造摄影意境来说尤为重要。我们摄影是依赖于相机的纪实功能来再现客观事物的，尤其是现代的全自动相机，只要按动快门就可以把现实世界纪录下来，这从单纯纪录客观事物理解，确实带来了很多方便，但也因此往往给人一种错觉，似乎摄影就是这以简单，因而忽视它的“创造性”。
今天将“境生象外”对创造摄影意境说的这么重要，还因为摄影画面的一点点地方，所表现的事象也只是在它发展过程中极为短暂的一个瞬间状态，要象突破这种时空的局限，就需要在实象实景之中，输入一定的意境，能够让读者通过它去想象和领悟画面之外更丰富更深层的意蕴。例如我们的风景摄影创作，面对的是真实的空间景象，比如一座山，它的形貌从物理上说是基本不变的，但如被拍成艺术作品，由于渗入了作者一定的审美情感和审美理想，又对拍摄角度进行了选择，再加烟岚云雾的渲染，运用特定的艺术技巧，那么画面上的这座山，就不完全是原封不动的纯物理的那座山了，而是人们心理上转化为或奇特、或雄伟、或峻险、或飘逸等等的意境美的形态，而这种美的形态，在不同的观者心目中，又会产生不同的心理印象，从而使作品“咫尺无边”、“瞬间永恒”。
其实，中国美学是世界两大美学体系之一，如果说西方创作是偏重于客观模拟，以人物、典型为核心的现现美学。那么，我们中国则贡献了偏重于言志抒情，以意境、意味为核心的表现美学。中国人向来崇尚含蓄，尤其表现在文艺领域，含蓄可以说是意境的一个重要美学特征。“景露则境界小，景隐则境界大”，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是相辅相成的，相信我们通过不断的学习，审美思想会和摄影水平会不断提高，祝大家在摄影之路越走越宽广，越走越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