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毛女的故事,我曾经用一个穿越版的设问(现在你作为记者被指派报道白毛女的故事,你会从什么角度进入这个故事?),作为课堂启发思维的案例。
原初的启发来自于王维佳教授,他在《新闻人的视野、知识与价值观》一文中有这样的举例:
我再举一个虚拟的例子,比如现在你被指派报道白毛女的故事。我们强调视野新闻学,就是因为带着不同的知识视野,记者会从不同角度进入这个故事。每一个角度都是真实的,都符合新闻真实和规律的原则,但这些角度的社会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说你是揭发地主欺压农民、无恶不作,这是我们传统文化宣传中那套“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理念;还可以说保护私有产权,杨白劳欠债还钱,如果抛开我们的文化背景单纯来看这个故事的话很可能就是这个角度;还可以讲劳资纠纷需要依法裁决,期待政府完善法律;或者,农民的抵抗能力太弱,急需心理调节,你去看看我们富士康的报道就是这样;还有一种解释,封建地租、身份等级与依附关系导致压迫和反抗;或者当成奇闻来报道,少女为躲债藏在山洞里多年,满头白发,以吃野草和昆虫为生,这里主持人可能会请清华医学院的某教授来给观众做一番科学解释。所以说视野、知识体系和你对问题的认识,这些东西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价值观念的问题,回到历史当中去看,能不能分析到封建地租的问题、等级观念的问题、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的问题,你如果分析到这些问题,就不简简单单是价值判断的问题。(《新闻人的视野、知识与价值观》)
这里虽然是在谈新闻人素养问题,但显然蕴含着“今夕何夕”的价值观混乱的问题。
说的好听,是价值观多元化;说的难听,是历史、哲学的混乱,在人性论和利己主义泛滥下,诞生出一套套很傻很天真的“困惑”。
今天无意中刷到钱文忠也曾拿白毛女在当代大学生中的价值观投射,举过例子,算是不谋而合(或者说,王维佳的举例也是有的放矢)。

黄世仁才是好男人吗?
白毛女为了“爱情”,为什么不嫁给黄世仁?
多么好的“长择”呀?!
可问题是,不要拿妇女解放的成果作为历史的想当然。
喜儿那是嫁给黄世仁吗?
那是 要做伺候黄家的婢女、干杂活的下人 。
不是你看郭敬明或者看韩剧想当然的富家太太、嫁给爱情、岁月静好的样子。
白兔子大人在《你说,白毛女为什么不嫁给黄世仁?》里,举过实实在在的例子,真的可以帮助小白兔一样的当代男生女生们,长长心:
《西峡县志》上讲:“旧社会,贫民因欠租债,无力偿还,无奈将女儿卖人为婢。婢女多遭凌辱、虐待,亦被折磨、逼迫而致死者。西峡口镇地主于子晋,抽丫头血、喝佣妇奶,虐待婢女尤甚。”
当时有文曰:“贫女鬻身于富民,所罹之苦,罄竹难书。生杀之权,操于主妇之手,或施鞭箠,或施炮烙,或以利器刺其肤,或以沃汤濯其体”,“许多作威作福的官僚富户主人们,座大厦,衣锦缎,多蓄奴婢,视同犬马,其惨酷暴*情虐**形,足令闻者核异,见者心伤”。
而婢女受*辱侮**、奸淫更是一种极普遍的社会现象。
清褚人穫《坚瓠秘集》记载,安徽亳州有一士人奸淫了婢女,其夫人不但不同情婢女,反而妒火中烧,将大蒜头捣烂,放入婢女阴道中,并用针线将阴道口缝住。婢女极为痛苦,哭喊不止。同书还记载,清顺治年间,江苏毗陵有一婢女,因受主公引诱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夫人获知后,“竟以锥钻其阴而锁之”,并将钥匙丢入水井,婢女整日“叫号欲死“,无奈之下,人们只得请来铜匠,好一番费力,才用一根铁丝将锁打开。(《你说,白毛女为什么不嫁给黄世仁?》)
不知道被大资、公知和白左文化pua到无脑状态的当今青年们,是否会幻想破灭。
历史从来不是傻白甜幻想出来的样子。
总是要回归赤裸裸的政治经济历史逻辑。